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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卦二十两-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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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泥巴走上前来,从谢三川手里抢回信,把信塞回自己怀里:“阁主的求救信既然送出来了就归我丐帮了,我还要拿着这信回去向堂主请功呢。”
“阁主能说说无为阁内部出了什么事吗?”唐渊搬过一条板凳来,扯着袁骁径直坐在了谢三川对面,“当然我不是有意窥探阁内机密的。”
谢三川叹了口气道:“哎——告诉少侠也无甚大事。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我这个当阁主的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告诉少侠也没什么了。想必少侠一定从紫姑那里听说了不少无为阁秘辛了吧?”
“烟水楼主确实说了不少,也是我多嘴问了两句。”
“不怪少侠,紫姑她从小就是这个性子,风风火火藏不住话。”提到烟水楼主紫姑,谢三川的眼里突然多了一抹温情,但这温情很快就又褪去了,“之前我接手了无为阁,阁内有不少人不服我。毕竟阁主之位能者居之,我当时年轻,而且少侠你也知道,我轻功不好,从来做不了阁内的任务。其中又以我父亲的副手长春手花长春为首,更是跟朝廷有所勾结。花叔对我也算不错了,儿时常常教我功夫,若是他想要阁主之位,当时的我必然能让贤。但是我没想到他竟然会与朝廷勾结,来篡我的这个位置。”
说到激动之处,谢三川拍了拍床板。
“我当时年轻,羽翼未丰,不得不把紫姑她们送出去避难。也是上天保佑,还是让我稳稳地坐上了阁主之位。中秋之前,少侠你我二人经过云来客栈后,我入京查看阁内产业,询问到了这处云来客栈。也是我识人不清,京城分阁居然早就被当年花长春那一支收买,并且现在还贼心不死,趁我不备,在我的茶水了下了药,威胁我交出无为阁阁主之位和福祸章。”
袁骁打了个茬,道:“福祸章?又跟福祸章有关?”
“没错。当年无为阁内乱就有一人拿着一枚玉章自称‘福祸章’,后来被我偷来,交给了紫姑,嘱托她仔细保管。我告诉她,这章子能保一条命。”
“谢阁主也知道那枚福祸章是假的吗?”唐渊坐在长凳上,翘起了二郎腿。如果没错的话,谢三川嘴里的福祸章就是当时烟水楼上紫姑拿着的那枚福祸章。那枚玉质细腻,像谢三川这种人应该一眼就能看出真假才是。
果然,谢三川点了点头,说道:“是,我知道。当年内乱的时候就有人拿着这章子,应该是以福祸章为引,推动无为阁成为武林领袖,借以称霸武林。我说这章子能保一命,是因为这种玉千年难得一遇,刻章子最多只能刻一枚。这东西,说是假的,但真的不出现,它就是真的。”
唐渊这时候突然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谢三川,手下意识张了一张,袁骁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猛地伸出手来盖住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示意他不要说话。
“谢阁主如今被挟持,以后打算如何呢?”袁骁问。
谢三川自然看不到二人私底下的交流,只道:“多谢两位侠士救我,只是我若是跟二位走了,恐怕无为阁新派警觉,不如我便做个傀儡,待到武林大会,还请二位助我脱困了。”
唐渊咬了咬唇角,也点点头同意他的看法,“那我们就离开了,谢阁主保重。——小泥巴,走,走你的地道,我们偷哈哈儿的火油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从来没用APP看过自己的文,今天翻看了一下,发现河蟹了好多词,都变成了框框,集中修改了一下。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河蟹掉的词最多的是“火·药”“毒·药”和“人·皮·面·具”_(:з」∠)_
第31章 八风山庄山门开
(三十一)
八风山庄闭庄三日后的一天早上,洒扫弟子终于打开了山门,少林若难大师早在山门前等候。
小弟子双手合十对若难大师行了个佛礼,“大师久等了。”
“施主不必如此。既然八风山庄做东,我等自然客随主便。”
若难大师身后跟着一众少林武僧,武僧分列两排,背手而立,随着他一同行了个礼,随后在小弟子的指引下拾级而上,成为了武林大会第一个登门入户,进入八风山庄的一方势力。
早在三日之前,以若难大师为首的少林寺一方便已经来过八风山庄一次了,彼时八风山庄还在为武林大会的到来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少林寺来早三天。
于是八风山庄将少林寺安排在山下客栈,紧闭山门三天,拒绝一切访客,叮嘱少林寺的小沙弥,三天后的一大早就可进入山庄。
武当山是踩着武林大会初召开的时间点来的,这天正午玉虚道人带着许多身穿白衣的弟子来到了八风山庄山门之前,报了名字之后由八风山庄庄主亲自接入庄内。
唐渊是赶在武林大会之前就来到了八风山庄山脚下,却没有进入八风山庄,而是掏出自己的幡儿,信手一抖,在山门前支了个算命摊子。
八风山庄的小弟子看见算命的就膈应,多次驱赶他,但是唐渊哪里是他说赶走就能赶走的,他能摸到唐渊的衣角就算不错了。最后闹到了王成乾那里,少庄主跟着小弟子匆匆来到山门前,想看看是何方神圣敢在八风山庄前找不痛快。
结果远远地看见了唐渊顶着一套苦道人打扮,在山门前写了个牌子,上书“二十两一卦”,嘴里叨叨着“概不还价”,回头扯着小弟子的衣服说:“苦道人……你就当做没瞧见他吧。”
唐渊在摊子上坐得也十分无聊。
有过路的小侠士们看看他的摊子又看看他的脸,回头跟自己的伙伴小声地说话:“苦道人吧?”
“好像是……”
可是却没有人来找他算命,因为二十两实在太贵了,这些年轻的少侠们普遍家里都不富裕,像王成乾这样背靠山庄的年轻人才是少数,多数人都是风餐露宿,还有衣服上都是补丁摞起来的。少林武当都是大派还好一些,最凄惨的是小门小派的弟子们,有事弟子服其劳,做的活计不比大派弟子少,接受的指点却比大派弟子少得多。
比如这一位。“少侠你钱袋子掉了!”唐渊闭着眼都知道这位掉了钱袋子的少侠兜里其实只有二两银子,连把好点的剑都买不起了,只能拿着把锈铁剑红着脸走进八风山庄。
唐渊就这样在八风山庄山门前支着算命的摊子,冒着寒风看过往的人群。
要说他为什么这么闲,这还得从奇异客栈说起。
那夜他们告别了谢三川之后,偷来了哈哈儿的火油,由唐渊带着交给桃花针沈端。就在他们启程的时候,唐渊收到了他师傅的飞鸽传书。这只白鸽子飞了一趟南海之后再回来居然又重了不少,脚上的信筒都要戳进它蓬起来的鸟羽里了。
信上写着他将与碧海老人琴女婆婆不日前往武林大会,嘱咐唐渊来接。师傅就是他唐渊的再生父母,师傅有命弟子岂敢不从。
于是当天,唐渊便与袁骁分开,一人快马赶往八风山庄,一人继续前往袁家军点兵。二人约定,武林大会结束后固北城再相见。
但唐渊却没想到,他快马赶到了八风山庄,却早了一步,自家师傅还不知道到了哪儿呢,只能在山门前支了个摊子,一边算命一边等待。
不过这几天冷风却不是白吹的,还真的被他看出点东西来。
少林寺武僧龙行虎步,想来是对武林大会十分有信心;武当山弟子也不遑多让,少侠侠女各个都精气神十足:不愧是武林泰斗。
还有些大门派好似对福祸章丝毫不感兴趣,比如华山派只派了华山派大师兄只身一人前来,但有意思的是唐渊在几门散派中都发现了华山弟子的身影。这些华山弟子俱是一身寒衣,手里的剑也是用布缠得紧紧的,看起来同身旁的小派弟子没什么不同,但其轻功身法精妙,几人之间互有照应,可不是一般弟子能做到的。
当然了,来人最多的自然是江湖上无门无派的散人侠士,他们可能未必知道福祸章的好处,但却抱着一腔名扬天下的热血而来。磨炼武艺最有效的途径不过是与高手切磋,武林大会上高手林立,若是能在若苦大师碧海老人这样的武学大师手底下走两招,恐怕胜过自己十年苦修。若是能同当代武林十大年轻高手一战,输则受益良多,赢则登上江湖高手榜,若是能登上江湖高手榜自然名与利俱来。
无为阁弟子也多混迹其中,跟在挟持谢三川进山的一群人身后,一同进入八风山庄。
“哗啦啦”一阵信鸽扑腾翅膀的声音传来,一只肥硕的白鸽落在他肩膀上。唐渊抽出信,抖开信纸,只见信上字迹端得是龙飞凤舞,不是自己师傅的字迹。
“小汤圆儿,老夫同你师傅已入八风山庄,你且上山来。不要寻我等,该出现时我二人自会出现。”
落款处是两个嚣张的大字:“碧海”。
碧海老人,唐渊儿时见过他,知道他是师傅的好友,性格豪爽怪异,天生不爱尊从法度,字如其人。儿时碧海还曾赏识之下,教过他两招剑法,他剑招里的“碧海潮生”便是从那里化用而来。只不过碧海的剑法霸道刚猛,同他的内力路数相冲,使出来的威力自然也小了许多。
碧海的剑能教江水停滞,当空落雨,多用于剑招起手,以气势震慑旁人。唐渊的剑法灵活多变,碧海潮生用在他手里更平和,多数是用于剑招收尾,灵活收剑,平安为上。
既然已经收到碧海的消息,唐渊就放心许多,同时知道有两大前辈给自己撑腰垫底,心中也轻松不少。他这一手若是行差踏错,不要说救出谢三川揪出无为阁同朝廷勾结的势力了,恐怕连自己都难以保全。
思及此,他收起算命幡,也跟着几个人行到八风山庄门前。见了守门的弟子,他歪了歪头,皱了皱眉道:“你……我是不是见过你?”
守门弟子摸了摸鼻子回答:“道人好记性,三长老一事那天也是我当值。”
“哦——这么多年了,你没怎么变嘛。”唐渊点了点头。
要问唐渊为什么记得他,实在是因为这个守门弟子的面相有些特别,额头饱满宽阔,明净润泽,天生一脸富贵相,眼神坚毅,眉间隐隐有贵气出没,竟然有一派掌门之相。可就是一脸富贵的这个人居然只是个看门弟子,而且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他依然只是个看门弟子,实在是有些奇怪。
“道人说笑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多年也还是个看门弟子啊,谁不想出人头地啊?但是……他抬头看了看山门大石上刻着的“八风山庄”四个大字,哎,这可是从小就呆着的门派啊,怎么能舍得走呢?“道人这边来,我们少庄主候着您呢。”
上次他来八风山庄是拎着苦主来找事,没人给他领路,现在他是作为武林大会的来客来到这里的,还是同样的人却不是一样的待遇了。
唐渊也是第一次亲身感受到武林各个门派之间的不同,像八风山庄这样财大气粗的门派果然是不同凡响,雕梁画栋,亭台水榭。现如今已是接近十二月了,寒冬时候,八风山庄内居然还是温暖如春,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阵法。
“苦道人来了?你还真是不一般啊,到了地方也不进庄子,反而留在山下吹风,是觉得对不起我们八风山庄吗?”王成乾的声音远远传来。
“对不起?我可从来没这种想法,倒是你八风山庄,不怕自诩正义的武林人士铲平了这个坑杀少女邪门地方吗?”
“八风山庄出了那样的畜生我们也不知道,但我也从来没在武林人士面前辩白过,铲平就铲平,我与八风山庄共进退。想铲平八风山庄?先在成乾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沈端的声音在王成乾身侧传过来,总算拦住了一见面就开始争吵的两人:“二位之间有世仇不成?不过为了一个畜生……”沈端倒茶的手顿了一下,眼中杀气一闪而过,“杀人者必被杀,苦道人则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清理门户自有我八风山庄来,有他什么事啊?”王成乾接过他手里的一杯茶,“你刚刚想什么呢?一身杀气……”
“无事。”沈端端起茶杯,掩盖住了自己的真实表情。
杀人者必被杀。
无为阁那帮人可什么时候才能死呢?
“沈端,别想了。”唐渊冲他眨了眨眼,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的青瓷瓶子来,递到他面前,“你帮我看看,这里面放了什么毒?”
沈端接过那支瓷瓶,拔开塞子,一股劣质火油的味道冒了出来。王成乾皱了皱鼻子,皱着眉头远离他二人,他一个娇生惯养的少爷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劣质的火油啊。
“这是什么?”
“我从奇异客栈偷出来的。”
沈端把鼻子凑到瓷瓶附近,用手掌轻轻将火油的味道送进鼻子,只一瞬间他就移开了头:“移魂草。”
“致人昏睡的移魂草?”
“没错,是移魂草汁液。这东西听起来可怖,但毒性不大,寻常解毒丹可解。可有一点,跟清风散混用就会使人显露出身中剧毒的样貌。”
清风散?唐渊可真是同这个毒有不解之缘。
这就是在饮鸩止渴里提炼出来的毒,发坐起来不如饮鸩止渴痛苦,也不要人性命,却远比饮鸩止渴要毒。因为清风散发作时会抽取人的功力,待人内力尽失变成废人之后,就不再发作。这对视武功如生命的武林人来讲真是说不上是好事还是坏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整理剧情发现我自己有个毛病,前面提过一两句的还是没给名字的那种,再后面都会再出现而且还是比较重要的人物。对,这一章里又出现了一个这样的人物。唐渊很笃定地说出来的话都是会发生的,但是现在我不能告诉你们会发生什么。
还有一件事,窝的妈最近两天你们都说我开头像古龙,我真是既开心又害怕。我怕你们看到这里之后发现我跟古龙一点都不像,开头都是瞎装逼,后面想起来的时候才装得像点的小傻瓜_(:з」∠)_
第32章 仓皇刀
(三十二)
“咚咚咚”。
三声晨鼓响过,艳阳跳入空中,洒下第一缕晨曦,揭开了八风山庄一天的清晨,也揭开了武林大会第一天的序幕。
武林大会作为武林之中少有的盛事,这次又是自打碧海搅局之后几年第一次重开的武林大会,自然十分盛大。八风山庄山脚下的小镇子里住着无数不能上山的侠士,客栈内外自然也开着点数大小不同的赌局。
在今天之前,有无数人聚在赌局上赌着这次武林大会又拿出了什么值得一抢的宝贝。当然了,各大派核心弟子是不会参与这种赌局的。一是,跟这群人挤在一起太低端了;二是,核心弟子们都被自己掌门长老叮嘱过,多少透露过这次武林大会的内容。
福祸章嘛,这个消息早被唐渊散布给了各大派掌门。
是以在武林大会上,王成乾将福祸章拿出来的时候在座诸位几乎没有人露出震惊之色,反倒是不少人了然地点了点头,做出确实如此的神色来。
若苦大师手里的佛珠就没停下来过,看着这块水头不足的玉章,问道:“王施主,你可确定这就是真正的福祸章?”
“当然确信。”王成乾十分确信,因为苦道人这个牛鼻子虽然作风讨厌了些,但说话却非常准,没谱的事情从来不瞎说。
“何以见得?”
“若苦大师,这个问题我想我来回答更好一些。”沈端在高台之下站起身来,一步步往台上走。台上的王成乾自然也把位置让给他,他站在高台正中,手中托着福祸章,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了,那沈某也不卖关子了。神刀三盗就是为了这东西送了命。最初之时福祸章出世出在他三人手上,但他三人怀璧其罪,被人所杀,福祸章便落入他人之手。此后此人掩盖天机,就是苦道人也算不到福祸章的所在,福祸章就成了徒有其名不见其物。后来沈某坐诊桃花谷,收得一位奇怪的问诊者。”
这个病人实在是奇怪,以至于沈端现在都还清清楚楚地记得他的面貌。
那是一个男人,但是十分瘦小,像个常年做活又吃不饱的穷苦女人,但是眼睛很亮,眼神很利,沈端这辈子只见过一种眼睛能跟那人相比,是狼。只有狼的眼睛才那样尖利又那样狡猾,就算是身受重伤看起来也像是随时都能跳起来咬断人的喉咙。
桃花谷的所有小弟子都怕他,以至于不敢收治,只能请出沈端定夺。
沈端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不必治了,这人必死无疑。
他的手上老茧纵布,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虎口处有刀痕,还是个用刀的行家。但是就是这么一个用刀的行家,却最终也要送命在刀下。一道长长的刀伤,从这人左肩斜劈而下,横贯整个身体,柔软的腹部被整个剖开,内脏都被搅得不成样子。这种外伤放到旁人身上早就当场死得一点气都不剩了,他还能撑着到桃花谷,也算是英豪一位。
“你有什么遗言要说吗?”沈端凑近他的耳朵问他。
他已经气若游丝了,挣扎着伸出手来放到已经被剖开的肚皮上,嘴唇翕动着:“我,我还能活吗?”
“不能了。”不要怪罪沈端这话说得无情,见惯了生死,又是这种伤,江湖仇杀你情我愿罢了。
“哈哈哈”那人反常地笑起来,嘴边一边溢血一边大笑,笑到最后眼角处竟渗出两滴泪来,“家仇未报,死不瞑目啊!”
他的手伸进自己的肚皮里,再拿出来的时候满手都是鲜血,血块“啪嗒啪嗒”落在他身上,他把手里沾满血的一块东西放到沈端手里,嘱咐沈端:“拿,拿好它。”
“这是什么?”
那人回答:“福,福祸章……”说完溘然长逝,眼睛死死地盯着房顶,当真是死不瞑目了。
“沈某想既然那位侠士将事情托付于我,那沈某就不能私吞此物了,这才拿出来,诸位能者居之。只是有一点,拿到福祸章的侠士得要替那位侠士报仇才行。”
听了沈端这番话,台下众人无不哗然。那人受伤之重,扪心自问,若是换成他们自己必然不能如此坚持。
可是……
“沈少侠,你知道那位侠士是谁吗?”
沈端低了低头,笑了一声:“沈某自然有所调查,那人正是仓皇刀——”
“李十一。”
这个名字同时从沈端和谢三川身旁的一个黑衣男人口中吐出。沈端说这个名字语气里是些微的遗憾,而黑衣男人说道这个名字的时候则是咬牙切齿,像是被人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
“李十一?”台下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混江湖的不能不知道这个名字。
李十一,堪说是中原江湖刀法集大成者,刀法又狠又辣,简直是个亡命之徒。事实上,他也的确是个亡命之徒,受雇于雇主,没有善恶之分,就像是江湖上所有人的人头都在他那里标了价格,只要你能拿出钱,他就能把人头给你带来。所有人都知道他,但所有人都不喜欢他,因为他只认钱不认人。只要你还在江湖里,就要时刻警惕他来拿你的头颅。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死呢?
“哼。”黑衣男人冷哼一声。
怎么会不死呢?接了皇上的任务,又是当年那家人遗留下的野种,怎么能让他活着呢?只可恨这个李十一太过奸诈狡猾,居然将真正的福祸章藏起来,又将它交给了沈端这样棘手的人物。
“他有什么家仇要报?”
“儿时目睹家中满门被贼人杀害,长大后又遭这些人仇杀,最终丧命敌手。您说这是不是不得不报的家仇?”
“那找谁报仇呢?”台下有人发问。
王成乾走上来,手指着福祸章道:“这个就得您拿到福祸章之后再告诉您了。”
“你们这是骗人啊。要是我拿到了福祸章,结果需要杀的人是像若苦大师这样杀不了的怎么办?”
这一句问得没有脑子,还没等王成乾说话,少林的武僧突然站起来,怒目瞪视着他:“施主说话小心些,若苦大师岂会是那等人?我佛慈悲亦有金刚手段,施主若是再信口开河,休怪贫僧无礼了。”
王成乾也开口道:“这还需要少侠打败在座所有人了,我相信若是有能力夺得福祸章的少侠自然也有能力为李十一复仇,不是吗?”
提问的那人被武僧一吓又被王成乾暗地里一嘲,端得是又气又臊,脸噌地一下就红了,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红着脸坐下了。
“如此,就请诸位侠士各施本事吧。”
这厢武林大会热闹开场,你方唱罢我登场,袁家军大营中也已经拔营,走在北上固北城的路上了。
固北城路途远,但袁家军单兵行进速度堪称三军之最,就算今时不同往日,也依旧风光不减。是以袁骁才敢在粮草启程近半月后才开始点兵,现在说不准粮草都已经到了固北城了。
按说不该这时候调防。接近年关,越往北越难走,若是再拖半月碰上风雪,暴雪封路,袁家军一行非要冻死在路上,以身殉国不行。
“将军,三千人马悉数点完,按您的吩咐,骑兵为主,可以保证行军速度,最多十天我们就能赶到固北城。”
“好。命参将率先头部队在前,近卫队押后,加快行军,即刻拔营。”
袁骁率领三千袁家军,与一千府兵汇合之后,短短几天内就已抵达北隘口,从这里再往北就是固北城大原,大原宽广开阔,是关内最后一块沃土。出了固北城就是茫茫草原,大宛的游牧人常常出现在固北城的地平线上。
北隘口的驻守兵靠在墙根边上晒着太阳,抬起眼来看暂时歇口气的袁家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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