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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窕君子-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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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长宴被笑得毛骨悚然,浑身的鸡皮疙瘩站起来跳大神。
  赵小岚未来得及回话,突然身后一阵香风袭来。一名绯衣女人,身穿薄纱,推了一把赵小岚。赵小岚惊道:“胭脂姐姐!”
  胭脂娇笑连连,一推没有把他推到,索性倒在赵小岚怀中,抱着他转了两圈。轻纱从明长宴面前拂过,十分撩人,他退后一步。赵小岚正被胭脂扑进了其中一格房间。
  他肩膀上的外衣垮了一大半,连忙撑起上半身:“胭脂姐姐,我今天——”
  胭脂双手涂着大红蔻丹,轻轻捂住赵小岚的嘴唇。
  “离离今天不在,你算是白来啦。”
  赵小岚眼睛微微睁大:“她怎么会不在?”
  香香倒了一杯酒,喂在赵小岚的唇边:“小岚,你喝呀,喝了姐姐就告诉你。”
  赵小岚不疑有他,连忙一口喝完。
  香香笑道:“因为她呀,生病了。”
  赵小岚惊道:“生病?什么病?下午还好好的!”
  胭脂嘻嘻笑着:“就是下午才病的,你的离离啊,是被吓出病的。我们可都知道啦,赏花宴出了那样的事情,她恐怕被吓得路都不敢走了。”
  香香道:“索性你就留下来陪我们姐妹找些乐子,小岚,不是姐姐说你,想要娶离离的人从这儿都排到江南了,你呀,肯定不行!”
  赵小岚说道:“我怎么就不行了!”
  香香亲了他的脸蛋一口,留下一抹唇印:“因为你太可爱啦!”
  赵小岚哭笑不得:“姐姐,你夸我还是损我呢!”
  香香对他爱不释手,恨不得将他一口吃到肚子里,好好疼惜。
  这厢胭脂也是,上下其手,搂搂抱抱,却丝毫无男欢女爱之意,宛如寻到了一只心爱的猫儿,将他摸了一个遍,亲了一个遍,喜欢得不得了。
  她自己摸了还不算,又叫了几个平日里关系好的姐妹,众女听闻临安赵家那个傻小子又来了,欢喜的客都不接,提着灯笼,穿着裙子。娇笑连连往这边赶来。恐怕当今皇帝老子来了都没这般待遇。
  赵小岚脸蛋被胭脂扯的通红,他眼泪汪汪说道:“胭脂姐姐,我脸疼。”
  胭脂才不理他,上手好生搓揉一番,最后抱着他的腰,靠在他怀里。
  赵小岚不忍心推她,便说道:“胭脂姐姐,离离姑娘去哪儿了啊?”
  香香道:“你怎么还不死心?”
  赵小岚道:“我见不到她,我就不死心!”
  香香又倒了一杯酒,喂给赵小岚:“小岚,你把这盅酒全喝了,我就告诉你。”
  赵小岚道:“喝就喝,我不怕喝酒。”
  说罢,他拿起这壶,直接对着壶嘴喝了下去。众女见他可爱非常,喝下后酒劲上来,脸上飘起两抹红云,笑得更加快乐。
  明长宴站在外头,婉言推开了几名拥上来的姑娘,说道:“赵小岚,你可别喝太多了,一会儿走不动路。”
  赵小岚胡乱地点头,强撑着爬起来,却已是摸不清东南西北。
  胭脂柔弱无骨的手拎着酒壶,提得高高的,倒在赵小岚的脸上。他晕乎乎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胭脂又调皮的将酒壶拿走,惹得赵小岚往她那处倒去。他每有一个动作,就令周围一圈的姑娘笑得花枝乱颤。
  明长宴见他几壶黄酒下肚,已然醉得不清。前襟被酒水浇了个湿透,外衫也不知被扒到了哪儿去,头上的簪子在大脑中落在地上,他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皮肤软白,嘴唇却红的水润,双眼失焦,显出一股天然姿态。
  “我……离离……”
  胭脂最爱看他这模样,活像被几个姑娘欺负了一番。赵小岚一头栽在榻上,香香捡起他的发簪,将自己的给他插上,娇声道:“小岚,你把你的给我戴,我把我的给你戴,咱们俩交换定情信物好不好呀?”
  胭脂道:“臭不要脸的小蹄子。小岚,你可不能偏心,她有的,姐姐也要有!”
  说罢,众女将他摸了一遍,又亲了亲他的脸,留下不少胭脂红粉。明长宴见状,叹了口气,说道:“赵小岚,你还去么?”
  赵小岚:“……”
  香香为他插上自己的发簪,正端详那簪尾振翅欲飞的蝴蝶。
  “你别管他了,时间一到,自然有人把他接走。”说完,香香转头,端详的看了一眼明长宴,微微一笑:“你是小岚的朋友么?”
  明长宴道:“正是。”
  香香哈哈一笑,伸手搔了一下赵小岚的下巴:“他竟然还会有别的朋友。我以为他只有一个呢。”
  明长宴不解:“他难道没有其他的朋友么?”
  香香道:“这小子只爱跟女人玩,我从没见他交过第二个男性朋友。唯一的一个,本姑娘不怎么喜欢。”
  明长宴哈哈一笑:“我们还有正事,你能把他还给我了吧。”
  香香笑道:“你要办就你去办,他小子废物一个,能帮你什么忙?仔细带过去拖了你的后腿。公子不坐下来喝一杯吗?”
  明长宴道:“我不喝酒。不过,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香香道:“你不喝酒,却要问我东西,我可不答!”
  明长宴思索一番,从怀中拿出一对镯子,递给香香:“我把它送给你,这下你可愿意答了?”
  香香拿起来,研究了一番镯子的成色,喜笑颜开:“小郎君要问什么?”
  明长宴道:“刚才有几个小寒寺的和尚来,你们可知道他来做什么?”
  香香道:“我可不知道什么小寒寺,和尚倒是有几个。你说,臭男人来这里能干什么,哈哈哈!”
  明长宴顿了一下,又问:“他们经常来这里么?”
  香香玩着头发,“自然,和尚有了钱,还做什么和尚,做凡夫俗子岂不是更快乐。现在的和尚,可有钱,又建大房子,又嫖妓,银子花得跟流水似的。”
  “建房子?你说的是小寒寺在华亭庄家旧址上建造的寺?”
  香香道:“奴家不懂咯。”
  明长宴道:“姐姐还嫌不够多么,我身上可就只有这镯子了。”
  香香笑道:“庄家的旧址他们也敢去动,我看是这老和尚们是活得不耐烦啦!”
  明长宴道:“此话怎讲?”
  香香道:“你可知当年庄家大火,唯有一人寻不见。朝廷武林各派百名好汉翻遍了废墟上下,也没把这个人的尸骨给翻出来。照我说,这样的找法,就是灰飞烟灭也能从阴曹地府抓一缕魂魄上来。可这人就跟凭空消失一样,奇不奇怪?”
  明长宴疑惑道:“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
  香香嘻嘻笑道:“如果只是寻常小子谁管他的死活,凭空消失的是庄家的小少主庄笑。当年那场事故,这小少还是个十多岁的孩子呢。”
  明长宴道:“庄笑?”
  香香道:“多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这庄家旧址邪门得很,火灾后几次动土,总会死几个人。当然啦,像这种大世家,有几个仇家再正常不过了,只不过至今也无人确定那场大火是意外还是人为,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啦,我们也没有多清楚,公子若对此有兴趣,不妨去问问小寒寺的和尚,他们只要不做亏心事,就半夜不怕鬼敲门。
  他作势要去拉赵小岚,眼尾一挑,正看见小寒寺的和尚神色有异,急匆匆往外赶。
  明长宴伸出去的手又收回来:“你们在这儿帮我看着他,我过会儿就回来。”
  胭脂笑道:“用不着我们看着,一会儿就来人了。”
  明长宴等不及听她说完,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赵小岚似乎感应到什么,动了动身体,却招架不住醉酒,又歪倒在一旁。
  胭脂扶着他:“你要干嘛呀?”
  赵小岚道:“花……花……”
  胭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房间门口,台阶之下,落了许多花瓣。
  “你怜惜那些做什么,难道我还比不得这些花么?”
  赵小岚往前爬了两步,掀起蔽膝,摇摇晃晃将落下的花瓣捡如其中。
  众人笑他是痴了性子,赵小岚慢吞吞的解释:“花就像女人一样……要、要疼惜……花落了、就是容颜老去,不好、不好……”
  胭脂嘻嘻笑道:“傻小子,花落怎么会是容颜老去,那是死啦!”
  赵小岚专心致志拾花,冷不丁,手碰上一双靴子。
  他微微仰头,努力辨识一会儿,痴痴笑道:“祝、祝兄,你来啦!”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有钱人靠腰间配的玉佩认人,所以可以根据尸首身旁的玉佩大致认出主人是谁。相当于身份证一样的东西。


第51章 照花拂影(八)
  香香甩了一甩手帕; 翻了个白眼:“散啦散啦!”
  祝瑢拉起赵小岚; 他怀中的花便落了一地。
  赵小岚晃荡了两下,衣服被脱得剩一件中衣; 外面挂了两层在手腕上。头发也有些散了开来; 上头还斜斜地插着一只蝴蝶簪子。他一笑; 簪子上的蝴蝶翅膀也颤动两下。
  “外衣呢。”
  赵小岚打了个嗝,左手做拳; 猛地敲在右掌上,恍然大悟:“我肚子好饿!”
  见此状,祝瑢也不必去纠结这厮的外衣脱在哪里。
  赵小岚弯腰去抓地上的话,却不料; 被祝瑢提着后领子,往前一拖,踉踉跄跄就跑着走。
  小跑一会儿,他气喘吁吁地惨叫:“我不行啦!”
  祝瑢缓缓道:“什么不行?”
  赵小岚闭着眼喊道:“我、我的脖子喘不过气啦!”
  闻言; 他松开一瞬。
  赵小岚呜咽一声,坐在地上:“我要找离离姑娘……”
  祝瑢道:“你还没有找到她吗?”
  赵小岚伤心欲绝:“胭脂姐姐说她不喜欢我!本、本少爷心中很失意!”
  祝瑢道:“你打算还要哭多久。”
  赵小岚嘴硬道:“我没有哭!天下第一不流眼泪!”
  祝瑢又道:“可你不是天下第一。”
  赵小岚被他噎了一下; 心中一想:是啊,我还不是天下第一。
  他想通之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伤心!”
  祝瑢道:“你有时候; 一天要为十个女人伤心。”
  赵小岚摸了一把眼泪:“我、我今天最伤心!我以后只为离离一个人伤心!”
  祝瑢找了块石头坐下; 慢慢等他伤心完。
  赵小岚越哭越伤情,加之有些醉酒,神志不清; 哭得也断断续续,嘴里喊道:“离离——离离——”
  紧接着,跟冒泡儿的咕噜似的,他又边哭边喊:“绾绾——香香——卿卿——小蜜儿——胭脂——”
  祝瑢终于笑了一声:“赵苏禾,你叫魂呢?”
  赵小岚哭得十分忘我,喊了一圈名字,喊得最后自己都有些没转过神来。
  祝瑢又道:“你到底在为哪个女人伤心?”
  赵小岚吸了吸鼻子,打了一个嗝,茫然道:“我忘了……”
  “噗。”
  赵小岚哭丧着脸,狠狠地擦眼泪,伤心欲绝,肝肠寸断:“我忘了……我怎么忘了!!”
  祝瑢看他撒酒疯,十分耐心,于是一边把玩自己扇子上的铃铛,一边等赵小岚哭累。
  果然,这个草包,哭也哭不了多久,哭累了之后,呆呆地坐在地上。
  祝瑢收起扇子,站起身,作势要扶他起来。
  哪知道赵小岚蹭的一下自己站直了身体:“不用扶我!今天开始,我赵苏禾就是一个、一个响当当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男子汉”赵小岚,只顶了一会儿的天就顶不住了,身子一歪,砸到祝瑢身上。
  祝瑢毫不在意,拎着他脖子往巷口走。
  半路上,下起了绵绵春雨。赵小岚气息微弱地开口:“祝兄……我的脖子……脖子要断了……”
  祝瑢道:“那你自己走。”
  赵小岚一听,抽搭上了:“我不走,我的腿也断了。我今天这么伤心,你怎么就无动于衷!你还是赵苏禾的朋友吗!”
  祝瑢道:“你意下如何。”
  赵小岚诚恳道:“求求祝兄,你能不能背我。”
  祝瑢笑道:“不能。”
  赵小岚用力的点点头,脚下一崴,打了个踉跄:“那好吧、那换成我趴在你的背上……”
  他手脚并用,往祝瑢身上爬。爬到一半,问道:“祝兄,你是不是受伤啦?”
  祝瑢未语。
  赵小岚一只脚落地,一只脚还厚颜无耻地要往上爬,一副茫然模样,嘴里喃喃道:“你好像流血了……我、我好像闻到了血腥味……”
  黑暗中,祝瑢的脸色十分阴沉。
  赵小岚酒劲上头,并未发现这一点不妥,还自顾自地说,非要扒了祝瑢的衣服,看他哪儿受伤了。
  祝瑢笑了一声,笑意却传达不到眼里,冷漠阴森,寒意十足。
  赵小岚扒衣服的手一顿,原是祝瑢的手掐上了他的脖子。赵小岚醉意非常,问道:“祝兄……你痛不痛……”
  祝瑢微微一笑,拇指摩挲数下,按在他的穴位上,只需轻轻一捏,他便能当场毙命。
  赵小岚只觉得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紧,他的呼吸也越来越不畅快,喘了许久,他喊道:“祝兄……祝兄!”
  祝瑢关心道:“怎么了?”
  赵小岚却是发不出声音了。
  他挣扎着去扯脖颈上的手,那手纹丝不动,如泰山一般巍然不动。等到他气息逐渐细小,快要断气之时,祝瑢若有所思,微微一松。赵小岚浑身一软,就要往地上跌去。
  祝瑢困住他的肩膀,令他不至于真的摔去地上。他陡然获得空气,喉咙之间如有刀割,咳出两三口血来。
  夜里,他腰上的铃铛轻轻碰撞,叮咚一声,空灵诡异。
  “下次,不要这么好奇了。”
  明长宴一路追着小寒寺的和尚出来,一错眼,一转弯,那和尚就没了。
  他暗骂了一声,说道:“这老秃瓢头上那亮度都堪比夜明珠了,竟然还能让我给跟丢了!”
  转了好几个巷子,明长宴还是没找到人。
  先前没找到人,好歹自己还知道路。这下心急到处乱窜,百花深处这一带巷子又多,他无头苍蝇似的走了半柱香,郁卒了!
  明长宴这下不得不承认自己在里头着了道,现下压根找不到出去的路。天色又黑,没一个照明的灯笼,半道上祸不单行,下起了雨,虽说不大,但一直淋着,却也把他弄得湿漉漉的。
  春雨夹杂着寒气,钻进明长宴的骨头里,他只恢复了五成武功,尚不可随意用内力护体,只怕一不小心就操之过急,令自己前功尽弃。因此,他咬着牙挨着雨,心里无奈至极:这巷子修得未免平整得过了头,除了两排石砖堆砌的墙壁,连个多出来的檐都没有!
  “气死我也,气死我也!”
  明长宴气得一跺脚,拧了一把衣服,拧出了一把水。
  他往前走,只盼这路能自己变直了,好叫他直接走出去。越走,路面越暗。雨丝落在青石板上没有声音,却泛上来一股江南的雨气,他心道此刻路面定时雾蒙蒙的,只不过晚上却也是看不见。
  明少侠叹息了几番,左思右想,只道自己虽赶着夜路,却遇不上什么狐仙小姐,为他送把伞来。一时间,话本中看到的各路奇遇纷纷钻进脑子,明少侠想入非非,朦胧中,好似真看到一抹人影,绰约在前方。
  他暗道:难不成真有狐仙姐姐来送伞了?可惜我不是个书生,此刻情况也特殊些,否则定要和她花前月下一番。
  明少侠又想:若此时她再带一壶热茶过来,那就再好不过,我定然把她的牌位供起来,日日三炷香地敬着。
  思及此,他又道:万一狐仙姐姐见本少侠长得英俊,非要以身相许如何?这是万万不可的,她若要嫁给我,那怀瑜……
  明少侠脚步一顿,微微一愣,不妙道:关他什么事?
  他摇了摇头,只想道:看来到皇宫的这段日子,我确实过于依赖此人,导致本少侠沦落到事事看他脸色的地位,不可不可,待到下回见面,我非要讨回长辈的尊严才行。
  往前走,那位‘狐仙姐姐’的身影愈发明显。明长宴有些诧异,又走了几步,闻到了一股暗香。
  他忽然停下脚步,笑了笑:“长夜漫漫,小国相竟有如此雅兴,出宫夜游来了。”
  怀瑜撑着伞,冷冷地看着他。
  明长宴咳嗽一声,大步往前跨,钻进伞里:“挤挤。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怀瑜开口:“你说过晚上来找我。我怎么不记得我住在青楼里。”
  明长宴一愣,心虚地跳了两三下,连忙把赵小岚给供了出来:“这事儿你不能冤了我,是小岚说要找离离,我才来的,是他逼我的!”
  怀瑜哼了一声:“他还能逼你?”
  明长宴冻得打了个哆嗦,问道:“你还没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怀瑜,你说实话,是不是在我身上放了什么东西,不然怎么每次都找得这么准?”
  “前几次也就算了,这回百花深处的巷子如此曲折,你怎么办到的?”
  怀瑜不理他,兀自往前走。
  明长宴不依不挠,追着问道:“怀瑜,你说说呗!”
  冷不丁,隔壁的巷子,传来了一股奇怪的‘嗬嗬’之声。
  明长宴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屏气凝神,往前走去。怀瑜拽住他的胳膊:“站到我后面。”
  明长宴道:“放心,我不会离你太远。”
  怀瑜坚持:“你的眼睛晚上不好使。”
  明长宴哑然笑道:“难为你还记得这个。”
  怀瑜站在他之前,二人转过一个弯,拐进隔壁的巷子。
  明长宴心中生出一股寒意,连忙将怀瑜拉住,小声道:“不急,我觉得有古怪,现在暗处看看。”
  怀瑜停下,点点头,便只侧了小半个身子看去。
  明长宴和他一同查看,眼前这一幕,叫他浑身一冷。
  巷子中,一人正发狂的撞着墙,此人,正是明长宴跟丢的那位小寒寺的和尚。明长宴眼睛微微一眯,看不太清楚。他只好问怀瑜:“这人怎么了?”
  怀瑜道:“针。”
  明长宴惊道:“什么?”
  怀瑜:“他的脖子里,有针正在穿出来。”
  明长宴道:“又是万针穿喉?”
  怀瑜:“是。”
  突然,他挡住了明长宴的视线。
  明长宴道:“你干什么?”
  下一秒,一股浓厚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传了过来。
  明长宴小小的吃了一惊,当机立断,连忙把自己脑袋伸过去想看看情况,下巴恰巧搭在怀瑜肩上,他身上那股暗香传来,倒是比血腥味好闻了许多。
  怀瑜微微一愣,半晌没有动作。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搂住明长宴的腰,此动作吓了明少侠一大跳,怀瑜撑着伞,往墙壁上一跃。他轻功极好,哪怕是抱着明长宴都丝毫不受影响。
  轻飘飘落在墙上,明长宴仗着天黑,别人看不见他,他便无可抑制的红了大半张脸,作势要推开怀瑜。结果平衡感不好,一推开他,那墙细细长长,明少侠紧张之时,连武功都忘了怎么施展,左右摇晃两下,又十分没面子地重新跌回怀瑜怀中。
  怀瑜莫名其妙道:“你乱动什么?”
  明长宴开口:“没有。”他肯定了两声:“没有乱动,绝无此事!”
  他的脸极热,身上也微微发烫,明少侠已然觉得自己衣服上的雨水快被这股蒸腾的热度给蒸发了。
  离怀瑜离得太紧,明长宴生怕自己的异常被发现,于是咳嗽一声,强行岔开话题问道:“你仔细说说,是怎么个穿法?”
  怀瑜侧头,淡然说道:“他的脖子被自己抓的只剩下骨头,皮肉稀稀拉拉的往地上掉。”
  明长宴背后汗毛全然竖起:“如此可怖?难怪不得血腥之味这么浓。不过怪哉,这个针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明明我追出来的时候,他还能走能跳,不至于隔了这么一点时间,就遭人暗算。”
  “更何况,那针躺若要放到人的喉咙里,必然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情,难道这蠢货都不知道挣扎吗?还是小寒寺这几年武功倒退的令人发指,现下任人宰割?”
  怀瑜道:“也许放进去的时候,他感受不到痛觉。”
  明长宴猛地一愣,连忙回头,忙问道:“什么……”
  结果,他这一回头,实在回头的太猛,嘴唇从怀瑜脸上堪堪擦过,激起一阵战栗的奇异感觉。
  明长宴瞳孔微微一缩,全身上下如同被雷劈过似的,险些从墙壁上掉下去。
  怀瑜眼疾手快,抓了他一把,警告道:“你不要总是乱动!”
  明少侠平日里最爱面子,此刻被年纪小的后辈斥责一番,竟没有觉得不妥。当然,这也可能与他心不在焉的模样有关。明少侠暗道:我、我紧张个什么劲儿!
  他连忙正色道:“怎么了?”
  怀瑜指了指下面:“人已经死了。”
  明长宴连忙点头:“哦,哦!对对对,死了,应该是死的,那样子的伤口,神仙来了都救不了,没错没错!”
  怀瑜瞥了他一眼。
  明长宴生怕他想起刚才那个“不小心”,赶紧道:“好,看来我是必须去一趟华亭了。嗯?你看着我干什么?好啦,我知道,我虽然眼瞎,但是不至于耳朵聋了,我听到啦,不准动,不许动!我不动啦,行了吧。”
  明少侠说话,越说越多,越语无伦次,说到后来,无话可说,于是闭上嘴巴。
  他想道:说了这么多,总该忘记了。
  怀瑜等他说完,慢条斯理地开口:“你亲我?”
  明少侠这回,真的摔下了墙。
  落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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