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代嫁_绝星落-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虞乔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男人忽然的亲近还是那番过分挑逗的话语,但那也只是短短一霎,他的神情很快就恢复了高不可攀一般的冷淡清冷,手指也仿佛无意一般地轻轻推开了明昭帝。
“陛下说笑了。”
接着,二人便在鱼贯而入的宫女太监服饰之下更衣洗漱,明昭帝指着一名白面圆脸,笑容可掬的中年太监道:“那是德九,总管这宫里的杂事,从父皇时期就开始服侍朕了,对这宫里人事是最清楚不过的,你有什么不顺意的,就让他来禀朕。”
德九笑咪咪地走过来磕了个头:“奴才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吉祥。”
虞乔嗯了一声道:“有劳九公公。”
德九可不敢当他这一声有劳,又行了个大礼便退到一旁,明昭帝打量了宫内片刻,忽然道:“你没有从家里带人来?”
虞乔淡淡道:“没有合意的,陛下为我指派几个吧。”
明昭帝转头看他,面上有些阴晴不定:“我听闻,皇后向来不喜小厮贴身伺候,可连一两个得用的也无?”
虞乔正在宫女服饰下漱手,听到这句话便停顿了片刻,才慢慢道:“只是没有遇到合意的,陛下不必过多在意。”
他说这话的时侯低着头,露出一段白皙光滑的脖颈,长长的睫毛收敛低垂,侧脸光洁如玉,看着实在是安静又美好,好像一只被驯服了的高傲天鹅,静静地憩息在主人的领地中。
明昭帝盯着他看了许久,轻轻唔了一声,转过头去,一旁垂手的德九却觉得自己已经老眼昏花不中用了,不然怎么会看到陛下在傻笑?仿佛十分开心?
……
……
待洗漱完毕,自然要去办正事儿,大婚之后第一日,是要向长辈敬茶,再回门的。所以首要任务自然是去向太后请安。
结果刚一迈出宫门,明昭帝便笑眯眯地向虞乔伸出手道:“皇后何不与朕同撵?”
虞乔道:“自然不敢逾矩。”
“你我夫妻,本为一体,这样冷漠实在太伤朕心。”明昭帝目光悠悠,笑容真挚:“皇后难道不想与朕多亲近亲近?”
在一群宛如木偶一样脸上写着“我们什么都看不到啊”的宫女太监中,虞乔沉默了数秒,然后莞尔一笑,笑若春花。
“我心慕陛下,自是以陛下心意为重,陛下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说完他便上了撵,徒留明昭帝一只手伸在半空中,明昭帝倒是半点也不见尴尬,悠悠然收回手,心道这鬼话说的可真好听啊,以后定要多逼他说几回。
宫廷与宫廷之间还是很有点距离的,昨日宿处是虞乔未来的居所,皇后的坤宁宫,离太后的慈宁宫还有一段距离,这段车程里,两人都比较沉默,各有心事。
路到半途,明昭帝忽然道:“皇后为何一直称朕为陛下?朕有名字。”
先帝的子息薄,一共也就三个儿子,其中大儿子的名讳如雷贯耳,主要是他和世家结仇结的死海深仇,大家半夜起来扎小人饭后去骂娘都要念上一年,后来当了皇帝,更是人尽皆知。
先帝姓穆,明昭帝名穆深。
虞乔当然是知道的,只是直呼天子名讳太过逾越,他道:“怎可直呼陛下大名。”
穆深笑了一下,竟然也没有过多计较,只是道:“皇后还是如此守规矩。”
“规矩被制定出来,自然有它的道理。”
穆深忽然顿住了,他俊美而深沉的脸上浮现了一种很是奇异的神色,他盯着虞乔问道:“皇后这么守规矩,曾经有过大逆不道的时刻么?”
虞乔怔了一下,几乎下意识想要否认,却听得穆深道:“朕年少时,曾经有一段时日疯魔,朕当时遇上一个人,只觉得为了他,别说是大逆不道,就是杀尽天下反对之人,做尽一切不可能之事,也是理所当然的,只要他笑,朕就高兴,只要他悲,朕就痛心疾首,他要是受伤,朕恨不得以身代之,替他受尽苦难,皇后大概很难理解这种感情吧?”
虞乔怔住,却下意识问道:“后来如何?”
穆深笑了起来,却不作答了,只是道:“皇后有过么?”
虞乔顿了又顿,最终抿唇,在男人了然的神色中道:“有过。”
穆深骤然看向他。
虞乔道:“我曾经起名于身边一人,那人与我非亲非故,我却自作主张,代行父母宗亲之事,说起来实在荒唐,但当时到底莫名其妙,后知违背规矩,不成体统,便再也没有过。”
此言毕,撵里便安静下来,男人沉默片刻后道:“如此,那人应该深谢皇后,愿为其冒天下之大不韪。”
虞乔微微一笑,低下头望着自己青葱似的长指,淡淡道:“不过萍水相逢,一时兴起,少年时诸多荒唐之事,现在已经忘了。”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抬头,所以没有看到穆深的神色在他说完这番话后霍然难看起来,黑眸又深又狠,像一匹受了伤的独狼。
好在这时已到了慈宁宫,两人一同下轿,走入宫门,太后早已在殿中主位翘首以盼,等的很是焦急,眼见两人出现,先眼前一亮,继而冷艳高贵地开始喝茶,表情生硬地视若不见。
……
当今太后,也是个很奇葩的人物,下到民间小巷,上到世家书院,都流传着她的传说,哪怕虞乔不关心流言蜚语,都知道她的几番故事。
首先,她不是当今皇上的亲妈,穆深的亲娘是先帝的结发,在先帝当农民的时候就跟了他,后来打仗的时候生了穆深,结果一生就大出血,要命,当时也没什么好的医疗条件,就这么去了。她去了之后,先帝多年未娶,再后来当了皇帝,眼看中宫空悬,就把跟他久的还生了儿子的一个劳苦功高的妃子扶正了,那就是太后。
因为一开始造反兵荒马乱,经济条件不是很好,先帝的几个老婆出身也就不是很好,但没几个像太后那样惨不忍睹的,想掩饰都掩饰不了,她亲爹是村口有名的屠夫,杀猪的名声整个村都知道,一个屠户的女儿当了皇后,哪里压得住风声。
当然,知道归知道,也没人会当面唧唧歪歪,毕竟先帝也是草莽出身。可后来发生的几件事儿让全天下都晓得,这娘们不愧是打小给她老爹打下手长大的,脑回路简直是惨绝人寰。
首先,在先帝准备封穆深当太子的时候,她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反对的理由也很正当:“先成家后立业!他连媳妇都没娶,连个儿子都没有,怎么能继承大业!”
好吧,虽然大家都知道,她反对的理由是因为她也有个儿子还排老二,处处被牛逼的长兄压一头。不过希望自己的儿子继位也是人之常情,何况此言不是没有道理。于是先帝就准备先为儿子娶媳妇,娶完媳妇再封太子。
结果奇葩的事情就出现了。
当年的皇后,现在的太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了一份由甲道长,乙和尚,丙大师,以及ABCDE等N个寺庙共同签名的八字推算,直言穆深天煞孤星,八字克妻,不宜早娶,最好不娶,更应该开除宗籍,去寺庙出家以消煞气,最后孤老终生。
好像还嫌众人不够震惊,她又接着表示,虽然穆深八字不好,找不到老婆,但是皇室血脉还是不能断的,所以可以让他二弟先大婚,她已经精挑细选了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上百位,大婚后便能立业,以传国祚……
先帝当时虽然已经病的昏昏沉沉,但还尚有余力,于是他跳起来左右开弓狂扇了皇后八个大耳光,扇的她脸肿牙断,满口血沫,在床上养了数月不能见人。
此事传出去,就成了天下的笑柄,民间笑她贪心不足吃相难看,狠毒继母意图不轨。世家笑她能力太差野心配不上实力,连钦天监都号令不了,只能请到些末流骗子充大师,好好一步棋生生走烂了。
愚蠢不是错,坚持的愚蠢才是错。养好伤后,皇后直冲小黑屋,和她杀猪的老爹赵国公商议了半日,然后出来对先帝说,穆深的婚事,她这个当嫡母的应该多加操心,虽然孩子八字不好,但是毕竟是天子之子,将就一下,总能找到对象的。
先帝看了一下她口中将就一下的数位女子,然后气的发抖——全是京中大牢刑囚家中女眷,那些刑囚还有一半是被穆深送进去的,真难为她能找的这么齐全,出身最好的也是一位八品官员之女,顺便一提,官员姓赵。
先帝至此已经对这个老婆绝望了,挥挥手让她出去,改天就封了穆深当太子——去他娘的先成家后立业。
此事到这里应该告一段落,但皇后毕竟是皇后,她有她的骄傲,她年轻倔强不服输,你当了太子又怎么样,我说你八字不好,我就不让你娶老婆,你有本事不结婚搞出个儿子来,到后来不还是要向我低头,让我给你选个老婆好方便我安插人手?
她想的很好,但她忘记了一件事情。
穆深是长兄,她儿子排老二,长幼有序,兄长不婚,幼弟怎可立。
于是时间一天天过去,大家就眼睁睁地看着皇家第三代后继无人,三个皇子同龄的人的孩子都能打酱油还个价了,皇孙还活在想象里。穆深依然怡然自得,老神在在,天天拈花看佛,杀人放火。他底下两个弟弟却要疯了,二皇子端亲王眼见看上的姑娘一波波地上了别人的花轿,当即冲回去和亲娘大吵了一架,当天宫里碎了一沓茶杯。
到后来,皇后也要疯了,她盼星星盼月亮也盼不到孙子啊。她搞不明白穆深那个王八蛋怎么就能这么淡定,这么不在乎,这么不当一回事呢?他是不是有病病的不轻啊?
一开始,是皇后哭天喊地,要死要活不让太子大婚,甚至不惜以死相逼。
后来,也是皇后哭天喊地,要死要活求着太子大婚,恨不得给他跪下磕个头让他别挡弟弟的路。
这幕年度大戏看得整个朝堂都很唏嘘,民间更是津津乐道着皇后那个恶毒女人偷鸡不成蚀把米,让自己儿子到现在都娶不到老婆。
再后来,先帝去了,太子上位了,皇后升级成了太后,太后第一时间主动上书要求皇上大婚,千万别再拖,端亲王实在是拖不起了啊。
穆深大发慈悲地同意了,改天就娶了个男后。
太后简直是做梦都要笑醒啊,她在穆深手上吃了这么多年亏都没能讨到好,没想到有一天他自己主动跳进坑里啊。男后是什么,再怎么样也生不出孩子啊,真是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自绝后路啊。
所以,当穆深和虞乔来敬茶的时候,她很快过了心里那道坎,和蔼可亲,眉眼带笑,难得没有磋磨新媳妇的心思,还笑靥如花和和气气地问了几句,例如:“皇上这下没后该怎么办呀?”“贤儿也该大婚了,不知道能有几个孩子呢。”“到时候要不要过继一个给皇上呀?”诸如此类,穆深也很简单地用一句话让她闭了嘴。
“母后若是不介意,朕就让二弟多陪朕些时日,等太子出生再大婚也不迟,朕看二弟面相坎坷,不宜早婚啊。”
这句话让太后瞬间闭嘴,面色铁青,几乎下一秒就要请几个道士来占上一卦,证明自己儿子恨娶!天子金口玉言,她深知穆深这王八蛋真干的出这事,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喝了敬茶,然后声称自己头痛发作不能再言,就不留膳了,接着在穆深踏出殿门之后要身边宫女赶紧去找国师批个八字,证明端亲王八字很好!再也拖不得了!
……
这一套动作看得虞乔叹为观止,世家女眷对峙都是笑里藏刀,你来我往,杀人不见血,心里恨死了对方都要装得你好我好,他确实没见过像太后这样心里藏不住事的,阴谋诡计都写在面上,还有何可斗?
穆深拉着他出门,边走边道:“你以后也不必来请安,若是她说你,你就回她一句‘二弟大婚否?’她就不敢再为难你,大婚后你再多请二弟媳妇来宫中坐坐,她自然知道轻重。”
虞乔忍不住弯起嘴角,笑道:“陛下胡闹。”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眸微微眯起,在阳光的照耀下呈一种很好看的琥珀色。穆深注目良久后笑道:“你终于笑了。”
虞乔一怔,笑意云消雾散,他这才意识到右手已经被紧紧攥住,男人的手大而有力,掌心里传来源源不绝的暖意。
他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继而垂下了眼。
……
在见过太后之后,便要回门,皇轿从正门而出,浩浩荡荡地抵达虞府,虞家无官职的诸位耆老,子孙,女眷都要跪地以迎。穆深亲自扶虞乔下轿,有一人在最前方,见两人下轿便上前,堂堂正正行礼道:“臣参见皇上,皇后。”
虞乔的眼眸眯了起来,他眼见这那人朝自己拜下,便流露出了一抹笑。
那笑意如寒冰万仞,冰彻骨髓,又带着一种哀到极致的艳,艳如百花瞬间绽放,然后又在下个瞬间全部枯萎,似一条色彩斑斓又露出獠牙的蛇,艳到极致,也毒到极致。
这个笑容很短,所以只有一直注视着他的穆深领略到了这瞬间即逝的风情,他的喉结滑动了一下,握着对方的手一下收的很紧。
虞乔却没有关注到这一点,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男人身上,对方在跪拜他,这个认识让他的眉梢,眼角,都染上了盈盈的笑意——
“父亲何必多礼,快快请起。”
他轻声细语,一字一句地笑着说出了这句话。
同时担任虞家族长,大齐丞相,大宗正的虞长笙在听到这句话后才慢慢起身,他抬头注视着虞乔,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到中年依旧俊俏清隽,保养得益的脸上掠过一道深沉的阴影——
“皇后娘娘如此体恤,为父不胜惶恐。”
第3章
行完该行的礼节,皇上和皇后便被迎进正堂之中。
按理,应该新人再向岳家敬茶,不过虞乔不想跪,穆深知道他不想跪,所以两人心照不宣地无视了这个规矩,虞长笙何等人物,一看对方态度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于是之前准备好的棉垫矮凳全部自动蒸发,改为四人在一张圆桌上和谐友好地坐谈,为什么是四个人?因为虞乔名义上的嫡母,虞长笙的继妻王氏,正在给他们倒茶。
王氏看上去不过三十左右,生得秀美温婉,和蔼可亲。她表现得也如同任何一个贤良大度的嫡母一样,对虞乔亲近体贴,关怀有佳。再加上虞长笙虽然表情严肃,但谈吐风趣而不迂腐,见识广大不空谈,这番聊天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也看上去宾主尽欢,和乐融融。
一直维持到下人来报大小姐求见为止。
王氏温婉得体的笑意终于僵在了嘴角,她下意识地去看虞长笙,对方依旧神情冷漠肃穆,于是她定了定神,接话道:“这孩子是想弟弟了,一时半会儿也等不得,那就要她进来吧。”
这其实很尴尬。
虞家和皇家的这场婚事到底是什么来龙去脉在场众人都心里有数,对于那位推弟弟入火坑自己跳出来的虞大小姐,别说是世家各族人言可畏,虞家内部都有不少人看她不起,要不是她立刻和孙家定下了婚事,只怕族中耆老都要以淫乱的罪名开祠堂把她处决。
而现在这位大小姐一听到弟弟回门了就火急火燎地赶过来看笑话,说是姐弟情深……醒醒,别做梦了。
然而世家规矩就是这点很妙,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的真面目,只要没有被摆到台面上来说,那么他们就可以充耳不闻,视若不见,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虞语柔在没有求见之前,他们就当没有这个人。
虞语柔求见之后,他们忽然想起来了姐姐是应该很想念弟弟,不然就是不顾手足之情,于是她被顺利地放了进来。
虞乔用茶杯遮住了嘴角漫出的冷笑,他目光扫过了略带僵硬的王氏,心里那个声音又冷漠地响起:
你看看,这就是历经三朝五帝,号称传承数百年的世家大族。
这群自以为是,执迷不悟的睁眼瞎们——
说到此处,声音忽然又像是讽刺,像是讥嘲一般地低低道,当年的你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大概是没有的吧。
……
虞乔放下茶杯,嘴角的笑容温雅而冷淡,恍若什么也不知情一般。见他如此,虞长笙的眼神略略一暗,正要开口,却又被刺得一恍,他抬眼望去,只见年轻的明昭帝正微笑着,好整以暇地注视着他,目光并不咄咄逼人,却恍若锋芒实质。
像每一天他在朝堂上跪下行礼再起身时,他总能看到那龙椅上高高在上的帝王,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们。
第一感觉无疑是耻辱的,可是耻辱久了,最终也竟然会渐渐演变成一种莫名的畏惧。
对于能掌握自己生死的,真正的帝王的畏惧。
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
对于自己身旁两个男人短暂的交锋,虞乔当然是不知情的,他只是端起茶杯,再放下,再重复一遍这个动作,就看到虞语柔袅袅婷婷,弱柳扶风地在两个侍女的陪伴下走进来了。
说起来,可能真的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当虞语柔进门低头依次行完礼再抬起头的时候,她第一眼就看到虞乔坐在中央,居高临下,漫不经心地注视着她,那一刻她受到的暴击丝毫不亚于虞长笙每日在朝堂上受到的暴击的总和。
她的内心也神奇的和宫中的太后重合了:狗日的,论长幼有序,我才是你的长辈,你凭什么不跪我?
当然,长幼有序的近义词是尊卑有分,太后还敢在先帝尚在时在穆深面前喷他一脸唾沫,现在虞长笙坐在虞语柔面前,她都不敢对虞乔说一句不敬的话。
不然等待她的不是父亲的雷霆震怒,就是宫中翘首以盼的慎刑司嬷嬷。
这就是生在帝王家的好处。
任凭你辈分有多高,命有多贵,在面对天子的时候,照样要把高高的头深深地,一点都不能少地低下去!
什么孝道妇道,通通抵不过一句君王至高,皇上万岁。
……
虞语柔现在就尝到了这种怄都要怄死的滋味。她以往和虞乔相见,因为自己占个长姐的名头,虞乔多多少少要略作表示,不能太过冷淡,可现在,他哪怕是真的看都不看她一眼,照样没人能说一个不对。
有什么不对的?你不看他怎么知道他不看你?你看他——好,皇上的脸是圣颜,皇后与皇上在礼法上同体,你直视圣颜,皇家不追究就罢,追究起来——你是不是想死?
虞语柔怄啊,要不是她当时被身边嬷嬷劝告和母亲哭啼搞的心烦意乱,又深恨几个世家女明里暗里的嘲讽,一气之下投进了孙家的怀抱,现在坐着受人跪拜的就该是她了啊。虞乔凭什么,明明都是要去下嫁底蕴浅薄的皇家,凭什么她就要被明指暗指说她贪图荣华富贵,没有身为世家女的风骨,一到虞乔这里所有人都长吁短叹,说虞一郎舍身为大家,我们亏欠他良多啊。
说的虞乔和个舍己为人的圣父一样,虞语柔这个卖圣母人设发家的哪里受得住啊,而且夸虞乔品德高尚的人越多,讽刺她卖弟求荣的人就越多,风评对于一个女子有多重要?看孙家越拖越久的下聘就知道了。
一想到这些,虞语柔的脸就要僵,连她妈王氏拼命给她打眼色都没能阻止她说话说的阴阳怪气。
“小女见过皇后娘娘,眼见娘娘国色天香,想必在宫中也是养尊处优,小女深感欣慰。”
虞乔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淡淡道:“不必。”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虞语柔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不必,不必个什么?你倒是把话好好说清楚啊?你这么6是不是看不起我啊?
当然,就算虞乔真的看不起她,她也不能说啥,只能硬生生把话继续往下接,笑容勉强道:“自娘娘入宫后,小女夜夜思慕娘娘曾在家中的那些岁月,家中还有些当年的藏书典籍,倘若娘娘需要……”
“阿柔!”王氏忽然厉声喝止,但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虞乔已经微笑着把话理所成章地接了下去:“承蒙姐姐爱重,改日我便遣人来藏书阁拿回我的数本珍籍,还有数本没有看完,也一并拿走,希望父亲不要怪罪。”
世家最值钱的是什么?
是书,是知识,是只有他们知道别人不知道的知识!
藏书阁,是每个世家最派重兵看守,最视之如命的地方,哪怕全家都吃不上饭,也不能卖掉里面一本书。世家女倘若出嫁,能多得几本珍籍陪嫁,那么就是比金玉古玩更珍贵千倍的嫁妆!
在这个古籍价值连城的时代,虞语柔的一句话,为虞乔打开了虞家书库的大门,意识到这一点后她的脸色煞白如纸,不敢看上首的父亲一眼。
虞长笙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看上去一点喜怒都没有,他对一旁花容失色的王氏道:“阿柔身体不适,在贵人面前失态,你扶她下去休息,让她在房间里静养一段时间,养好了再出来。”
面对这变相的禁足,王氏连为女儿求情都不敢,立刻扶起瘫软在地的虞语柔,温顺到极点的行礼退下了,也真是难为她,到底是大家族出身,在这种时刻带人行礼都分毫不错——也错不起了。
这时,一直围观的穆深忽然开口,对虞乔道:“皇后很喜欢读书?那改日我送些古籍到坤宁宫里去吧。”
面对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在场两个世家子都在心里呵呵一声,然后虞乔回答:“有劳陛下�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