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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家夫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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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浅看着他纠结的表情,以为他是怕疼,毕竟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难得好声安慰了一句:“别乱动,很快就好。”
他把酒淋过伤口,周哥儿眉毛结在一起,看样子就很痛,但是咬着牙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倒是他低估他了。
消毒以后,他麻利的找了布条给他包扎好,这种事情他干起来十分麻利,毕竟以前自己打架经常受伤,刀伤淤伤不计其数,久而久之,料理这种事情便很是得心应手了。
伤口处理好后,他便开始盘问周哥儿到底怎么把脚底给弄出这么大一条口子的。周哥儿硬着脾气,不想解释那么多,但是迫于他的威逼,还是把事情给简单说了。
家里的粮食已经见了底,今早上外头的雨小了很多,慢慢的放了晴,他就想去打点鱼回来吃,家里原本有两条渔船,好些的那条昨日已经沉海里了,只好用差一些的那条,海面上的风有些大,他也不敢走远,就是在靠着岸边的地方抛网打了一会儿鱼,运气不怎么好,去了一个上午才打了三条普通的小海鱼,眼见着风越来越大,他只好收网回家,刚上岸就踩到了沙子里埋着的死贝壳,破了的贝壳很尖利,一下子就刺进了他的脚心里,他咬着牙把贝壳扯了出来,拖着鱼回了家。
“海岸边那么多碎东西,又不是在沙滩上,不穿鞋迟早把脚扎废!”
赵浅听完,骂了一句,也不知是语气重了还是什么,周哥儿低着头没说话。
他叹了口气,屋子里一股子血腥味,他找来昨天擦地板的帕子把地上的血处理了以后,决定去集市一趟。
昨儿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在枕头底下摸到了二两银子,应该是原身的钱,问了周哥儿去集市的路后,他见周哥儿坐在板凳上佝着背,让人莫名觉得可怜兮兮的。
“你在屋里好好待着,别到处跑,我去集市一趟,很快就回来。”
周哥儿应了一声,看着他空手走到了外头,迟疑了一下,朝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我打的那三条鱼,你拿到集市上去卖了吧。”
赵浅出门就瞧见外头木盆里的三条鱼了,他摆了摆手:“不了,留着自己吃。”
留着自己吃周哥儿还能吃上一点,要是赵浅拿了鱼去换钱,他是影子都别想见着一点儿了,往常自己打了鱼他可是很自觉的就拿去集市换钱了,今天叫他拿去卖竟然都不拿。
在他的疑惑中,赵浅已经走了老远了。
从上鱼村走到集市要两个多个时辰,到村口的时候,他瞧着有几个渔民背着鱼,准备去集市卖,其中正好有一个是昨天他见过的胡三儿,见他们都爬上了牛车,他便也跟着走了过去。
胡三儿招呼道:“赵浅,你也要去集市?”
赵浅应了一声,牛车挺大的,但是中间主要是放鱼货,四周坐人,脚耷拉出去,可以节省很多位置,四面的人都是背对着背坐的,胡三儿和赵浅坐在了一面儿。
“你上镇去做什么?”胡三儿见他打着空手,不像是要去卖鱼货,其实赵浅的名声上鱼村的人大都知道,爱喝酒,隔三差五就往集市钻,人特懒,三天撒网两天打鱼,还好家里人少,拢共就他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后来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竟然花了十两银子的彩礼把周家的三儿子周哥儿给带回了家。
周哥儿也算是上鱼村的一朵奇葩了,一直就不爱说话,哥儿本来就不好嫁,他一天到晚就闷着个脑袋干活儿,见人也不怎么招呼,大家都觉得他闷里闷气的,到了年纪也没人上门提亲。
周家的人口多,两个女儿,一个哥儿,上头还有个大哥,这么多孩子,周哥儿的性子又不讨喜,家里看他能干活儿就让他干去,想到嫁不出去就算了,留在家里一直帮着做活儿也挺好的。
这时候赵浅突然上门去,把人讨了回家,这年头有家有户的不兴买卖孩子,所以大家都认为赵浅年纪不小了,也想讨个暖床的,村里没人愿意把闺女嫁给他,只好就花些彩礼娶个哥儿回家,至于看中不讨喜的周哥儿谁不知道,无非就是看中人勤快能干罢了。
人带回家,日子那么晃眼就去了,却连流水席也没摆上两桌,弄得人周哥儿没名没分的,人娘家都没说什么,村民们更不好说道什么,就当是赵浅没钱摆酒席了,可是这懒鬼老往集市跑,哪里像没钱。
昨儿他出了事儿,周哥儿那么着急,胡三儿忍不住想说道他两句,结果他的话又让胡三儿把话憋了回去。
“少雨出门把脚扎了,我去城里给他买点药。”
这让胡三儿还能说什么,话锋一转:“周哥儿人老实又能干,你娶了他是福分。”
赵浅挑眉:“周哥儿?”
胡三儿见他怪异的脸色,笑了一声:“咋的了?他是个哥儿,大家不一直都这么叫吗,有什么好奇怪的。”
赵浅绕着弯子说,这才知道原来这里有三种人,男人,女人,还有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哥儿,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可以娶男人了,确切的说不太算是男人。
这么一说,他就觉得应该对周少雨温柔一些,不能把他当爷们来看。
牛车赶了一会儿,在他的沉思中忽然停了下来,又有人来搭牛车了,他背着身子没心情理会,但是听见两个小姑娘的谈论声,不得不回头瞧上一眼。
“曹芳,我听说昨儿赵浅翻船落进海里了,你去瞧过人家了吗?”小姑娘背着鱼蹭了被叫做曹芳的小姑娘一下,笑得花枝乱颤:“可是你说想要河蚌里的珍珠,人才出海去捞的。”
“我只是说我喜欢,又没有说让他去捞,他自己愿意的,关我什么事。”曹芳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
胡三儿看了坐在自己身旁的人一眼,干咳了一声,只怕两个心大的姑娘继续说下去,到时候坐在牛车上尴尬。
他这一出声,曹芳和同行的王香便注意到车上的两个男人了,王香惊呼了一声,连忙捂住了嘴。
曹芳倒是自然的很,仿佛方才的话不是他说的一般,她笑着给胡三儿打招呼:“胡大哥也去集市卖鱼吗?”
“是啊。”
“胡大哥真厉害,竟然打了这么多鱼。”曹芳认真的看了一眼那大背桶里的鱼,夸奖起人来眼睛弯弯,笑眯眯的,是个好看的姑娘。
胡三儿有些尴尬:“没有,这都是打了几天的货,存着一并拿去集市卖。”
两人说了好几句话后,一早就注意到了赵浅的王香悄悄扯了扯曹芳的衣角,曹芳视若无睹,过了好一会儿,才假装刚刚看见赵浅一样,不咸不淡道:“赵大哥,你也去集市啊?瞧方才只顾着和胡大哥说话了,都没有看见你。”
依照往常赵浅的性子,估计早就醋意大发,说不定还要上去揍胡三儿一顿,但是今儿个却只是撇了曹芳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甚至瞧都懒得多瞧她,直接别过头去了。
曹芳见他的模样也是有些奇怪,其实赵浅爱慕自己这件事村里人都知道,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却又花了彩礼把周哥儿接回了家,十两银子给她买几个珠花多好,却让他这么给用了,害自己在村里被些姐姐妹妹说笑了一通,说赵浅对她也就是新鲜一下,见着没着落转身就娶了个哥儿。
她虽然看不起好吃懒做的赵浅,但是他爹娘再世时挺能干的,攒了些钱留给他,这些年花了不少在她身上,钱都套得差不多了,她怎么会嫁给他受苦,可是自己不愿意嫁是一回事,他娶了别人就是另一回事了,自己没有响当当的拒绝,他先娶了别人就是在毁她的脸面。
她擅长玩弄这傻男人,今天就是想引着他和胡三儿打架,让人看笑话,两人的身形虽然差不多,但是一个酒鬼怎么挨得住胡三儿打,结果却让她大失所望,赵浅竟然没有什么反应。
她心里泛着嘀咕,撇下王香,坐到赵浅身前去,声音柔柔的问道:“赵大哥,我听说你昨天落水了,你没事吧?我觉得你看起来像是不太舒服。”
她才坐下,赵浅就闻着了一股脂粉香味儿,说实在话,他有些熏。
“应该是脑子进水了。”
这话一出,连一旁的胡三儿都感受到了他语气中的不善,但是曹芳却像什么都不知道一般,仍旧笑吟吟的关切:“那赵哥可要上集市好好瞧瞧,别落下病根儿了。”
赵浅没在搭理她,脸皮厚的漂亮姑娘简直让人心烦。
“你去坐那边,这边挤。”
“赵大哥还是那么会关心人。”曹芳柔柔的笑了一声,倒是没有再挤着了。
赵浅在想,原身会喜欢这样的姑娘也真是…………好吧,一般男人确实扛不住漂亮姑娘的贴上来。
第4章
集市上有专门收鱼货的酒楼馆子,拿去卖要快上很多,但是酒楼要的量相对较少,而且人很多都是指定收谁的,一般渔民送去根本不收,价格也不会太好;除此之外就只能到鱼市上去卖了,居民们又挑三捡四,有时候站上一天都卖不了多少。
总而言之,渔民的生活很是艰辛。
赵浅到了集市后,就和其余的人分道扬镳,他在集市上转着找药铺,集市并不大,繁华又大的地方还得走上一天才能到,那就是县城了。
他进了药铺子,问大夫买了些跌打损伤的药后,又去卖米粮的地方买了点粮食,家里揭不开锅,他心里还是明白。
三三两两的东西买来,兜里的银子就只剩下一两了,出来的本就晚,这会儿天色都不早了,他准备早些回去,周哥儿伤了脚,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只怕到时候又弄出个好歹来。
他提着东西就去停牛车的地方再次乘车,牛车师傅一个人都还没有载上,都是上鱼村的人,师傅说让等等,待会儿胡三儿和两个姑娘的鱼货卖完了再一起回去。
这下子他也没法子了,总不能走路回去,于是把买的东西放在牛车上,让师傅看着点,他去瞧瞧胡三儿还有多少鱼没有卖完。
师傅应承了下来,抓了一把干谷草把他的东西给盖上,让他早去早回。
他找着去鱼市,里头卖鱼的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胡三儿个子高,身体又壮实,他走进鱼市一眼就瞧见了。
“你东西买好了?”
胡三儿见他过来,笑着招呼道。
“买好了。”他瞧了一眼胡三儿背桶里的鱼,还有四五条的样子,其实他今天背来总共也就十几条:“牛车师傅说等你们鱼卖完了一起回去,我就过来看看。”
胡三儿道:“来集市的牛车就那么两趟,大家都是约着一起的,师傅赶牛车已经好些年头了,只能靠着赶牛车挣几个铜板,他老伴儿早些年得了场大病去了,家里的儿子儿媳出海的时候遇见大风浪,也没有再回来,家里就只剩下个不大的孙女儿相依为命。年纪大了,他也不敢出海,只怕自己有个好歹孙女儿没人管,所以就靠赶牛车挣几个铜板儿过日子。大家都是一个村里的,我偶尔打了鱼会送给他们一两条,所以出来卖鱼的时候师傅都会等着我卖完了再走。”
赵浅点了点头,没想到赶车师傅家里竟然是这般的凄惨,胡三儿倒也是挺会做人的。
他帮着胡三儿吆喝了几声,来看鱼的人还是不多点儿,对面卖鱼的没什么吆喝声,人反倒是都去了,他有些好奇的问道:“对面卖的什么鱼,买的人这么多?”
胡三儿笑了一声:“对面是曹芳和王香啊。”
“难怪。”周围围着的都是些男人,想买鱼的人不多,想看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倒是真的。
渔村的民风相对于开放,出来摆摊儿卖东西的大有女子哥儿在,年轻漂亮的姑娘出来卖货,卖的都比一般人要快很多,也算是早期的一种迎合市场消费的手段。
既然是靠美貌来卖东西,被人揩油也是常事儿,赵浅随意就看见曹芳被人摸了好几下,不过人多,大家都瞧着呢,不敢真闹出什么事儿来。
他也没有上前去呵斥流氓的意思,一来不想多管闲事,二来只是怕到时候把人家的生意捣毁了,脑回路清奇的曹芳非但不感激,到头来还怨他。
“人小姑娘可比我强多了,每次都比我先卖完。”胡三儿叹了口气。
赵浅嗤笑了一声:“其实你也可以。”
胡三儿问道:“怎么可以?”
“你把上衣脱了,赤着膀子大声吆喝,见着妇女就冲她笑,保管人比对面还多。”
赵浅原本只是打趣,没想到胡三儿还真把衣裳给脱了,不出所料,常年出海劳作,胡三儿有一身腱子肉,原本杵在鱼市里就够显眼了,这下子是更加显眼了。
胡三儿拍了拍胸脯:“怎么样?我可是上鱼村最强壮的汉子。”
赵浅摸了摸鼻头,低头忍不住想笑:“你别冲我拍胸,你朝买鱼的拍。”
还别说,这招确实管用,胡三儿再次吆喝卖鱼的时候,好些妇人都围了过来,妇道人家没有男子直白,多数在假装看鱼,但上扬瞄胡三儿的眼神还是没有躲过赵浅的眼睛。
“买条回去熬汤,才从海里捞起来的!保证新鲜!”
来瞧鱼的妇人捂着嘴笑:“那就跟我来一条吧。”
鱼卖完的时候,胡三儿一边收拾家伙,乐呵呵对赵浅道:“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今天是我卖鱼卖的最快的一次,居然比曹芳那两姑娘还先卖完。”
赵浅摇摇头:“不是我有两下子,是你有两下子。”
他目光上下打量着胡三儿赤着的膀子,笑的不怀好意。
胡三儿连忙把衣服拿来披上,他心里是晓得为什么卖的快的:“在海边的时候,村里的男人哪个不是穿条裤衩就去捞鱼了,挣点钱脱件上衣怎么了?”
“很有道理。”
东西收拾完,曹芳她们也卖完了,王香远远看着胡三儿,脸有些红:“胡大哥,你刚才怎么把衣裳都给脱了,这天儿不怕感染风寒吗?”
胡三儿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倒是赵浅帮他解围:“他说吆喝热了,脱了衣服凉快。”
小姑娘呐呐的应了一声。
鱼卖完了,大家一同往回走,赵浅忽然却换了个方向走去,让大家先走着,他一会儿赶来。
“你这是要干什么去,不是早就想回去了吗?”胡三儿咕哝了两句,见他走得快,只好喊两个姑娘先走着。
曹芳是盯着赵浅走进了家鞋铺子才收回的目光。
赵浅也确实是去买鞋子的,他原本是不晓得这里有鞋铺子,只是瞧着里头出来的人拿了鞋子,心里估摸出来的。
周哥儿总是光着一双脚,他也没有见着他把鞋子放在哪里,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像样的鞋子穿,心里一动,就想跟他买上双鞋子,十七八岁的年纪在这里已经是大人了,但是在他看来就是个不大的孩子,是需要人疼的。
他一并买了两双纳底黑布鞋,约摸着是周哥儿的尺码,付了钱把鞋子放进怀里,追着去坐牛车的方向。
回去的时候大家都在等他了,他拿过自己的包袱,不着痕迹的摸了摸,买的东西没少,这才放心的挨着胡三儿坐了下来。
“你去买什么了?”
赵浅并没有打算告诉胡三儿:“你这爷们儿怎么那么八卦,我买啥了也要问。”
胡三儿挠了挠头:“我也就随口问问。”
牛车腾了一下,缓缓的开始前行,胡三儿又道:“今天晚上去我家里吃饭吧,帮我吆喝了那么一阵子。”
“不用了。”按照周哥儿的勤快程度应该做了晚饭,但是脚受了伤不能动,他也就没有说家里有人做了饭。
胡三儿也就是客气一句,毕竟他没有招呼家里,晚饭都吃的随意,到时候人真的去了才叫人笑话:“那下次。”
赵浅点了点头。
牛车行了很久,翻过了几个大山后,天已经擦黑,但总算是可以看见灯光了,但那并不是上鱼村,而是上鱼村的邻村下鱼村。
上鱼村的村民靠近海岸,几乎都是以打渔为生,但是下鱼村的村民则是靠种地为生,村庄的人数比上鱼村的人多的多,而且多数都比上鱼村的村民富裕,两个村庄的村民关系并不好,牛车从上鱼村的村落行驶过的时候,碰见人也没有打招呼的。
而且赵浅不知道原身以前还跑去下鱼村当过二流子,拦路讨钱,结果钱没讨到,反倒是被村长带着村里的青壮汉子把他揍了一顿。
又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天已经黑尽了,总算是到了村里。
赵浅感觉屁股都已经要颠麻了,他从牛车上跳了下去,前头迎面跑来了个小姑娘,举着火把,见着赶牛车的师傅高兴的叫了一声爷爷。
“诶。”师傅一把抱住了小女孩儿。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上了年纪的妇人走过来,扫了他两眼后,笑着朝王香和曹芳走过去。
一车的人都有人来接,就连胡三儿他老娘也来了。赵浅提着自己买的东西,跟胡三儿招呼了一声就快着步子往回走了。
他穿过小路,听见前面有狗叫声,远远瞧着有个人影有些怪异的立在那边,等他走进了一瞧,竟然是周哥儿。
“你怎么来了?”
周哥儿也很想问自己一句,咋就来了呢,可能是人走的时候特意交代过他要回来,所以他就拖着伤脚出来了。
他低着头,想说这不是上鱼村的传统吗,家里人要是上了集市,天黑了还没有回家,家里就会有人出来接。
但是他没有说话,脚一轻一重的慢慢往前走。
赵浅是不知该感动还是该生气,自己出门前还特地嘱咐他不要乱走动,结果不但没有听他的话,还跑这么远出来,好在是没有光着脚了,穿了双鞋子,在暗沉沉的夜色中,他也看不清他穿的是什么鞋子,只瞧得出个轮廓来。
问话也不说,一瘸一拐的样子真是有些气人。
他两步走上去拉着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拿着。”
叫他做事倒是很听话,乖乖的就把包袱接过去了,也没有问什么。
赵浅走到他前头去,半蹲下身:“上来,我背你回去。”
周哥儿像是被他的话吓了一跳一样,往后退了两步,怎么会让他背。
赵浅别过头去,语气有些凶:“你这样磨蹭,回去都什么时候了,我一天没吃饭了。”
“我能走快些。”周哥儿连忙辩解。
赵浅却没有听他的,一把将他拉了过来,按在了背上。
周哥儿想要挣扎,被他喝止住了:“别乱动,待会儿栽地上我要揍人。”
话毕,周哥儿还真是没动了,赵浅只是吓唬他的一句话,没想到却戳到了周哥儿心里去,他不知道原身之前打过他。
两人一路沉默着,只听得见外头的狗吠声。
第5章
推开家门,赵浅再一次发现伤了脚的周哥儿不是一般的能干,竟然还真做好了晚饭,揭开锅盖就能看见锅里温着的鱼汤。
是用鳗鱼熬的汤,现在闻着热腾腾的菜,他肚子还真是饿了。不过他也没有着急的把菜端起来,他望向坐在一边的周哥儿。
“不是饿了吗?怎么不吃?”周哥儿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
“又是出门接我,又是做饭,你脚还能用?”
周哥儿佝着背:“我没事。”
赵浅走过去,屋里点了油灯,他才瞧见周哥儿穿的是双打满了补丁的破旧布鞋,心里不由得有些异样,若换做是他生活的地方,像周哥儿这个年纪的少年,哪个不是追求着品牌,打扮的光鲜亮丽,而周哥儿却早早的就背起一家的担子。
他蹲下身想把他的鞋子脱下来瞧瞧脚上的伤口,周哥儿迟钝的错开了身子。
“你这人怎么这么别扭。”赵浅把赶集带回来的包袱打开:“大夫说药要按时敷,不然感染了脚可就废了。”
周哥儿愣了一下:“我自己来吧,你去吃饭。”
“上了药一起吃。”
在他的坚持下,周哥儿只好任由他把鞋子脱了 。
今中午包扎的布条上已经渗出了血,赵浅蹙着眉头,轻轻把布条揭开,果不其然,伤口又裂开了,他再一次用酒消了毒,随后再上的药。
周哥儿虽然没有吭声,但是见他微微弯曲的脚趾,赵浅知道他是很痛的。
“我发现你这人是该听话的时候不听,不该听的时候又要听。我这次把药给你敷上,明天要是再乱跑伤口裂开了,我就不管你了。”
周哥儿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一抹慌张,随即又低下了头,过了一会儿闷声道:“我知道了。”
赵浅见他低眉顺眼的样子,脾气也就去了,他把买好的两双鞋子拿出来:“你看看合脚不?”
“给我的?”周哥儿接过鞋子,竟然还是两双,心里十分的惊异,他做梦也梦不到好吃懒做讨厌他的赵浅会给他买鞋子,他没好意思试,但是看了一眼就晓得是自己的尺码,好些年都没有人给他鞋子了,上一双鞋还是三年前阿娘给大哥做鞋的时候,有多余的角料给他做了一双。
平时他都不怎么穿鞋,光脚习惯了,可是若有鞋子穿又怎么会习惯光着脚。
他的指腹来回摸着料子不错的鞋面儿,冷冰冰的心好像照进了几缕光芒来。
“谢谢。”
赵浅脸上有了笑意,蹲着身子和坐在板凳上的周哥儿差不多高,他拍了拍周哥儿的头站起身:“好,吃饭。”
天气阴沉了几天,总算是迎来了个天气不错的日子,其实海边的天气总的来说都是不错的,除非暴风雨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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