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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无月-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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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别忘了,洪州还有一个朝廷派下来的知府,他就算现在碍于你的势力,不得不低头俯首称臣,但终归他还是科考三年做上了这个位置的人。你现在这样的猖狂,不怕到时候还未来得及付诸行动就被朝廷派军灭了么?”
方才说的那些话,他根本连一个字都不会相信,一个真正的敬重老师的人,会到现在也只是含糊其辞的说不出相处的究竟么。还有那些娓娓道来的情肠动人的话,到最后也不过为了诱惑他答应他与他一起造反罢了。或许其中的那些对当下的不公是发自真心,但是真的会是这样的纯良的愿望么,陈陵根本不相信。
只是现在还需要用到他,所以狠狠的压下了那股子作呕的欲望,目光森寒的看着他,“我不相信你口中说的任何一句话,或许你早年的时候是真正的对此深恶痛绝过的,但是现在只怕早早地就被这几年的大权在握和纸醉金迷所迷花了眼睛了罢。若是你当真觉得不公,为何如今还这样的贪恋这些权财所带来的富贵。”陈陵嘲讽的轻笑一声,站起身来把靠得太近了挡着他的光的王守英推开,“我不喜欢你离我太近,你身上的腥臭味儿沾在我身上,会让我觉着我与你是一样的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的人。”
管家自小照看王守英长大,早早的就把他当做了自己的另一个孩儿,如何能听得下他这般侮辱王守英,慈善的神色一下便换成了一副狠厉的凶相,“公子说话还得注意分寸,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还是该想想清楚的好。”说着手上紧紧地攥住元清章的肩膀,发出一声清脆的裂响。
若说陈陵刚只有那么五分的冷绝之意,那现在已经是有了十分,喉头气愤难当的滚了一下,鼻翼微微鼓动,就连说话也是带着锥人刺骨的锋芒,“怎么,我说的错了,你们公子不是这么做的么?还是我有一点儿冤枉他了。刚才那个姑娘,想来也是你们造孽的给她吃了什么东西,或是如何训练了,否则怎会像个木偶一样的无知无觉。何况我不过是说了几句话罢了。你就这样的愤怒,你们现在拿着我的朋友威胁我,难道我就不生气了。”
见那个管家越来越凶狠的表情,手掌也越发的用力,现再阿章身上的内里催发不出来,如何能敌得过他越来越重的手力。脸上顷刻之间就已见了汗。只是强忍着的不发出声儿来,还强颜欢笑的对着他露出一个难看的笑来。
被压抑了一个晚上的陈陵眯起眼睛露出一个狰狞的大笑,尖利的犬齿在烛光之下似有血色光芒一闪而逝。
“你以为,下了药就真的能让我奈何不了你了。”好不待那管家回过神来,就见陈陵欺身而上,眨眼之间的功夫胸口上就受了一掌,不知怎的血液一下倒行逆施的堵着他的胸口,睁大眼睛的飞了出去重重的跌落在池子里。
池子里养的一群活泼泼的锦鲤被突如其来的大个儿东西惊得一下四散开来,忙慌慌的卷出一浪一浪的水花来。就连戏台子上的人也不由得停下口里长的曲儿,惊恐的看着皎皎如月的公子如何变作了现在恶鬼一般的模样。
陈陵眼里润泽旭朗的光尽数湮灭在无穷的黑暗里,一双眸子现在盛着的光似乎也都被吸了进去,乌黑空洞的偶尔泛过一丝血黑色的暗芒,像极了阎罗地狱里的恶鬼。
“你总说是已经受够了现在豪权世家的欺凌,但是现在你所作所为哪一点不和那些人一样,都是一样的只许自己逞凶霸道,不许别人有一丁点儿的真言反抗。拿这样的话来骗我,好歹也要先把自己的人给管好了才是。”陈陵转头看着站在身后的王守英,暗着一双眼睛的轻声道,“诚如你所说的,儿时受尽磋磨,大了理解了你那嫡母的不易和心思,且明白清楚的知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你父亲,那么怎的你还把你嫡母给弄疯了呢?”
现在的陈陵已经不像他自己了,浑身上下散发着的浓郁的阴翳之气,像是死地之中挣扎着重返人间的恶鬼,包裹着的厚厚的恶意,让王守英这样的疯狂也不禁为之侧目。
“或许你是对的,我和你其实是一样的人,都是原本该有着光风霁月的好人生,却被一点贪欲给恶心坏了的不黑不白的恶人。只是我和你不同的是,我还有自己的良心,我身边还有可交心的好友,总算是没能让我坏的太厉害。而你呢?”陈陵转身过来也不看他,偏着头的看坐在椅子上半晌不出一声像是死了一样的男人,“你已经从根儿上就烂透了,你早就已经深陷囹圄,没有任何的退路。没有人会真心地喜爱你,他们对你笑得好看,只是因为你的权势,只是因为你刻意的让他们变成现在的样子。你现在已经算的上是众叛亲离,孤独一人了。若是有朝一日你真的翻了这个天下,登上九五至尊的位置,这“寡人”的名号还当真是实至名归了。”
陈陵手指柔软的抚上男人的脖子,细伶伶的脖子上有青白的斑点,青色的血管微弱的在一层表皮之下鼓动,只要他轻轻地合掌,这个造成这一切的人就能灰飞烟灭,从此不复存在。
烛台上的灯花哔剥的炸响一声,这个声音似乎把王守英愣怔的魂儿也给炸回来了,开心的咧嘴笑出声来,浑不在意陈陵方才与他为敌的一番话,轻巧的走上前来站在他身边,一样的看着就快要被折磨得没气儿的人。
“能的见你这一面,我今日这个鸿门宴也算是没有白费心思,你果真和我是一路性子的人。我相信,只要我们两个倾力合作,你所说的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你肯和我一起,站在我身边,抛弃这些旧友,我从此对你毫无戒心,全心全意的信任你。到时候我们便是天底下最好的兄弟,我有什么你必然就会有什么。包括,我即将打下来的江山,也可分你一半。”
王守英殷切灼热的看着陈陵,不断燃烧沸腾的急切和渴望如有实质的飞出来,让陈陵狐疑的问道:“世上的人千千万,比我能耐的不知有多少,究竟为什么,你会这样只盯着我一个人不放呢?”
第六十四章:疯狂
陈陵自问自己除了一个天幕山宗主徒弟的身份还能值得巴结之外,别的再无什么可说之处。若是到他真正的继位了师傅的宝座,也许还能自信的说一声当今天下的人都是为了他手上的权势来的。王守英说白了就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不择手段的为了上位可以抛弃任何的野心家,刚才那番唱念做打,居然只是为了撺掇他去与他一同做造反大业。陈陵心中嗤笑一声,这个理由实在是与他得心念完全不相符合。
“我们之间现在也算是认识了,还需要这样旁敲侧击的隐瞒么?不若开诚布公的谈,不若就当做一场生意,谈得拢自然是好,谈不拢自然好聚好散。你是父亲的学生,就是我的兄长,纵然我不喜欢你,但是我也不会出去举发你,让你堕了父亲的名声。”陈陵慢慢的把浑身的凌冽和阴郁收回去,重新变作那个淡然拈花而笑的翩翩公子。
目光温凉的站在做足了衣冠禽兽的王守英面前,陈陵笑得些微的有些苦涩,一贯闪亮如星辉的眸子里有寥落的寂寞。王守英看着这样的眼睛不自觉的心脏微微缩了一下,手指尖也被针扎了一样的抖了一下,眼神昏暗的不明所以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意味不明的才勾着嘴角轻声笑了一下,“既然弟弟······这么说,那自然是好的不能再好了,我的意思就是要力登九五,你如何想?是要与我一同共襄盛举,还是与我背道而驰。”
陈陵轻轻地笑了一声,坚定道:“对你的计划,我并没有任何的兴趣,我此行而来就是为了探知真相,既然你现在已经告诉我了,那我为什么还要和你搅和在一起呢?”陈陵颇有些那些负心薄情男人一样的吃完就走的没心肝,利用完了王守英,就想拍拍屁股的走了。
王守英简直是要被他气笑了,圆润的眼睛气的吊稍着飞起来的看着陈陵道:“怎么,你就认我我就是个用完就走的破抹布么,你利用完了,就想走了。就算我们俩有那么点儿沾亲带故的关系,也不是你这样的用法儿啊!我的好弟弟!”
“刚才诱哄我的时候,口口声声的亲昵的称我是最想疼爱的弟弟,现在我一不顺你的心意,就只是一个沾亲带故的便宜弟弟了?”陈陵给了他一个冷笑的飞眼儿,抽出手中的剑,一下把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给穿进了喉咙。粘稠的血喷溅了一地,惊得旁边守卫的穿着短打的精悍强壮的男人纷纷拿出手上的刀剑来虎视眈眈的对着陈陵。
自水池子里爬起来的管家赤着一双眼睛的瞪着陈陵道:“公子实在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利用完了我们老爷,还攀上了交情。先稳着老爷了,让老爷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再一走了之。哼……外人都说您秋凝剑仙是最萧萧肃肃的大方端正人,从来都是不懂算计为何物的难得一见的忠义之士。我看这话实在是过于离谱了些,您这番算计若是还算不上精明的话,那这世上只怕没几个聪明人了。”
管家自跟了王守英之后,便再也没有像这样的狼狈过,在所有人面前丢了这样大的一个丑,恨不得立时就把他给生吃了去,却碍于王守英的面子,只能口上占两句便宜罢了。今夜若是让他们就这样安安全全的走出去,那他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管家一瘸一拐的走过来对着面色不好的王守英道:“公子,他分明就是在耍您,您这样的待他们,他们却还是这样的不识抬举,把您的好心好意当做渣滓一般的摔在地上踩,这不是把您的威严也扔在了地上了么!”管家小小的一双眼睛阴狠的眯着,微微裂开的一线嘴唇像是要吸人精血的妖物一般。
可惜陈陵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站在快要没气儿了的男人面前,手中的剑在手中翻转了一个狠绝的圆,把一个脖颈转出一个空空的大窟窿。里头的筋肉都被搅了出来,血糊糊的让人好不恶心,纵然是林思知道自家公子变了性子,也有些受不住别开眼睛。
“你就这么把他给杀了,不怕我找来的是个假冒伪劣的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杀你父亲的仇人,到时候你就成了一个杀人凶手。若是叫你师傅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把你除名呢?”王守英摸着下巴的道:“天幕山是天下武林门派的信仰和象征,若是公布出去你是个意气用事的不顾无辜人的死活的冷血凶手,不知道以你为荣的天幕山会不会把你自此当做一个宗门之中难以言说的毒瘤。”王守英靠过来,暧昧的凑近了的靠在陈陵身上,伸手麻酥酥的抚摸着他手臂的曲线,交叠着握住他的手,一个用力,手上的长剑更是深了几分。
“我真是期待你众叛亲离的那一天,或许到了那一天你就真的会来到我的身边了。”王守英预期缠绵的贴着他的耳朵说话,缠绵湿润的吐息痒痒的刮过陈陵的耳廓,并不能让陈陵觉着像是元清章说话时的心痒难耐,只觉厌恶恶心,手肘向后一顶,重重的钉在他的腹部。纵然是这样,王守英也是紧紧地包着他,不想松开片刻,“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把你拉过来么,因为我实在是喜欢你呀,我在见你的第一面就喜欢上你了,只可惜你走的太快了,离我千万里那样的遥远,我没有能力能时时刻刻的守在你身边,只能另辟蹊径的让你主动地走到我身边来。”
王守英掰过他的肩膀,喘息的道:“我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我当时就在场,我也能提前给你父亲报信,或许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本来我是想的,但是我最后改变了主意。”
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一个人面兽心的人,可陈陵还是忍不住的反手就是一掌,手上的浮屠利光一闪,电光火石一样的冲着王守英的脖子就去了,“你既然知道你为什么不说!你不是说你把父亲当做自己的父亲么!他对你这样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恨得眼睛滴血,紧绷的理智全无,只晓得要杀了眼面前的这个人才能让他心中的躁动平息下来。
王守英也不是什么花花架子,且还有无数的府兵在一旁助阵抵挡,且心智如常,自然是要比他这样的怒火上头来得游刃有余。
“是啊,他是我的父亲一样的对待我,比那个老东西好上不知道几百倍,我也是真心敬重他的。只是终归还是我自己更重要一些,老师他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了,纵然我这次告诉他能让他避开这次灾祸,但势必会暴露我的存在和聪明。我好容易才在夹缝之中存活下来,怎么可能会为了老师白白的葬送自己的性命呢!我还年轻,我还没活够呢!”王守英这样理直气壮的说法让陈陵一时之间怒气攻心,抖着眼睛的说不出话来反驳,只能一下更比一下狠的往周围人的身上招呼,不过片刻就已经倒了一地的人。戏台子上唱戏的也惊慌的叫着的忙不迭的跑了。吃饭的家伙什也零零碎碎的扔了一地。
“何况,若是我这样报给了老师,到时候也不过是落得一声感谢罢了,或许因着老师仁厚,能许我常常往来,让我跟在他身边,做他的学生。可是这样不过是给了我一个短时间的正名罢了,根本没有给我最想要的东西。”
“我想要的是你,我纵然有个一时的救命之恩,可这个救命之恩能维持多久呢?到了我们都长大了,或许这个恩情早就已经随风而散了吧。所以我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
王守英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甜蜜的红晕来,看着陈陵的眼睛闪闪发亮的好看,像两颗最纯的金石,盈满了深情的绚丽波光,“我任凭他们照着原来的计划实施,但是暗中的观察搜集他们的罪证,主动又巧妙的靠近他们,让他们离不开我,让他们习惯依赖我。这样我就可以把杀了老师的仇人全都网罗在手中,待你成年下山之后,就一点一点的放出疑点,让你照着我的想法靠近我。到时候我再和你一起慢慢的把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杀了,以慰老师在天之灵。到时候我就成了你最信赖的人,只要你把我放在心上,我便能让你喜欢上我,最后爱上我。”
“我是真的喜欢你,比世上任何一个人都喜欢。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关注着你,知道你喜欢什么,你讨厌什么,就连你什么时候晨练,你说过什么话,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王守英站在一株雪樱花底下,那一株雪樱花是长得最好的雪樱花,蓬蓬的粉蓝花朵挤挤挨挨的挨在一起,枝枝蔓蔓的覆盖了大半个顶上镂空的廊亭。落在铺了雪晶石的地面上椭圆的细小花瓣,细细碎碎的卷在一起铺成了一条迤逦的花毯。
王守英展臂拥了一怀甜香盈袖的雪樱花,笑意莹然的就是一个在讨心上人欢欣的动了心的男人,“这是你最喜欢的花,每到你成年的时候,我便在独属于我们俩的别苑中为你种上一棵。到了如今已经是秀色满园的盛世美景了。”王守英慢慢的走过来,像是一路踩着的要到他的心里去,走的稳当却又急不可待。
今天他已经等了许久,虽然这一路上发生了许多的事情,与他计划中的全然不用,但是最终的结果还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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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来得实在是太快了,这其中真真假假,他已经无力分辨,只觉得心累得慌。面儿上的疯狂陡然平静下来,淡淡的没有任何的波澜。像是已经被这一连串的剖白给惊魂摄魄了。任凭王守英把满怀的雪樱花洋洋洒洒的对着他洒下来,一双淡金的眼睛在雪花般落下的花雨中,噙满了柔软深情的笑意。
元清章没了内力,又被十几个人团团围着困住了,连起身都困难得紧,想要开口说话就被一个人塞了一团臭袜子在口中,熏得他立时便翻了一个白眼。即便这样,他也紧紧的看着呆立在原地的人,只求这他万万不要做什么过激的举动来。现在他们一个个的都已经被困得紧紧地,根本来不及救他,若是到时候被王守英那个疯子伤了,只怕腹背受敌根本转圜不过来。
林思早已经被惊得木木呆呆的根本不知身在何方,这样的人根本就是一个魇住了的疯子把!就为了得到他们家公子,就为虎作伥甚至还推波助澜的让老爷死了,还有夫人这么多年来孤孤单单的在地下,连一声公子的娘亲都没听见过,只怕在地下也不会瞑目的。
王琦因着是王家人,所以并未如何的为难他,只是还是早早地就被下了和元清章一样的药,现在浑身无力的瘫在椅子上,眼睛都快要闭起来的勉力挣扎的动了两下手指。
坐在月洞门旁边的人手中的武器尽都出鞘,合拢的围着他们,并未上前做什么,游离在外的正兴致勃勃的看好戏。但刚才弹云才想要冲出去,就被几人布阵的给逼了回去。
“你的心肝是不是已经黑了》、?”陈陵有气无力的轻声问了一句,眼睛里的星芒都淡了,嘴唇苍白的快要与毫无血色的脸颊融为一体了,“你这样的喜欢我要不起,也不敢要。你和那些杀了我父亲的人有什么两样,你就是帮凶,你就是一个隐在暗处的刽子手,你是凭什么以为在我知道了这些之后,我还能喜欢上你?我看你不是疯了,而是活够了,变着法儿的找死吧!”
话音未落,手上的剑光一闪,不待任何人反应过来便尽数没入王守英的心口上,淋漓喷溅的血液溅了他一身。脸上身上被血糊了一层又一层,满脸满身的都是血。
就这么还不过瘾,利落的拔剑照着一个伤口刺了一剑又一剑,看着王守英眸光涣散的倒在怀中,被他一下推开,跌落在地上。
第六十五章:讨价还价
陈陵看着倒在地上的王守英,目光冷漠,只是淡淡的擦干净了脸上被喷溅的血迹,身上湿淋淋的血贴在身上,让他厌恶的皱了一下眉头,旋即便若无其事的自王守英身上跨了过去。
管家目眦欲裂,恨不能把他给生吃了,不顾身上还受了重伤,挣扎着站起来给陈陵致命一击。只可惜他在江江走了两步,就被陈陵一个掌风给扫落在地,又被脱了包围过来的弹云,重重击了一掌,瘫倒在地上挣扎了两下,终于是起不来了,只能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陵。
“杀了我们老爷,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穷尽天涯海角也要杀了你,割下你的头颅,提到老爷面前,还算是报了你杀老爷之仇。”管家嘶哑着声音,手掌攥着手中的剑,用力的手背上根根青筋暴起,显见是恨他入骨。
陈陵根本不管他在想什么,只是神色漠然的走到元请章面前,语气淡然的道:“还有演戏演了这么久,辛苦你了。”在看见元清章的时候,一直以来冷静到疯狂的神色总算是缓和了些许。
倒在地上的管家不可置信的盯着他们两个,嘶声叫道:“不可能!我亲眼看着你们喝下那杯酒,为了以防万一,我还特意让韩轩齐叫侍女送了同样的下了药的食物给你们吃下。你们根本不可能逃脱!”管家不敢相信的连连摇头,眼珠子转着恨声道:“定然是你们在我们家里安插的奸细,所以你们才会提前知道我们的打算。今日你们是特特来取我们老爷的人头的!你们装模作样,可怜我棋差一着,竟没看出来你们的算计,你们白白害了我们老爷。”
“你们别得意,以为杀了我们老爷就远走高飞了吗?告诉你们夜游宫可不是好惹的,只要等到宫主大人回来,你们便是有三头六臂,有再好的身家,有再好的功夫也难逃一死!”管家血红着眼睛,悲怆的仰天长啸,“主子!老奴这就来陪您!”说罢就要横剑自尽。陈陵也不去管他,只是冷冷的瞧着他,装模作样的扳剑自刎想要自己成全自己的忠义名节。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装什么士为知己者死的忠仆形象。再怎么装也装不来真正的忠贞之士的涤荡豪气,不过是让人视为跳梁小丑的取一个乐罢了。”陈陵冷笑一声道:“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之相,不过你会装,也装的很好,连王守英也被你骗了过去。若你真的是甘愿为了主人而死的忠仆,又怎么会只是白白的看着他死在我的剑下,只顾着去流连红袖的脸了呢。”陈陵阴测测的一笑,本来清风朗月一样的公子一下便被这笑破坏成不怀好意的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你看到她的时候想到谁了?是不是想到你三十年前的那个老相好了?”陈陵过来抬起管家的下巴,也不在意他浑身皮肉松弛还黏连着乌糟血迹的脸,笑道:“她的脸很像她吧,让你一看见她就想到了三十年前最让你忘怀不了的心上人?”
看见管家惊骇的脸,陈陵难得有些愉快的招手让红袖过来,“想必你也听说过你母亲从前说过的一个男人,与她少年相识,后来因缘际会不得不分开了,从此之后便在了无音讯,只有一枚廉价的翠玉还留在身边。”陈陵示意她把身上挂着的那块翠玉拿过来给他,尤带体温的翠玉在烛火之下闪过一道温润的流光,早年的廉价久经人的温养之后变得有些上等玉质感。
底下系着的穗子在管家的面前摇摇晃晃,引逗得管家的眼珠子也跟着一样的左右转动起来。
“我可真是佩服你呀!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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