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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卦二十两-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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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渊如法炮制,很快就来到那个落脚点前,他将脚尖放在那里,随着这个落脚点一直往上看。落脚点之上,一点点的都是白色的冰面损伤,都比较小,唯有唐渊脚底下这一块仅容一只脚落下。
高崖之上的光太刺眼,唐渊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在他的皮肤上跳动着,如同北地落在雪地上又惊起的飞鸿。
他几乎能想象到袁骁出事那一晚的情景,在与黑衣人殊死搏斗之后,不慎落崖。在落崖之前说不定袁骁已经找到那人的弱点,所以才在最后一刻砍下那人的一条臂膀。落崖之后,他拼着最后的理智将青钢剑横在头顶,青钢剑在冰面上不停碰撞着,磕出小块小块的白色伤痕。
直到这里,青钢剑终于扒住了一块冰面,所以才留下这个痕迹,但当时袁骁应该已经受伤,无力为继之下才会继续落崖。
唐渊想明白了这一切,猛然睁开眼,阳光像惊起的蝴蝶一样从他脸上逃开,他继续低下头,拔出匕首,甩到下一个地方。
一步一步地挪下高崖,唐渊一落地就看到了,地上砂石凌乱,同另一个方向的砂石完全不同。顺着地上砂石被搅乱的痕迹,唐渊还发现了血迹和青钢剑刻下的痕迹。
一共五条。
他蹲下身来细细地抚摸这五条痕迹,甚至能感受到袁骁刻下这五条痕迹时候的力气。
“腊月三十。”唐渊数着日子,伸出大拇指抚摸着第五条痕迹,过了一会儿才撑着膝盖站起来,循着脚步继续往前走。
既然还能走,就说明性命无碍。
但愿他不要走出太远。
这一路唐渊甚至用上了轻功,但还是觉得太慢太慢,沿途经过的地方逐渐变宽,眼见着寻找范围也逐渐扩大,却始终看不到袁骁的身影,他不禁有些焦急。但他又不敢在这种地方大喊,如果雪从上面塌下来,那么他二人恐怕都保不住性命。
两旁冰面逐渐变薄,可以依稀看到悬崖的土石和其中生长的小草,脚下也出现了一条窄窄的河。远处依稀有人靠在悬崖壁上休息,身边撑着一把青色的长剑。
唐渊试探着叫了一声:“元宵?”
只见那人回头,鬓发都垂了下来,身上都是血污,一条腿伸直,惊诧地回了他一句:“汤圆儿?”
第52章 逃出冰墙
(五十二)
“你怎么过来了?”袁骁倚在崖壁上,看着低头给他包扎伤口的唐渊,看着他瘦削的肩膀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怎么又瘦了许多?”
唐渊抬眼看了看他,低下头去,牙齿咬住捆绑着袁骁那条伤腿的布条,一使劲,疼得袁骁一个激灵,冷汗差点滴下来。“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得死在这儿啊?”
袁骁看着他咄咄逼人的眼神,尴尬地笑了两声道:“怎么会?我这不是正在往外走吗?”
“等你走到了,固北城早沦陷了。”
“不会,”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手从唐渊肩头滑下,抚摸着他的头发说,“大宛这边也撑不久。”
“但是他们有赵恩,固北城只有校尉。”唐渊白了他一眼,打掉了他的手,转身蹲在他面前,“——上来。”
袁骁眼睛瞪大了,刚想说话就被唐渊拦住:“想说不行?”
他话里话外都是威胁,就像是只要袁骁说一句拒绝就要直接撂挑子不干一样,袁骁赶紧把话咽了回去,扶着他的肩膀拖着伤腿爬上唐渊的背。
唐渊背着他站起来,稍微偏了偏头,余光扫到袁骁的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严肃地警告他:“抓紧我啊,我可不会扶你。”抬头望着头顶一线天光看了片刻,“我们就在这里上去吧,没有别处那么高,”又伸手按了按冰层,“冰也不厚,我的刀能甩得透。”
袁骁作为一个伤员没有提出意见的余地,只能趴伏在唐渊背上,尽量提气减少他的负担。
往崖上爬要比下悬崖容易许多,虽然背了一个人更累了,但是抬头可以看到冰面的状况,不用担心一脚踏错就会从高处落下去。
唐渊牙咬着匕首,将一块连着布条的匕首插在高处,一个纵越踩在匕首上,金鸡独立站在上面,正要甩出第二刀,只见他脑袋顶上突然窜出一把剑来。
是袁骁的青钢剑。
袁骁靠在唐渊背后,靠近了唐渊的耳朵说:“下面的交给我。”
唐渊并未回答,只是越过肩膀将手递给他。
袁骁握紧他的手,另一只手握住刀,反向用力,两人同时翻跃而起。唐渊顺手甩袖,连着布条的匕首从冰层中脱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润的痕迹,最后落在两人头顶。他蜻蜓点水一般落在袁骁的青钢剑剑身上,与袁骁的手近乎贴着,借力一跃,双手同时用力。
袁骁在他跃起之时,放松了自己的身体,随着唐渊的力道将他带上背,右手还不忘将青钢剑捞回。
两人就这样一人拉一人地交替上升,像悬崖冰谷里的两只向着太阳的蝶,飞舞在冰层之上。
但是悬崖太高了,只唐渊下悬崖就花了整整一个时辰,上崖又要背着袁骁这个伤员。虽然袁骁并不算拖后腿,但是怎么说也是伤了一条腿行动不便,两个人用的时间就更长了。
爬到一半,袁骁停下手,将手里的青钢剑与唐渊手里的匕首并排插在冰层上,搭成了一个窄小的落脚平台。两人同时跃上这个平台,唐渊扶着只有一只脚能站立的袁骁,问他:“感觉怎么样?”
袁骁扯着嘴角笑了笑,搭在唐渊肩膀上的手绕回来摸了摸他的头,回答道:“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唐渊低头看了看他的腿,心想,真的没事了还会这样吗。不过袁骁一向如此,报喜不报忧,不肯让别人替他操心,典型的老妈子性格,但是人就是这样的性格也不能硬要他撒娇说疼啊。
袁骁知道他在想什么,身子倚过来,安抚他:“别担心,是真的没什么感觉了,我封了穴道,现在我的腿就像是跟我的身体切断了联系一样,一点都不疼。”
唐渊挑起眉来看着他:“你还挺开心啊?你要是真的这么厉害怎么会让一个黑家伙打得坠崖?”
“你看到他了?”袁骁的的眼神突然严肃了起来。
“在上面,他死了。”唐渊回答。
袁骁嘶地抽了一口气:“死了?凭那人的武功,不应该啊……”
“是死了,跟你坠崖的地方也就相差不到百米,说明在你坠崖之后他很快就不行了,甚至连百米都没走出去。”唐渊回忆着那个黑衣人的脸,疑惑道:“不过看他的脸,他好像早就应该死了,不过是被人强行留下了。”
袁骁也点点头:“你说到这里,我想起来,那晚我同他交战,他的眼神很混浊,混浊得不像人,倒像个野兽。”
“他的脸也是,牙齿外翻,血肉模糊,应该是谁把他强行变成了野兽。——八成是赵恩吧。”
“赵恩?”
“对,我在那个黑家伙身上发现了他的印记,那人应该是大宛三王子赵恩的亲兵。”唐渊重新将袁骁背到背上,一边甩出匕首一边说,“那应该是福祸章了。”
听到唐渊说出这句话,袁骁想起了那天收到的盖着福祸章印记的书信,问道:“福祸章是怎么到了他手上的?”
“武林大会。他挟持了中毒的八风山庄庄主,王成乾向我借福祸章将他父亲换了回来。”
“那那黑衣人同福祸章又有什么关系呢?”袁骁附到唐渊的耳边,右手甩出青钢剑。
两人一同跃出一步,刚刚站定,唐渊答道:“还记得传说中福祸章能做什么吗?其中有一条是始皇的秘密军队记得吗?”
袁骁福至心灵,说道:“所以传说中‘始皇的秘密军队’其实并不是单纯指某一支队伍,而是一个能把普通人变成‘秘密军队’的办法。”伴随着“锵”一声,青钢剑斩碎了冰层,“——快要到崖顶了。”
“应该是了。那个黑衣人是失血过多而死的,应该是这个办法激发了人的能力,但是这个办法有伤天和,向天要东西总要付出一些代价。你一剑斩下那人的臂膀,那人连百米都没走出,所以这个代价应该也包括了一旦受伤就会血流不止。”
“但是我们拿到福祸章这么久也没有拿到这个办法,赵恩怎么会知道?”袁骁的声音在两人最后一次翻跃的时候从崖下飘到崖上。
“终于出来了——他应该有自己的门路。”
唐渊这样回答,却回想起了武林大会上赵恩的表现,对福祸章那么势在必得,必然是早就知道福祸章背后的秘密。还有福祸章最初问世,他就因为福祸章被追杀,虽然手里拿的是假的,但他却珍而重之。
也就是说早在福祸章出现之前他就知道了,而且还知道福祸章怎么用。他是从谁那里知道的?
唐渊甩了甩手上的雪,将这个疑问也暂且甩了出去,大不了找到赵恩问问他就好了。
伸手扶起袁骁,指着远处倒着的一具尸体问他:“你要去看看那个黑家伙吗?”
袁骁单腿站立,但是还站的很稳当,跳着走到那个黑衣人尸体前,蹲下来检查那个黑衣人的遗物。唐渊对他要对这个黑衣人做什么不感兴趣,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到马儿身旁,一把将拴住马的铁棍拔出,牵起它的缰绳。
唐渊抬头四顾,远处固北城依然伫立着,望向大宛驻扎地那边也是一片寂静,积雪将天地间的杂音都吸得干干净净。
“扑棱棱”一声翅膀扇动声,在黑山白雪的映照之下,一只白鸽穿破长空。
唐渊伸着脖子往白鸽那边看了两眼,脸色慢慢沉下来,他后退了几步,靠在袁骁身边,小声道:“快走。”
袁骁当即站起来,警惕地回问:“怎么了?”
“呃……”唐渊有点为难地说道,“我师父来了。”
“师父来了又怎么了?”
“我师父跟碧海老人最近总是一同出没,碧海老人你知道吧?”
袁骁的声音突然僵了一下:“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袁家大公子的师父,当年最看好袁家大公子的人。自从袁骁哥哥出了意外去了之后,碧海老人就像是失去了自己的亲儿子一样悲痛,连带着看袁骁也不怎么顺眼了。只要见到袁骁总会拿袁骁跟他哥哥比,袁骁之前学武最讨厌的就是这个老头子。
“师父之前在武林大会上也见过赵恩了,自从赵恩拿走了福祸章,师父就追着赵恩去了,现在突然现身想必是出现了什么事情。”
袁骁也赞同地点点头,然后转头对着唐渊说:“那咱们就兵分两路吧。我回固北城,你去找天机师父。固北城现在群龙无首也需要我回去主持大局。你那边有天机师父和碧海老人想必也很安全。”
“说的没错,”唐渊表示赞同,“但是——你就是不想见碧海老人罢?”
袁骁并不否认,而是指着自己的伤腿道:“我伤成这样,碧海老人肯定要训我不如大哥。我还是不要去他面前讨嫌了。”
其实袁骁知道,碧海老人对他也有一半师徒情,虽然总是见面就训斥他,但也教了他不少东西,不然他破唐渊那招碧海潮生不会这么容易。但是见到自己总是要招碧海老人想起自己的大哥,碧海老人人前不表现出来,人后不知如何伤悲,自己还是不要招老人家伤心了。
唐渊将马匹的缰绳递给他,指着自己从固北城骑出来的枣红马:“固北城军马,养得不错,还给你了。”然后指了指远处盘旋的白鸽,“师父那里我轻功前往。”
说罢,双臂一展,如一只大鸟一样隐入长空。
袁骁上马之后,挥舞马鞭,朝着天空轻声说:“汤圆儿,等正月十五,我们回京看灯。”
天空中落下了一片薄雪,好像无人应答。
待马蹄声响起,空中才回来一句轻轻的哼笑。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个星期写论文来着,导师催得紧,这文绝对不会坑,明天开始恢复日更。
第53章 解封红绫刀
(五十三)
“锵”一声,刀剑碰撞,赵恩的红绫刀后带着一截红色绸带,在一片雪雾之中穿过,直击成乾剑。成乾剑翻手下压,再次挑起一片雪,拦住了赵恩的视线。王成乾借机下蹲,一个翻滚,就与雪地融成一片。
“在哪儿?”赵恩私下寻找着方才那柄剑的去处,低声询问在他身旁观战的铁克义。
铁克义方才站在赵恩身后,王成乾从雪地里钻出来袭击赵恩的时候他被成乾剑的泠泠剑光闪了一下,后来又被成乾剑掀起来的雪雾挡住了视线,此刻他也不知道来袭者何人,只能低下头,一副等待训斥的样子地说:“属下不知。”
赵恩阴没指望他说出什么来,沉着脸向前走了两步,四周的雪光照得他眯起眼睛。
那个人肯定是王成乾没错。赵恩这辈子都不会忘了在玉林城把自己绑起来的人,不但趁人之危而且狂妄自大,简直让他恨之入骨。
他的红绫刀在空中划过一圈,烈烈寒风中红绫飞舞,刀光四溅。
突然,他急跳而起,红绫刀被他的内力扯下,刀光直奔自己脚下而去。
刀在触到雪地的那一刹那就被剑拦住,成乾剑破地而出,跟着一起冲破雪地出来的还有手握宝剑的王成乾。
甫一落地,他便横手握剑,一剑横劈而过。远处的大树被剑气所撼动,树冠上的雪纷纷落下,落在王成乾头上也落在赵恩头上。
赵恩倒是在他一剑劈出时一脚踏出,落在铁克义身后,反手一拍,铁克义被他拍到身后:“站在我身后,你不是他的对手。”然后右手一甩,将红绫刀从远处的树干上收回。
铁克义有感于他的回护,只匆匆答道:“三皇子……”话未说尽,就被赵恩的红绫拦住,赵恩的声音冷酷:“你回到大帐,取出我床下一支青花瓷瓶,里面有些东西,你喝下再来找我。”
铁克义虽不知他在说什么,但对三皇子的尊从和信任却驱使他立刻应了下来,他半跪在雪地上,答道:“是。”说罢,转身便走,连头也不回。
“赵恩,你又要搞什么鬼?”王成乾与人对打的时候虽然话多,但是却绝不会留手,趁着赵恩尚未反应过来,当胸一剑刺来。
这一剑角度之刁钻,力道之狠毒,堪称当今武林剑法之巅。
但是与他对打的也是当世刀术高手,红绫刀虽然杀伤力不能同成乾剑相比,但是可远攻可近战,攻防一体,再加上这里是大宛边境,是赵恩的主场。
赵恩微微一笑并未慌张,红绫一甩,红绫刀从王成乾背后袭来,长长的红绸缎在空中舞得混像是一段红色的牢笼,他说道:“我想你是不必知道了。”说罢右脚脚尖一划便在雪地里划出一道痕迹来,不知道何时钻入底下的红绫一下子冒出来挡在了赵恩和成乾剑之间。
成乾剑攻到赵恩面前正好碰到拔地而起的红绫,红绫如同墙壁一般拦住他,背后又有红绫刀如同附骨之疽。说时迟那时快,王成乾急跃而起,险险避过红绫刀,红绫刀擦过他的背牵着无数红绫钻入了红绫墙壁。
一招不成又起一招。
王成乾是天生为剑而生,成乾剑如臂指使,剑就是他身体的延伸。这个世上不存在他与人拼剑法拼不过的时候。
剑尖划地,微风渐起,轻风生于他的剑尖,从剑尖开始变成了裹挟着雪的旋风,这一招风起青萍只有成乾剑用来最为正宗。
因为成乾剑是呈天地乾坤之势而生,成乾剑的剑尖就是天地,风从天地间生,也从天地间壮大。
他单手握剑,左手一把抓住红绫刀飞舞的红绫,借着风起青萍的起势一刀斩断。
布帛撕裂之声在这寂静的雪地之中格外明显,红绫应声而断,但成乾剑却并没有停下,风起青萍这一招最重要的就是在没有同等力量相击的条件下,剑招威力会越来越大,直到风从天地间脱出。
红绫一截一截地断掉,本来严密的红绫牢笼现在已经被王成乾批得七零八落了,而赵恩却还在红绫墙壁之后。
“赵恩,出来跟我对打啊,不要缩在后面!”如果有武功路数高于王成乾的人此刻就能看出,王成乾此刻情绪已经太激动了,杀父之仇压得他快要撑不住了,风起青萍的威力越来越大他也快要控制不住了。
这种状态是很危险的,如果对手是同等功力,那就会被看出破绽一招落败。
但是王成乾却顾不得许多了,他已经不再怕任何破绽了。
“为剑而生,因剑而死。”王成乾突然想起他的批命,心中的桎梏突然放开,他已经看透了死亡。不就是死亡吗?反正因剑而死又不是什么坏事。
于是连周身破绽都不顾了,只是攻,攻,攻。
但也许是上天格外眷顾他看透的智慧,只知道猛攻的他反而更加不可战胜了,因为只有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这个道理最明白的本来应该是有着多年质子生活的赵恩,事实上他也确实非常懂得这个道理。多少次他都是这么从暗杀追杀中保下命来。但是他跟王成乾不一样,他有牵挂,有许多放不下的东西,他不能像现在的王成乾一样置生死于度外。
所以他不敢轻易出去对上成乾剑的锋芒。
成乾剑越击越勇,如果不是王成乾可以一直将还在不断壮大的旋风控制在剑上,那不要说红绫刀,可能最后连赵恩都要被这阵旋风击碎。
王成乾面前的红绫墙壁突然裂开,红绫就像炸开的烟花,以站在正中的赵恩为中心,像天地延伸出无数条手来。
王成乾拎起剑,作势要砍之时,赵恩终于将红绫刀的刀柄拿在了手里。
红绫刀可远攻可近战,但是无论是武林大会上还是方才的激战中,王成乾都不曾见赵恩将刀柄握在手中。
这一握就像是开启了红绫刀剩下的一半封印一般,无数红绫拔地而起,在赵恩身后飞舞,将他衬得好似一只欲飞的凤凰,又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红绫刀绽放出一道不亚于成乾剑的光芒,直冲天际。
这道光芒落在正在赶来的唐渊眼中,在他眼底划过一道痕迹,他抬头凝视着这道光芒,面色突然凝重,眼神落在发出冲天光芒的树林中,不由得说:“异宝现世……”
正在树林外围观的两个武林泰斗级别的人物,天机道人和碧海老人脸上也是一片凝重,良久之后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道:“后生可畏……”
红绫刀在赵恩手中完全绽放出光华,与成乾剑共争光辉。
成乾剑剑尖上带着天地之势,旋风裹挟着雪花。红绫刀刀光泛红,红绫宛若遮天盖地。
刀剑相击碰撞出一声巨响,雪随声而起,在树林中飞舞,仿佛又下了一场大雪一般。大宛的军人都被铁克义勒令不许出来,在这声巨响下身子猛然抖了一下。
成乾剑也是第一次碰到如此旗鼓相当的对手,之前的对手要么是点到为止的切磋要么就是被内力碾压,不能完全展现它作为武林十大兵器之一的威力。
但是这个对手可以。
成乾剑的剑身都在颤抖着嗡鸣,红绫刀也是,两个同一等级的兵器在天地之间尖叫着,无论哪一个都不愿意让步。
但是这种僵持不会太久,铁克义的归来打破了这一局面。
他加入了战局,赤手空拳,一拳裹挟着寒风打在王成乾的肩膀上。王成乾正在与赵恩全力拼剑,虽然看到铁克义在侧,却完全不能抽出精力去关注他。
铁克义一拳打来,他不能放松剑上的力道,所以只能随着他的拳风向一旁偏了偏。赵恩抓住机会,手握红绫刀对着他偏过去的方向狠狠一刀砍下。
如果不是王成乾反应快就地一滚,那这一刀不砍掉他的臂膀也会砍下他一块肉来。
但是就算王成乾躲过了赵恩的刀锋,却也没躲过铁克义的铁拳,这一拳正好打在他的右臂上。
王成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臂,脱臼就不用再说了,一道血线从他的袖子底下沿着手指流出,滴滴答答地落在雪地上,鲜红的血和苍白的雪,别有一般触目惊心。
王成乾抬起头来不再看滴满血的雪地,左手附到右臂上用力一抬,脱臼的右臂又恢复原状,他重新握起刀来,面对着赵恩和铁克义主仆二人。
成乾剑剑尖上风势已消,红绫刀的戾气也消下来。
不能保持刀势,这是红绫刀的一大缺陷。赵恩消耗自身为红绫刀提势,此刻必然内力虚无。
想通这点,王成乾重新举起剑,聚起剑势,眼睛紧紧盯着赵恩,一剑而起。
赵恩急步后退,铁克义上前几步,以肉身接下王成乾这一剑。
王成乾这一剑虽然不如方才与红绫刀对拼之时威力大,却也不小,绝对不是铁克义的水平能接下来的。但是铁克义接下来了,他居然接下了王成乾这一剑。
成乾剑在铁克义肉身之上划过,居然连他的肉身都不曾划破。这是何等强硬的身体?
王成乾眉头一皱,又挥起剑来,连出三剑,这三剑铁克义不但接下了而且接得极其漂亮。王成乾扪心自问,就算是自己也不可能接得更好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
第54章 成乾剑法
(五十四)
“天机老头儿,你觉得哪个后生能赢?”碧海老人站在树杈上,斜倚着背后的树干,脚下白雪覆枝,他单足立在上面,竟似雪上无物一般。
这大雪天气他还一身布袍,腰间的酒葫芦随着寒风不断击打在配剑上,酒水晃动的声音甚至比他从树上落下的声音更为明显。
天机道人站在树下,不像碧海一样极目远眺而是闭着眼睛,感受着风里的剑气和拳风:“说不准,要是旁边那个外族小子不插手,最后可能是那个叫铁克义的赢。”
“嘿嘿,天机,你算命算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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