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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身娇-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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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帝叹气,示意太子下去,又冲岳修民招手。
岳修民提起袍角,三两步上前,诚惶诚恐地跪在脚踏之前。
永宁帝道:“你勤勉谨慎,改革有功,如今国库刚有起色,应格循法制,帮太子守好制度。”
永宁帝的声音不大,奈何暖阁地方太小,门口高南星听到这句话倒吸一口凉气,期引、田税连带岳修民一时半会是动不了了。
岳修民前额顶着指尖,恭敬回应:“臣谨遵陛下圣谕。”
老皇帝满意地点点头,叫他去了,然后依次叫来内阁重臣,耳提面命。
最后屏退所有人,叫来哭得不能自已的和亲王。
永宁帝已经很累了,他靠在和亲王肩头,艰难地从枕后拿出一道圣旨和两道兵符。
“二哥,弟弟要走了。”他拉起和亲王的手,将裹成一团的东西塞给他,“老哥哥,你帮朕看着太子,看着他,若有不妥,对不起祖宗基业,可以此道旨意行废立。”
和亲王悲痛欲绝之下,被惊得忘了哭,傻愣愣地看着永宁帝,半晌才找回魂魄,“陛下、陛下不可!”
永宁帝摆摆手,“没什么不可,朕的这个儿子,朕明白的很。”
他困难地挣起身子,贴住和亲王的耳朵,低声说道:“朕将西北军兵符留给你,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擅自调动西北军。”
和亲王陡然一震,圣旨兵符,这最坏的打算……是、是要勤王?
“西北军是太子外祖家,陛下,这……”和亲王眼泪还挂在脸上,被吓得瞬间思路敏捷。
永宁帝虚弱地笑了,“那叶家小子怎么可能是太子的人,若真有人蛊惑太子,欲行不轨,叶靖也不是省油的灯。”
和亲王恍然大悟,老皇帝留下了两股相互制衡的力量,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并非没有想过要让梁检承储位,但梁检的血统,惨痛的经历,天然与朝堂对立,若摆到桌面上议储,大乱将至。
若他真有天命,老皇帝也为他准备了后手,力挽狂澜之下,必是众望所归。
而到那时,他也可以顺理成章地为叶家,为他母妃报仇雪恨。
“老哥哥,时局已非昨日,朕不能将江山赌在太子手里,若无万一,请你再帮朕教育、辅佐太子几年。”永宁帝面如金纸,气喘如牛,“若有万一……请你为江山黎民、为……社稷择君。”
老皇帝浑浊的双眼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流下两行清泪,“朕的七郎啊……朕、朕看不到他回来了。”
***
就寝前,梁检披衣靠着床头,持了一卷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叶翀洗漱完蹭到床前,想叫殿下往里挪挪,好歹给自己腾个地儿。
梁检的书在眼前一晃,紧接着人倾身向前,准确无误地捉住他的唇,偷了一个绵长的深吻。
叶翀被亲得眯起眼,胸口起伏,不自觉的贴过去,突然,不知想道什么,向后撤了老远,望着梁检,幽怨地叹了口气。
梁检长眉微皱,这是什么表情?投怀送抱都不管用了?有这叹气的功夫,院子里的沙兔都能下小兔子了!
叶翀伸手把又凑过来的梁检摁回去,盖上被子,卷成一卷,再欺身压住,“殿下太秀色可餐,可又不让吃,就别乱撩了,臣受不了。”
梁检欲求不满地舔了舔唇,恨不得把胡未迟剁了!
那日,听了沈九娘的话,梁检被气得不轻,胡未迟开了几帖开胸顺气的方子。
胡大夫端着药,十分三八地当着二人的面,念了段宫训。
叶翀被臊得只敢低头数兔子。
梁检都给气笑了,说道:“胡未迟,当大夫真是亏了你了,就该阉了你进宫去当老公公!”
胡大夫的话对叶翀来讲那是金科玉律,天大地大什么都没有殿下身体健康大,说不能上床就不能上床,当天晚上就抱着铺盖睡了偏殿,给梁检一点□□的空间都没给。
“连温存一下都不行吗?”被卷成豆腐卷的大殿下,只能抬头问道。
叶翀趴在他身上,进行了一番思想斗争,沉默摇头,温存久了只会擦枪走火。
“哎……那算了,我刚刚亲你那一口,你先还我。”梁检翻了个白眼。
叶翀弹身而起,“啊?亲嘴还要还啊?”
“我要知道你如此不解风情,我亲你干嘛?浪费!”梁检开始胡搅蛮缠。
叶翀:“……”
梁检闭眼,“你赶紧还,还完本王要睡觉。”
叶翀估摸一下时辰,是要睡下了,不情不愿地爬过去,盯着殿下的薄唇看了会,虔诚地含住梁检的唇。
梁检半闭着眼,动了动舌尖,叶翀腰都软了,心里念经的十八个光头,一股脑被他甩了出去。
梁检趁势挣脱了手脚,掀开他的里衣,手沿着结实的腰线爬了上去。
“阿越……别乱摸。”叶翀爬起来喘了口气,说好的就亲一下呢?怎么又这样了!
梁检一把将他拉回去,侧身扣住,沿着颈窝亲到耳背,“说得好像我强迫你一样,谁一亲就贴过来了?”
“殿下使诈。”叶翀嘴上一套,手可也没停着,三两下就把梁检的里衣带子解了。
梁检闷笑,“将军,兵不厌诈啊。”
可怜的叶将军把吻债还成了肉债。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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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豺狼
秋日午后最好的时段,梁检靠在榻上短寐,最近北戎来袭的消息多少扰动了他,夜晚总也睡不踏实。
一晃神的功夫,梁检做了个梦。
梦中是大雪覆盖的紫禁城,他那么小,穿了袄,披着白狐裘,像一只圆滚滚的糯米团子。
白团子在积雪的宫道上跑起来,“父皇!”
奇怪的是永宁帝并不年轻,依旧是个垂暮老人。
“七郎慢点,别摔了。”永宁帝躬身张开手臂,一把将白团子拢在怀里,抱了起来。
“父皇,嬷嬷给我做了雪兔子。”小梁检献宝似的张开冻得通红的双手。
“雪兔子不能拿在手里,一会化了,手也会冻着。”永宁帝抱着他,小心翼翼地拿过那只雪兔子,放在身边内珰捧着的托盘里。
永宁帝温暖的大手轻轻揉搓着小手,抱紧了他,“七郎冷不冷?以后父皇不在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天冷就不要出来玩了。”
“父皇,你要去哪里?”小梁检疑惑不解地望着他。
永宁帝把他交到嬷嬷怀里,“父皇要去很远的地方,但父皇会时刻看着你、护着你。”
突然间,风雪大作,鹅毛大雪连成一片雪雾,将猩红的宫墙卷在里面,什么也看不见了……
“父皇!”梁检猛地从榻上弹起,冷汗连连。
“阿越,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叶翀进来本想叫醒他,怕他白天睡太多,晚间又难受,还没等他出声,反被吓了一跳。
梁检瞬间不知身在何处,畏寒地瑟缩一下,被叶翀搂住。
叶翀在他额上摸了一把,一手冷汗,不禁皱眉,拎起搭在一旁的外袍给他披上,“我去打水给你擦擦,别着凉了。”
梁检拉住他的袖子,轻声说道:“我梦到、梦到父……皇上了。”
叶翀只知他因玄玉事发而被永宁帝责罚,宽慰道:“父子乃是一步一顾之情,怕是陛下想念你了。”
梁检沉默不语,心神不宁,也不知哪里来的不安萦绕不去。
突然,洛常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平日书房只梁检一人时,他都会在门口通报,别说叶翀此时也在里面,一般这种时候洛常是万不敢进来打扰的。
“殿下,大相来了。”洛常神色紧张。
回到巴部梁检拒绝了赞普王位,只领了王子的虚衔,巴部实际由他舅舅控制。
梁检似有玄妙的直觉,张口想问洛常为何如此慌乱,却又不知惧怕什么,没问出口。
益西很快进了书房,手里拿着白笺封邸报,连封蜡都是白色的。
梁检缓慢地从榻上站起来,双腿似有千斤重,将他钉在原地。
叶翀在他后背扶了一把,他也非常清楚,那封邸报意味着什么。
“阿越,皇上驾崩了。” 益西声音很轻,生怕吓着梁检。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梁检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面对的准备,面对永宁帝也只剩下怨憎。
“大相,朝廷可说殿下要回去奔丧?”这么大的事,叶翀赶紧问了一句。
益西看着梁检,面有难色,“朝廷说,大殿下已除宗去籍,就不必回去了。”
梁检的身子微晃,闭了眼,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全是那漫天风雪中,永宁帝佝偻蹒跚而去的孤独背影。
“丧仪已经开始布置了,阿越你换了衣裳也过去吧。”益西走过来,拍了拍外甥的后背。
皇帝崩番部治丧繁琐,益西也不知如何安慰梁检,叹气而去。
梁检沉默了很久,永宁帝过往的一点一滴都在他脑海中浮过,那些美好的,悲伤的,痛苦的回忆,昨日转眼,跌撞而去。
“如今,我是无父无母,无家无国。”梁检看着窗外干涩的胡藤,叹息道。
叶翀心头一痛,强硬地将他压在怀里,“阿越,你还有我。”
梁检终于不再忍耐,揪紧了叶翀背心的衣料,悄无声息地趴在他的肩头。
***
紫禁城的悲痛从来都是短暂的,内阁与六部重臣,将身着丧服的新皇团团围在养心殿里。
太子惊弓之鸟一般看着三位老师,“定远侯败了!那、那紫荆关还守得住吗?”
吴东来、高南星一个晕招接着一个晕招,先是密签合约,纵敌深入,再是私心过重,不肯让叶家有趁机翻身之力,阵前错选大将。
定远侯简直就是个特大号的饭桶,他爹要知道这个败家玩意儿,被冲散六万大军,抱头鼠窜,估计能从坟头里爬出来踹死他!
如今,北直隶门户紫荆关彻底暴露在北戎面前,好在紫荆关守关大将韩傅,是位经验丰富的老将,依险关重隘,可以周旋些时日。
陈阁老也被这两个内阁丧门星气得够呛,不得不亲自出马,压制一二。
“陛下,当务之急是调集各地军队补充京城兵力,否则,紫荆关若破,京城危矣。”陈阁老虽对新皇进言,目光却瞥向坐着的和亲王。
和亲王是混子辈的老油条,只管用衣袖蹭着一滴泪都没有的眼角。
陈阁老气结,再看站在一边的荣康侯。
叶靖冷笑,站出来说道:“阁老说得是,陛下应下旨南直隶、浙江两地府兵火速上京驰援。”
“荣康侯,远水难救近火,叶帅就在陕边如何不来救难?”高南星闯了大祸,擦屁股倒想起西北军了,也是不知收敛。
叶靖掀起眼皮,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我叶家无兵权,叶戈非调不得擅离,次辅大人,你冲着我喊是个什么道理?”
“你……”高南星被怼得满面通红。
“国舅!夫子!”新皇终于听不下去了,走到和亲王面前,“皇伯父,先皇将西北军兵权交给您,可否调动?”
和亲王起身行礼,“陛下,您想想,北戎闹出这么大动静儿,西戎难道不想跟着分杯羹吗?叶帅和西北军乃是一面震慑大旗,他不动,我们对付的只是北戎,他若动,我们对付的便是北戎加西戎。”
“可是,紫荆关若失守,京城岂不危险。”新皇愁眉不展。
和亲王叹气,这位没有一点主心骨的新皇,难怪被内阁三位老书呆子牵着鼻子走。
“陛下,紫荆关可不是那么好打的,韩傅将军乃是老将,北戎利在机动快速的平原战,攻打关隘不是强项,当然,数倍之敌再坚固的关隘也不能久拖。”和亲王循循善诱,“所以,荣康侯所说有理,我运河畅通,运力充足,南直隶、浙江府兵可快速集结上京,并非非要调动西北军不可。”
新皇被和亲王缓和沉着的声音安慰住,想了想,觉得颇有道理,“先皇嘱咐朕,遇事多问皇伯父,朕的确受益良多,那就按皇伯父说得办。”
“陛下是天子,任何事情都要有自己的决断才是啊。”和亲王郁闷,新皇简直谁牵跟谁走,遇事慌乱,一点没有自己的想法。
新皇点头也不知听懂没有,下令写诏书给南直隶、浙江府兵。
陈阁老与吴东来、高南星暗对一眼,若此时不能拖叶家这两个丘八下水,再加上神叨叨不知屁股摆哪儿的和亲王,到时候尘埃落定,谁知道会不会反攻倒算。
待到廷议结束,陈阁老回到值房,叫来高南星。
“你速与漕运联系,不可让驰援部队按时到达。”陈阁老原本慈祥的面庞沉着浓重的杀气。
黑心烂肺的高南星都被吓懵了,“阁老,紫荆关挡不住多长时间,那岂不是京城要破?”
“哼,你知道什么是置于死地而后生吗?”陈阁老目光里像有两把冰冷的利刃,“紫荆关破便是叶家与和亲王送命之时。”
高南星云山雾罩,“此话何解?”
“咱们这个新皇是个心里没谱的主儿,我会劝说他将与北戎和谈作为备选,一旦南直隶、浙江府兵无法及时赶到,紫荆关失守,就唯一有和谈了。到那时,和亲王、叶靖拒不调动西北军驰援,新皇做何感想?”陈阁老捋须娓娓道来。
高南星好歹是读书人,觉得此事似有不妥,接着问道:“那岂不是城下之盟,北戎不是好打发的,和谈怕是要割地的……这如何面对祖宗?”
“是谁造成割地恶果的?”陈阁老冰冷地看着他,“是和亲王,是荣康侯,是叶戈、叶翀啊。”
“一网打尽是妙计,可是阁老,若到时西北军要死战京城呢?”高南星咽了口吐沫,冷汗爬满了脊背。
“若是先皇我倒有几分相信,我们这个新皇绝无可能。”陈阁老有些不耐,“你快去速速通知漕运与南直隶、浙江各地人员,务必压住府兵调集。”
高南星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喏喏点头,屁滚尿流地出了值房。
晚间,新皇跪在乾清宫殿内给先皇守灵,他遣开身边宫人,跪着跪着便开始抽泣。
新皇叩拜于地,哽咽道:“父皇,儿子现在不知如何是好,儿子怕是不能当一个好皇帝。”
此时,陈阁老苍老的手落在孤独的新皇背后,“陛下,您这样叫先皇如何放心的下。”
新皇遮掩着蹭了蹭眼泪,“老师,朕只是不知为何朕即位要面对如此局面。”
“陛下别怕,臣等不会让陛下独自面对的。”陈阁老将他扶起来,“有些事,可能并不是陛下听到看到的那样,陛下要早作预备才是。”
第49章 千钧
太子文官集团在地方的势力,暗中织起一张黑网,河道堵塞、官船失火、府兵哗变,屋漏偏逢连夜雨,倒霉事铺天盖地如疾风暴雨而来。
叶靖、岳修民疲于应对各种突发事件,随着时间的推移,紫荆关边报一封比一封紧急,直到韩傅老将军信中跪求援兵,北上府兵驰援不到六分之一,更糟糕的是后续武器补给船只居然沉了。
秋雨绵绵,断断续续下了好几日,京城的天空阴云密布,久久不见散去。
“朕不想听解释!朕只想知道府兵何时能到!”崩溃的新皇把乾清宫的桌案拍得砰砰作响。
新皇一夜不曾合眼,双眼血丝密布,紫荆关军情像崩落的巨石,彻底摧垮了他的脊梁。
“臣等失职,请陛下赐罪。”叶靖、岳修民无言以对。
相对于他们的焦急,陈阁老简直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微微行礼道:“老臣请陛下早做决断。”
新皇双手撑着桌案,剧烈地喘息,狠狠瞪了眼地上跪着的人,一字一顿说道:“朕决定与北戎和谈。”
“陛下不可!”和亲王六十五的人,倏得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几步走到案前,“陛下,现在和谈便是城下之盟,何况,现在并未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臣立刻调动西北军,前来解京城之困,还请陛下勿要慌乱。”
他向新皇深揖一礼道:“国有困形,人无困志,臣下死效,君与城碎。”
新皇冲他严厉地一摆手,闭了闭眼,咬牙说道:“朕要调西北军时,和亲王不许,现在无力回天,和亲王却叫朕与城同碎是何道理?朕倒要问问和亲王,先皇梓官还停灵城内,如若城破,你要如何与先皇交代!”
这通责问可算是疾声厉色,和亲王面色惨白,从来没有想过这位窝囊胆小的皇侄,将一身帝王之气撒在他身上。
“先皇?臣信先皇宁碎不折,岂肯为城下之盟之耻!”和亲王双目含泪,急怒之下脸色由白转红,一口气差点背过去。
岳修民拉起年龄也不小的叶靖,赶紧扶和亲王坐下,喝水顺气。
新皇的火气瞬间就灭了,也害怕把老王爷气出个好歹,他爹七期未过,非气活过来踹死他不可。
“皇伯父,朕一时气急,您年纪大了不用如此劳心费神,好好回府修养吧。”他唤来内珰,搀扶着和亲王出了议事厅。
“朕意已决,众卿不用再劝,先皇梓官未动,朕不能看着城破,由着那帮蛮子扰了先皇。”新皇捏了捏眉心,力气抽干地坐进龙椅,喝了口茶,“众卿速选一人携国书到紫荆关,与北戎和谈。”
偌大的房间鸦雀无声,满朝朱紫面面相觑,皆喏喏无语。
兵戎相见下出使北戎,有生命危险不说,去签城下之盟,百年之后史书上载,怕是全家都要被吐沫淹死,没人会想去的,包括出馊主意的陈阁老、高南星等人。
就在此时,叶靖向前一拜,“陛下,臣愿往。”
“国舅!”新皇也知这是个危险又倒霉的差事,叶靖愿往他大为欣慰,立刻绕桌而出,扶起叶靖。
“臣调运府兵不力,愿戴罪立功,前往紫荆关和谈,还请陛下准臣前往。”叶靖说得诚恳。
新皇万分惭愧地看着他,“国舅愿往朕深感欣慰,只是太后那里朕实在不孝。”
叶靖冷冷扫了一眼陈阁老,他已经完全明白此中奸计,语重心长地对新皇说道:“太后那里臣会亲自去请命,陛下不用过虑。”
“那一切就仰仗国舅了。”新皇像被逼近角落无措的小动物,可怜兮兮地请求道。
陈阁老捋须,默默不语,他知道叶靖已经认怂了,开始用苦肉计博新皇同情,来救叶家。
岳修民望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手掩在宽大的袖袍下死死握拳。
廷议后,新皇单独留下叶靖安抚一番,又许了些不着边际的好处,赶着宫门落锁前才放他回府。
叶靖回到侯府,沐浴焚香,换了身素服,便把自己关在祖祠里,不许任何人打扰。
入夜,他唤来笔墨,在叶家列祖列宗面前写下三封厚重的书信,又唤来亲信,套马备车,冒着瑟瑟秋雨披夜出府。
***
生死攸关之时,紫荆关守将向北戎多部放出白旗,通报朝廷遣使来谈。
北戎被牢牢困在紫荆关数月,人困马乏,补给不续,也松了口气,一时间兵戈暂停,只等使者到来。
叶靖拄着当年祖父出使西域的使者节杖,回头深深地忘了一眼京城巍峨的城门,决然而去。
他走后岳修民受内阁排挤压力越来越大,索性称病不出。
内阁笑看被揍成残废的改革党,在背后操纵着新皇,让巍巍山河滑入深不可见的黑暗中。
几日后的深夜,一辆柴垛小车自岳府小门而出,晃晃悠悠地一路向西,出了广宁门,灰头土脸的岳大人才从柴垛里钻出来,小心翼翼地抱紧怀中布包,面色凝重。
京城到紫荆关并不远,叶靖一路疾驰不作停留,三日后人已入关。
他先是与守将韩傅老将军推心置腹地谈了一晚上,布置好和谈事项,顶着关外狂风,带着副使走入北戎王帐。
叶靖是侯爵又是新皇的亲舅舅,北戎第一部 落首领肃良朵塔在大帐亲自接见了他。
为了示威,各部将军持刀披甲,在帐中严阵而列,铁甲寒光森然凛冽。
叶靖面无惧色,慷慨而道:“大启使者叶靖前来与王和谈。”
“你们汉人丢盔弃甲,若不是紫荆关,我王早就打到京城去了,还谈什么谈。” 肃良朵塔的先锋大将是蛮勇之辈,说话非常难听。
叶靖理都没理他,只对肃良朵塔说道:“贵部将军大概是不懂什么是来使,什么是邦国之谈。”
肃良朵塔是北戎公认的枭雄,幼年受过汉礼教育,身边汉奸也不少。
他抬手制止了其他人的话音,对叶靖说道:“使者大人,打仗粗人的话,话糙理不糙,我交给贵国皇帝的要求如果不能实现,我将继续用武力打开贵国京城的大门。”
北戎的要求叶靖已经看过,不但要宣、大两卫,还要山西大部和北直隶,准备把皇帝陛下赶到南京玩蛋去。
新皇本来还想讨价还价,只给宣大、山西和北直隶的部分,最后一想要跟这帮杀人不见血的蛮子们做邻居,干脆一咬牙一跺脚,决心搬家南京,京城自叶靖出使,已经开始小规模的迁移。
叶靖始终带着微笑,从副使手中接过和谈国书,双手奉上,“我朝天子给您的回复就在这里,您一看便知。”
肃良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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