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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棍儿配破碗儿-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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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起先本王还有些疑惑,只当它们是在乱叫,可是,本王虽一直在睡着,却也在混沌之中想着这些事情,那些鸟为何会突然叫出这个名字,无非是从前听人叫过,而今重遇故人罢了,而那日山谷中,除了你我,便只有,只有……”
“是,只有凌昆和凌碗,而那些怪鸟叫出那个名字后,凌昆就迫不及待地杀了它们。”
萧成明白了,萧成什么都明白了。
“是啊,咱们都看走了眼,那不起眼的兔爷,谁能想到就是他呢?”萧王冷笑出声,猛地咬紧牙关,手也攥成拳状。
“风清。”阴沉的声音恶狠狠地响起,带来长久的沉默。
“阿嚏!”凌碗睡得正香,却被自己打的喷嚏给惊了起来,抹抹鼻子再砸吧砸吧嘴,扭头想继续睡,却发现自己居然睡在凌昆的臂弯里。
“怎么了?”凌昆眼都没睁,迷糊地问道。
“谁让你抱老子的?”凌碗伸胳膊想要推开他,挣吧了半天也没出的去。
“省省吧你。”凌昆揉眼的同时还不忘笑话他。
两个人又在床上打闹了半天,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先撑不住,到最后,这两个没羞没臊的人竟又抱作一团睡了过去。
窗外,有两个人急得团团转,仔细看去,竟是那日卖衣服给凌昆和凌碗的“农家夫妇”。
红玉扒在窗缝上往里看去,满脸的纠结和不耐。
“你说这老头子怎么跟块牛皮糖似的,天天粘着庄主,竟连一丝空都不得留。”红玉也是无奈,本想找个机会与凌碗碰个面,商量一下随后的事情,没曾想凌昆日日跟在其左右,哪怕凌碗自己跑回屋想小憩一会儿,他都要跟上去,这让一直找不到机会的红玉大为头疼。
“莫着急,想必庄主有自己的打算,你也别把人叫得那么难听,说到底,他还是咱庄主的师父呢,别看庄主嘴上说不认,真让他听到你这么叫,还不定怎么生气呢。”“农夫”一改当日的猥琐,满脸正色地教训着红玉。
红玉心知他说的有道理,嘴上却不服气,闻言便杏眼圆瞪道:“黑曜!你反了是吧?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训老娘!”
黑曜没料到他这么大反应,赶紧安抚道:“姑奶奶,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你可小点声吧,里面那位爷可不是吃素的。”
话刚说完,就听见里面的凌昆咳嗽一声,还连带着翻了几个身。
红玉一时没控制住,惊了里面,顿时吓得一身冷汗,动都不敢动的窝在墙根,听着里面翻腾一阵就重回平静,红玉松了口气,佯作轻松地对黑曜说道:“说他多厉害,也不过如此嘛。”
屋里的凌碗怒睁着双眼,抬头看看再度沉睡过去的凌昆,在心里暗暗地骂着窗外那两个蠢货,闹那么大声,连自己都听见了,如果不是自己给凌昆下了点迷药,他俩以为还能嘚瑟到现在?
只是……凌碗迟疑地看了看凌昆,按道理讲,自己下的迷药不少,可是凌昆依然对窗外的声响有所反应,也不知是因这存放太长时间的迷药失了效力还是凌昆自身实在太过强大,连迷药都奈他不得。
“真是个怪物。”凌碗突然有些生气,张嘴猛地咬在凌昆的下巴上。
外面的两个“蠢货”还在叽叽歪歪地吵得不可开交,就忽然听里面传来一声怒吼,吓得两人赶紧噤声。
“兔崽子!你干什么?”凌昆揉着自己的下巴,摸出了清晰的两排牙印。
凌碗心里感慨着,这迷药果然没什么用,面上却故作着懵态,说道:“方才做梦,梦见面前有一整只的大羊腿,一时没忍住,就,就……”
凌昆不可思议地看着“愧疚”的凌碗,气得竟说不出话来。
还好窗外的两人听着动静便已经溜走了,否则听到自己庄主的这番言论,还不定怎么笑呢,到时候醒着的“老头子”可不像睡着时那么聋,到时候这两个缺心眼的能不能藏得住都是个问题。
既然都梦到羊腿儿了,那孩子肯定是饿了,凌昆只能这么认为,所以可怜的老头子只能起身去给依旧赖在床上的“大孩子”弄点吃的。
☆、难得幼稚
是夜微凉,两人对坐在院中的桌前,凌昆当然没那本事凭空变只羊腿出来,但是整点小菜还是可以的,再来一坛刚从地下挖出的酒,启了封,酒香便随着夏夜的微风发散,霎时间,整个院中都充斥着酒香。
黑曜趴在一个小角落里,轻轻地咽着口水,被一旁的红玉双眼一扫,黑曜绷直后背,难受地砸吧了几下嘴。
“没出息。”
黑曜读懂了她眼中的意思,却不能出声反驳,当真是闷坏人了。
两人在漆黑的角落里用眼神厮杀着,桌前的两个人却渐入佳境,一杯接着一杯地将酒灌进了肚子。
“老头,你说你是怎么做到的,人家秦老爷子寻了那么久都没找着长生不老药,你,你怎么啥都没吃就,就成这样了呢?”凌碗喝得微醺,舌头却早已捋不直,结结巴巴地消遣着凌昆。
凌昆想了半天才明白他说的秦老爷子是谁,听他叫自己“老头”也不生气,笑道:“始皇帝也是想不开,人活一世哪能什么好事都让他占了,再说,谁跟你说我没吃过东西,你当我天生不腐啊。”
凌碗晕晕乎乎的也不知道听没听的清,只一味地摇头晃脑,嘴里不断贬损着凌昆,凌昆不跟他计较,知道他心里原本是苦闷的,现在不过是借着酒劲儿发泄罢了。
果然,又是三四杯黄汤儿下肚,凌碗怔愣地看了凌昆片刻,猛地一仰头向后倒去,凌昆措手不及,下意识去抓却没抓得住,于是“嘭”的一声,凌碗就呈大字摔在了地上。
“糟老头!”凌碗闭着眼在心里骂道。
凌昆喝得也有些上头,见凌碗摔在地上后就再没醒来,还当是人摔狠了,慌忙地站起来,嘴里还念叨着“坏了坏了”,脚步不稳地去看凌碗。
凌碗适时地打起呼噜,竟是睡着了。
“我去。”凌昆松了口气,心想人没摔坏就好。
虽然夏日的夜晚还是很热,凌昆却依然怕这小崽子着凉,只见他晃悠着站起来去捞躺在地上的凌碗,一个使劲儿将人扛在肩上,就这么晃悠悠地走回屋中。
哪知凌碗刚着床就伸手无意识地给了凌昆一下。
这一下正好拍在凌昆脸上,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凌昆捂着脸看着他,呲牙咧嘴地骂道:“嘶~小白眼狼,就知道恩将仇报。”
说着,抬起手就作势要打凌碗。
凌碗闭着眼居然也能感觉到危险,只见他就着床顺势往旁边滚去,直到贴着里面的墙才停下来。
“我要喝‘雪青’。”
凌碗突然冒出这么句话,凌昆听了一愣,不知道他这是真想喝还是纯属梦话。
“大晚上的喝什么茶,也不怕睡不着?”凌昆没接招,收拾收拾就往床上歪,哪知还没躺下就被凌碗从后面推了出去。
“我要喝!”凌碗像个撒泼的孩子般坐在床上吵闹着,“都睡了一天了!晚上睡晚点有什么要紧,还不去拿!我要喝,我要喝,我要喝!”
凌昆被他吵得头疼,赶紧投降道:“别吵了别吵了,头要炸了。”
“我要喝!我要喝!我要喝!”凌碗不依不饶地仍旧叫喊着,且有越来越吵的趋势。
“喝喝喝喝喝喝!”凌昆被吵得无法,连应几声就赶紧跑出门去,拐到旁边的院子去拿“雪青”。
凌碗见他消失在门口,方才松了口气,坐在原处打了个响指。
有两人趁此机会快速闪进门来,刚进门就被凌碗骂了两句:“你俩长没长脑子,你俩还能再蠢点吗?小玉我就不说什么了,一直就那德行,之前在馆子里我还当你改了性情,原来还是这般毛毛躁躁。至于黑曜,你是怎么回事?跟小玉在一起时间长了,连性情都互通了?”
黑曜平白无故地挨了一顿呲呲,觉得甚是委屈,不过他的脑子显然还在,忙按住将要打起来的两个人,说道:“就这么点时间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凌碗显然气还未消,虽然还想接着骂,但他也知道时间不多,得抓紧布置事,便勉强将火气憋了回去。
凌昆正在旁边的院子里吭哧吭哧地挖着坛子。去年丰雪之时,凌昆在深林中挨棵树地取雪,将雪收进坛子中后便将其埋在树下。而所谓的“雪青”,无非是将松针、竹叶等晾干后,再用煮沸的雪水冲泡,这味茶胜在清新冷冽,在夏日饮用便能清心静气,去火消暑。
“兔崽子的嘴真刁。”凌昆心疼地挖出最后一坛雪水,哀叹着到今年冬天前可就再没好茶可喝了。
凌昆端着泡好的茶往回走,恍惚间忽见远处似是有什么东西闪过,凌昆直觉上觉着自己没看错,便大喝声:“什么人!”
刚想放下茶去追,就听着屋里面哐当一声,凌昆唯恐凌碗出事,便也顾不上其他,复又端起茶匆匆忙忙地往屋里走去。
“哎呦喂啊~”
凌昆刚进门就听着凌碗呼痛的声音,三两步走进里间,发现凌碗正躺在地上,单手捂着自己的脑袋一边打滚一边痛叫道:“什么破凳子,绊死你爷爷了,看我不拆了你。”
凌昆无语地看着他撒泼,将方才有些不稳的情绪赶紧压了下去,把茶放在桌上后便坐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还在跟凳子较劲的凌碗。
凌碗滚了半天也不见旁边的人有什么反应,便悄悄地收了势,眯着眼看向凌昆,发现这人一点紧张都没有,反倒看好戏似地欣赏着自己的窘态。
“你,”凌碗眨巴着双眼,那双冷清的大眼睛闪烁几下竟瞬间飚出泪来,“你就这么看着?”
说着,声音还带着颤抖,听起来很是可怜,这要让不知道的人听见了,还当这屋里发生什么悲情戏码了呢。
凌昆却知道他这是酒劲儿还没过去,看他还在地上装可怜,就半是好笑半是心疼地过去将人拦腰抱起,两人一起坐回凳子上。
“怎么着?还演上瘾了?”凌昆半开玩笑地帮他擦着泪,虽知道他在闹妖,心里还是止不住地心疼,“不是要喝‘雪青’么,喏,给你拿过来了,趁热喝,喝完了咱就洗洗睡觉。”
哭归哭,茶还是要喝的,凌碗端过茶杯轻轻地吹了吹,不紧不慢地抿着茶水,时不时地还打个泪嗝,看得凌昆稀罕不已。
“别看你长这么大,看着却还跟个小孩儿似的。”凌昆感慨道,“虽然现在没小时候可爱了,但好在我是个仁慈的师,呃……”
凌昆看了看凌碗,发现他有黑脸的趋势,便赶紧改口道:“现在也好看,孩子长大了,长得越来越帅了。”
千拍万拍,彩虹马屁不穿,凌碗被拍了通马屁,脸色已然好了不少,只听他冷哼一声,却没再说什么,一本正经地坐在凌昆的腿上“吸溜吸溜”地喝着茶。
“少爷?茶可还行?”凌昆单手杵在桌上,歪着脑袋挑衅地看着凌碗。
“一般一般,有点凉了,香气都快散没了。”凌少爷挑剔地砸吧砸吧嘴,然后又想起了什么,问道:“方才听你在外面乱吼乱叫的,在做什么?”
凌昆这才想起这茬,忙直起身子正色说道:“被你打了岔儿,把正事都给忘了,你在屋中可曾看见什么人?我刚刚在屋外隐约看见两个可疑的黑影儿,刚想追过去,就听你在屋里摔了,你可发现了什么?”
“哦!这还怪我了?”凌碗没好气地说道,“你这地方,除了人没有,其他的什么都能有,做什么大惊小怪的,无非是山禽走兽罢了。”
见凌昆仍旧面有疑色,凌碗心下一动,状似不经意地整个人向后挪了挪。
凌昆的脸色霎时间变得好看,不断地青红交替着,似是隐忍地看着凌碗,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能紧攥着拳头僵在那里。
“咕咚,呼噜。”凌碗气定神闲地喝着茶,时不时地像是被烫了一般,整个身子都弹跳一下,舌头伸出来,“呼呼呼”地哈着气。
“你不是说茶都凉了么?”凌昆咬着牙根说道。
“我说的‘凉’,是指已经过了最好喝的时候,但是它本身还是烫的,不信你尝尝。”凌碗转过身来,端着茶杯就要往凌昆嘴里送。
他这一转身不要紧,凌昆的脸却瞬间扭曲,双手下意识地把在凌碗的腰上,似是想把人从腿上推下去。
凌碗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意图,慌忙扣住凌昆的双肩,只是这样一来,手上端着的茶就毫无意外地洒在了凌昆身上。
凌昆半闭着双眼,没什么表情地半靠在桌前,一言不发。
意识到玩儿砸了的凌碗吓得面色发白,但他现在的胆子显然要比从前大得多,还敢用袖子去帮凌昆擦头发上的茶水。
“玩儿够了?”凌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任他在自己脸上擦来擦去。
“没想到你这么大的反应。”凌碗呢喃着,将身体又悄悄地后退了些。
凌昆长叹一口气,觉得这死孩子甚是不省心,用自己的衣袖胡乱地擦了几把,拍拍凌碗示意他从自己腿上下去。
凌碗不乐意,扭捏了半天也没动作,就跟个没安全感的孩子似的,大人越想自己清静清静,孩子就越黏得紧,生怕没人搭理自己。
☆、谈话
“怎么着,还得我请你下去?”
凌昆气极反笑,将身后的棍子拎了过来,就像要制造家暴现场一样。
“不下去!就不下去!你有能耐你打死我,反正我现在烂命一条,活着也没什么意思,索性被你打死了,一了百了!”
谁知今日的凌碗似是破罐破摔了一般,坚定地坐在凌昆腿上撒泼,说啥都不下来,只见他将眼死死地闭上,一副打死全认命的姿态让凌昆气得冒烟。
“我打你做什么?”凌昆头痛地揉揉眉心,“我这浑身都是水,要去换衣服,你快别闹了,赶紧下去吧。”
“不。”凌碗并没有凌昆给的顺着台阶下去,屁股犹如千金重,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
“你今天是怎么了?”凌昆终于觉出他的不对来,“吃错药了?”
凌碗并不言语,呆愣地坐在那里,凌昆这下就确定了,这家伙确实不对劲儿。
“碗儿?小碗儿?”凌昆揽过他的肩膀,半哄半诱导地说道,“怎么了,有事跟我说,别自己憋着,回头再给憋坏了。”
凌碗还是不说话,凌昆拿他无法,知道他这是心里有事儿,也不像方才一般催他了,自己往后仰靠在桌边,两人像是在较劲一样,谁也不先开口说话。
屋内静谧如斯,能听到外面窃窃的虫鸣,天气太热,凌昆被身上湿乎乎的衣服弄得难受,不由得轻扭了几下。
“午厉。”凌碗忽然开口说道。
凌昆瞪大双眼,没料到凌碗竟敢直乎自己的名讳,一时语塞,想要出口责怪他,想了想却又忍住了,知晓凌碗还有后话,凌昆耐下心性,决定还是让他说下去。
“胆儿肥了,”凌昆整出个懒洋洋的做派,意在让凌碗放轻松些,“有话就说,师父听着呢。”
凌昆知道既然凌碗已经叫出自己的名讳,此时自己再自称师父,想必凌碗也不会反对。
不出凌昆的意料,听到“师父”两个字的凌碗只是脸上一僵,却也没有再发作,只见他微微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咱们重逢这么久了,其实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凌昆被他这般郑重其事的样子弄得有些发笑,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了。
凌碗得了应允,转过头直直地看向凌昆的眼睛,道:“那我就说了,咱俩之间,有些事真的是要说清楚的,否则就像有根鱼刺卡在我的嗓子里,随便动动就会刺得我发痛。”
凌碗没有给凌昆反应的机会,而是紧接地说道:”你记得吗,我十六岁的时候,你说我长大了,是时候该回去了,便硬是让我下了山,哪怕我百般说着自己不愿意,你还是那么狠心,即便我赌气说着永远都不会再回来的话,你却真的让那句话成为事实,午厉,假如寒舍和冰剑门不曾遭劫,你是不是就真的永远不会来找我?”
凌昆没想到他刚出口的问题就这么犀利,竟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句话来。
“你明知道我自己找不回来的,除了你,没人知道来这里的路,你知不知道,刚下山的时候,每一天我都在等着你来,就算你不愿意把我接回来,哪怕是去看看我都是好的,我就坐在门口,从天明等到天黑,你始终都没来找我。”
凌碗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清亮,好像说着别人的故事一样,并未听出什么情绪。
别人会这么认为的话,那是因为他们并不了解凌碗,可是凌昆是最了解他的,所以凌昆明白,今夜算是不能平静地度过了。
“碗儿,不,清儿,”午厉难得露出类似慈祥的神情,他单手摸索着风清的脸庞,轻轻地说着,就像哄骗一个孩子一般,没有丝毫愧疚,“当初把你带回来是个意外,是师父看走了眼,把你这堂堂的寒舍少主人错认成了乞儿,你跟你的师兄们是不一样的,他们本来就没有家,如果你和他们一样的话,这里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师父没意见,可是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有爹,有娘,肩上还有着寒舍的担子,师父怎么能自私地把你留下呢?”
风清听他说完,冷笑出声:“既然如此,为何不在我小的就把我送回去,偏要把我养到知人事、有感情的时候,再像甩包袱一样匆忙地把我赶下山?”
午厉有些无奈地苦笑道:“你爹发现你丢了后,当天就在镇上贴满了告示,师父第二天发现自己错抱了你,便赶忙把你送还回去,可是你爹听说过为师的名号,便让你拜我为师,待到学成时再让你回去。”
“呵!”凌碗的情绪开始有崩坏的迹象,“是谁允许你们左右我的一生?小的时候我不能在爹娘身边,等我依赖你的时候,你又让我回去,在进家门之前,我甚至都记不清他们是什么模样!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们问过我的意思吗!”
风清猛地抓住午厉的领口,声音逐渐嘶哑,他怒视着午厉说道:“你也不用打量着蒙我,我知道的,即便我真的是个乞儿,你也不会让我永远地待在这里,对,你是个怪物,不老不死的,你捡回来的孩子多到可以组成一个代代相传的门派,我,我的师兄们,对你来说就是些微不足道的过客,长到了一定时候,都是要被你赶走的,说什么道貌岸然的话,你养我们,就跟养小狗一样,玩儿腻了就送走,再去找新的回来养,你根本就没有心!”
午厉从来没这么被人拽着衣领吼过,加上风清说的话已是相当不客气,午厉的脸上逐渐就挂不住了。
“清儿,注意你说话的态度,为师也不是无条件地纵容你。”午厉厉声说道,“烈狮猛虎在长成后尚且要独自去寻属于自己的领地,何况你也不是孤单一人,你的师兄们都一直在冰剑门,你们其中任何一个人有事,大家自会自觉地前去扶持,你又何曾是孤军奋战?”
“所以!”风清突然打断他,“所以无论我是什么出身,你从来就没想过让我永远陪在你身边,即便你处处都说着为我,为我们着想,你也从没有让我留下的打算,是不是?”
“清儿……”午厉对他的不依不饶感到分外头痛。
“你只说,是!还是不是!”风清眼中充满了决绝,执意地想从午厉那里要出答案。
“不是!”不知为何,午厉心中突然出现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他坐直身体慌忙地说道:“这件事不是一两个字就能说清的!清儿你不要钻牛角尖好吗?”
风清在刚听到午厉说“不是”的时候,双眼瞬间绽放出异样的光芒,但听到午厉接下来的话中,他眼里的光就像是天上的流星一般,转瞬即逝,最后完全陷入黑暗。
“一两个字说不清的话,那就用一两句说,一两句也说不清的话,那就用一整晚来说,夜还这么长0,总能说的清。”凌碗双手虚虚地扣在凌昆的脖子上,双眼充满希冀地看着他,迫切地希望午厉能够回答自己。
“清儿,”午厉的喉咙艰难地蠕动一下,然后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定定地回视着这风清,“你知道为师是不老不死的。”
“我知道。”风清似乎知道了他想说什么,神情里霎时充满了悲哀,却依旧不死心,只想听午厉亲口说出。
“可是,”午厉不忍地犹豫着,顿了好久,却还是一字一句地接着说道,“可是你们会老,二三十年对于为师来说已经不算什么,可于你们而言,这么长的时间足以让幼童成长为人,让青壮年步入花甲,为师将你们带大,难道还要让为师将你们送走吗?”
虽然午厉是在阐述一个事实,但这些话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已经是非常残忍,风清双手颤抖着,泪水渐渐地从眼眶中涌出,在脸上留下了清晰的泪痕。
不同于以往的假哭,此时风清歇力地想要控制住自己,收的住哭声却没办法将泪水憋回去,他收回扶在午厉脖子上的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脸,泪水却从指缝中渗出,滴滴哒哒地沾湿了午厉的前襟。
“清儿。”午厉心疼地将他抱进怀里,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后背,希望他哭过后能慢慢地接受自己的说法。
“最后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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