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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卦二十两-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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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方千户往远处望了一眼,“他们肯定不会任由咱们一直拖到天亮,临近天亮时一定会疯狂反扑。”
“没事,有袁家军在。”校尉站在城墙边上,捡起地上的弓,拉满了,手一松,弓箭便发出“嗡”的一声,在城墙上反复回荡着。
方千户仰起头,看着他坚毅的脸,突然笑起来,伸出手:“喂,拉我一把。——有的可不只是袁家军,还有府军和边军。”
校尉伸出一只手来略使了使劲儿就把他拉起来,将手里的弓箭递给他:“这是你的?”
方千户将弓箭接过来,手指在背后的箭筒里拈起一支箭,搭在弓箭上,拉满了弓箭,手指一松,那支箭便如同带着千钧之势破开一片夜空,“嗖”的一声便落在城墙远处,穿过厚厚的雪层牢牢地扎进了地面。
“所有弓箭手都以此线为界,若是大宛军胆敢超过此线,一律射杀,不得手软。”他手拿长弓,站在城墙上高声呼号。
城墙上虽然没有人高声回答,但所有弓箭手都拿起了弓箭,身子隐藏在城墙掩体后,眼睛紧紧注视着远方,随时准备着张弓搭箭。
一箭出则万箭出。
第59章 决战之夜
(五十九)
一骑突出,前蹄刚刚踏出方千户划下的弓箭界线,便有一支羽箭划破夜空,铁制的箭头映照着一线雪光,狠狠钉入马上骑手的头颅之中。
“噗通”一声,骑手的尸首落进雪地,溅起几点雪花。
无主的马蹄踏碎雪地,哒哒地冲着固北城的城墙奔驰而来,同这一声尸首落地一起发出一声长嘶。这一声凄厉的长嘶好比在为骑手送行,又好比一声号角,吹响了大宛军攻城的序幕。
人同马一起扑过弓箭界线,先冲出来的人就像是从四周的黑暗里冒出来的天降神兵,呼喊着守城军听不懂的话语,手持马刀直冲城门而来。
“放箭!”
袁骁将城墙上的指挥权尽数交给方千户,方千户站在城墙头上,手持长弓,引弓长啸。
无数弓箭手响应他的命令,拉着弓的手同时松开,数以百计的弓箭像雨一样划破长空,携着守城军与固北城共存亡的信念落尽城下的人群里。
“噗通”有人的尸体从马上落下,又有骏马长嘶,前蹄跪落在雪地上,马上的骑手“咕噜噜”滚出几米远。
城下人马嘶嚷,城墙上一片寂静,只余下引弓落下的羽箭哨声和弓箭手喘息的声音。
三千大宛军被前几轮攻城磨得只剩两千五,但却像是有千军万马之势一般不要命地冲上来。尸体落下去就直接骑着马踏过去,马倒了就用脚跑过去。他们是用人命,用尸体堆出了向前的路。
城墙之上,几个小兵从军备处往外搬羽箭,弓箭手的羽箭袋空了一次又一次。
但是压不住。
早就知道大宛军必然会在天亮之前疯狂攻城,绝对不会让他们把时间拖进天亮,但是这也太疯狂了。
唐渊跳过一个趴在地上歇息的小兵,轻巧地落在观战的袁骁身边,压低了声音问:“怎么回事?”
“现在离天亮时间还不短,”袁骁抬头看了看天色,摇摇头道,“按说他们不该打得这么不要命。”
“是不是赵恩给他们下了什么死命令,才让他们这么孤注一掷的?”
“有可能,”袁骁道,“但更有可能的是他们知道后面有援军,而且援军很快就到了。”
袁骁这话话音未落,从唐渊身后便有一声大喊传来:“报——”
袁骁和唐渊对视一眼,同时将身子探出城墙,至于报告的具体内容,两人都不用再听。
事实就摆在眼前——
大宛军的援军来了,而且带来了一队奇怪的人。
大宛军呼喊着他们听不懂的话,但是听不懂唐渊也能猜测出是什么,无非是——杀。
那一队奇怪的人皆是身着一身黑衣,黑色的盔甲套在头上,从黑暗中杀将出来,像是地底钻出来的杀神。
他们出现之后便一直站在那道弓箭界线之后,像一尊尊邪神站在那里。唐渊一眼看过去,只觉得心头发寒,一时之间竟生出惧怖之感。从他们身后,一队队大宛军钻出来杀进那三千轻骑之中,踏着人和马的尸体前进。
“是喝了炼丹水的那些人。”袁骁凑在唐渊耳边小声同他说话。
唐渊扫了一眼城墙上还在奋勇作战的将士,心里知道袁骁为什么这么做。喝了炼丹水变成始皇的秘密部队的这批人,就算是袁骁和王成乾这种成名已久的少年侠士尚且要苦战许久,更何况是普通人。这些事绝对不能让普通将士知道,动摇军心,罪过可是大了。
唐渊也压低声音说:“是,但是他们看起来不打算动手。”
“可能是接到了赵恩的命令。”
“没看到赵恩,”唐渊想了想自己目所能及的地方确实没有赵恩的身影,“应该是跟王成乾一战损耗颇大,不方便现在出面。”
“不行,那一批人站在那里会让将士们分心,绝对不能容他们。”袁骁想了想拉住身边经过的一个小兵,“叫边军的千户过来。”
唐渊凑过来问他:“叫边军千户干嘛?”
袁骁没有说话,反而用手一指。唐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是城墙上架着的一台弩机。建城之处,城建者就预料到了这里必然频发战争,提前在城墙上架上了重弩。重弩使用的是特殊弓箭,比平常羽箭大十几倍,开启要用的力气也大十几倍,但威力也不是寻常长弓能比的。
说话间,边军的千户已经跑步到了他二人面前,没等他行个礼,袁骁就问:“城墙弩机还能用吗?”
边军千户为难地看了一眼城墙弩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早就不能用了。”
闻言袁骁灵活地跳上弩机的台子,屈起手指敲了敲弩机的木质弩臂,问道:“千机弩,乃是机关大师遗作,虽为木制但却风吹不入水泼不进,几十年风霜都不会磨掉它的锋芒。你倒是告诉告诉我,这东西要怎么才能不能用。”
那千户已经汗如雨下了,磕磕绊绊地说:“是,是,城主。城主三年前就以弩机维护浪费人力,弩机长箭浪费物力为由,再也没上过弓箭。现在弩机虽然运用自如,但却无箭可用啊。”
袁骁沉着脸,靠着弩机臂沉默下来。
袁骁不说话,那千户也不敢随便开口,城墙这一角便奇妙地静下来。就在唐渊即将受不了的时候,袁骁终于开口说话:“去,把那个城主给我带到城墙上来。我让他看看将士们是怎么因为他的愚蠢而丧命的。”
“是。”千户如蒙大赦一般地走了。
“你要用弩机?没有箭怎么用。”
“没有箭就用□□。”袁骁从弩机台上跳下来,抽出身边的□□。双手交握着枪杆,两脚一错,枪头挑着红缨抖出一招苍龙出海。
城墙下已是人尸如海,还有无数大宛军踏着前人的尸体向着固北城门爬过来,并且越来越近了。
城墙上发出的羽箭越来越慢,弓箭手都累了,拉着弓弦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最后松手的那一刻羽箭的路线偏了一偏,落在城墙前方。射出这一箭的箭手瘫软在城墙边上,手指已经抖得不成样子,再也不能张弓放箭。
方千户利落的声音传过来:“换人。”
立刻就有新的弓箭手手持长弓替换上他的缺,羽箭再次射出,正落在冲在最前面的大宛军胸前。
血花沾上弓箭也沾上那人的胸膛,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胸前,“噗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成为了下一个冲上来的大宛军的踏脚石。
但就算是这样频繁地换人也始终抵挡不住疯狂的大宛军,到边军千户把城主带到城墙上来的时候,大宛军终于攻到了城墙下。护城河里陈尸遍地,大宛军死去的尸体竟然硬生生将护城河填平,后来人踏着他们的尸体来到城墙下。
守城军的弓箭终于再也不顶用,两军据城墙之险终于短兵相接。
大宛军架起梯子,用人数爬上城墙,个个手里都拎着马刀,一刀刀劈砍挑刺。守城军同样手握大刀,沿着城墙往城下滚落大石。一盆盆水从城墙泼下,在冰冷的夜里沿着城墙结出一层厚厚的冰层,将大宛军的鲜血也冻结在里面。
一时之间,城墙上杀声震天。
城主被拽着衣领子从床上拽起来,一路拽到城墙上,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被这冲天血光吓得“嗷”一嗓子叫了出来。
“闭嘴!”袁骁脸色不虞,“给我好好看!看看你的愚蠢会害死多少人。”
这城主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平时固北城连个打架斗殴的流氓都少见,更何况是这种尸山血海的场面了。当即一声哀嚎,差点没晕过去。
袁骁却不让他晕,拎着他到了弩机台上:“这弩机的箭矢是你做主销毁的?那你就看好了,要是这次战败,固北城破,你就给我死在弩机前以死谢罪。”
说罢,袁骁右脚踏着弩机臂,蹬住了一个凹槽,一咬牙拉开弩机的弦。弦被拉开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吱嘎”声,就算是机关大师的作品,这几十年风吹日晒到底让弩机变得难用了许多。这十几人合作才能拉开的弦却被袁骁巨力拉开,要是放在平常校尉应该感慨一声袁将军的武功了,但是这危急之际,实在没有这个闲情逸致。只见袁骁左手将□□当做箭矢放进箭槽,拨动望山瞄准站在远处的一个黑衣人,扳动悬刀。
悬刀拨动弩机,那一柄被当做替代品的□□,如同火流星一般携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冲黑衣人而去。
黑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一柄□□便穿破长空钉着他的胸膛,巨力将他带起,他的脚挂在雪上,在雪地里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穿胸而过,黑衣人的胸前只留下一处圆圆的印记,前后贯通,溅起的雪花从背后飘到了胸前。
击杀一人的红缨□□去势未减,竟真如袁骁在城墙上抖出的那一招枪法一样,如苍龙出海一般有穿透几人胸膛,最后钉着几个大宛军停落在雪地上。
如此威势,不是平常羽箭所能相比。
城墙上几人皆目瞪口呆,但这其中不包括袁骁和唐渊。
袁骁心中知道这一箭的威力,而唐渊则是背后一寒,就地一滚,捡起地上的一把刀便是当空一架。
这一架正架住一把刀柄上缠满红绫的破碎的红绫刀。
唐渊抬眼望去,赵恩红着眼双手紧握红绫刀。赵恩的背后,则是隐隐透出亮光的天际。
第60章 惊天一箭
(六十)
“赵恩?”两把刀碰撞在一起,在红绫刀的随口处碰撞出一丝火花,唐渊双手紧握着从地上随便抓起的朴刀,一口银牙紧咬,从牙缝里挤出一个问句。
赵恩双眼通红,一头金黄色头发变得像乱草一般,前几天还光滑的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一样皱得像捏烂的纸。
唐渊同他的眼睛对视,只见他眼中血丝遍布狠狠瞪着自己,两颗眼珠就像是要爆出来一样,不由得脱口而出:“走火入魔?”
赵恩现在的样子确实像是走火入魔了。
电光石火只见两人已经交手十几招,袁骁从弩机台上向这边望来,一眼就看到了走火入魔的赵恩:“红绫刀碎了!”
经他一声提醒,唐渊终于把目光落在破碎的红绫刀身上。那天王成乾和赵恩一战之后,成乾剑和红绫刀双双破碎,他只在雪地里捡到了成乾剑,当时还怀疑过剩下一半红绫刀的去向。现在看来,红绫刀是早就被他的主人捡走了。
与成乾剑一样,红绫刀也是伴随赵恩的出生而闻名的,可以说赵恩与红绫刀休戚相干。成乾剑碎了之后王成乾连命数都改变了,红绫刀的破碎自然也是对赵恩影响不小。现在赵恩还要强行动用红绫刀,怎么会不走火入魔呢?
“虽然修补过了,但是现在红绫刀不如原来好用了吧?”唐渊右脚后撤,灵巧地侧过身躲过赵恩的攻势,“你现在能发挥出红绫刀多少功力?”
唐渊用言语激他,也不主动上前进攻,只是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将赵恩引离弩机台。
赵恩浑似被他的激将法激得理智全无,一步一步跟着他,每一招刀法都在逼着唐渊后退。但到底是不是真的理智全无了,这件事还要看赵恩。
在城墙边上,依次站着许多正在跟城下大宛军作战的守城军,赵恩随着唐渊掠过他们身边,红绫刀似是无意地从他们身边抹过。
几乎是瞬间,守城军的脖颈上便出现一道红色血线,鲜红的血流过皮肤,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城墙上的尸体便又多了一片。
这次是赵恩说话了:“三分之一吧。不过就算是红绫刀的三分之一杀杀这些普通人也够了,你说呢,苦道人?”
“嗖”一声,弩机上又发出一柄□□,像死神从上而下劈下一刀,城下哀嚎声一片。
唐渊偏了偏头,看了看城下堆积成山的尸体,扬了扬嘴角道:“没错啊,你手下的普通人死得也很快。”
没想到赵恩却也是哈哈一下,掰了掰自己的肩膀,“咔啦”一声骨头在他的身体里互相碰撞。方才他的精气神还像是走火入魔被吸干了一样,现在不过一会儿就变得红光满面:“那又怎么样呢?你们杀掉的大宛人越多就会让我越强。”
话音未落,赵恩重新拎起红绫刀追砍上来,这次的刀法力度同之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唐渊以朴刀相抗,竟觉得手里如同扛着一座大山一样沉重,他的额角汗珠慢慢渗出:“你,你将大宛军人的生命力都吸了过来?”
“怎么能说得这么难听?”赵恩的嘴角咧开,尖利的犬牙隐藏在鲜红的嘴唇后,他像是一只恶犬一样开口,,“是他们喝下炼丹水,自愿送给我的。”
“你还有这么多炼丹水?”
“哪里哪里,不多不多,放在水里让他们喝下去就行了。——你刚刚是想把我从袁骁那里引开吧?”没等唐渊回答,他自己先笑出声来,“放心放心,我怎么舍得杀他?还要靠他把源源不断的生命力送给我呢。”
红绫刀越来越快,唐渊招架得有些困难,还要听着赵恩继续说,“只有源源不断的生命力才能让我打败你,杀了你。你说,要是他知道是他自己帮助我杀了你,杀了他最心爱的人,他得多后悔?”
“他后不后悔,我不知道。”唐渊双手抵着朴刀的刀柄,手已经爆出青筋,“但我知道你必然是要后悔!”
随着一声话落,“咣当”一声,唐渊直接将手里的朴刀丢掉以肉掌对上红绫刀。唐渊习惯以掌对敌,他所修的内功心法也更适合直接对掌。至于刀法剑法,他不是不会,但是要跟从小便浸淫此道的赵恩比,他还是要差上一招。
说话间,唐渊已经调动内力一掌平推而出。
这一掌推出,赵恩就感受到了变化。寻常人都是用上兵器方显得功夫更高,更易伤敌,但是唐渊好像不一样,他抛掉刀就像是抛弃了一个累赘,打开了一层封印似的,比之前更难对付了。
危险!
赵恩脑内响起这一个信号时,已经身比心快,就地一滚,躲开了唐渊的一掌。这一滚虽然狼狈,但确实是最佳选择。如果不是他及时躲开,这一掌就会实实在在地打在他身上。唐渊的掌法就算是修过金钟罩的少林武僧也不敢硬撼,更何况是用过炼丹水的赵恩呢。
没错,炼丹水带给赵恩其他人无私奉献的功力,也带给他不少弊端,他的肉体强度下降了。之前他虽然不能硬撼唐渊的掌法,但是要稍稍抵消一二也是做得到的,现在的他就算是触到唐渊的一点点掌风也要出事。
赵恩低头看着自己的腰侧,方才躲唐渊的一掌时并未躲干净,掌风挂掉了他腰侧的一小块衣服,也将他腰上的一块皮肤刮得紫红。
唐渊的轻功也是世间一流,穿云步紧踏,几步就接近了赵恩,掌风袭来。赵恩只觉得对面袭来的是满面水汽,就算是王成乾的成乾剑也不曾给他这样的压力。
只能退。
电光石火之间,他脑子里只有这一句话。
但是不能退,退了就输了。
他双手拾起红绫刀,对着唐渊的掌风劈过去。
唐渊也是一惊,他这一招是碧海潮生剑法的变体。早在桃花谷跟着师父学艺时,他就曾经窥见过碧海老人碧海潮生的真意。在其后十几年里,那一招在武林大会上逼退众人,在桃花谷中让一季桃花尽谢的碧海潮生几度入梦,他将碧海潮生的真意融入掌法之中,就有了这招碧海潮生掌。
威势比剑法更甚,凡是交手之人第一反应莫不是后退,只有赵恩,他是第一个对着碧海潮生掌而来的人。
胆气不能说不盛。
但是胆气盛有时候可不是什么好事。
唐渊暗暗加大内力,掌心并不与红绫刀相接触,而是以掌风撼动世间宝刀。
“咔啦啦”,赵恩甚至能听到红绫刀再次蹦碎的声音,还有唐渊的声音如附骨之疽响在耳边,“红绫刀已经撑不住了吧?”
确实撑不住了。与成乾剑一战之后,红绫刀已是强弩之末,尽管后来他将红绫刀碎片拾走重新淬炼过,也依旧不如红绫刀最开始的样子。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明白,儿时父王抱着他坐在王座上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红绫刀只有一把,你也只有一条命。”
红绫刀只有一把,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我还不能死。”不知道赵恩想到了什么,牙缝里突然挤出这样一句话,随后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红绫刀上。红绫刀通灵,竟然也像是同赵恩同心合德一般,闪耀出红色的光芒。赵恩似是突生神力,渐渐与碧海潮生掌相抗。
这次是唐渊主动撤掌,碧海潮生掌威力大是不错,但真的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内力如同海水一般倾泻出去,不适宜和人久拼。
唐渊撤掌后退,赵恩晃晃身体终于支撑住,但是还未等他站定,余光处便是一脚飞踹。唐渊像一只向下俯冲的雄鹰一般,双脚一剪,两只□□替踹在赵恩的太阳穴上,竟是将他整个人踹下城墙。随后唐渊也跟着下了城墙。
袁骁在城墙之上一边使用弩机,一边接过了方千户手里的指挥权。战局越来越紧迫,方千户也已经指挥不过来了,干脆将指挥权交给袁骁,自己下了城墙亲自率兵战斗。
城门已开,无数守城军冲出城门与大宛军短兵相接,兵器碰撞和肉体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唐渊甚至觉得有血从旁边溅到了自己脸上。
追着赵恩下了城墙的唐渊穿梭在一群缠斗在一起的大宛军和守城军之中,掌风不停,拍在大宛军身上。比起从天而降的羽箭,此刻的他才像是地府的差役,凡是伸手之间便收走一条生命,杀到最后,大宛军甚至自觉为唐渊让出了一条路。
但唐渊将赵恩一脚踹下城墙不是为了打杀普通大宛军的,而是为了大宛军背后的那一队黑衣人。自从袁骁那惊天一箭之后,那些黑衣人也不像原来一样呆在原地,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袁骁的枪还是后来的赵恩给他们下了什么命令,以至于袁骁就算用弩机也要花费很长时间寻找目标。
一掌推出,唐渊在混乱之后将一个黑衣人推出人群,手脚并用地将已经失去了理智的黑衣人控制在混战的人群之外。
趁此机会,他回头朝城墙上大喊:“动手!”
远远地混在人群里的赵恩看见这一幕还未曾多想,便看见了一幕让他睚眦尽裂的场景——一支红缨枪携毁天灭地的气势直直地扑向与黑衣人缠斗的唐渊。
唐渊也看到了这一柄枪,与赵恩不同的是,他微微一笑退后一步,左掌前推将黑衣人带到自己前方。同时使了一个穿云步,如同翻飞的蝶一般脚尖高高跃起,再下落时正好落在浴血的红缨枪的枪头上。
好一招蜻蜓点水。
第61章 穷寇莫追
(六十一)
这一招不但震惊了赵恩,而且震惊了城墙上围观到这一幕的将士。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能把自己的性命尽数交给另一个人掌控。如果袁骁这一箭偏了呢?如果唐渊没能躲开呢?
但是没有如果,唐渊相信袁骁这一箭一定能一击即中,袁骁也相信唐渊一定能漂亮地躲开。他们是并肩战斗的战友,互相牵挂也互相相信。
“干得不错。”唐渊一脚落下,顺便使了个千斤坠将去势未减的红缨枪直接踩了下来,从红缨枪上跳下,他冲着城墙上挑了一个大拇指。
袁骁也在紧盯这边的情况,看见这个大拇指也回给他一个,两人默契一笑。唐渊伸出手擦了擦脸上的血,将血抹在自己衣服,然后像鱼入大海一样融入了混战的人群之中。
赵恩在这里!
唐渊一脚踢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大宛人,右手成掌,一掌直批赵恩面门。赵恩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主儿,当即爆退三步,拉过身边的一个人推到唐渊面前挡刀。
被推到唐渊面前的是一个固北城守城军,手持朴刀直面着唐渊的掌风,脸上都是震惊之色,眼睛直愣愣地瞪着他。
一掌既出再撤掌已是不可能,情急之下唐渊变掌为指,两指一屈在朴刀上一弹,厚重的内力随指而出,朴刀应声而断。
唐渊伸出手,撕扯着守城军的衣领,将他扯在身后,侧身一脚踢出正踢在另一个被赵恩扯来挡刀的黑衣人身上。黑衣人被他当胸一踹,不由得后退两步,但到底是喝过炼丹水的人,很快就稳住脚步,张牙舞爪地向着唐渊扑过来。
唐渊且战且退,尽量找混斗的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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