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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身娇-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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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检没有迟疑,只回道:“小心。”
  叶翀出身武将世家,三岁习武,十四岁领兵,虽说如今坐镇中军,火器不离,但一身真功夫还是没有落下。
  梁检心中有数,对付倭人就得打,打得他屁滚尿流,心服口服才行。
  叶翀从亲兵手中随便挑了把苗叶窄刀,抽刀转身一气呵成,直冲向持刀发愣,目瞪口呆的倭人,也是心狠手黑不讲道理。
  那倭人双手持打刀,横刀全力抵挡,竟被叶翀的刀锋纵劈而退,踉踉跄跄四五步才站稳。
  周遭爆出一阵惊呼,叶翀手中窄刀毫发无损,长刃似雪,凌冽如霜。
  叶尔钦那帮棒槌,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拿着胡刀胡砍乱劈,丝毫不见章法,不崩刃裂纹才怪。
  倭人被打懵了,没见过这种招呼都不打,上来就玩命的缺德玩意儿。
  叶翀显然是不将这群又脏又臭的野猴子放在眼里,垂刀闲立,竟是等着对方先发。
  倭人大概是被侮辱了猴格,甩了甩狮鬃似的乱发,沉刀做突刺状,迅猛如雷地攻向叶翀。
  叶翀身形仅微微一闪,刀刃几乎擦着他的眼角飞过,寒光凝成一线,他脚下轻轻一点,身如韧竹竟翻身而过,突然,窄刀在空中划过凌厉的孤光,向抽在对方背上似的,仅破衣衫皮肉完好。
  全场鸦雀无声,都说刀剑无眼,可叶翀手中的窄刀却像个活物,在那样迅疾的环境中,破衫而不伤人,不是登峰造极可以形容的。
  露着大背现眼的倭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周围笑声一片,还想举刀再战,被为首的浪人阻止住。
  “我们乃是日本使团成员,敢问阁下高处。”浪人首领自感情势不对,亮明使团身份。
  梁检虚抬了下眼皮,从礼部右侍郎手中接过折子,轻轻晃了晃说道:“日本朝贡,船限二艘,人限二百,刀不过三十,违则以寇论,阁下真要是使团人员,那我可要好好跟太政大人说道说道了。”
  还没等这群倭人缓过神,五城兵马司赶到,将丁字街口团团围住,中城指挥使下马跪拜道:“臣等巡查失职,殿下受惊,请殿下降罪。”
  众人一片哗然,奈何已被官兵隔出包围,纷纷挤向前排,想一睹大启郡王风采。
  “殿下,人多势杂,不宜久留。”叶翀一直警觉地护着他,见巡查已到位,便劝道。
  梁检冲他笑着点头,转而对指挥使说道:“这几个贼寇冒充日本使团人员,统统抓了。”
  指挥使领命,三下五除二就把那群倭人绑了带走。
  梁检疾步走过街口,冷冷撂下一句,“倭贼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今天好抽啊……我自己都看不到更新。


第28章 木邦
  次日,梁检依旧在礼部坐班,随手翻到木邦土司的朝贡奏章,署名为刀帕,去岁朝贡大会他虽未参与,可也记得木邦土司应是罕温家族,为何今年变成了刀帕?
  梁检对门口的亲卫说道:“去将郭大人请来。”
  礼部尚书郭崛就在前堂办公,片刻便急匆匆赶到。
  梁检免了他的礼,直接问道:“郭大人,我记得木邦土司是罕温家,为何今年朝贡奏章内署名为刀帕?”
  郭崛道:“殿下有所不知,年初木邦大相刀帕上书,罕温家族内乱,发生冲突,族内互屠,全族无一人留存,导致木邦土司空悬,皇上特批大相监国,竭力寻找罕温家遗孤。但至四月,木邦百官上书,罕温家已无遗孤,请批大相刀帕为木邦新土司,皇上准许,命礼部亲制册宝册印,封其为木邦土司。”
  梁检一脸云淡风轻,心中已是三尺寒冰,老皇帝处理边疆问题,一向是多一事不如省一事,省着省着就出事。木邦是大启西南最大的盟友邻邦,天然人肉屏障,身后就是狼子野心的缅邦和暹罗,这么严重的问题,居然如此轻率。
  “殿下,可是有不妥之处?”郭崛见他垂目不语,惴惴不安地问道。
  梁检被他打断了思绪,心思略微一转,说道:“去把户部云南清吏司郎中,兵部云贵主事叫来。”
  郭崛不明所以,只好先领命找人去。
  此事太过蹊跷,西南少民地区虽说民风彪悍,但自罕温统一木邦,教化已久,照搬藩王制度,兵权也算集中,怎么可能闹到族内屠杀殆尽,简直骇人听闻,其中必有蹊跷。
  两部相关人员皆是五六品的芝麻官,突然被郡王叫来问话,吓得要死要活,战战兢兢地进了内堂,扑通倒头就跪,把刚巡查回来,走到门前的叶翀吓了一跳。
  梁检曲指敲着那份奏章,看到他招招手。
  “殿下,这是怎么了?”叶翀径直走到桌案边,看着堂下筛糠似的官员问道。
  梁检默默递给他木邦奏章,对底下的人叫起赐坐,说道:“今日叫二位大人来,只是想问云南与木邦边境这几月有无异常情况?”
  两个芝麻官面面相觑,兵部云贵主事率先回道:“殿下,木邦与我大启素来交好,边境安定,下官年内并未接到云贵边卫军报。”
  梁检眼神一黯,随问道:“那户部有无木邦边民骚乱,或是大批边民入境的奏报?”
  户部郎中:“回殿下,并无。”
  叶翀举着那本满是马屁话的奏章,看不出个所以然,问道:“殿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梁检碍于外人在场,不便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他,仅是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殿下,下官记得四月时,云南月内奏报提到,木邦通报云南孟定府,有贼人偷盗土司印信,越喳理江入我大启境内,请求搜捕。”兵部云贵主事处事灵活,立刻禀报了相关情况,并补充道,“孟定府上报云南布政司后,周边搜寻二月有余,并未见此人踪迹。”
  “知道了。”梁检挥手叫二人告退,心内将信息串联一遍,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起。
  他背手走到堂中,持珠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冷风穿堂而过,吹起他的袍角,“木邦都城与我边城勐卯、孟定隔江而望,王族骚乱,全族被屠,边地即无民乱也无兵乱,足足四五个月,就一个过江之贼?”
  梁检关上堂门,挑开炭火盆的封门,橘金色的火焰立刻跳出来,燃过的炭头啪啪作响,礼部衙门烧的是普通乌炭,不比勋贵府邸的兽金炭、银屑炭,淡淡的细烟扑在半空。
  “西南蛮荒之地,民族聚居不通教化,王室移族惨案也不稀奇,木邦统一前,德宏土司也是全族被灭。不过,木邦毕竟是我大启屏障,也当警醒异动。”他拉过梁检烤火,礼部内堂虽不大,但炭火笼就一个,案前坐久了手脚冰凉。
  “祸不单行,福不双至,西南边境常年有罕温土司镇守,我边备怕是松懈不堪,这种异动绝非好事。”梁检双手悬在笼边,跳动的火焰给他深黑的眸子抹上一层诡异的金色。
  “需要通报兵部吗?”叶翀脸上一本正经,捉住他的指尖在手心里搓了搓。
  梁检举起持珠抽在他手背上,这色胆包天的玩意儿,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通报哪里都没有用了,皇上亲封的新土司,马屁一堆,朝贡大方,现在揪这片龙鳞找死呢。”梁检深叹口气,被炭火的细烟呛得咳起来。
  叶翀连忙端了茶盏递过去,帮他抚背顺气。
  梁检喝了口水压下咳嗽,疲惫地说道:“你瞧着吧,这破事可没完呢。”
  ***
  入夜起了北风,侯府东院的古槐掉光了叶子,只剩枝桠被吹得咯咯作响,摇晃着在轩窗上留下一个青面獠牙的影子。
  叶翀被亲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匆忙披衣而起。
  “世子,我们在郡王府外抓住个越墙的贼人,此人武功路数不类中原汉人。”真在王府外抓住不轨之人,亲兵也大为意外,连忙禀报不敢耽搁。
  “悄悄把人带过来。”叶翀眼中阴鸷一闪而过,自从宣王事发却躲过死劫,他就在王府外私自布置了暗哨,梁检做事手段狠厉不留余地,难免招致杀怨。
  一盏茶的功夫,亲兵拖着个少年进了书房。
  东院书房仅上了一盏桌灯,昏黄摇曳下,是叶翀那张铸铁杀神的脸。
  少年十分硬气,小腿上开了条半寸长的刀口,深可见骨,却是一声不吭。西北军勇狠,为了使活口失去抵抗能力,素来都是废掉手脚,要不是看在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早残了。
  “你是何人,为何夜闯王府?”叶翀看着他皱眉,怎么是个没长开的小兔崽子?
  许是失血过多,少年脸色惨白,满是虚汗,抬头看见叶翀瞳仁猛缩,倾身扑向前,被亲兵揪着领子拽回来。
  “大人,我是木邦罕温家孤哀子……”话未成句,少年泪已满目,断珠般扑籁而下。
  昨日在丁字街遇到便衣出行的临江郡王,他是木邦通缉要犯,只能夜入王府,找机会向郡王殿下叙述冤情,被俘后本以为大势去矣,没想到被送到了这里。他虽不知叶翀身份,但那日伴在殿下身旁,震慑倭人的武将身份绝不会低。
  叶翀被梁检那张供起来的乌鸦嘴震惊了,心道:“说什么来什么,殿下这张破嘴是开过光吗?”
  “你说你是罕温家遗孤,可能自证?”此事兹事体大,叶翀不敢轻信。
  少年被反剪双手,叩首道:“我怀中有叔父罕温私印,还有我父亲罕纳写给仰阿莎将军的信笺。”
  “你就是那个孟定府通缉的,偷盗土司印信的过江之贼?”亲兵捧上搜出的小布包,叶翀托在手上掂了掂说道。
  “大人明鉴,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如何闯得了护卫森严的土司府?”少年以头抢地,辩解道。
  叶翀打开布包,里面有一方拇指大的罕温金印,一封书信,还有一只虎头嵌玉金锁,玉上篆有姓名——罕应。
  “你叫罕应?木邦土司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叶翀意识到,平静了快一年的木邦土司更替事件下,或许正如殿下所言,藏着巨大的阴谋。
  罕应没有血色的嘴唇颤抖着,昏黄下一脸绝望之色,“大相刀帕挑唆嗣王争斗,乘机把持军政,率兵屠杀罕温全族。大人,罕温家内斗是真,但屠族系刀帕所为,当时叔父家已乱,无力抵抗刀帕的阴谋,我父亲向雷苗仰阿莎将军求救,但全道封锁,消息根本送不出去。”
  他失血晕眩,心绪激动下缓了缓才继续说道:“刀帕将罕温全族包括反抗他的官员,一并关在靠近缅邦的锡波祭祀场,并假借焚祭缅邦战俘,屠杀近三百余人,罕温全族殆尽,邦内也再无反对之声。”
  “那你又是如何躲过此劫?”叶翀听得心惊肉跳,真相若真如他所说,那事情就大了。
  罕应道:“我是家中幼子,十二岁便被送到寺庙礼佛,是家族送给佛祖的孩子,成年才能重新上宗籍,抓人的时候被他们漏掉了。”
  木邦、缅邦等西南地区佛教盛行,无论贵族平民家中皆向佛祖贡献幼子礼佛,罕应能逃过死劫,还误打误撞闯到叶翀这里来,简直是佛祖傍身。
  “玉平,天亮将人送去京郊的庄子上,走的时候叫上胡先生,给他看看伤,别瘸了。”叶翀脸上是不近人情的冷漠,眼中却划过一丝悲悯。
  天光乍破,荣康侯府往来京郊别庄送菜的小车,在一片寒霜冷风中,早早出了城。
  胡未迟住在城西怀济堂的铺上,他是被梁检从王府扫地出门的,他们两简直八字不合,看病的和行医的掐得跟两只秃毛鹌鹑似的。
  按说梁检这位殿下算是好脾气的,对下人不说春风暖阳,也算是平易近人,到了胡未迟这就成了满天腥风血雨。
  说到底,还是胡神医是朵奇葩,没见过这么能得罪人的大夫,没治好病人先气死病人的典型,一脸的悬壶济世、悲天悯人都是装出来的。
  西北军的将军都跟大个狼狗一样,从怀济堂的后院翻墙而入,直挺挺地从地上冒出来,刚起床漱口的胡大夫,吓得漱口水一口吞进了肚。
  玉平拉着脸都没洗的胡大夫,胡大夫梦游似的拖着医箱,就这么去了京郊别庄。


第29章 苗女
  叶翀没忙着给梁检送信,不能乌泱乌泱弄一帮人,全部一大早爬起来往侯府别庄上跑。
  等过了晌午,他照常巡查完,这才差人给梁检递了消息。
  郡王殿下急匆匆赶到京郊别庄时,胡未迟已给罕应处理好伤口,西北军庖丁解牛的刀法,那么大条口子,竟是丁点筋骨未动,只是失血过多皮肉遭罪,服过药,又睡了一觉,少年面色苍白精神却好,被人搀扶着给梁检下跪行礼。
  梁检赶紧免了他的礼,叫人扶到榻上。
  他翻开手边的布包,看了印信,又打开那封求救信笺,看完之后面色铁青,对亲卫吩咐道:“去驿馆,把仰阿莎将军请来。”
  雷苗土司是年方十岁的女娃娃,充其量算是大个吉祥物,雷苗军政大权,全在女将军仰阿莎手中。
  雷苗地处西南边陲,崇山峻岭环伺,谷深林茂、山高水远,雷苗军队有十七万之重,配苗弓重弩,战法奇特,擅用各种蛇虫鼠蚁,及其难缠。
  侯府京郊别庄,来了两驾不起眼的马车,石青的车帘打起,走下来一位苗女。
  她头戴牛角银围帕,佩长颈百宝银项,挂百兽银腰链,前刺虎后披霞,赤红短褶裙,五色大地绑腿,手上举着一杆二尺多长,银嘴银头的乌杆大烟枪,寒风中细烟袅袅。
  侯府侍卫惊呆了,中原女子别说露腿了,脚丫子都不敢露,这位大姐倒好,褶裙短到膝头若隐若现,体统已经飞上了天。
  在大家都愣愣等着她进门时,四个缠头黑衣的苗奴,抬来一顶藤竹软轿。
  女子下车上轿,翘腿一座,烟枪甩到嘴边,细细咂了一口,吐出长雾,“走。”
  做梦似的侍卫根本不敢阻拦,眼睁睁看着这帮妖魔鬼怪,稳稳当当地进了别庄。
  仰阿莎人未进门,烟枪先至,一双水亮动人的杏眼黏在梁检身上,脚下步法一闪,迅疾而过,却被叶翀一把拦下,二人掌法来去,仰阿莎手持长烟枪居然丝毫不落下风。
  “平云不得无礼,这位就是雷苗的仰阿莎将军。”梁检连忙阻下叶翀,解释道。
  “哼,她看你像看唐僧肉似的。”叶翀就在他身侧,小声嘀咕完,把一个不要脸的眼神送给郡王殿下。
  梁检干咳一声,凑近了小声道:“这是个妖精,看中原男人都一个眼神。”
  话音未落,叶翀与仰阿莎目光冲在一起,狠狠打了个激灵。
  “人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殿下身边的人物还真不是俗物,嗯,长得也好,功夫也好,要不要跟我回苗疆啊?”仰阿莎甩了甩烟枪,上下打量着叶翀说道。
  “说得真对啊,人以群分,殿下认识的人还真都不是什么正经人。”叶翀轻揪梁检的袖子,压着声音,咬牙切齿道。
  他的西北边军中,女将遍地,三婶也是果部女将军,阿卓等参将、游击将军就更不用说了,可还真没见过部族的三军统帅是如此模样。
  梁检起了一脑门不祥的冷汗,赶紧拿起罕纳的信笺堵住仰阿莎的嘴,将事件因果简单交代了一番。
  仰阿莎靠在桌边看信,一口一口沉默地抽着烟,明艳锋利的眉目在烟雾缭绕中,隐约化成模糊的悲悯。
  “细伢子,你就是罕纳的小儿子,罕应?”仰阿莎玉葱似的手指,抬起少年的下巴,“真不如你阿爸长得好,可惜了。”她不知是在可惜什么,隐隐叹了口气。
  理论上来讲,罕应还是个和尚,被女施主如此近身调戏,吓得直往后蹿,一把拉住榻边叶翀的衣袖。
  “殿下叫我来又能如何?”仰阿莎摊手坐下,拿起烟枪在桌腿边磕了磕,皮笑肉不笑地对梁检说道:“依我看,罕温家已经完蛋,你把这个细伢子送给刀帕,好生安抚委以重任,他定能为大启戍边守土、鞠躬尽瘁。”
  “将军请慎言!”叶翀听不惯这个女疯子,开玩笑般说着他人生死。罕应捉着他衣袖的手紧了又紧,大有扯掉他袖子的趋势。
  “哟,脾气还挺大,那你说说怎么办?难不成还要替这个细伢子出头?”仰阿莎目光飘到他脸上,笑容逐渐缺德,“你们皇帝查都不愿查的事,轮得到你吆五喝六吗。”
  “你……”叶翀被她怼得一口气岔在胸口。
  梁检伸手阻了叶翀,仰阿莎不过是把当今圣上,自私透顶,不要脸的心理活动用大白话说了一遍。
  还政罕温家族,就要与刀帕对立,弄不好是要打仗的,心心念念过安生小日子的永宁帝,打心眼里十万个不愿意,否则怎么可能不闻不问,换个土司像换根萝卜一样容易。
  梁检、仰阿莎心中都很清楚,此事问题从来不在木邦,而在大启,在朝堂,在皇帝。
  格局没有一盘点心大的老皇帝,回回出事都能把梁检气个半死。
  “我大启四境广阔,既有手足又有豺狼,今日若断手足苟求小安,明日定将豺狼环伺,不得安宁。”梁检走到窗前,手指戳开半掩的轩窗,干冷的北风瞬间冲入房内,炭火呼呼叫了两声。
  仰阿莎收起玩笑心情,起身狠狠咂了口烟,面色不善,问道:“你无兵无权还能怎么样?”
  “所以要将军帮我……”他转身高深莫测地看着仰阿莎,一字一顿地说道:“帮我推波助澜。”
  仰阿莎虽然疯,但作妖手段明显不如梁检,一时未及反应,只随心说道:“别妄想我苗军给你当炮灰。”
  “将军放心,我只是想让将军出个节目,讨我父皇欢心。”梁检笑着回道。
  叶翀突觉眼皮狂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
  各国使团交易朝贡物品,领了大启的封赏,朝贡大会进入高。潮——皇上设宴请大伙一起吃顿好的,吃完赶紧滚蛋!
  宫宴摆在太和殿,高台上是御用金龙大宴桌,下设数排桌案,一直摆到了太和殿檐下两侧,王公贵族与各邦土司使臣在前,大臣们按朝班排列在后,每桌桌下皆有暖脚的毡毯、碳火笼。
  太和门檐下东西两侧设丹陛大乐,舞乐同起,喜庆祥和。
  永宁帝赐酒雷苗土司,仰阿莎上前行一叩礼,恭敬地说道:“陛下,我部仰□□厚恩,特从苗疆带来艺人,为陛下表演刀山火海。”
  “哦?何为刀山火海?”永宁帝大喜,问道。
  仰阿莎一身雷苗盛装,总算穿了条长褶裙,起身招手银饰叮当作响,煞是好听。
  七八个花缠头的黑衣苗奴,被她召到太和殿外广场上,在持刀护卫环立监视下,拉来三筐烧红的火炭,连着燃着的竹筐一起倒在地上,火苗骤然窜起,火星四溅。
  永宁帝扶着王巧,在侍卫大臣的陪伴下,站在殿门口,只见那几个黑衣苗奴,依次飞步踏上炭火,脚底与焦炭踩实的沙沙声,惊心动魄。
  仰阿莎单膝点地对老皇帝拜道:“火神祝佑,消灾解难,五谷丰登,万民乐业。”
  “好,此为火海,何为刀山呢?”永宁帝看得津津有味,叫起她问道。
  “陛下,宫内携带刀具违制,刀山只能用摔开的瓷片代替,不过看个热闹还是不错的。”仰阿莎一反常态的嘴甜,走向前击掌为信。
  表演火海的苗奴迅速退下,一架绑满瓷片的长梯被抬到广场中间,好奇的使者、大臣们统统跑到场内观看,木邦使者刀帕的胞弟刀恩也在其中。
  表演刀山的均是半大的伢子,他们刚刚开始发育,骨肉均停、身轻如燕,踩在瓷片边缘,像跳舞一般,灵动惊人。
  仰阿莎杏目微含,艳红的薄唇在一片繁花似锦中,破开一个刻薄的冷笑。
  众人沉浸在苗奴摄人心魄的表演中,突然登到刀山顶端的少年,纵身一跃,从梯顶跳入人群,手握一块锋利的瓷片,冲着刀恩全力刺去。
  刀恩躲闪不及,被刺中肩臂,白瓷挑开一道鲜红的血线。
  内廷侍卫反应急速,以丹陛为界,封锁大殿与广场。
  受惊的人群还未来得及惊慌失措、四散奔逃,少年刺客已跪地束手就擒。
  永宁帝被侍卫包成了粽子,吓得手足无措,哆哆嗦嗦地强打帝王之气问道:“何人作乱,拿下!”
  兵部尚书扶着官帽从侍卫堆里挤出来,一脑门冷汗,指着仰阿莎的鼻子骂道:“都是你干得好事!”
  “臣勘察不严,惊扰陛下,请陛下恕罪。”仰阿莎平静的像一位作壁上观者,连跪地求饶都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
  老皇帝没来得及骂地上跪着的雷苗二杆子,就听被押在太和殿外丹陛前的少年,喊出惊天动地地一句话——“木邦罕温家孤哀子罕应,求陛下为罕温家做主!”
  死绝了的罕温家突然冒出个孤子来,使者、臣工面面相觑,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木邦周边小部使者,有胆儿肥的跑过去围观,惊呼道:“陛下,他是罕温土司胞弟罕纳家的小儿子啊!”
  梁检像站在红尘槛外的高人,陪在太子身边,冷眼瞧着热闹,平静到近乎凉薄,这场戏火候还不够。
  很快苗疆第一二杆子,仰阿莎就冲出来添柴加火,吹风浇油。
  “陛下,臣接木邦罕纳将军书信,大相刀帕屠杀罕温全族,篡位夺权,欺君罔上!”她声音不大,铿锵有力地砸在太和殿的五梁四柱上,溅起一片锋利的石屑,冲进寒风里,刺入在场每一个人心中。
  木邦使臣刀恩因伤离席,两个副使吓得面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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