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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宫故梦-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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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还是与臣妾回宫吧!”
无尘待萧后也算是温柔,不过他讨厌别人左右他的生活,何况如今与林萧楚话已说开,不抓紧机会更待何时。
“萧后且先回宫,本王要在蜘蛛部落留宿一晚!”
☆、空梦终
“怎得夕赤的女鬼走了?”
纤尘昨日晌午害了严重的哮喘,被无尘戳破了阴谋导致身心交病,竟一卧不起,至今滴水未进。眼见夜阑人静,偏殿却瞧不见那夕赤女鬼,唯独在墙壁上留下一抹粘稠的黑血。
“说来也怪……”
琉星见纤尘醒来,拿了件银白色的披风披在他纤瘦的肩头,目光却游离在外。
“那夕赤的女鬼仿佛跟了萧后而去……”
窗外点点流烛七彩炫烂,倒显得纤尘的脸色更加惨淡。瞧着琉星疑虑满腹,纤尘本是犹豫,却又似笃定,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将心中所想告知琉星。
“星爷……”
琉星把目光从窗外收回,瞧着昏黄的烛光摇曳,将纤尘本就惨白的脸镀上一层暗黄。
“敢问星爷,夕赤一族的鬼属于何种?”
“魔鬼界桐辉为尸鬼,夜妖一族为骸鬼,夕赤为尸胎鬼,此三大族也!”
一只飞蛾扑向烛火,噼里啪啦作响,瞬间被燃烧成一撮死灰。琉星直勾勾地盯着纤尘,等待他的回应,可纤尘只是皱眉,并不言语。
夜深人静,微冷。琉星枕着纤尘的双腿,依旧呆呆地等待着。他微微嘟嘴,摆出一副惹人心怜的模样,不料被纤尘拧住耳朵拎了起来。
“疼……疼……”
琉星喊痛,闲不住的手却不忘吃纤尘的豆腐。纤尘恼怒,怎得琉星这般没个正形儿,指甲不经意擦破琉星的耳根,沾染上一抹赤红。
“榆木脑袋!”
琉星爬上纤尘的床,死死压在纤尘身上,意欲亲吻,却得了响亮的一耳光。
“星爷怎得就没个正经,小爷是在和你说正经事儿!”
琉星一脸无辜,不忘向纤尘投去可怜的眼神。“老夫老妻”却还这般卖萌,着实让纤尘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方才见你一直不做声,还以为你是在引诱我这般……”
琉星话没说完,纤尘便把他翻到在床上,坐在他的肚子上,两条白嫩的腿夹紧琉星的腰。
“星爷的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夕赤一族是尸胎鬼,即为不得轮回的死婴入魔鬼道成为尸鬼一类,星爷莫非……”
琉星一脸无意,满不在乎地伸手抚摸纤尘的大腿,顺着膝盖向上慢慢摸索,直到尽头。
“怎得三爷如今这般疑神疑鬼,就算夕赤一族是尸胎鬼又能怎样,前世死得冤,难不成今世是来……”
琉星立即瞪大了眼,用手臂支起身子,红木床榻发出干脆地咯吱一声。琉星张着口,脑海里断断续续的线索串联在一起,如猛烈的电流一般打通他的脑神经。
“莫不是被妖王剪短福气的……萧后命中应有的子女?”
瞧见琉星终于明白,纤尘如释重负,用手抚摸着额头,舒展皱起的眉头。琉星有时候实在是蠢到不行,尤其是纤尘在旁的夜深人静时,琉星的注意力便再也无法集中,只对意尽斑斓之事万分上心罢了。
“星爷若再不明白,小爷可真要生气了呢!”
“怪不得萧王后前脚刚走,那夕赤的女鬼也随之不见,原来是萧后命中的女儿……”
纤尘趴在琉星的身上,细嫩的手掌拍打琉星的胸膛。
“王兄机关算尽,竟也没有想到他的女儿会潜入妖界来,许是来找他复仇的呢!”
纤尘撒娇卖俏,眉宇间风情万种,指尖摩擦着琉星的脖颈,点点清凉,沁入心脾。
“月明鸟聚银明月,夜阑人静斑斓夜……星爷,斑斓一刻值万金!”
“任世间白月银蝶万千,七彩灵蝶千万,我只取一抹素白,纤尘不染!”
“这世间若得了星爷,纵使地狱,也终是无悔!”
“这世间若得了纤尘……”琉星的手掌托住纤尘的脸颊,眼神朦胧,似是把毕生柔情都倾注在这一汪泪眼。“……好!”
纤尘呆住,眼睛睁大,给了琉星一眼白。他的笑容尴尬地挂在脸上,仿佛随时会掉下来。
“星爷方才说什么,小爷仿佛聋了一下……”
“我说……这世间若得了纤尘……”琉星满头大汗,才尽词穷,“好!真好!”
“呵!”
纤尘冷笑,脸上仿佛镀了一层冰霜,立即“下马”欲走,琉星即刻牵拉住他的手。
“三爷且慢……今日月黑风高,我想吟诗一首……”
“且说来我听!”
琉星屏气凝神,稍作停顿,脑子里却胡乱打转,突然灵机一动,似是有了想法。
“这个男子不一般,好似……仙姑下凡间,好似仙姑下凡间呐……”
“这个男子不一般!”
纤尘狠踢琉星一脚,好好的兴致全被磨灭。琉星也是一脸无辜,他是个痞子粗人,哪里懂得什么风情雅致?如若是兄长斑斓琉月倒还能与纤尘对上两句,糟糕,怎得又想起琉月那个混蛋来,不该,不该!
“星爷看戏看多了吧,怎得连台词都照搬!”
“哦~难不成三爷也瞧过,欢乐喜剧妖?”
“那是自然!”
“话说妖王和萧楚已外出整整一天,怎得还不回来!”
纤尘凝神,敏锐的舌头似是触到到了狱流瀑的草香。
“星爷,他们已经回来了!”
…………………………………………………………………
仙都小河潺潺流水绵绵,小桥人家炊烟袅袅升起,风景美如画。月上梢头,白月明亮,醉人花香入鼻,如梦如醉。
萧后为无尘披上披风,夜晚微凉,无尘本就易着风寒,定要小心谨慎照拂。此时她心中百感交集,平日里向无尘撒娇的阵势全无,倒像是楚王后还在世时的景象。
无尘灰蓝浅澈的眼睛只容得下荆楚儿一人。萧后已经许久未曾尝过这般滋味,当无尘个注视她,她却全然不觉无尘心中所想。无尘心冷,可以舍弃一切,可唯独对荆楚儿弃之又拾起。
萧后已经认命,她深知,这世间她可以斗过千万个女人,却唯独败于荆楚儿,不争不斗便已然输得一败涂地。瞧见林萧楚和萧后面貌如出一辙,萧后自是明白了无尘心中所想。木已成舟,她也不好改变什么。
“大王易着风寒,夜里凄冷,多多保重身体!”
萧后系上披风的缎带,却突然发现林萧楚四周的空间逐渐扭曲,如黑色的漩涡,布满狰狞面孔的鬼怪。细瞧林萧楚的眼睛闪着暗红血光,血液干燥的嘴角扬起诡异一笑,眼角黑血吧嗒吧嗒流出。萧后揉了揉眼,顿时惊恐失色。只见林萧楚的一只眼睛空洞,黑色的污血如墨汁一般从空洞的眼眶中流出,落在地上溅成一朵黑色的恶之花。
“死尸装束……”
死尸装束,莫非是黄泉夜路?萧后小声喃喃,头脑晕眩,用手指揉捏太阳穴。
“王后怎么了?”
“大王……没有瞧见?”
见萧后直勾勾盯着林萧楚,无尘不由得也投以目光,可他除了手心中捧着米糕的林萧楚,什么也没瞧见。
女人的直觉很准,萧后只觉眼前死尸装束之人绝非善类,这个人不是荆楚儿,也不是林萧楚。只见黑色的漩涡褪去,那死尸装束的林萧楚才渐渐恢复原状。瞧着林萧楚颇为纯良阴郁的脸,萧后提到嗓子眼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王后且先回去吧,本王要在此留宿一晚!”
“臣妾遵命!”
一阵凉风吹起,微冷。白月虽亮,林萧楚却瞧不见无尘的脸,任由无尘牵着他的手,一路走上八八六十四级台阶。回到星辰堂,听闻无尘要暂住,纤尘便偷偷牵走林萧楚交代了些许。
“楚儿,妖王可与你诉说了前世之事?”
纤尘拉着林萧楚的手,轻抚他的手背,一抹焦急,一抹忧虑。
“三爷,我的前世当真是妖王的王后?”
纤尘握住林萧楚的双手紧了,眉宇间愈发焦虑。他若有所思,虽不言语,却也点头默认。
“那么,我的前世与师傅……”林萧楚一抹神伤,眼中似是噙着泪,“……与师傅可是青梅竹马?”
纤尘凝神半闭目,他的把柄在无尘手中,如若无尘放了斑斓琉月出来,他与七彩琉星多年的情分可当真是辜负了。可如若谎言诓骗这个孩子,又愈发觉得打心底里对不起二爷。他与琉星已经负了那二人一次,如今,当真要为了一己之私再次毁了那前世的姻缘?
“其实……”
纤尘舌尖敏锐,早已从空气中舔舐到一丝掺杂竹香的蛇腥之气,透过糊了明纸的落花窗,隐隐瞧见窗外无尘的发丝灵动。纤尘眉目颦蹙,虽是有愧于二爷却也不得不为之。
“其实,二爷与你的前世毫无瓜葛,楚儿若不信,可以回狱流瀑询问你前世的兄长,他便是如今的豹王!”
“豹王?”
林萧楚惊诧,豹王见了一尘像是老鼠见了猫,卑躬屈膝乃至跪地求饶,如此狼狈的藩王居然是他前世的兄长。
“你的前世与妖王定情,从狱流瀑出嫁之日,你师傅却扰乱婚礼。豹王欲阻止,却硬生生被你师傅断了一臂……”
无尘在殿外听见纤尘说瞎话的本领渐长,这般谎言令无尘心情愉悦。林萧楚虽然怕极了师傅,却终是保留了一丝希望,如今希望彻底破碎,不由得血泪模糊了双眼。
“楚儿莫哭……”
纤尘将林萧楚搂在怀中,抚摸他的头发。
“好孩子,你并没有错!”
纤尘面带愧色,他活这么大,从未撒过如此的弥天大谎,汗颜无地,深感惭怍,羞愧难当。无尘心满意足,悄无声息地离去,留得纤尘无地自容,林萧楚泪流满面。
“楚儿,”纤尘用袖子擦拭林萧楚的泪水,“你是星爷的养子,星爷如今才出狱不久,如若没有妖王照拂,蜘蛛部落难有立足之地,所以……”
纤尘羞愧难当,万分愧怍,林萧楚挽住纤尘的双臂,渐渐止住泪水。
“三爷请讲,无须顾忌……”
“妖王如此中意你,你倒不如跟随妖王,一来可保你终身,二来也可保证蜘蛛部落的荣耀……”
“可是……楚儿总觉得,妖王如父如兄,虽是安心,却也似少了些什么……”
“楚儿莫怪,虽然过分,可琉星养你七年,你可愿为了你流行老爹,把你自己献给妖王……”
“我……”
林萧楚心中五味杂陈、矛盾万分。他对无尘还不甚了解,更是无法忘记与一尘的两夜斑斓。依旧对师傅旧情难舍,可毕竟不想被师傅抽掉灵魂,无尘算是他最靠得住的救命稻草。林萧楚不是圣人,况且对无尘也颇有情义,为了保命,只得依了。
蜘蛛部落有星夜堂,与七彩色调的仙都不同,星夜堂以黑色为主。黑檀木、黑漆饰、黑纱帘,无尘喜墨黑,这星夜堂正是为无尘所建。
林萧楚默许了纤尘的提议,谨慎地走进星夜堂。换上纤尘缝制的素白寝衣,梳理好头发,在眼角画上一抹红色,纯良面目却尽显妖娆,一瞬定所属。听闻偏殿传来阵阵水声,凑近门前,面庞察觉蒸蒸热气,玫瑰花香入鼻。
林萧楚屏气凝神,心砰砰直跳,已经料到即将发生什么,欣然面对即刻,为何犹豫不前?他轻轻扣门,声音之小瞬间被水声吞没。
“进来!”
林萧楚惊讶,倒退半步,这么小的声音竟能被无尘听见,当真吃了一惊。他不做声走进偏殿,眼见天然温泉建于殿内,温泉散发着温暖的热气,鲜红如血的玫瑰花瓣舞动,空气中弥散着玫瑰花香。
无尘的长发悬浮在水中,和花瓣凌乱在一起,浅色的眸子瞧着林萧楚,妖孽气息摄人心魄,魂魄险些被勾了去,真不愧是妖界第一美男。
“下来!”
“……哦……”
林萧楚脱了鞋子,光着脚踩在暗红色的地毯上,脚尖轻点水面尝试水温,似是被烫到,骤然回缩。瞧见林萧楚这般可爱,无尘竟笑出了声。
“到水中来!”
林萧楚直僵僵地踩着阶梯而下,寝衣的裤脚被温泉水沾湿。
“你要穿着寝衣洗澡吗?”
林萧楚呆住,不知所措,难不成真要脱了衣服下水?
无尘游到岸边,斟上一碟清酒,一饮而尽。他毕竟是荆楚儿几十年的枕边人,对她的性子自是了解。林萧楚是荆楚儿转世,身世不同,但骨子里确是一样的。
“怎么,不敢下来?”
无尘故意挑衅,他笃定林萧楚既然来了便不会逃走。只见林萧楚眼神一丝犀利,眉宇一丝英气,麻利地脱了寝衣,带着傲劲儿下水,似是与无尘较劲。既然已经决定为了七彩蜘蛛将自己献给无尘,那便更是不能失了分寸。
无尘邪魅一笑,果真除了眼前之人再也没有人敢对他这般放肆,独占欲顿时而生。
“敢不敢做本王的人?”
林萧楚垂目昂首,一脸傲气,决不能在阵势上输给无尘。
“有何不敢,倒是大王,敢不敢做我的人?”
无尘邪魅一笑,指节在林萧楚的指尖轻轻一点。
“有何不敢?”
☆、楚杀王
作者有话要说: 前方高能,作者菌在作死……
“如妃给萧后请安!”
“起来吧,赐座!”
萧后正要睡下,近几日她神思倦怠,消瘦了不少。无尘出宫多日未归,不理朝政,妖宫流言四起。
“姐姐怎得神色不好?”
萧后摘下鎏金凤簪,放置在猩红色的绢子上,神色凝重。
“他回来了……”
“谁?”
“……楚杀王……”
如妃大惊失色,打碎了杯盏,迸发的碎瓷片将耳环上的明珠打落在地。
“萧姐姐,莫要胡说!”
萧后哀叹,依旧对镜卸妆,眼瞧着蓉妃和梅妃走来,免了请安,召她和如妃同坐在四角方正的红木方桌前。
“你们是宫中的妃嫔之首,我们过去的恩怨暂且放下,如今……是有正事要和你们谈!”
“姐姐所言何事,”蓉妃瞧见良妃似是吓破了胆,战战兢兢不敢作声,“如姐姐,你怎么了?”
“楚杀王……回来了……”
果真是晴天霹雳,蓉妃瞠目咋舌,颤抖的双手拿起杯盏饮水压惊。
“楚杀王莫不是顾梦蛇族王族之前的妖王?”梅妃自是不解,“他不是被顾梦蛇族困于妖寒宫地底,不见天日吗……”
“梅妹妹许是不知,先前的楚王后实则是楚杀王实体化的意念,楚杀王给予了她的人格,所以楚王后既与总管大人相恋,又与妖王殿下定情,实则是为了扰乱顾梦蛇族的基业,居心叵测……”
“怎会……”
梅妃惊诧万分,难不成她所熟识的荆楚儿不过是一尊傀儡,喜怒哀乐和心中所感皆是被人设定好?
“妖寒宫地底如地狱般冰冷彻骨,肉体迟早会被侵蚀殆尽,为何还要辛苦恣睢将意念在外实体化?”
如妃不解,无名指的护甲挠腮,一脸疑虑。
“他要借助楚王后的肉体轮回,本宫亲眼所见,那空洞的一只眼本宫不会认错!”
“可楚后的轮回女婴已死,女婴水葬要八十一年才可再轮回,怎得提前六十年出世?”
梅妃已经云里雾里,脑细胞果真是不够用,什么女婴什么水葬,她全然不知,却又不好发问。瞧见萧后神色凝重,没了平日里轻浮嚣张的气焰,反倒令人担忧。
“你们有没有想过……”三人屏气凝神,等待萧后,“……那女婴,或许会有同胞的兄弟……”
一阵冷风袭来,如妃和蓉妃哑口,冷汗袭身。梅妃眉头略皱,四下打量萧后和两位妃子,竟也觉察阵阵冷气在背后肆意攀爬。
我终于出世,顾梦无尘自作聪明要砸烂猩红之眼,不料却将我的怨念释放出来。我日日跟随林萧楚,萧后那女人却似是打通了阴阳之眼,阴差阳错看到了我的死尸装束。顾梦一尘同样蠢得离奇,竟然将我存留在妖寒宫的怨念收集起来。虽不知顾梦一尘有何意图,却也是垂死挣扎的蝼蚁罢了,全然不必放在心上。
没了我楚杀王,荆楚儿和林萧楚不过是两幅驱壳。
荆楚儿是我最完美的杰作,无父无母降临于世,同常人一样活着。虽然因为愚蠢被杀,却也成功轮回。而林萧楚虽然纯良懦弱,却也成功离间了妖王和总管之间的关系。我的两尊傀儡做得甚好,合乎本王的心意,如今本王已踏出黄泉夜路,很快便能重生。
我是叱咤妖界的王,被困于妖寒宫地底万年不见天日,每日里磨牙吮血,日日夜夜诅咒顾梦蛇族的所有人,自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毁掉他们。我将意念与外界实体创造了荆楚儿,荆楚儿死后轮回,将我的灵体存储于猩红之眼中,只待有朝一日能被释放。我楚杀才是这妖界之王,同我作对之人,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钟声悠扬深远,响彻整个一居;回荡远逝,震撼整个妖宫。顾梦无尘与白雪漫步于空,眼见妖宫香烟袅袅升空、七彩烟花怒放,红色的火烛亮光点点。今日是五月二十二日,我的生辰,也是我被割断全身经脉、赶下王位的日子。顾梦蛇族为了庆祝这一日,便要焚烧浓香的仙草、点燃红烛、燃放七彩烟花。
夕赤的女鬼名叫夕赤夕颜,是我的冥妻,也是无尘与萧后命中的子女。我与她在魔鬼界冥婚,桐辉灭门夕赤时我将她带离魔鬼界,或许有朝一日,我这冥妻能帮我一个大忙。如今,夕赤夕颜就潜伏在妖宫,如若妖宫多有变动,我将在第一时间知晓,也不枉费我如此这般辛苦恣睢。
已是午夜,林萧楚才送走无尘不久。星雨堂外星辰绚烂,冷风微起。毒根斑鸠菊抱香折枝,虽是不曾吹落北风,却也将整朵花栽进泥土里,何必这般执着?我楚杀存活于世绝不会偏执于任何一人,人是自由的,心是野的,即使拥抱再紧也无法融合,又何必存了那执念?
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离间无尘与一尘关系,伺机火上浇油,只等他们自相残杀罢了。如今得手,只想速速回道那肉体之中。在妖寒宫地底埋藏了万年,半点荤腥都沾不着,如今十分想要抱女人。虽是仓促,却也按捺不住。
林萧楚穿着素白的寝衣在庭院散步,瞧着竹叶窸窣,竹叶清香扑鼻。银白月光将庭院镀上皎洁的白,竹影摇曳在庭院中,如水波荡漾。我悬浮在半空,眼见炫岚走近林萧楚,意欲图谋不轨。
林萧楚只是躲,挣开,转移话题,瞧得本王这般心急。虽没有我全部的人格,却也不必如此委婉,将那蹄子放倒即可。于是我化作袅袅青烟,遁入林萧楚的脑海中,终于得到了这副皮囊。
身体沉重了不少,却也有相当重生的快感。被顾梦一尘的太爷爷挖掉的右眼如今恢复了视线,两只眼睛的视野极佳。这少年的身子还算轻快,只是下身略有些作痛。管不了那么多,瞧见炫岚依旧动手动脚,条件反射般用了食指和无名指戳中炫岚的喉咙,他立即僵滞在原地,动弹不得。我箭步而上,趁着这股劲儿将他打翻在地。
我轻轻拍掉手中的灰尘,眼神流露出一丝得意。瞧见炫岚仰面朝天目瞪口呆,定是没有料到我有这般能耐,如今吃了教训,想必再也不敢招惹我了。
终于重生,甚是痛快,只想抱女人。这幅皮囊表面还存有妖王无尘的蛇腥之气,甚是恶心却心中发痒,难以言喻的情感令我心中烦乱。
瞧着繁星绚烂,已是人地沉睡。夜晚静谧、万籁俱寂、百鸟归林 。身为这妖界曾经的王,却不晓得这仙都流水潺潺、小桥人家,但觉惬意。不知仙都哪里有风尘之地,四处打听又是不好。这般夜幕笼罩,连湖中的鱼都打起瞌睡来,吐出的彩色鱼泡泡从湖底升空,盘旋升空,最终消失在视线里。
说起风尘之地,我这皮囊就是风尘之地出身。突然一丝念头闪烁,去人间怎样?在这妖界跌打滚爬这么多年,遁入人间绝非难事。欣然决定,就去人间。
穿过竹林圆阵,瞧见无尘为荆楚儿建造的清幽馆久经日晒风吹已经变得老旧,石碑也陷进了泥土里些许,侧歪不稳。这是荆楚儿最喜欢的殿宇,如今这般老旧,当真是如人心易改,哪里有什么长情之人。只是人群一瞥便定情,永生永世不离弃,实在是荒唐。
死灵湖清澈,夜晚却空洞黑暗。我蹲在死灵湖旁,凑近湖面瞧着湖底,果真许多狰狞面目在里面。无须在意,即刻潜入死灵湖中,身体重得像铅块,慢慢下坠。我在手中运气,在湖底划出一个银色的光圆,此为遁梦之门,我坠入光圈中,渐渐身体变轻,缓缓上浮。
我似乎还在水中,却不似死灵湖。瞧见头顶有一点亮光,似是人间明月,我莫不是在人间的湖水中。隐隐瞧见一条似鱼似蛇的长尾巴,向上浮去,瞧见是人身鱼尾的女人,她皮肤惨白,眼角发紫。
是濡女,被溺死的女子,也称溺之女。只觉似曾相识,果真是青楼的紫玉姑娘。紫玉被下了逆之咒符的茶水溺死,如今竟还没有超生。我朝上浮去,通道越来越窄,似是在井中。我与紫玉擦身而过,她竟没有认出我来。
果真是人间青楼,我的老地方。我从青楼后院的井中爬出,方才以妖气护体,没有被井水沾湿衣裳。我坐在井边,朝着井中望去,皎洁的月亮倒映在井中。紫玉似是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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