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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宫故梦-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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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坐在井边,一只脚踩在古井的石台上,另一只脚在井壁上磕打着脚后跟。真不愧是青楼,已过午夜却依旧灯火辉煌。
  “林萧楚?”
  一声阴阳怪气的声音入耳,有些耳熟,瞧来者身着下人的衣服,手臂上搭着一条油乎乎的抹布。定是和我同寝的杂役,我瞧着他许久,终于想起。这家伙是曾是领班,当初害得我不轻,想必在我的床榻上泼洗脚水的主意便是他想出来的。
  他瞧着我身着黑白相间的绫罗绸缎,左耳的银耳环缀一粒熠熠生辉的骷髅珠,黑色的鞋子也是拿了银仙绣了蜘蛛驾云成仙的绘图。他瞧我如今这般阔绰,下巴险些掉下来。
  “你是林萧楚?”
  我微微一笑,根本不想理会他。我早已不是那任人欺辱的小杂役,却也没有必要刻意去欺辱他,只会污了我的手罢了。
  与他擦身而过,肩头与他相撞,绫罗绸缎从他油腻的粗麻布衣服上蹭过,令我颇为恶心。
  走进青楼殿内,我虽在这地方生存了近十年,却从未凝神审视过这花花绿绿的青楼,色彩明艳,愈发觉得艳俗。
  “萧楚兄弟,怎得你如今……”
  那人追上来,一脸要巴结我的腌臜模样。我似是瞧见了老人,眼见万年水桶腰的老鸨扭着身子走来,一把揽住我的胳膊。
  “这位爷,第一次来我家馆子吧……”
  老鸨粘在我身上,拿了粉色的帕子意欲挑逗,我嘴角微微扬起,颇为暧昧地斜瞥那老鸨,意料之中瞧见了她目瞪口呆的场面。
  “你……你……”
  我甩开老鸨的肥粗手臂,将手背于身后踱步。
  “我迟早会再来找你们算账的!”

☆、无题章

  许久没有这般欢快过,女人的身子十分柔软,枕着她们白皙的臂膀令我十分舒适愉悦,很快便睡着了。
  被隔壁刺耳的阵阵叫声惊醒,吵得我心里慌乱。我侧卧在床上,指甲不间断敲打床榻,等待隔壁的动静消停下来才可入睡。
  妖寒宫地底虽是阴暗冰冷,却也清净。我的灵魂毕竟在那里栖息了几千年,早已习惯那寂静阴暗的氛围,如今,自然是受不住这阵阵嚎叫,甚至一丝光亮都能将我惊醒。
  我想起了徐芳。徐芳的前世是我最宠爱的芳贵妃,我对她宠爱有加,她也对我万分依赖。林萧楚向来谨慎,她倒是帮衬了不少,尤其是七彩琉星降临蛇宫时她对赤文的一顿嘲讽,真是令人痛快。
  待徐芳长大成人,但愿能续前世之缘,必当一心一意,永不离弃。
  隔壁叫声并不停下,越发不对劲,怎得隐隐有阵阵蛇腥之气。熟悉熟悉,莫不是顾梦一尘?
  我即刻披衣起身,大拍额头。怎得忘了,顾梦一尘曾是青楼戚晶的老相好,逛窑子自是常事,忘了他顾梦一尘年少轻狂时也是一身的流氓地痞习性,自是习性难改,不该不该!
  穿上鞋袜,用红木短梳蘸了刨花水梳头,蹑手蹑脚地去趴墙根。我走到糊了明纸的漏花门前,小心地把糊纸弄出一个洞来,瞧见里屋的桌上耷拉着一个银杏叶披风。果真是顾梦一尘,逛窑子竟逛到人间来了。我虽然不是长情之人,可顾梦一尘口口声声只爱荆楚儿一人,如今又与荆楚儿的转世有了几夜斑斓,私下却不能守身如玉,这真心是否不纯?
  不知为何,隐隐有一丝心酸,不过也是无碍。我楚杀不会因为任何人而难过,这世上只有我辜负他人,再也不能被他人辜负。已经尝到了教训,今后自是要吃一堑长一智。
  顾梦一尘不可信,他的前世即为故梦一臣,我被他的前世害得不轻。在回到林萧楚的驱壳之前,我瞧见顾梦一尘从死灵湖打捞了林萧楚的胞妹,他定是要杀了我复活我的女体。杀了我去复活我,岂不荒唐?
  顾梦无尘似可信却也不可信,他是如今的妖界之王,万事都比不过他的基业。他曾杀了我的女体换了他的万年寿命,如今虽是渴望得到我的原谅,我却没有自信他能低过那万年不死的诱惑。
  七彩老爹更是不可信,什么老爹,他就是杀害我女体的罪魁祸首。荆楚儿是我创造出来的假壳,我无法附体于她,却也能操控她打开妖寒宫地底的通道。只怪七彩琉星和顾梦纤尘坏了我的好事,令我不得不苦等了又三十余年,这笔账且来日再细细盘算。
  如今,我最可信的莫过于墨轩。他等了我三千多年,杀了顾梦一尘的侄子取而代之,混入了顾梦一尘的蛇宫。果真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三千年对我不忘初心,他日若得凌云志,定要好好疼爱他。除了墨轩便是我如今的鬼妻,夕赤夕颜。夕颜如今藏匿于妖宫,成为了我安插在无尘身边的眼线。至于桐辉蒲葵虽是我的楚惠后,可如今她与赤文定了冥婚,没有把握她是否依旧会衷心与我,所以权且作罢。
  除了可信之人,自然还有可用之人,第一个可用之人便是斑斓琉月。斑斓琉月对七彩琉星恨之入骨,被顾梦纤尘抛弃哀哀欲绝,如今被顾梦无尘关押在狱审内府不见天日。如若我能施与他恩惠,他定当成为我手下的一名爱将。还有一人便是豹宫太子,舞启。豹宫大王被顾梦一尘害得不轻,断了一臂不说,还要成日里看顾梦一尘的脸色度日,实在是辛苦,他的儿子舞启自然也对顾梦一尘颇为诟病。
  我迟早会屠戮顾梦一族满门,种种埋伏皆已布下,只需装傻充愣。敌人在明处,我藏匿在暗处,只需静待时机。我要让他们一个一个地死去,定要把我的王位夺回了,让天下人知道我才是这妖界唯一不死的王。
  可明明是恨毒了顾梦一尘,为何见他沉醉于风尘之地时又徒增失落?不懂不懂!
  连夜回了仙都却没有回到蜘蛛部路。我与以往不同,掌握妖术,虽是身子妖力不足,却也能轻易飞天遁地,去哪里都不是难事。既然顾梦一尘去了人间青楼,那我便潜回天城,潜入蛇宫去见一见墨轩,他见了我必当欣喜。
  我藏匿于黑暗,越过九九八十一级台阶,跨过城门,穿过庭院,路过御花园。已是深夜,暂居黑灯瞎火,客居却零零散散亮着灯。亮灯的格子屋气派万分,定是赤文与墨轩的书房。我闪现到墨轩门前,好奇地朝赤文的屋内张望,似有鬼影。想必赤文那家伙被鬼新娘吓得不轻,竟到了精神衰弱的地步,似是彻夜难寐呢。想到这般,只觉痛快,怪你赤文平日目中无人,现下算是糟了报应了吧!
  指关节轻轻扣门,不紧不慢的三下,墨轩很快便将门打开,木门的榫卯活动,吱呀一声。墨轩的书房灯火阑珊,红木漏花门打开的一刹那,瞬间为我的脸镀上一抹安详的烛光。他穿着墨色的寝衣,及腰的发丝披散,淡淡檀香入鼻。真不愧是我最宠爱的孩子,万般都符合我的心意。
  “楚儿,你不是去了琉星大人那儿吗,怎么回来了?”
  墨轩似是吃了一惊,不过却也即刻将手臂搭在我的肩上。他并不知道我如今就是楚杀王,或是说林萧楚恢复了楚杀王的记忆。我心里暗笑,百分之百断定,他得知此事后定会大吃一惊,然后即刻跪地谢罪。
  “不让我进去吗?”
  墨轩将我揽入格子屋内,随手关上房门。闻到一丝蛇血的腥味儿,瞧见墨轩的手指似是被利器割破,断断续续地流出鲜红色的血珠。
  “你该不会是大半夜赶回来的吧!”
  墨轩如今邪魅,调侃我的语气风趣,曾经老实的孩子毕竟也经过了三千年时间的洗礼摧残与磨练,如今已是个城府颇深的恶趣味的小老头。
  因为杀人太多,尽管再怎么想表现温柔,我的眼神却也总是带着一丝冰冷。我微微笑着,与墨轩四目相对的一刹那,他顿时打了个冷战。
  “……你……”
  墨轩呆滞住,我宠了他多年,自是我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簇他皆能识得。果真是我的好孩子,终是没有辜负我的种种期望。
  “怎么,不过三千年,你连本王都认不出来了!”
  墨轩即刻呆傻住,嘴唇微微颤抖,眼睛瞬间湿润泛红。
  “殿下……”
  我朝他伸手,他即刻把我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上,用脸颊感受我掌心的温度。瞧见一滴热泪从他邪魅的深紫色眸子流出,他瞬间跪在我的脚下,昂首向我乞怜。
  “小人不知殿下归来,方才失仪,请殿下原谅!”
  “无妨!”
  我捧住墨轩的脸颊,他即刻闭上眼睛,只待我深情一吻。我贴上他的双唇,轻薄沁凉,如细嫩的豆腐一般。
  相吻许久,舌尖相抵,墨轩已然入情。他的手指似是被尖锐的利器刺破,我抓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将那根指节含在嘴里,将脏血吸出。
  我放开墨轩,墨轩却抓住我的手臂,欲言又止。瞧他这般可爱怎能不心生怜意,抬起他的下巴,在他眼角的蛇形纹身上轻吻。
  “想要?”
  “小人……不敢……”
  墨轩惊慌,说是不敢,神色确是默认。而我在人间已是折腾了半夜,眼下实在是乏累。可这孩子巴巴地向我乞怜,却也让我顿时心软。
  “那好吧,不过……只能片刻!”
  墨轩似是打了鸡血一般,只见屋内墨色烟雾如融在水中的鲜血一般弥散开来,将所有烛火的火焰吞噬,屋内顿时暗淡下来。
  天微微亮,雾气昭昭,转而淅淅沥沥,雨声止酣。阴雨绵绵,落在竹叶山沙沙作响。我侧卧在床榻上抽烟,墨轩在我的怀中醒来,似是盯着我有了好一会儿。
  “我记得殿下最喜欢雨天!”
  我微微一笑,聆听雨声中夹杂着清脆的风铃声,声声入梦,勾起记忆斑斑。
  “的确,人道雨天阴沉我却不觉,反倒一丝暖意。”
  “人道秋日萋萋,殿下却只觉,萋萋之季相拥取暖才算是人间真情!”
  “你不觉得我是谬论?”
  “殿下是天,墨轩是生了翅膀的鸟儿,天永远是对的!”
  这番理论,倒也熟悉。一尘是天,荆楚儿是生了翅膀的鸟儿,自然是朝着天飞去。想到这里,我只觉阵阵心痛。我的怨念潜伏于世,瞧着荆楚儿与顾梦一尘恩爱缱绻,本是无意,如今竟然心中五味杂陈,不是滋味儿。
  顾梦一尘是我最大的仇人,只能是恨,任何感情与感觉都不该有。万般诡情,皆要速速扼杀在摇篮里。
  “殿下在想什么?”
  “没什么,天快亮了,我要赶回蜘蛛部落!”

☆、双尸现

  “近日后宫内谣传楚杀王出世,不知究竟是从何得了风声,梅儿可知这谣传从何而起?”
  无尘握住刻刀的木柄,小心翼翼地在竹筒上刻字,竹子翠绿的表皮刨下一丝丝细碎的木花。天气爽朗,风吹墨竹簌簌,日照湖水粼粼。书雨阁门窗开敞,缕缕清风萦袖,将镜窕ㄊ樽郎系南杆榕倩ù德摇�
  梅妃端庄贤淑却时常面带愁容,似是什么都提不起兴致一般,病怏怏的愈发消瘦,仿佛纸片人一般弱不禁风。
  “臣妾……臣妾久居深闺甚少外出,自是不知这谣传何来……”
  梅妃心思凌乱,坐在书桌一角旁研墨,想起那日同如妃和蓉妃觐见萧后的情形。萧后是阴阳之蛇,入宫为妃后打通了阴阳之眼,瞧着楚王后总是散发着阵阵幽怨黑气,一只眼睛似是空洞流血。萧后、如妃、蓉妃还有如今已死的黎妃每每与无尘说起,却反倒被斥责,更是准她们不许再提。
  “怕就怕楚杀王再度混入妖宫,如若再次迷了大王的心窍可如何是好……”萧后曾这般担忧,于是暗暗嘱咐三妃要多一个心眼,对于后起的妃嫔定要小心谨慎,防止楚杀王潜在女人的身子里钻了空子。
  “如今本宫在宫外瞧见同楚王后面貌如出一辙之人,楚杀王怨念徘徊在于侧,不管他是否为楚杀王的转世,此人定是万般留不得的!”
  想到昔日对话,梅妃的手突然打滑,将砚台中的墨渍弄得飞溅,渍污了她粉白色的袖子。
  “妾身失仪,大王恕罪……”
  “你一向持重,莫不是有心事绝不会这般,说吧,在想些什么?”
  梅妃手足无措,依旧磨墨,却也掩饰不住眉目间的愁容。
  “臣妾入宫尚晚不知楚杀王,那楚杀王究竟为何人,大王可曾见过他?”
  无尘停下手中的活计,瞧见书架上的纸气球瘪气收缩,拾了起来将它吹成圆鼓鼓的形状,如孩童青涩的脸颊,亦如秋日果实累累。
  “他是顾梦王族之前的妖王,已经殁了三千余年,本王怎会见过他,只知晓他暴虐残忍罢了!”
  “他是如何被赶下王位的呢?”
  “据说是本王的皇爷爷派了刺客将其暗杀,如今尸首还封存在妖寒宫的地底!”
  梅妃心不在焉,欲言又止,反倒招惹了无尘的注目。在毒蛇面前,万般皆是逃脱不得的,倒不如坦言相对。
  “你心里似有疑问,本王准你说出来,定不会责怪于你!”
  “臣妾……臣妾听闻……楚王后实则是……”
  “荒谬之言,你倒也信!”
  无尘生冷打断却无怒色,只是示意梅妃坐到他的身边。
  “以前的四妃曾联合向本王告状,不过是善妒的深宫妇人胡言乱语罢了!”
  “如此,当真是臣妾多虑了!”
  无尘把梅妃的乱发别到耳后,折了一朵红梅装点在她浅棕色发丝上。梅妃含羞低头,颦蹙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红梅一朵,红尘一世,梅儿是特别的,万般不可同那些庸脂俗粉一样!”
  “臣妾羞愧,但愿能长命万岁,才可真正能同大王红尘一世!”
  “这宫中流言莫过于来自那妖寒宫,本王索性挖出那楚杀王的坟墓,究竟要瞧一瞧他面貌如何,好让一切流言蜚语终止!”
  “大王且三思,挖开妖寒宫地底工程浩大,绝非易事!”
  “无妨,权且交给总管大人去办!”
  梅妃虽是含笑点头,不过心中却暗自叹气,心想这下总管大人的头疼病可又要犯了。
  的确如此,顾梦一尘前些日子才把晋江行宫规划完毕,如今又要监工改建,哪里有得清闲去妖寒宫挖坟。
  暑夏依旧,火轮高吐,暑气蒸蒸。顾梦一尘的花园中枯死了大半的蛇纹玫瑰,熟腾腾的花草味在热腾腾的空气中流窜,实在是不怎么好闻。
  顾梦一尘昨个儿接了无尘的旨意,今日一早便赶去了妖寒宫。本以为清早会微微凉爽,谁料竟会这般热不可耐,令总管大人的汗水浸透衣衫。顾梦一尘只觉指尖有一丝疼痛,一点微小的针眼暴露,顿时萌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臣弟拜见王兄,王兄万岁万福!”
  “起来吧!”
  顾梦一尘起身,余光打量四周,怎得无尘的王后和四妃、六姬、三丽人全出现在妖寒宫前,这地底之人竟引得她们这般好奇吗。
  “本王和众妃皆要目睹一下那楚杀王的真面目,还望总管大人费心!”
  “王兄,妖寒宫地面寒石坚硬,破石取物绝非易事,恐怕要让王兄和众妃久等!”
  “无妨,权且去做吧!”
  顾梦一尘颇为不悦,他最厌烦被别人监工的感觉。不过依旧是要挽起袖子走入妖寒宫,带领着诸多狱审内府的差役一同开凿妖寒宫的地底。
  摆阵作法,将金线围成四方阵置于内殿地面上,用黑色的妖血写上各种各样的奇怪符文。这妖寒宫地面距地底的冰室约有五十米,强力开凿又不伤及地底冰室绝非易事。况且这寒石冰冷坚硬,水火不屈,实在难以应付。
  殿外暑热难耐,殿内冰寒刺骨,怎得都不是滋味儿。顾梦一尘已经入殿两个时辰确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当真令人捉急。岚丽人受不住暑热,直接晕倒过去。
  “果真是难办,连总管大人都要花费诸多时间!”
  无尘呢喃,突然一声诡异巨响如沙漠崩塌,阵阵寒气从妖寒宫散出,一团一团白气冰冷刺骨,众妃不由得大惊失色。顾梦无尘衣袖一挥,赤红色的屏障如猩红血月,抵制住了寒气森森。
  妖寒宫殿内正中四方的金线阵内,坚硬寒石化作细碎粉尘,却也是寒气难御。狱审内府的差役将粉尘一筐一筐挪出殿外,整整一个时辰才消停下来。
  地底的冰室用如黑洞一般,阴森不见天日。五十米高的冰壁距离冰室底端又是二十多米,所以要潜行七十多米才能到达底部。顾梦一尘点燃阵阵幽蓝火光,纵身一跃。冰室与寒石之间用黑色的石板隔开,敲碎石板,纵入黑暗的地底。
  幽蓝火光被寒气吞噬,只能摸黑赶工。顾梦一尘蛇眼犀利,瞧见一口棺材在正中,本想打开冠盖一睹为快,无奈棺盖被寒冰冻住,一时奈何它不得,只得唤了狱审内府的差役将棺材吊上妖寒宫。
  一副精致的竟撞谋焕鲅氏衷谘鹾椭诤箦难矍啊U夤撞牡狞木如玉石一般,棺盖上彩绘百鬼夜行纹样,正中雕刻一只五彩斑斓的蜘蛛。
  “怎得棺盖上雕刻了斑斓蜘蛛?”
  静姬遮面而笑,梅妃似是不解,眉头略紧。
  “这斑斓蜘蛛可有何说头?”
  “梅儿不知,上古残籍记载,曾有雄性的斑斓蝴蝶爱上局┲氡阕酝堵尥幢稽木蜘蛛食掉。”
  无尘为梅妃诠释,萧后醋意微起,却也大方持重,索性接下无尘的话茬。
  “那局┲胫哽岛云涞陌庵蠛拮寡拢だ昧酥┲肟牵婕闯氏殖隽税哽岛陌哽瞪省0哽抵榇砟心邢嗔担闶怯纱说美矗 �
  “原来如此!”
  梅妃眉宇舒展,打量着在骄阳炽烤下却依旧散发阵阵寒气的竟撞摹�
  顾梦一尘的袖子腐烂,似是被寒冰腐蚀,如今见了光,如粉尘一般,轻轻一动便簌簌落地。
  “开棺!”
  无尘下令,顾梦一尘和差役们用结实的家伙撬开棺材,顿时腐腥味儿弥散,众后妃用袖子遮住了口鼻。
  顾梦一尘缓缓拿下棺盖,众人不由得目瞪口呆、惊诧万分,万万没有料到棺材内会有两具尸首。我的身体闭目仰天,故梦一臣的尸首怒目侧卧。千年以前我们二人被浸泡在血泊里,如今血泊冻成了赤色冰河,他们一时也瞧不清我二人的五官。
  “怎么会有两个人?”
  “莫不是和相好的一同入葬!”
  静姬和良妃打趣,不过腐腥味儿依旧颇为浓郁,只得用袖子遮住口鼻。
  “瞧不见他们的面貌,这该如何是好?”
  无尘走向那棺材,命人在棺材底侧凿出一个洞,然后在棺材上运功,将千只血月赤蝶注入棺材,赤蝶如火,将冰河融化,暗红色的浊血顺着棺材底下的窟窿流出。
  血月赤蝶散去,血冰融化流出,我与故梦一臣的面貌惊现于世,众人一片哗然。
  我的真身被钉在一片木板上,皮肉已经与铁钉长合。故梦一臣侧卧在我的真身旁,心口一把白银弯刀。瞧见我二人这般死去,众人议论纷纷。再细瞧我二人的容貌,着实吓了她们一跳。
  “怎得这二人……像极了楚王后和总管大人……”
  顾梦一尘与故梦一臣相像倒是真的,不过我的真身确是七尺男儿,也是威风凛凛,和身材小巧的楚王后和林萧楚自是有些不同,他们不过是我少年时的模样罢了。
  顾梦一尘头脑眩晕,无尘也朝后倒退两步,如今万般思虑萦绕于心,二人自当是说不出话来。
  “难不成楚王后真的是楚杀王的……”
  无尘怒视静姬,静姬即刻住口,颤颤巍巍似要晕厥。众人当中只有萧后不为所动,却也没有料到棺材之内还有一人,那人与顾梦一尘居然如此相像。
  顾梦一尘只觉似是在梦中,瞧着故梦一臣的尸首,竟也觉心口隐隐作痛,怎得会如此相像,就如同见到了自己的尸首一般。
  无尘气息紊乱,走到棺材前撕开我沾血的素白寝衣,寝衣已经烂糟糟,一扯即碎,我男儿身的胸膛赫然显露。无尘的指尖轻触我的胸膛,触到一丝心跳,大惊失色、连忙后退。
  “楚杀……还活着……”
  众妃尖叫,萧后也突然慌了神,和如妃紧紧相拥。
  顾梦一尘冲向棺材,拔出故梦一臣心口的匕首,在我的真身之上一通猛戳。
  三千多年,我三千多年的真身保存完好,故梦一臣没有伤了我的要害,如今却被顾梦一尘毙命,当真还是死在了他的手里。
  

☆、尊严灭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血染半边天。火烧云朵不详,惊弓倦鸟未归。蛇宫鸟雀乌鸦汇聚,鸦雀无声,阴谋静悄悄。
  赤文不见了桐辉蒲葵,难得一丝清净自由却又疑虑万分。鬼新娘一直同他形影不离,如今却似早早地离开了他的身边。正欣喜着,却听闻一阵沉滞脚步声迎来,顿时心境跌落谷底。凝神细听,那声音却与桐辉蒲葵略有不同,脚步虽是沉滞却也略微轻快,且没有首饰碰撞的窸窣清脆。
  “何人?”
  赤文冷汗袭身,对着墙根冷呼,却瞧见桐辉蒲葵沉滞而来,窸窣清脆。桐辉蒲葵的脸上挂满喜悦,黑紫色的眼球僵滞地滚动,诡异万分。
  阴谋初始,令我喜出望外,令敌人难以察觉。
  蜘蛛部落的天空赤红,虽是黄昏微凉,却也是难解暑热。李姬趴在我的腿上酣梦,发丝被汗水粘在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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