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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窕君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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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长宴粗粗一看,射箭的台子距离高楼约百米远,射中围栏中的花球不难,难得是射中楼内的花球。此楼一共七七四十九扇窗,每一扇窗都挂了一枚花球,参赛者需挽弓射箭四十九次,次次命中,连续不断才算达到要求。
公子继续道:“想要射中楼内的花球就已经很难,若要四十九箭全中,简直难上加难,堪比登天!”
另一人道:“就是!这出题的也太刁钻了,除非是明长宴在此处!否则天下谁能做到!”
明长宴听罢,谦虚道:“兄台谬赞。”
那人莫名其妙:“我夸明长宴你接什么话!”
明长宴被他一噎,笑道:“好好好,这比赛怎么参加?”
公子道:“五百个铜板一次!”
明长宴道:“这么贵?那我要八次!对了,你不是说楼内也有花球吗,怎么不见挂出来?”
公子道:“用不着挂出来,能射中几个围栏里的就不错了,楼里的花球根本没人射。”
明长宴付了钱,摊主为他找了一把好弓,挑了八支好箭,送他上了射箭台。
明长宴走上台前,突然转身,趴在围栏处,笑嘻嘻的看着台下的怀瑜:“嗳,小怀瑜,你往那儿看,有喜欢的么!”
怀瑜双手抱臂,往明长宴所指方向一看。那处堆了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诸如:玉佩,首饰等。但凡射中花球的,便可任意选其中一个带走。他说道:“小孩子才喜欢。”
明长宴撑着下巴,笑道:“别这么冷淡嘛,喜欢什么,我给你射!”
怀瑜转过头,不理会他。
明长宴只好作罢,上台挽弓,共射八箭,箭箭都在百米之外。拾花球的小厮钻进围栏中,不消片刻,便喊道:“全中了!全中了!”
台下一片哗然。
摊主拱手道:“公子好箭术!”
明长宴一边卸了弓,一边道:“好说好说,对啦,怀瑜,叫你选自己喜欢的,你选了吗?”
摊主道:“公子不试试楼内的花球吗,若是中了,这高楼就是你的了!”
明长宴见这楼造的匠心独具,十分漂亮,心痒难耐,却也无可奈何。他擅用针,对箭术没有钻研,此一时兴起,随意射了几个花球,讨个彩头玩儿,好弄些小礼物,回去送给师弟们。
他道:“我赶时间,不射了。”
冷不丁,一只手猛地拍在桌上。手一拿开,一颗纯金的小珠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瞩目。摊主猛地一抖,抬头一看,怀瑜道:“备箭。”
明长宴哑然,回过神来,连忙去拿桌上的小金珠:“你要射几次,用碎银子就好了,那这么多钱干什么!”
怀瑜理直气壮:“我没有碎银子,只有这个。”
明长宴酸的牙疼,心道:果真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出门连点儿零钱都不带。
“不成不成,你也太败家了!收起来!”
明长宴作势要把小金珠往他怀里塞,怀瑜不耐烦的握着他的手,将小金珠顺势塞进明长宴怀里,自己则又拿出了一颗,砸在桌上。
摊主这回眼疾手快,一把抢过小金珠,笑吟吟道:“小官人出手好大方,今日我这里的箭你随便拿,随便射,不限次数!”
怀瑜道:“我不要围栏里面的,把楼里的花球挂起来。”
摊主一愣,随即笑道:“小官人要射楼里的花球,这还从来没人射中过,有些难度。”
怀瑜道:“让你挂就挂。”
不消片刻,高楼内,四十九扇窗,每一扇都挂上了一枚花球。
明长宴笑道:“你真的行吗,别到时候没射中,找我来哭了。”
怀瑜不理,站上射箭台。台下听闻这位少年要射楼内花球,纷纷从四面八方赶过来,要一睹为快。叫好者有,见怀瑜年轻,唱衰者也有。倒是明长宴,上台前还怕他射不中,等他上台后,叫好声最大的便是此人。
“怀瑜!看准了射!别着急!”
边上一人见他靠着围栏,整个人都要翻过去,便小心提醒一句:“兄台,你当心点儿。那是你弟弟吗?”
明长宴目不转睛的看着怀瑜,随意敷衍道:“嗯?哦,嗯,嗯嗯。”
那人拍拍明长宴的肩膀,指了指对面的射箭台。
原来,还有一男子在另一处射箭台上:往围栏中射花球。他的那位娇滴滴的夫人穿着小纱裙,站在围栏之上,险些半个身子翻进去,挥着小手绢喊道:“相公!你看准了射!千万别急躁了!”
明长宴:……
此时,怀瑜已拔箭拉弓,明长宴连忙屏气凝神,紧紧盯着他手中的箭。霎时间,弓弦一松,那箭势如破竹,穿云破月,正中楼内第一枚花球。台下众人来不及倒吸一口冷气,只见怀瑜片刻不带喘息,又连放三箭,箭箭穿心,百发百中!
如此三箭齐发,半个时辰不到,只剩下一箭。怀瑜再挽弓时,有些吃力。此时万籁俱寂,众人全神贯注的看着台上的少年。他松手,最后一箭射出。四十九箭全数清空!高楼上,已不见任何一枚花球。
拾球小厮目瞪口呆,又惊又诧,半晌才回过神,大喊道:“全、全中了!!!”
第11章 一念君子(三)
“好小子!”明长宴拍手大喊。
怀瑜活动了下手腕,从射箭台上下来。一路上,听台下众人奉承之话夸了又夸。摊主果不食言,只说要去同赵家的家主禀报一下,此楼便归在怀瑜名下。
明长宴与他刚碰面,便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左手。怀瑜一愣,问道:“你做什么!”
“做什么,看看你的手呗。”明长宴将他护腕一拆,果然,他的手腕处一片通红。
怀瑜恼道:“这根本不算什么。”
明长宴挑眉:“小屁孩儿逞什么能,我看看严不严重。最后几箭手分明都在抖,以为本少侠看不出来?”
他从怀里一模,摸出一罐药膏,掀开盖子,晕开在怀瑜的手腕上。怀瑜虽然脸色不善,却也没拒绝。
明长宴一边替他揉着手腕处,一边道:“半大的小子,最爱嘴犟!”
明长宴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道,这小鬼看起来不过十七八九,穿的如此金贵,怎么看都是哪家偷溜出来玩的大少爷,没想到本事到不小。他估算了箭台与空楼之间的距离:显然,即便是中原武林的高手,也未必能保持四十九箭连发连中的水平。
“哎!你的箭法如此精湛,比我还要厉害,竟然还真能拿下这空楼,你以后教教我箭术如何?”
听到这句,怀瑜的表情缓和许多,明长宴不动声色忍笑:真是个小孩子!
抹完,他收起药膏,拍了一下怀瑜的背,忍不住扯了下他的头发:“走吧,让你胡闹了一会儿,天都晚了。李闵君他们应该在小潺涧等着我们。”
怀瑜夺过自己头发,说道:“别玩我头发。”
明长宴:“好好好,不动,看你头发长,摸一下嘛,小气死了。”
二人走了一箭之地,明长宴笑道:“我们已经到了。”
小潺涧走到尽头,水势豁然开朗,由四面八方的小河汇聚成了一面大湖,此湖就是探水河。
岸边泊船处,秦玉宝喊道:“师兄!!”
明长宴道:“来啦!”
秦玉宝等不及,作势就要往船下溜去,被李闵君提着后领抓住:“你跑什么,你家师兄又不会被吃了!”
明长宴跳上船,站稳之后,转身伸手,要扶怀瑜一把,却不料怀瑜已经上了船。他收回手,把花灯递给秦玉宝:“拿着!”
秦玉宝得了花灯,欢喜连天。
明月见了,眼睛先是落在明长宴的腰上,看到他腰间悬挂了一枚玉佩之后,这才开口:“师兄。”
此时,远处狂奔而来一抹黑影。近了,原来是一名少年,男生女相,阴柔秀丽,十分俊俏。他见着明长宴就喊道:“大师兄,我也要花灯!”
明长宴道:“玉楼!跑得这么快做什么,别着急,我给你们带了其他的东西。”
他在怀里摸摸索索一阵,丁零当啷掉了一船。李闵君捡起来一看,都是些破烂小玩意儿,没什么稀奇。也就几个小孩子喜欢,同明长宴一起蹲下身,弯着腰研究这些小东西的用途。
李闵君道:“钟玉楼,你不是还在外面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钟玉楼猛地跳上船,气喘吁吁道:“我提前办完事儿回来了。结果山上一个人也没有,我就想你们是下山过花节!果然让我找到你们了!”
他捡起一个单筒望远镜,闭上一只眼稀奇地到处观望。
“大师兄,为什么别家船头都有花,咱们的没有啊!”
明长宴挑了个精巧的香囊,先递给明月。
他道:“我们没有吗?那一定是二师兄忘记了。”
李闵君道:“人家的船是要参加今晚上的请花灯,你们也要参加吗?”
怀瑜问道:“什么请花灯?”
明长宴一人一份发好了小东西,直起身道:“这就说来话长了。”
请花灯是临安府的传统习俗。每年四月份,百花拥簇,便有一个节日顺应而生:过花节。
过花节,赏花宴,请花灯。其中,请花灯指的是晚上的一场歌舞盛宴。由临安官府与富商一同操办,在探水河的湖面上架起一座高台,高台之上有万千花烛争相开放,烛光映的湖光粼粼,美轮美奂。
明长宴道:“今年是谁请花灯?”
秦玉宝举着灯抢答道:“我喜欢上官家的那个小小姐,去年她的妙花仙子就演得很好。”
李闵君道:“赵家的小公子喜欢百花深处那位名动天下的花魁,他阿姐一掷千金把人从京都弄到了临安来,所以今晚请花灯是离离姑娘。”
明长宴哈哈笑道:“难怪不得今年赏花宴的人都比往年多,原因是出在这里!”说罢,他若有所思:“我到没见过这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美人是个什么姿容。”
李闵君道:“总是漂亮的。一会儿就见到了。”
秦玉宝道:“那我们船也弄一朵,我也要请花灯。二师兄,怎么参加请花灯啊?”
李闵君划了两下船,把船桨交给明长宴,任由小船在画面上漂泊。他道:“你看见对面用红绸带拦起来的水域了吗。要参加请花灯的船都得到这儿来,等妙花仙子请出琉璃花灯,船上的众人无论是跳下去游泳也好,划船也好,总之,谁先跑到湖心,抢到琉璃灯,谁就是今晚上的获胜者。”
怀瑜道:“琉璃花灯很名贵吗,抢到了又如何?”
明长宴道:“不如何,图个吉祥的彩头,就跟挂花灯一样,谁说挂得高,夫婿就嫁得好的?”
片刻后,怀瑜突然又问:“琉璃灯也是这个意思吗。”
明长宴当然不知道琉璃花灯的意思,他信口胡诌道:“自然!你看它挂得那么高,大概是能摘到的就嫁得远吧!”
秦玉宝问道:“如果是个男人摘到呢?”
明长宴思索片刻,扯道:“可能就是娶个外地的老婆吧!”
一个时辰后,日头西下,夜幕笼罩,探水河灯火通明,人声嘈杂。湖西面,有人喊道:“是赵家的船!”
众人齐齐望去,只见一艘气派宏伟的大船缓缓徐来,共有上下两层,高百尺左右。船上张灯结彩,大摆宴席。席间觥筹交错,鼓乐齐鸣、歌舞升平。外栏有家仆丫鬟匆匆走动,娇女公子三三俩俩,凭栏而望,船动则水光滟滟。
“好气派的船!”
“赵家位列三大世家之首,又是中原首富,他不气派,谁气派?”
“皇亲国戚嘛,那个赵家的小儿子,在皇后面前得宠得很,就差个亲生的关系了!”
“好了好了,勿要多言。接下来还有花戏要看。”
李闵君听完,转头对明长宴说:“我记得赵家的小公子,很喜欢你。”
明长宴坐在船头,正教秦玉宝如何扎花灯,随口道:“是吗?喜欢本少侠的人太多了,我不记得。”
李闵君:“是啊!我对他有点儿印象,这孩子才到我腰这么高的时候,就年年来天清派报名学武,每每都在第一轮被刷下去,就坐在冼月山门口哭。年年失败,年年哭,赵家因此还给我塞过银子。”
明长宴笑道:“小孩儿毅力不错。”
明月听罢,冷淡道:“可惜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就算有毅力,终究也只是白费力气。天赋到底比努力重要。”
明长宴却道:“明月,不准这么说话。”
明月恼道:“我说的是实话!”
钟玉楼不屑地哼了一声:“你倒是知道天赋比努力重要,同样是天赋差,有人能进内门,有人还要被另一个天赋差的嘲笑了?”
明月脸色涨红,咬牙道:“你!”
他死死盯着钟玉楼,后者一脸不屑,双手抱臂,很是嚣张。但此人却也有嚣张的资本。内门弟子中,钟玉楼是天资最高、最聪慧的。明月入门得晚,天赋也不及他高,被他讽刺,无可反驳。
明长宴取了一块糯米糕,堵住了明月的嘴:“好了,你的嘴巴最会说话,赶紧吃。”
钟玉楼委屈道:“大师兄,你就对他好!你偏心!”
明长宴被他一喊,只得道:“哎哟,小祖宗,我哪儿敢啊。”他顺手又拿了一块糯米糕,塞进钟玉楼嘴里:“玉楼长得美,心也善,饶了师兄吧。”
钟玉楼委屈巴巴地嚼着糯米糕,明长宴又哄了几句,没多久,这小孩儿便喜笑颜开,拿着花灯上船边玩水去了。
怀瑜正靠在船舱处发呆,明长宴从后面伸出手,拍了他一下:“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
怀瑜道:“什么都没看。”
明长宴抓了一把糕点,往他手里一塞:“吃吗,特意给你挑的,不加糖。”
怀瑜拿在手里,迟疑了会儿,慢吞吞地闻了闻,似乎在用此招判定手里的糕点能不能吃。明长宴见了,毫不客气地笑他:“你是小狗吗!”
怀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又轻轻地哼了一声。明长宴顿了一下,突然道:“怀瑜,你老实告诉我,你跑来临安府找我,是不是很崇拜本少侠?我不笑你,现在咱们这么熟了,你可以说。”
怀瑜道:“自作多情,我只是好奇而已。”
明长宴洋洋自得,“别掩饰了。现在的小男孩谁不崇拜我?我都知道的,你现在知道天下第一是什么样了吗?”
怀瑜哼道:“也就那样。”
明长宴挑眉,“本少侠不给你一点教训,看来你是不知道天下第一有多厉害。”
他猛一出招,搞得小船左摇右晃。李闵君站在船尾骂道:“明长宴!你要死啦!”
明长宴哈哈大笑,怀瑜推开他,他顺势往船上一坐。
钟玉楼玩儿够了水,从船头跑到船尾寻他,喊道:“大师兄,花戏马上就要开始了,你看不看?”
怀瑜往湖边一看,果然看见望湖楼搭建了一个戏台子。戏台上,唱的是中原含珠公主和亲一事。
钟玉楼坐在他身边,看了一回儿便抱怨道:“怎么又唱含珠公主出嫁,都唱了好几年了!我记得,她已经死了。再说,你们觉得公主扮得像吗?”
怀瑜道:“我没有见过公主,不知道。”
明长宴倒了一碗茶,混着糕点几口吃下,说道:“扮得一点儿都不像。”
钟玉楼撑着下巴道:“听闻含珠公主是前朝秦相之女,师从大才子季老先生,和前朝太子还是师兄妹,曾经是远近闻名的美人,风采才华,冠绝当世。”
明长宴道:“再美,也是前朝的事了。花戏唱完就是抢花灯了,玉楼,去给我找朵花来!”
钟玉楼道:“师兄要花干什么?”
明长宴嘻嘻一笑:“当然是参加比赛,抢花灯啊!免得被某些小崽子说天下第一‘也就那样’。”
钟玉楼听闻他要抢花灯,立刻就跑去找花。李闵君转头道:“你要抢花灯?你还要脸吗明长宴。”
明长宴手指卷着头发打圈,笑道:“公平竞争。琉璃花灯宴可没说过不准一念君子参赛。”
明月问道:“师兄,往年都没见你要花灯,怎么今年要去参赛。”
明长宴随口一答:“哦,我给怀瑜摘的。”
明月脸色一僵,李闵君突然道:“请花灯了!”
此话一落,湖面突然涌出千盏花灯,古琴涔涔,琵琶泠泠,丝竹悦耳,水声叮咚,如听仙乐。探水河湖心的花台蓦然出现一名窈窕好女,姿容婉媚,身段风流,袅袅腰疑折,褰褰袖欲飞,带出满天飞花,此情此景,如同仙境。
舞者,就是天下第一美人离离姑娘。
离离一舞毕,弯腰拱手请花灯,琉璃灯自湖心中浮出,她笑语盈盈端起灯,将花灯挂在月桂树上。
甫一挂稳,湖边持鼓之人连敲三下:咚!咚!咚!探水河所有花船倾巢出动,一时间水声沸腾,叫好声震破天际。
诸多参赛者中,唯有明长宴——他不划船,也不跳湖游泳,就这么站在船上一动不动,宛如石像。
李闵君哈哈嘲笑:“你不是要抢琉璃灯吗,怎么不动了!不会划船?还是不会泅水?”
抢花灯的人距离湖心台子约莫百丈远,中间没有落脚和借力之地,轻功是妄想不得,除非插上翅膀飞过去。因此,历年来仅有划船和泅水两种抢法。
明长宴道:“我么,不用你说的法子,也可以抢到琉璃灯。”
李闵君笑道:“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我事先告诉你,这里这么多人,除了百姓,少不得有些江湖门派混杂其中。你一旦露面,保不齐谁就把你认出来了!”
明长宴道:“认出来就认出来,本少侠长得俊,怕人看么!”
他说归说,却带上了狐狸面具。明长宴嘴角一勾,笑嘻嘻道:“闵君贤弟,记得把钱送给伞坊的老板娘!”
李闵君猛地一惊,眼锋往四周一扫,右手边,一间孤零零的伞铺坐落湖边。他望去时,铺子里还挂满了油纸伞,一晃眼,那伞竟然全被明长宴以内力震起,直直往湖面飞去。
李闵君暗道不好,嘴上骂道:“明长宴!你要干什么!”
明长宴手掌中内力凝聚一团,至阳至刚,霸道无比,狠狠推出。霎时间,悬空在湖面上的伞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托住,随着内力的震散,几十把伞高低错落,全被震开!
明长宴笑道:“当然是抢花灯啦!”
他足尖点地,单手背后,衣袖翻飞,体迅飞凫,飘忽若神。身影一闪,明长宴已经踩在了青伞之上,圆月高悬,飞花人间,唯他身长如玉,立于月色与水色之间。百忙之中,明少侠抽空回头,对着船上的怀瑜眨了下右眼。
不远处,赵家的画舫之上,一名少年脸色通红,神情激动,手脚共舞地喊道:“祝兄!!祝兄!!你快看!明少侠!!!是明少侠!!!!”甫一出声,沿岸百姓,船上好汉才反应过来,喊着‘一念君子’‘明长宴’‘明少侠’诸如此类称呼。顷刻间,琉璃花灯宴叫喊声喧天,众人齐齐往探水河湖岸推挤,一时万人空巷。
明长宴以伞借力,不消片刻便飞身上花台。离离姑娘柔柔一福身,笑道:“久闻一念君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真首屈一指,天下仰风。”
明长宴大步上前,取过琉璃花灯,拱手道:“客气客气。花灯我拿走了!”
离离道:“请。”
琉璃花灯从月桂树上落下,抢花灯便结束。离离引他进入暗道,上了小船,在探水河东面上了岸。明长宴摘了面具,将披风兜帽一戴,便大摇大摆地朝着小潺涧走去。
路上,百姓津津乐道:
“就是明长宴,除了他,谁还有如此轻功!”
“要我说,确实!刚才大家看见没,足足七八十把伞一同悬在湖面上空,除了他,谁有此内力!”
“一念君子!好功夫!我算是开了眼!不过,他摘琉璃灯作甚?”
“谁知道!说不准,他、他喜欢呗!”
走了三箭之地,明长宴与李闵君等人在小潺涧的泊船处汇合,此处正对着探水河,视野开阔,风景极好。
李闵君道:“回来了,看你搞的这一出事情!”
明长宴嘻嘻一笑,却不回李闵君。他将琉璃花灯从怀中取出,此灯流光溢彩,晶莹剔透,实属绝品。
他抛给怀瑜:“如何,这下还是‘也就那样’么!”
怀瑜握着琉璃花灯,半晌,才道:“装模作样。”
蓦地,秦玉宝喊道:“大师兄,要放烟花啦!”
话音一落,探水河上,无数烟花月中开;声声巨响传入耳中。二人齐齐转身抬头,往夜空看去。怀瑜的目光由上往下,落到明长宴的半张侧脸上,后者弯腰抱起秦玉宝,任由玉宝张牙舞爪在他怀里胡闹。明长宴回头,见怀瑜盯着他看,便对他一笑。
哪知对方十分不领情,别开脸去。
第12章 一念君子(四)
琉璃灯花宴后,一日清晨,怀瑜被一阵轻轻的扣窗声给吵醒。
他迟疑片刻,走到窗边。刚一推开,一枝桃花便窜到自己眼前,花束移开,露出了一张俊俏的脸。明长宴笑盈盈地看着他:“山上的桃花开了,我特地去摘的,露水都还在呢。来来来,插到花瓶里去。”顿了一下,他又从怀里折出一小枝递到怀瑜手里,道:“特例多给你一枝。”
怀瑜看了看他怀里捧的桃花枝,问道:“这是做什么?”
“嗯?就是送你的花嘛,你可别去炫耀你的份比他们多,不然要找我闹了。”
说完便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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