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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宫故梦-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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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萧楚一时愣了神儿,嘴巴半张着合不拢,双腿半曲着,不知该上前还是停住。正想着,只见紫玉姑娘把头僵直地转过来,她的眼睛无神,眼球布满血丝,面色惨白。
  紫玉姑娘挑起僵硬的眼皮,用力翻动眼珠才勉强把视线定格在林萧楚身上。虽然有点耍伤⒚挥欣鞴淼男岸褡颂K倨鸩野兹缰降氖郑讣追⒑冢┲钡刂缸藕笤豪锏脑媸鳌�
  “我在那底下……”
  林萧楚缓缓站直,感觉凉气在顺着他的脊椎一截一截攀爬,终于打了个冷战。瞥了枣树一眼,见枣树的叶子散落一地。他颤颤巍巍地朝紫玉走去,发现她全身濡湿。下意识往井里瞥了一眼,那紫玉姑娘没有脚,下身是类似蛇尾和鱼尾的形态,浸泡在井水中。
  林萧楚吓得拔腿就跑,气喘吁吁地跑回寝室,却被其他人冷嘲热讽,最后被他们硬生生推了出去锁在了门外。
  “真是脑子进水了,胆子这么小!”
  “真是的,准是见鬼了,不然怎么能吓成这样。”
  里面的人讥笑着,嘲讽着,胡言乱语着。林萧楚的本就烦躁地心如今更加焦躁难抑,他仰头看天,把视线埋入深邃的夜空中,两行热泪涌出,滴落在粗麻布的衣裳上。
  次日清晨,林萧楚偷偷靠近井边,他迈小步轻轻蹭过去。颇为迟疑地朝井里一瞥,只可惜,他没有看见变成“濡女”的紫玉姑娘,只瞧见了自己的脸倒映在井水中。 
  没有倾国倾城之貌,没有高大威武之身。他生着一副鹅蛋脸,眼睛大而有神;嘴唇颜色略重,棱角分明,薄厚适中;发髻生得很高,发色很深,发量较少。虽然算不上“国色天香”,但这美毫不轻浮,不似凡品。他身上的这种沉稳与傲气又带着年轻气盛的焦躁,可以称得上“举世无双”。
  青楼里的厨娘说林萧楚鼻子“有肉”,是有福之相;手指肚上没有“斗”,是聪明之人;但是脚背上有痣却是受苦之相。每每听到这话,林萧楚都要躲得远远的,本就招人记恨,万一被人听了去,恐怕又要招惹是非。
  战战兢兢个地成长到了十六岁,那一年,他杀了人。厌恶极了,他的十六岁。
  十六岁暑夏的某一深夜,林萧楚不小心撞见青楼里的名角和她的相好在后院的枯井边拉拉扯扯、窃窃私语。女的叫戚晶,是青楼里和紫玉不相上下的名角。男的叫一尘,据说是一个风流到家的花花公子。
  “顾梦一尘大人,我已经把自己贡献了给你,可你并没有达成我的心愿!”戚晶对一尘说。
  “我给了你咒符,你不是如愿溺死了紫玉吗?”
  林萧楚本能地躲了起来,他蹲在霉味泛滥的仓库里偷听,他是个颇有小聪明的人,只要他打算藏起来,没有人能找得到他。
  “可是紫玉变成了濡女,她活着时就一直跟我争,死了还要来妨碍我……”
  戚晶像泼妇一般发着牢骚,那个叫一尘的男子却懒洋洋地遮面打了个哈欠,不为所动。林萧楚自以为隐藏得很好,没想到却被一尘突然从仓库抓了出来。
  戚晶瞪目哆口,下巴都要脱掉了。那一尘力气甚大,仅用一只手抓着林萧楚身后地腰带,便将他提了起来,悬在半空。
  “一不做二不休,这小子知道了我的秘密,那他也没有必要活着了。”
  一尘并不说话,他的眼睛被屋檐投下的阴影埋了起来。林萧楚的双手耷拉着四处乱抓,既够不着地,又抓不到一尘,挣脱不得。他看不见一尘的脸,仅能隐隐瞥见他华美的衣服和鞋子。
  那戚晶拔下发簪朝他刺过来时,眼看就要刺中他的背。一尘的手失去了控制他的力量,似乎在故意放纵他。林萧楚头脑发热,视线变得模糊,只见他一个箭步冲上去直接咬在了戚晶的喉咙上,没想到,这么一咬,直接咬断了戚晶的喉管,鲜血四处喷溅。
  “果然……”一尘从阴影中走出来,俯视着跪趴在地上的林萧楚,“面貌太过相像,一定是有古怪!”
  “我……我杀了人……”林萧楚瞪着大眼睛看着地上戚晶的尸体,几乎吓得晕眩。他僵直地转过头看着一尘,那个冰冷邪魅的奇男子。
  “你不必担心,我不会杀你。”
  顾梦一尘的声音浑厚又带着几分轻佻。说罢,他的头发华丽地散开,及腰的黑发生长至脚踝;指甲也开始伸长,光亮如漆透着黑紫色;手背上长出了些许蛇的鳞片,鳞片在月光下竟然泛着点点金光。他的衣服变也成了黑色紫边缀金花的长袍,上面装饰着宝蓝色的细碎宝石,散发出一股清淡的茶香。
  无言以对,舌滞语塞。林萧楚虽然是妖,不过骨子里依旧是一个小杂役,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完了,完了,见鬼了,林萧楚这般想着。他是个有骨气的,可是哪里有人不怕鬼,于是立即跪在地上求饶。
  “狐仙大人,小人就是一介杂役,皮糙肉厚长得又丑一定不好吃,请您高抬贵手放了我……”
  “哈哈哈!”
  一尘大笑了几声,他并没有听见林萧楚说了什么,只觉得欣喜若狂,以至于难以抑制自己兴奋的神情。他的舌头抵着上牙床吸着冷气,不时发出“嘶嘶”的声响。
  “楚儿的转世居然是个吸血的蜘蛛精,看来赋予你血肉的双亲也不那么简单嘛!”
  林萧楚依旧看不清他的脸。由于过度惊吓导致头昏脑涨双眼充血,他只感觉视线模糊,想逃走都看不清路。
  他根本听不懂一尘在说什么,一尘也因太过惊喜所以道出了一些晦涩难懂的话。可林萧楚却觉得一尘的语气一点也不令人讨厌,反而有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
  顾梦一尘缓缓蹲下身来,青筋暴起、惨白如丧尸的手托住了林萧楚的半张脸。他把林萧楚搂在怀里,下巴抵在林萧楚的头上,用冰冷得手抚摸着他的背。林萧楚小心地喘着气,死盯着他那惨白的胸膛。这个男人的身体没有温度,冰冷如死尸,唯有心跳能证明这男人是个“活物”。
  “好孩子……”一尘没有表情,他五官绝美但面如死尸,整张脸似乎只有那双“蛇眼”能动。“你想活吗?”
  林萧楚机械地点头,他俨然被吓得痴傻了!
  “后天戌时提着灯去后山,不要和任何人说话,”一尘把林萧楚松开,遮着他的眼睛,不让他看自己的脸。“如果有人和你说话,提灯示之!”
  林萧楚点头,然后一尘松开了手,当他打算看清一尘的面貌时,领头的杂役掀开了他的被子。
  “快起开,别磨蹭!”杂役中的头儿向他吼着。
  林萧楚打量四周,大脑像生了锈的机器。
  “我昨晚……有没有做恶梦叫出声?”林萧楚躺在床上,侧脸问道。
  “你小子昨晚睡得可好了,快去干活!”
  林萧楚惊魂未定,全身酸疼。难道是梦?如果是梦,怎么他好像一宿没睡的样子。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不赶快起床去干活,他会被老鸨骂死的。
  “来人啊,死……死人了……”

☆、头鬼夜行

  “死人了……有人死了……”
  天空灰蒙蒙的,雾气昭昭。空气潮湿燥热,掺杂着血腥与腐臭。泥土味硬生生灌入嘴巴里,火光透过红灯笼似血雾一般弥散开来,
  林萧楚猛地坐起,火速朝后院跑去,躲在枣树后面探头观看,竟然抓掉了一块烂木树皮,树皮里面满是密密麻麻的蛀虫,甚是恶心。
  那戚晶的尸首倒在废井旁,她眼睛睁得老大,嘴里的鲜血发黑。青砖地上的血液粘稠,爬满了苍蝇。已是大早,可是天空渐暗,土腥味儿泛滥,似要下雨。官府的人很快便赶来,但见风雨欲来,便搓足顿手,似要早早结案。
  林萧楚心虚冒汗,猛然想那妖怪一尘的嘱托:“明天戌时,提灯,去后山!”
  “此女是被猛兽袭击致死,可以结案!”
  林萧楚大惊,方才跳到嗓子眼的心却瞬间平静了下来。他颇为迟疑,既然戚晶的死不会牵连到他,那么到底要不要听了那一尘的话明日提灯去后山。可为何要去后山,去了后山,一尘那妖怪会不会吃了他。
  他不敢去后山,听信一个妖怪的话实在是荒谬至极。可他又有一丝恐惧,怕一尘那妖怪杀回找他,于是一整天都坐立不安。
  半夜,林萧楚心烦意乱,夜不能寐。拿了把满是油泥的旧折扇坐在枣树下,想起了化作濡女的紫玉姑娘一直僵直地指着那枣树的场面。他观察了好一会儿,瞧见所有生物都围在这一颗已枯死的树下,便明白了其中含义:死亡的树下埋着死亡的人。
  濡女,即溺死在海水中的女子。戚晶向顾梦一尘求了“溺之咒符”和“冢葬咒符”,将溺之咒符烧成灰放进酒水里哄骗紫玉喝下,酒水便变成了流动的海水,从喉咙逆流回鼻腔,遏制住咽喉,仅喝上一口便能将人活活溺死;“冢葬”源于妖界对死者进行的“冢葬之术”,可以不动土木对死者进行埋葬,为顾梦蛇族的独术。将冢葬咒符埋于枣树下,紫玉的死尸便自动隔空遁入了泥土里,在黑暗的地下慢慢腐败。所以紫玉虽然入土,但由于被海水溺死,所以成为了濡女,也称溺之女。
  “害你的人已死,安息吧!”
  林萧楚朝着枣树膜拜,阿弥陀佛,希望能助紫玉早日轮回。突然听见鞋子蹭地慢行的脚步声,断断续续,有些阴森。只见青楼一风尘女子踉踉跄跄朝着泛着腐酸的厨房走去,他隐隐看见,该女脖颈后似有一口,张着大口,似在索要食物。
  林萧楚心惊肉跳,这次可真是活见了鬼。他听见厨房里面传来了“吧唧吧唧”的声音,有狼吞虎咽之势。林萧楚忆起那姑娘十分不检点,经常撞见她在后院儿随地大小便,许是被脏东西附身。他已经见到了一个妖怪一只鬼,如今这鬼他奈何不得,蹑手蹑脚地逃离了现场。
  次日清晨,林萧楚从厨娘那里得知昨夜剩的馊饭剩菜全部不见,连泔水都不翼而飞。出了怪事,人心惶惶,客流减半。到了晌午有一个姑娘死在仓库里,据说她后颈长有一口,顿时流言四起,青楼不得不暂歇一日。
  已经快到戌时,顾梦一尘与他今日戌时有约。林萧楚还没拿定主意,整日心不在焉,打碎了许多碗碟,可是老鸨一反常态,居然没有骂他。
  “林萧楚,过来!”老鸨扭着万年爆粗的水桶腰,用一条粉色的帕子擦汗。
  “虽然我不信什么鬼儿啊神儿的,但是一连死了俩人,你快去后山的寺庙请几道符来,快去快回。”
  “后……后……山……”
  “怎么,不愿意去?”
  “没有……我去……”
  老鸨拉着他的手塞给了他许多钱,示意他拿上墙角的红灯笼。灯笼里的一根白蜡的火光只能保林萧楚走到寺庙,老鸨笃定胆小的他不敢在黑暗中潜逃,自己的算盘十分精明。
  可谁也不是傻子,他林萧楚自然也不是。本来他已经打消了逃跑的念头,可老鸨这样隐晦的手段反而让他的这股心思死灰复燃了。
  他虽然不知道一尘要他去后山有何意图,不过他想,只走到山脚下的寺庙去看看应该无妨。寺庙有神灵庇佑,他一尘再怎么“妖力无边”,也不能硬是把他拐上山去。况且,去了寺庙还能讨顿斋饭吃,等天亮了绕过后山逃跑也不迟。
  天渐渐地昏暗了下来,但是夕阳还在,所以用不着点灯。火红的夕阳如血,烧红了半边天,将残月染上一丝血红。日月同辉,残月染血,血月,必见血光!
  林萧楚若有所思地朝着后山走去,忽然听见有个苍老的声音在呼救。
  “孩子……孩子……”
  林萧楚停下脚步,他探索着声音的来源。一尘嘱咐他不能说话,如果有人叫他,以灯示之。于是他二话不说,麻利地掏出火石点上灯笼,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走到声源处,见一个老婆婆瘫坐在地上。
  “孩子,快来扶我一把……”
  林萧楚把灯笼凑近老婆婆,照着她的脸,等待着“鬼现形”见光逃跑的一刻。
  “孩子,快来扶我一把……”
  “如果是鬼也该现行了,鬼应该怕火才对!”
  “鬼你个头!”那老婆婆气得没法,她翻了个身,用力想要爬起来。
  林萧楚羞愧,面红耳赤。他立刻扶起婆婆,并向婆婆赔礼道歉。陪着婆婆闲聊几句。把自己的姓名年龄身世告知,婆婆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糟了,过早地点了蜡烛!”
  林萧楚下意识地捂住嘴巴,这才意识到灯笼里的蜡烛已经燃烧得只剩下一半儿了。此时,天已经黑透了,黑咕隆咚瞧不见光,而去寺庙的路程还好远。
  残月洒下来灰蒙蒙的的冷光,让燥热的暑夏之夜多了一丝凉意。月影婆娑,空洞的的夜空中挂着几颗摇摇欲坠的疏星。林萧双腿发软,挤脚的鞋子把脚踝磨出了水泡,蚊子一直跟着灯笼的亮光走却不敢下口咬他,只是在他的皮肤上逗留一下便仓皇而逃。
  通往寺庙的路空旷得可怕,他只得沿着人们踩出的光滑小路行走。去寺庙大概要两个时辰,而一根蜡烛只能维持半个时辰左右。林萧楚过早点了蜡烛,空旷寂静的山路令他心生恐惧,不得不加速朝寺庙前行。
  林萧楚虽然有着妖精的身子,但是毕竟有着凡人的心。他已经见识过了鬼怪,殊不知这里会不会冒出什么脏东西来。他一路小跑,无奈被小石子“绊倒”,摔了个“狗□□”。却有幸发现了一个旧灯笼,灯笼里有半根脏兮兮油乎乎的蜡烛,他喜出望外,立即拔下来应急用。
  他终于隐隐可以看见寺庙的火光,无奈,这时蜡烛突然燃尽。他把手伸进怀里去摸索方才捡到的半根蜡烛,隐隐听见有女子正在用娇滴滴的声音唤他的名字。
  “楚儿……楚儿……”
  林萧楚回头,看见一个女人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此女子身着大翠绿的衣裳,浑身包裹严实,木屐嗒嗒作响。她的头发披散着,很长,其余的看得不是特别清楚。
  “楚儿,过来……”女子唤他。
  林萧楚不敢再说话,但是他不知那女子为何知道自己的名字,还以为是青楼里的某位姑娘。虽然有些恐惧,可还是想要过去一探究竟。
  对了,点灯。林萧楚把脏兮兮的半根蜡固定在灯笼上,掏出火石准备点灯。那女人见此,突然急了起来。
  “萧楚,快过来……”
  林萧楚点亮灯笼,二话不说,拎着灯笼朝那女人走去。他走到她面前,提起灯笼,想看清她是人是鬼。
  果真,这个女人没有身体,衣服里充斥着头发和数不清的人头。他倒吸了一口气,发出了细微的声音。女鬼高兴至极,咧着大嘴“嘿嘿嘿”笑了起来,脸上的皮肉开始松弛、牙齿稀疏泛黄。
  “我找了你好久……终于等到你……”
  此女鬼是就是那年追随林萧楚跳海的头鬼,她只有一颗头颅,喜欢食人肉体并收藏其头颅,人称“头鬼”。
  夜中行走如有人唤汝名姓,则万不可答之,否则将会被鬼发纠缠。方才的老婆婆已经在数日前丧命,头鬼割下她的头,取代她做头颅,以她的人皮做面具,用头发操纵她的身体,借以打探走夜路之人的姓名。林萧楚无疑是她晚餐的不二人选。
  头鬼用头发纠缠住林萧楚,张开满是稀疏黄牙的大嘴朝林萧楚的脸咬去,可这么一咬,女鬼的牙齿却全部被硌掉。林萧楚的皮肉被咬破,可他的骨头要比凡人坚硬得多。头鬼的牙龈冒血,她用头发操纵林萧楚的灯笼,开始“满地找牙”。
  林萧楚吓得直哆嗦,他见这鬼并不怕光,有些手足无措。此时这鬼还飘在半空“找牙”,林萧楚够不着灯笼,他情急之下把头鬼的头甩在地上,脱了一只鞋朝她的头一通猛砸,不一会儿便血肉模糊。可女鬼的头发勒住了他的脖子,越来越紧,令他顿时双眼充血。他伸手去抢灯笼,可女鬼的头发并不“撒手”。他情急之下用力抓破了灯笼,拔出蜡烛点燃了女鬼的头发,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散发着阵阵烧焦的糊味儿,女鬼陷入了哀嚎之中。
  缠绕在林萧楚脖子上的头发虽然被烧断,可是也烧焦在了他的脖子上,和他的血肉粘黏,惨不忍睹。林萧楚手持蜡烛拔腿就跑,竟然跑得飞快,快得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感觉只是一瞬便逃到了山脚下的寺庙里。
  寺庙里灯火通明,据守门的小和尚说,寺庙里来了一位仙人,正和住持在长谈。
  林萧楚走进寺庙,坐在石阶上,想等住持出来请求借宿一晚。他感觉有些轻微的头疼,可并不要紧。他相信寺庙里有神灵庇佑,所以安下了心,心情舒畅。他虽然是妖,可寺庙里的神灵并没有抗拒他,只因体内有些许妖气,在圣地里气行不通的缘故而有些头晕。
  林萧楚借着大殿内的火光,拾起一根枯败下来的小树枝数着地上正在搬家的蚂蚁,他回头看了看殿内的佛像,金光闪闪的。心生敬畏,不由得走了进去,跪在垫子上虔诚地磕了两个头。
  不一会儿,只见住持和一个身穿白衣的白胡子老头出现在他面前。那个老头一定就是小和尚口中的仙人,本想去参拜一下,可仙人却怒气冲冲地走到他面前,对他说了一通咒语。
  林萧楚心想这个仙人怎么凶巴巴的,出于礼貌点了个头便去询问住持能否借宿一宿。没想到住持却表现出尴尬费解的表情,弄得林萧楚心里没底。
  仙人见自己的法术行不通,更是费解,他可是什么妖魔鬼怪都见过的人,居然收拾不了一个小妖精。这时住持踱到仙人身边,小声说道:“是不是上仙您搞错了,他只不过是一个孩子。”
  “此妖的妖气甚微,不易察觉!”说罢,仙人撩起了林萧楚的头发,露出了林萧楚的耳朵“此为妖精之耳!”,他又抓起了林萧楚的手,“此妖的感情线发黑,姻缘红线染血,是万年不遇的邪恶大妖,必须除之!”
  “你说什么呢,”林萧楚气得都眼圈发红,眼中噙着泪水,“不想留我明说便可,却也不必这般羞辱!”
  林萧楚甩开仙人,抹着眼泪要走。
  “施主且慢!”住持叫住他,“你为何只穿了一只鞋?”
  “方才遇见了一个全身都是头发的鬼,我用来砸她了!”
  “许是因为遇上鬼怪而沾染妖气也说不定!”住持对仙人说。
  林萧楚依旧气得不行,直僵僵地便要走,住持命人拦下他要给他找双鞋子,可他头也不回,气冲冲地跑掉了,边跑边哭。
作者有话要说:  很久以后的某一天,林萧楚问一尘:“为什么我当时以灯示头鬼,头鬼却不逃?”
     一尘却偷笑起来,笑得像朵牡丹花儿一样。
    “让你以灯示之,是为了让你发现有鬼后快逃,没想到你却把头鬼打了一顿!”
     林萧楚愕然,心想一尘果真是个恶趣味的家伙。
    “你不说明白,怪我喽?”

☆、拜师礼成

  林萧楚的眼睛略微发肿,他只身一人走在荒凉的后山林子里,只觉乏累。未穿鞋的右脚满是灰尘,脚趾甲里渍了泥,偶尔踩到带壳的不明生物,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甚至有一只癞□□肆无忌惮地在他的脚背上撒了泡尿。
  林萧楚最怕虫子和这些软趴趴的“无毛”生物,他的身体如被电击一般地抖动了一番,才成功甩掉了脚上的癞□□,却又一脚揣进黏糊糊的泥巴里。
  四周寂静得可怕,和上乌鸦的惨叫便更显凄冷,偶尔有蝙蝠“嘻嘻嘻”的阵阵笑声传来,似乎在嘲笑他这只落入人间的小妖。
  他没有目的地行走着,绝望、失落与无助似利箭一般穿透他的胸膛,令他接近窒息。
  突然,一只巨蛇用尾巴把林萧楚给缠绕了起来,直接把他吊到半空,差点将他弹飞出去。林萧楚的后背险些被杂乱的树枝枝杈给刺穿,粗麻布的衣服被划破,皮肉上先是出现了不起眼的划痕,不一会儿便开始滋滋冒血。
  巨蛇张开血盆大口仿佛要一瞬间咬碎林萧楚的脑壳,它把林萧楚抛起来又接住,再抛起来再接住,这样来来回回了好多次。
  林萧楚被吓得发不出声来,恐惧的电流在他的血液里横冲直撞;打通他的所有神经。他拼命地想要挣脱那只巨蛇,无奈被缠得越来越紧,像一只垂死挣扎的老鼠。他头晕目眩,胃里杂物翻腾,险些呕吐出来。
  “这孩子好像很喜欢你!”
  顾梦一尘驾着青黑色的云缓缓落下,那巨蛇低头向他讨好。他抚摸着巨蛇的头,吐出蛇形分叉的舌头来舔舐巨蛇头上不起眼的小伤口。
  “狐仙大人……救我……”
  “我可不是什么狐仙!”
  一尘掩面嗤笑,瞬间化作人身蛇尾的蛇妖,他下半身的每个鳞片皆是由紫到黑的渐变,在月光下却闪着点点金光。
  “我们是蛇族,妖界贵族之一,粘着你的这孩子是我远亲,名叫徐芳!”
  林萧楚云里雾里,却又好似在哪里听过这个名词,妖界,妖界,莫不是妖精的老巢?
  一尘邪魅一笑,变成死人面的人形。他的皮肤苍白,但是五官绝美,风流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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