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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窕君子-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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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长宴看罢,大笑出声,他抹了抹眼泪,问道:“你这东西哪儿来的?!”
赵小岚拿回书册,宝贝地翻了一翻:“我在玲珑阁买的。”
这本《为君之道》乃明长宴闲得无聊时胡乱杜撰的东西,字数不多,没想到死后竟然被秀玲珑带回玲珑阁去,又卖给了赵小岚。他粗略一翻,书中内容大都为无稽之谈,措辞轻狂,恣意风流,是他少不更事时写得难登大雅之堂的劣作。
赵小岚道:“这是明少侠亲自写的,上面都是他当大侠多年来的心得,我花了好几千两购得。等我研习完此书,我便可以成为一代大侠,当天下第一!”
明少侠听到价格,心里一阵肉疼,勉力道:“看来你是真的喜欢明长宴。不过我见你武功底子如此薄弱,当天下第一,有些难度。像你这样的,行走江湖没少挨过揍吧?”
赵小岚连忙道:“不要紧的!我有个很要好的朋友,他很厉害的,我从来没有挨过打!”
明长宴讪讪想道:小朋友倒是不知天高地厚,可爱得紧。
赵小岚又道:“烟姐姐,你刚才和陆兄过手的那几招,是怎么用的?他怎么会自己动起来?”
明长宴从怀中掏出几条丝线,拿在手里笔划两下:“自然是用针线!”
以线为武器,细微不可察觉,捆住陆行九的两条腿,稍加操控,对方还不听之任之?
“针线!”赵小岚道:“这是明少侠的武器!”
“孺子可教也。看你很想学的样子,我也不是吝啬的人,此招我暂且只教你一人。不过教你之前,我要你帮我打听一个地方和一个人。”
赵小岚满心满意地盯着明长宴手中的针线,连声道:“烟姐姐放心,包在我身上。你要打听哪个人?”
明长宴道:“九十九宫的云青仙人,哦,就是你们那个小国相。”
赵小岚一愣,脱口而出:“怀瑜哥哥?”
明长宴听罢,笑意凝固在脸上,足足愣了三秒有余,重复道:“怀瑜?”
赵小岚道:“烟姐姐打听怀瑜哥哥做什么?”
茯苓站在身侧,见明长宴呆在原地,便以为这位少侍老毛病又犯了,忘记别人的姓名,于是上前提醒道:“少侍,这是小国相的俗名。”
明长宴猛地回神,大惊失色,好似晴天霹雳:“怀瑜?他、他他他他他是怀瑜?!”
赵小岚疑惑地问道:“烟姐姐难道认识怀瑜哥哥?”
明长宴内心惊涛骇浪,大喊苦也悲也!好的不灵坏的灵,果真是这个小祖宗!
他何止认识,当年冼月山二人初初见面,明少侠便丢了一个有生以来最大的脸!
第9章 一念君子(一)
临安水乡,天清高山,白墙墨瓦,青砖绿柳。高楼画阁,秀坊珠帘,茶坊酒肆,船舶往来。端的是一派繁华市井,河清海晏的景色。
烟波江沿岸有一处廊腰缦回,檐牙高啄的望湖楼。楼上宾客如市,捱三顶五,楼下人语马嘶,填街塞巷,数十张桌子依次排开,观者云集。说书者唾沫横飞,手口并用,说到正精彩处,却出现了一个很煞风景的东西,与周围格格不入。
一个女人,一个疯女人在街尾出现。
准确来说,这不是一个疯女人,而是一个疯男人。这么说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任谁都看得出此人是一个青年男性。他却偏偏穿了一条纱裙,涂脂抹粉,招摇过市,纷纷引人侧目。
若是有天清派的内门弟子路过,便能认出这位‘疯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武功天下第一,声望无人能极,万千侠士心中偶像,天清派掌门师兄,一念君子明长宴明少侠——
明少侠一边勾三搭四,痴笑连连,人模狗样,好不要脸,一边在心中恶狠狠的咒骂:李闵君这个老王八蛋,等本少侠回天清,非要拔了你的毛不可!
一月前,明长宴与同门师弟李闵君打赌,行酒令赢了对方,便起了戏弄的心思,叫李闵君浓妆艳抹,穿上小师妹的长裙上天清派练武场跳了支舞仅供师兄妹观赏。
哪知道李闵君心眼儿小——这与他是天清派管钱的脱不了干系。爱算钱的都斤斤计较。一月后,二人再次行酒令,这回输的人却是明长宴。李闵君眦睚必报,当即扔了条裙子给明少侠,叫他下山找个男人回来,找不回来,便是他明长宴没本事。
明长宴思及此,恨得咬牙切齿,伸手一抓,抓住了一位文弱的书生。
书生从未见过身长八尺的小娘子,明少侠的一张脸虽然生的顶好看,可书生招架不住他的手劲,浑身发抖,连说了十个‘姑娘饶命’!
明少侠问道:“本姑娘好看吗?”
书生答:“好……”
明少侠又道:“既然我好看,那你就跟我回家。”
书生两眼一翻,尖叫:“好……好汉饶命!!!”
明长宴眉头一抽,松开手,书生见鬼似的跑了,他心里想道:本少侠生的这么俊俏,有什么好怕的?
思及此,他在心中又咒了一遍李姓师弟:枉我平日待他不薄,他竟敢记仇至今,如此折辱掌门师兄,此仇不报非君子!
好在明长宴纵横江湖数年,不是戴个斗笠,就是罩个黑纱,神秘莫测,无人知晓其相貌。正因如此,他才敢大摇大摆,穿着女装,在天清冼月山下如此张扬。
明长宴自觉自己俊极了,就算是扮女人,也是最美的女人,奈何怀才不遇,无人问津,只能孤芳自赏。
因此,明少侠很烦。
他大刀阔步的往前走,两旁路人纷纷退让。夕阳西下,明长宴至今寻男人未果,心中郁结。
空手回天清,自然没有人敢说他。只不过明长宴有些傲气,练武就要当天下第一,事事不服输,门门要拔尖,就是打个赌也不能输给别人。他一筹莫展,哀声哉道,怨天尤人,咒骂师弟之际,临安城门缓步走来一名少年,骑马劲装,箭袖长靴,马尾高扎,俊俏非常。
冷不丁,闷雷一阵。明长宴抬头望了一眼,心中顿生一计,他伸手从左边摊位拿了一把雨伞,说道:“钱记在天清李闵君身上,回头你找他要去!”
甫一说完,瓢泼大雨骤然落下,明长宴三步做两步,往少年的方向走去。
此人便是怀瑜。
明少侠撑着雨伞,献殷情献的很及时。
“小官人,下雨了怎么不回家啊?”
怀瑜冷淡的瞥了他一眼,明长宴只管自己印帕炒丈先ム巧瞧骸澳闶遣皇敲坏胤饺ィ灰衔壹液缺瑁俊�
伞下小小一方天地,怀瑜无论左转右拐,都能淋个湿透。明长宴仗着与他身高相仿,勾肩搭背,自来熟道:“我看你穿衣打扮不像是临安本地人,外地来的?”
怀瑜一句不回,但这并不能影响明长宴说话的兴致。
“探亲?探友?游山玩水?还是路过此地?”
怀瑜开口,如雨打竹叶泠泠作响:“我要找一人。”
明长宴嘻嘻一笑:“你要找谁,我帮你找,临安就没有我不认识的人。”
怀瑜沉吟片刻,脱口而出一个名字:“一念君子,明长宴。”
明长宴听罢,猛地哈哈大笑,笑够了,说道:“那你可就找对人了!我知道明长宴在哪里,你跟我来吧。”
怀瑜道:“如果你骗我,我就杀了你。”
明长宴一愣,挑眉,陡然伸手欲弹一下他的额头,被怀瑜偏头躲开,他道:“你才多大,十七有没有,小小年纪就把打打杀杀挂在嘴边。”
他问道:“你找明长宴做什么?”
怀瑜轻轻的哼了一声:“他不是天下第一吗,我倒要看看天下第一长什么样。”
明长宴因常年不以真面目示人,在临安像这样想来目睹一下他本人而慕名来的人,他倒是见怪不怪。明长宴摸了摸鼻子,大言不惭道:“能长什么样,还不是人模狗样,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那就是他俊极了!”
他十分感兴趣的望着怀瑜:“你找他做什么?你是来挑战他的吗?恕我直言,江湖上来挑战他的人络绎不绝,从未听说过有胜者。”
二人共撑一把伞,往冼月山方向走去。
路上,怀瑜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你为什么穿裙子?”
明长宴道:“嗯?裙子?哦,对对对,裙子嘛,我喜欢便穿了,有什么为什么的?”
怀瑜抿着唇,微妙的侧过头。
明长宴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裙子,走路脚下生风,一炷香后便到了天清派。
刚走上石阶,迎面便飞来一抹白影,撞入明长宴怀中。
“大师兄!你回来啦!”
明长宴抱起他,哎哟一声,在他脑袋上弹了一下:“秦玉宝,功课做完了没?”
秦玉宝道:“做完啦,大师兄,他是谁?”
明长宴道:“他?他是……”
怀瑜冷淡道:“怀瑜。”
明长宴从善如流:“怀瑜。我的一位好朋友。”
秦玉宝年岁不过八九,生的玲珑剔透,粉雕玉砌,煞是可爱。
蓦地,天清门内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一名灰衣男子急急往外走,边走边喊道:“明长宴回来没!他有没有带他男人一起回来?哈哈哈哈哈哈!就他那德行,我看是被人乱棍打回来的!”
秦玉宝乖巧喊道:“二师兄。”
李闵君顺势答:“玉宝,你怎么又腻他身上了。明长宴,我劝你老实认输,这天下要是有看得上你还能跟你回来的男人,我今天就倒着走到山下……去。”
他突然一顿,悚然一惊,瞪着怀瑜:“这是谁!”
明长宴笑的肚子疼,笑完,很是风流俊俏的一挑眼尾:“如你所见,我男人!”
李闵君一脸菜色,吃了瘪,哼了一声:“胡说八道!”他朝着怀瑜抱拳作揖,十分羞赧:“公子见谅,今日是我师兄弟打赌闹着玩儿,他没个正形,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明长宴往他怀里扔了一包中药:“你在哪儿说什么废话呢,药我拿了,晚点给华姑娘送过去。秦玉宝,你跑哪儿去,找你小师兄练剑去!”他转身,看向怀瑜:“这个、这位怀瑜朋友,你不是要找明长宴么,我就是。”
他在院内的池子里鞠了一捧水,将脸上的胭脂擦干净,露出了一双含情目,容貌清隽,皎若秋月。
李闵君道:“赶紧去把裙子换了,丢人现眼。玉南!帮你大师兄拿件衣服来!”
须臾,明长宴换了一件黑衣,肩上扣了一条绣着暗纹的披风。头发用发绳挽了三圈,半扎半散,垂在腰际。
怀瑜好奇问道:“你的斗笠呢?”
明长宴道:“在家遮什么脸,岂不累得慌。”
怀瑜有些诧异:“你不怕我把你的样子说出去?”
明长宴坐下,为自己倒了一碗茶,咧嘴笑道:“求之不得,我长得这么俊,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省得一帮老不死的成天编排本少侠丑如罗刹,才戴个黑纱装神弄鬼。”
怀瑜显然不信天下第一就是这么个稀烂德行,皱眉问道:“你真的是一念君子?”
明长宴剥了个花生,往嘴里一扔,“如假包换。”
怀瑜年纪不大,气势凌人,开口问道:“你这样子,如何当天下第一?”
明长宴有问必答:“那自然是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打一双啊!”
说话间,雨势渐小。
山门口,一名白衣少年撑伞而来。屋内,秦玉宝道:“是明月师兄回来了。”
明长宴逗他:“怎么,不出去迎接一下?”
秦玉宝道:“明月师兄总是阴沉沉的不和我说话,我不喜欢。”
明长宴笑了一声,明月已经到了正大门。他先规规矩矩的同明长宴行礼,寒暄一番之后,迟疑片刻,看了一眼怀瑜。
怀瑜正吃着点心喝着茶,对他带有敌意的目光不闻不问。
明月从怀里摸出一枚精致的玉佩,放在桌上。明长宴放下花生米,问道:“好香,这几天花都开了,临安赏花宴是不是快了。”
明月点点头:“就在明天下午。”
秦玉宝道:“大师兄,我想去赏花大会,我已经把天清六剑学会了,你带我一起去看吧!”
明长宴拍拍手:“好啊,正巧这几日得空,带你们下山玩儿。”
明月转身往屋外走去,明长宴叫住他:“明月,你去哪儿?明天和我们一起去!”
明月闷闷地说道:“我就算了。我太过愚钝,不像玉宝天赋那么高,他连天清六剑都学会了。叫我出去玩,耽误了学武,今后连师弟的水平都赶不上,丢天清派的脸。”
在天清派的内门弟子里论天赋的话,除了此时恰巧外出的一名弟子,另一位便是这里年龄最小的秦玉宝了,但明月既然能进内门,天资也不会多差。比起外门的那么一大堆普通资质的同门,已经是高出一大截。明长宴惯知道明月此人心气高,且十分不合群,因此诸多内门小孩儿里,他对明月的耐心用的最多,也最为关照。
明长宴起身,绕到他身边,弹了下他的脑袋,明月‘嘶’了一声,揉了揉额头。
明长宴道:“这就对了嘛,你几岁啊,装老成干什么。大家都一起去玩儿,偏你不去,多无聊!”
明月嘟囔一声:“我不喜欢。”
“你不去看看怎么就知道喜不喜欢了。”明长宴拍了下他的背:“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不许偷偷练武,今天准你偷懒。”
怀瑜问道:“什么赏花?”
李闵君道:“你是外地来的,还不知道我们临安每年四月的赏花大会,在桃花庵观音庙下头的探水河举办,除了赏花,还有庙会,摊子上吃的多。叫明长宴带你去,他就爱凑这些热闹。”
明长宴把玩着头发,说道:“我去就去。”
李闵君拾起桌上的玉佩,扔给明长宴:“去的时候把这个挂上,不挂,一会儿你的明月好师弟又要多心。”
明长宴笑嘻嘻把玉佩往腰间一挂,“怎么,你呷醋啊,没送你,你不高兴啦?”
李闵君冷笑一声,“我有什么不高兴的,我又不是你男人。”
明长宴看了怀瑜一眼,想起自己和李闵君赌约一事,摸摸鼻子道:“哦,对不起,我忘记了,明天下山,我买一个送给怀瑜小友。”
李闵君道:“既然人是你带回来的,你看着安排。”
明长宴道:“向来都是你主内,凭什么要我安排!”
李闵君振振有词,喊道:“他是你男人,又不是我男人!”
明长宴被他怼的哑火,片刻之后,啧啧道:“我安排就我安排,瞧你那小气的样儿。嗳,听说算账的都挺抠门的,你日后会不会越来越抠?”
李闵君道:“少说两句能把你憋死。”
明长宴哈哈大笑,笑完去勾怀瑜的肩膀,“你喜欢花么?我蛮喜欢的,你脖子上这个透明石头是什么,怪好看的……”
第10章 一念君子(二)
临安的赏花大会由当地的富商操办,声势浩大,四月中旬,引众多外乡人纷沓而至,是此处的奇景之一。
冼月山下来,出了山门,便是一派热闹的市井,熙熙攘攘,车水马龙。沿着云栖竹廊一路向东,东集市出现在众人眼里。
李闵君拿出钱袋子,当啷一下,一人给了一锭银子,秦玉宝等人领了,一哄而散,消失在人群中。一只右手,理直气壮的放在他面前。明长宴笑道:“我的钱呢?”
李闵君从钱袋子里掏了一锭出来,重重砸在他的手心。明长宴睁开一只眼,连说:“不够不够,再给点儿。”
李闵君道:“怎么不够,你要吃什么!这么多,往年够你玩儿一轮了。”
明长宴指了指怀瑜:“还有怀瑜一份。来者是客,难道要他付钱吗。”
李闵君恨恨从钱袋子里再拿一锭:“滚滚滚,晚上到小潺涧老地方。”
明长宴拿了钱,从右手边架子上摘了个狐狸面具戴在脸上,左看右看,十分得意。他站在摊子前,沉吟片刻,挑选了一副分外可爱的黑色琉璃镜。交钱拿货,明长宴拍了下怀瑜的肩膀,对方尚未反应,眼前便蒙上一层黑雾。
“稀奇不稀奇,西洋来的小玩意儿,临安靠海,又有海港,这东西最多。”
怀瑜推了下琉璃镜,冷酷道:“我为什么要戴这个。”
明长宴哈哈一笑:“自然是你长得俊,不带上这个,万一路上被哪家小姑娘给牵跑了怎么办。我要负责的。”
他背着手,又往前走了一炷香。期间,明长宴买了一串花灯提在手上,一路下去,花灯暗香浮动,萦绕在怀瑜的鼻尖。
片刻后,明长宴走得累了,寻了一处粥铺喝粥。两碗醇香浓郁的黑糯米端了上来,怀瑜喝了一口,甜的牙疼。明长宴喝掉半碗,见他只吃了一口,问道:“你不爱喝甜的么?”
怀瑜道:“我牙疼。”
明长宴笑嘻嘻招来小二,要了一碗不加糖的。这一碗也不浪费,他伸手捞到自己面前,就着勺子便舀了一口。
怀瑜愣了一下,说道:“我已经喝过了。”
明长宴不以为然:“喝过怕什么,你又没往里面下毒。我以前没少吃过剩饭,最恨就是浪费粮食。别看我,你看粥,喝不完带着走。”
话音一落,耳边骤然传来一阵巨响。桌子被来者一脚踢翻,紧接着一头戴斗笠黑纱的男人道:“给我来两斤牛肉!”
小二道:“你好端端的踢什么桌子,没看到我们这里是粥铺吗,粥铺哪儿来的牛肉!”
男人猛地咳嗽一阵:咳!咳咳!
他身边,还有一位小眼睛的侍从,一唱一和,骂道:“蠢东西!你知道我们家少爷是谁吗!”
小二抬头一看。怀瑜也跟着看去,只觉得这位嚣张跋扈的少爷,穿衣打扮十分眼熟。他挑眉道:“脸遮的这么严实,谁知道这蠢货是谁。”
明长宴拿起筷子,敲了敲碗,压低声音,凑到怀瑜面前,神秘道:“我知道他是谁。”
怀瑜斜瞥了他一眼。
明长宴同那侍从异口同声。
“一念君子,明长宴。”
“我家少爷是武林至尊!一念君子!明长宴!”
明长宴哈哈大笑,撑着下巴,双目泛着盈盈水光,看着怀瑜:“我没说错吧。”
小二一甩抹布上肩,翻了个白眼:“又来一个。”
侍从插着腰,正等着小二吓得跪地磕头,却不料等来一个白眼,他恨道:“喂!你不要命啦!知道我家少爷是一念君子,还敢这么目中无人!”
小二扶起桌子,指了指对门的元河坊:“昨儿在元河坊吃白食的一念君子有十五个,有八个被打断了腿。今儿还没人被打,你是要当第一个了?”
侍从脸色一变,骂道:“他妈的!我们家少爷才是真的一念君子!别的都是假扮的!”
小二道:“去去去,别耽误我做生意,烦死了!再不走,我就关门放狗了!”
‘一念君子’愤愤不平,与他侍从骂骂咧咧,宣扬要找天清派的师兄弟前来报仇之后,夹着尾巴跑了。
明长宴看够了那头的戏,又回来看着怀瑜面前一口未动的粥。
怀瑜此人穿衣打扮精致漂亮,穷尽奢华之意,明长宴便猜测他恐怕是哪家大少爷偷偷溜出来玩,吃不惯这地摊上的东西。
怀瑜道:“他们为什么要冒充你?”
明长宴笑道:“因为本少侠俊啊!走,别纠结这个了,到临安冒充我的人还少么,你看周边百姓都习以为常,你奇怪什么。再说,本人都在你边上,你用的着和假的计较。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他提起花灯,大步朝街上走去。怀瑜匆匆搅了两下粥,依旧没吃,不情不愿的跟在他身后。
明长宴介绍道:“这条小河叫小潺涧,从这里沿着观音巷一路走,就能走到探水河。探水河名叫河,其实是一片大湖,当年中原皇帝下江南,就在探水河上的仙林桥提了字。对了,一会儿咱们去吃楼外楼的红糖糯米藕,你肯定没吃过,小孩子都爱吃这些。”
怀瑜轻轻哼道:“我不是小孩子。”
明长宴不恼:“好好好,你是男子汉大丈夫。”
怀瑜一指路边,问道:“他们在干什么?”
明长宴望去,见两名少女正拿着花灯,踩着凳子将花灯往树上挂。
“这是我们这儿的传统,叫点花灯。花灯点好之后,要挂的越高越好。挂的高代表福寿延绵,不过少女挂花灯,还有一个意思。”
怀瑜歪着头看他,他的脸小,挂不住琉璃镜,明长宴顺势帮他推了一推:“挂的越高嫁的夫婿就越好。”
明长宴见他看的目不转睛,笑道:“这有什么稀奇的,晚上还有一场更大的!”
刚说完,他的目光便被右手边的一处摊位吸引。此处人头济济,明长宴最爱凑热闹,于是拨开众人,垫着脚往里头看。一看,面前有一处巨大的空地,围栏搭建的十分高,上头密密麻麻挂了无数个花球。摊位上,粗布麻衣的男人问道:“还有没有人要上来挑战!”
明长宴连忙问道:“挑战?挑战什么?”
围观的一位公子开口:“射箭比赛。”
明长宴眼睛一亮,那公子一指边上的高楼:“你看见这座高楼没有。”
明长宴道:“我又没瞎,当然看得见。这不是早就建成的吗?”
公子道:“对。此楼之高,中秋时还有奇景,若是站在这楼最高的地方,伸手便能摘到月亮。多年前,这楼被赵家的家主给买去了,这人好玩乐,灯花宴之前叫人挂了个花球在楼上,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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