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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嫁_绝星落-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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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在场两个世家子都在心里呵呵一声,然后虞乔回答:“有劳陛下,不必劳民伤财。”
穆深微笑道:“不,皇后误会了,那确实是些绝世古籍,那还是父皇在时率兵打仗时沿途收集的,人死一场空,东西拿不来带不走,所以……呵呵。”
虞乔and虞长笙:“……”
虞乔用了三秒钟把脑中那些惨遭皇家洗劫的家族名单甩出去,然后道:“多谢陛下。”也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时,虞长笙眼瞧两人互动半响,眸色暗沉,忽然开口道:“可否请陛下暂避,我与娘娘有些私话要谈。”
虞乔一顿,继而垂眸道:“望陛下体谅。”
穆深:“……”
爱呢?送完东西你就要我走?还是不是一起玩耍的小伙伴了?好过分啊这个人!
……
与此同时,随着皇帝被无情地从对话中驱逐。在闺房中,被母亲一路拉扯进屋的虞语柔还没有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重重一掌,火辣辣的疼。她不敢置信地喊了一声“娘……”泪水就扑哧滚落,不一会就打湿了手帕。
以往看到她这般神态就会心软的王氏此刻却是满面寒霜,她冷冷逼视着女儿,声音冰冷道:“知道错了?”
虞语柔不敢反驳,只是呜咽着点头,王氏又道:“错在哪儿了?”
“我……我不该说那番话……”
“错。”王氏面无表情道:“是你一开始就不该来。”
不顾女儿浑然一僵的身躯,她自顾自地道:“现在他是皇后,是小君,本来就可以把你磋磨的不行也不让人说错,你得罪他在先,此时对方势大,你不抛光养晦,暗耐时机,偏偏冲上去和他硬碰硬,当然是错。”
“娘。”虞语柔抹了把泪道:“我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有什么好不甘心的?”王氏笑了起来,这笑却压得虞语柔头都不敢抬:“你是不是觉得,如果当日你没做那些事,现在当皇后的人就是你,你父亲要小心对待的人也是你,连我这个亲娘都要给你跪下磕头,你是不是这样想的?你做了那种事情,还敢这么想?”
“娘!”虞语柔不由反驳:“你当时明明……”
“住口!”王氏截断了她的话:“我当时如何?我当时要你去找孙家求助,可没要你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苟且之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偏偏看上那个孙楯,他和你弟弟……”她薄薄的下唇被狠狠一咬,硬生生咽下了后半段话:“你也是要走我当年的老路么!抱怨作甚!”
虞语柔已知再说也是无用,便默不作声地流泪,手指却一下一下绞着帕子,恨不得绞碎了才好,才痛快。
“罢了。”王氏却已然平和下来,温婉的笑意又浮上了她的嘴角,她走过去摸着女儿光滑娇嫩的脸颊,曼声道:“既然总是要走我这条路的,那更应该沉得住气些,一时风光哪里比得上一世平安,吴音当年再怎么倾国倾城,再怎么才华绝艳,最后还不是……”最后的话语尽没唇齿,她微微笑了起来。
温婉秀美,端庄大气。
那是个属于站到最后的胜利者的笑容。
她现在的身份也使得这个笑容分外有说服力,虞语柔依偎着这样的母亲,心里充满了安全感和敬畏,连哭泣都不由忘记,还是王氏在她额间轻轻一点,她才如梦初醒,继续嘤嘤啼哭起来。
王氏满意点头,挥了挥手,一个老嬷嬷便会意而出,不一会儿,虞大小姐“幡然悔悟”哭到昏厥的传言就被悄悄流传出去。
她对服侍虞语柔的嬷嬷道:“多看着她点儿,不哭满一个时辰不准停。”
嬷嬷垂首应是,王氏这才起身离去,她走到走廊中途,一个侍女跑过来在她耳畔低语了片刻,她也微微一笑,丝毫不以为意。
她不在乎虞长笙会给虞乔多少东西。
她也不在乎虞长笙会和虞乔说什么话。
因为她知道,她的夫君,不会允许任何自己的东西被他人拿走,哪怕暂时被占有,最后也一定会被拿回,而虞乔,从多年前起,他就是被虞长笙定义的“他人”了。
王氏温婉地笑着,以低低不可闻的声音自言自语道:“吴音吴音,你有什么用,你死的那么早,你的儿子都不再是虞家人了,你那么美有什么用?”
你压了我那么多年,让我当年连气都喘不过来,又有什么用?
她轻轻一笑,裙摆微动,以最端庄得体的莲步一步一步,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
书房。
虞乔不是第一次进入虞长笙的书房,他站在长案之前,漠然地打量红木阁里的一份份文书,心里却略有些哑然。
在提出让皇帝let it go的请求后,虞长笙并没有在正堂里继续谈话,而是把虞乔带进了书房。
书房是他的办公之处,虞丞相日理万机,这里面放着无数公文,但能堂而皇之地放在外面的都是相对不那么重要的东西,重要的……据虞乔所知,此处起码有十个暗格。
但是能让他把他带到这里来,这件事本身就很要命了。
虞长笙疑心重,对保密工作做的很好,抛去幼年不懂事不谈,决裂后,虞乔和他装得最父子情深的时候他也没再让他进过书房,为什么,是怕,虞乔太聪明,万一有个所以然就扛不住。所以虞长笙哪怕宁可做戏做的不到位,也要扼杀这一丝细小的可能,反倒是虞语柔沾了智商的光,每日送餐的时候能进去一两回,还借此事在他面前炫耀了许久。
不得不说,还是有些心塞的。
虞乔低头看着案头一叠叠文件,默然地想。
大概就是那种健全人士要累死累活参加高考,智障人士拿着证明300分可以被保送交大的感觉吧。
不过他不想因为这个变成一个智障,所以也就不谈了。
闻得动静,虞乔抬起头,看见虞长笙站在自己面前,目光沉沉。
“刚刚阿柔也说了,我也答应了,你要是有什么想要的珍籍没有看完,直接来取便可。”
这实在大方的不可思议,虞乔应了一声。
“是阿柔不懂事才让你遭受这般苦难,你在宫中要多多保重,为父也对你不住,如有差错,为父哪里有脸去见你娘亲。”
虞乔在他提起吴音时霍然起眼,与虞长笙对视片刻,继而道:“父亲说笑了。”
虞长笙并没有在意他话里这点刺,他转过身,按下墙头一块凸起,墙上立刻弹出一个木格,他从木格里端起一个盒子,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看了几次,然后像捧绝世珍宝一般捧到了虞乔前,轻轻按下了开关。
扑哧一声,盒子被打开。
在看清盒中的东西时,虞乔一直冷淡而矜持的面容终于变色,他抬起头直视着虞长笙道:“你是何意?”
虞长笙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而是低头仔细地看向了盒中。
他见过这样东西很多次,第一次是在美丽的妻子手里,最刻骨铭心的也是在她的手里,绽开一道道绮丽的血花,染红了他的视野。
他昂首审视着虞乔,这个和妻子有着相似容颜的儿子,此时正在用一种妻子绝对不会有的,冰冷刻骨的眼神注视着他。
他很清楚那眼神饱含的恨意和野心,但他并不以为然。
虞长笙以绸布裹起那物,方方正正地端在了虞乔前。
那是一把匕首。
匕首精致小巧,长度一寸未及,其把柄呈深红朱色,雕有华美花纹,端部镶嵌着一块血红宝石,一看便是价值连城之物。匕身光洁如新,皎洁如镜。发丝掉落于上便会一分为二,吹毛立断。
这把匕首,是号称天下十大名匕首之一的“上邪”,它由吴家先祖机缘巧合下所得,妥善保管数代,最后作为吴家某代嫡长女的嫁妆之一,被她带到了虞家。
再然后,她死的那一日,把这把匕首留给了她的儿子。
虞乔曾经拥有过它,而在五年前的某次事件中,被虞长笙强行收走了。
现在,它又出现在了他面前。
……
虞乔直视着对方,又问了一遍:“你是何意?”
虞长笙道:“天道无常,天数有变,当今苍生饱受涂炭之苦,阿乔自小便熟读四书,难道不懂其中利害?殿堂之上诸多朽木为官,狼心狗肺之辈纵横朝野,阿乔难道就袖手旁观,不思其民?”
虞乔冷道:“你就这么堂而皇之,不知自己也是块朽木难雕?”
“不,”虞长笙道:“我知。”
虞乔:“!”
“但,我知无用。”虞长笙道:“唯有阿乔你,才是唯一能清朝堂四野,还百姓安居乐业之人。”
“因那蝗虫之首,众狼之头,安睡于你床榻身畔,日日夜夜触手可及。”
闻得此言,虞乔不由冷笑出声,他盯着虞长笙一字一句道:“你这是在教唆我弑君么?你好大胆!”
虞长笙却神色漠漠,如苍苍老树矗立不动,他清俊的面容恍若神圣不可直视,他道:“你为何进宫,你我皆知,倘若你有半分不愿,便是有十个阿柔那样的蠢货,又能奈你何。你之所求,不过是凌驾于我这个父亲之上,不再受那些闲气。可如你能还这朝野一片安宁,给天下一派国泰民安,我便是跪下给你磕几个响头又如何?你是唯一能比肩天下至尊之人,又怎能看不清他的品行是否有益于民?”
“你若是有心杀之,以我儿之能,便是让那人心甘情愿做个风流鬼,牡丹花下死上一趟,又有何难?”
言罢,他将匕首向前一递,正色言道:“我再无其他所求,只是但凡你有万分之一的爱民之心,你便接了这匕首,改日,如龙椅上那人真是一无道昏君,你便用此匕杀之,还这天下一片太平盛世!”
回音袅袅散去后,只余满室寂静。
室外此时已有狂风席卷而来,绿竹被扫落了满地针叶,廊上风铃叮当乱响,而沉寂的书房里,却一丝风意也无,唯一可闻的声音,便是两道不一样的呼吸声。
房中点燃了香块,是一种清淡如菊的香气,可满室的清香层层叠加起来,竟然也显得不一般的厚重。
……
虞乔的目光从匕首移到虞长笙的脸上,然后再移到匕首上,匕首倒影出他的脸,黛眉如画,星目琼鼻。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此时也不需要有什么表情。
虞乔的目光转到拿着匕首的那双手上,那双手凝在空中许久,却依然很稳,就像他的主人此时的心态一样,稳如泰山,坚不可摧。
他知道,虞长笙的棋风便是如此,稳扎稳打,绝不出错。
他同样也自信着,自己的棋,没有错!
……
许久,虞乔伸出了手,接过了那把匕首。
他对着虞长笙笑了起来,那笑容如春池破冰,万分绮丽。饶是如虞长笙般城府深沉也不由一怔。
此时此刻,夕阳西下,火红的朝阳像血光一样透过书房里唯一一扇纸窗照了进来,照在了正对着窗户的虞乔脸上,使得他整张脸都浸没在血红色的光影中,宛如妖邪。
虞乔笑着,优雅地将匕首握在掌心,道:“父亲,我会按你的话去做。”
“倘若明昭帝真是无道昏君,那么我便会杀了他。”
“但是。”
虞长笙的瞳孔慢慢收紧了,他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一动也不能动地望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年轻人,血色的夕阳在他眼中燃起血红的火光,那火光朝他扑面而来,然后将他吞噬在烈火熊熊之中。
“但是,倘若他不是——”虞乔笑着,重复了一遍:“倘若他不是——”
“那么父亲您就要小心,也许这把匕首,就会刺向您了。”
第4章
再待回到宫廷时,已是月明星稀,孤月高照。
这一夜于情于理穆深都是要和虞乔一起过的,宫人们也很识相,搞完事就老早退到殿外,留下一对新婚夫夫大眼瞪小眼。
许久,还是穆深打破了沉默,他今天喝了不少酒,双眼很有些迷离,看上去更是邪气四溢:“皇后不就寝么?”
于是虞乔从善如流地上床了,然后一下就被拉到一个结实的怀抱里,他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穆深低头嗅他颈间,喃喃道:“好香。”
虞乔木然道:“因为用了熏香。”
穆深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殿里也是熏香,没你这么香。”
虞乔都要被气笑了:“那是因为你还抱着我呢!”
他这一说,男人便低低地笑起来,整个胸腔都在颤动,他低头凶狠地撕咬舔舐虞乔的嘴唇,虞乔躲闪不过,不一会就被吻得满面桃花,艳色难言。他也是被气昏了头了,怒气冲冲地瞪着穆深,却不知他双眼水润圆滚,气得发抖的样子也格外好看,在男人眼里更是秀色可餐。
穆深的喉结滑动了一下,下身滚烫似火燎,他俯下身,吻着虞乔光滑的额头,低低地道:“可是我不喜欢那香……能不能不用?”
身下人的身体忽然僵硬了一刻,穆深继续吻着他的额头,恍若未觉,胸腔里却传来了一声寂寥的,早有预料的叹息。
你对我,怎么就能这么狠心呢?
他低头吻了一下虞乔的唇瓣,对上对方如倒影着满天星辰般明亮璀璨的眼眸,温柔道:“晚安。”
顷刻,他就沉沉睡了过去。
再过了片刻,虞乔慢慢地直起身体,低头凝望着已经熟睡的男人,在萤火灯芯的照耀下,他的目光冰凉如月光,没有半点之前的意乱情迷。
他伸出一只手指,指尖在对方脖颈要害之处轻轻一划,恍若蜻蜓点水,轻轻带过。
他的眼神一点一点凝成了冰。
须臾后,殿外守夜的宫人听得皇后娘娘道:“来人。”
“将我带来的香再点上一些,皇上喜欢的紧呢。”
“从此以后,坤宁宫日日夜夜都要点此香,没有我的命令,就不能停。”
宫人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帐里就传来喘息呻吟之声,听得人面红耳赤,不疑有他。
即日,皇上便要恢复上朝。
穆深和虞乔在同桌用早膳,膳食满满摆了一桌,见得便叫人十指大动。穆深给自己倒了一碗老鸭汤,给虞乔夹了一块松子甜糕,笑道:“这是御膳房做的最好的一道甜糕,你尝尝。”
虞乔尝了一下,确实是甜而不腻,柔中带劲,他口味被养得清淡,偶尔却喜欢吃点酸酸甜甜的食点,甜糕做的很合他胃口,于是他道:“谢陛下。”
穆深笑了笑,继续给他夹菜,虞乔面上不显,心里却略有些微妙,这明昭帝长得这么放荡不羁四处留情,嘴上也荤素不忌没把门的。现在怎么这么温柔体贴居家好男人,货不对板吧。
他不知道一旁站立的德九眼珠都要脱眶了,他九公公服侍这大主子多少年了,头一次看到他给别人夹菜,先帝活着的时候都没这待遇啊,这皇后娘娘真是本事滔天,厉害厉害。
两人算是气氛和谐地用完了早膳,然后穆深道:“今日二弟和三弟要进宫来探望母后。”
虞乔表示了解:“那我先去母后那里等待陛下。”
穆深眉头皱起,一边更衣一边道:“你为何要等朕?”
坤宁宫里所有人都一怔,德九机灵道:“陛下公务繁重,未必能……”
“不是此意。”穆深道,他此时已经换上龙袍,一身明黄流光四溢,耀的人移不开眼:“朕会与皇后同去,皇后为何要等朕?”
虞乔手中动作一顿,昂首紧盯着男人,他的心跳极不正常地加快起来,他从这句话中听出了一层不可思议的,连他自己都不能想象的意思,可这不对劲,完全不对劲,这在他的预期里不该来的这样快,这样没有道理——
“朕之意是。”穆深的神情温柔,目光专注,他看着虞乔,牵住了他的手。
“皇后要同朕一道去上朝,下朝后再一道去向母后请安便是,何来等待之说?”
……
半刻后,随着载皇帝去上朝的车撵出发,一个消息以惊人的速度被传播出去,如同有物掉入沸水之中,迅速引起了哗然大波。
在朝堂上等待上朝的诸位官员之中,也有不少人从各种渠道得知了这一消息,嗤之以鼻者有之,不敢置信者有之,可一切预测推论都在他们看到皇上龙椅后被降下的那道垂帘时静止了。
多少人望着垂帘之后那道身影,惊愕失常目瞪口呆,其中包括无数蓄谋着支持皇后夺权的世家官员。
你这动作也太快了吧!才刚刚过去一天啊!发生了什么?难道我们已经见到的那个为夺权不择手段的明昭帝是个假的?这不可能!
在和心理预期完全不符的重大打击下,各位大人们都恍恍惚惚红红火火,上朝宛如神游,退朝时才反应过来,便立即有人走到虞丞相旁,极富深意道:“娘娘了得啊。”
虞丞相沉默不语,恍如未闻。
那人见此反应,心中便也了然,向周围同僚打了几个眼神,大家都心领神会了。
不管虞乔是用什么手段让明昭帝带他来上朝的,这步棋提前走出来,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只要他听了这一次政,世家就绝不会允许皇上再否认皇后的参政之权!
不过才一天就能把皇上迷到这般地步,这皇后的手段,可真是了得啊……
众人心中皇后的形象被无限拔高,颇有蓝颜祸水之势。而在和穆深同乘一辆车架下朝回宫的虞乔脸上,并没有一点得色。
他看着坐在身旁的男人,心中只有越来越多的警惕和百思不得其解。
虞乔是个聪明人,而且他看人很准。
他从第一眼起,就很看不惯眼前这位明昭帝,甚至因为各种原因对对方有些难言的轻蔑,但是他从来没有觉得他是个蠢货。
一个蠢货,不可能把世家各族打压的这么厉害,不可能乱中求稳,慢中求快地坐稳皇位。
可如果不是一个蠢货,怎么可能不知道皇后参政——还是世家出身的皇后参政会有什么后果!?
在他预定的计划里,他走上朝堂的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可不应该是今天,也不应该是以这种方式达成的。
他甚至连提都没有提一下,对方就主动帮他把梯子搭好了,然后牵着他上去。
这完全没有理由!
饶是虞乔再深谋远略,也是被明昭帝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路子搞蒙了,因为这个事情确实是一点道理都没有的,你会心甘情愿的给要杀你的人递刀子,还专心指点他往哪里捅会比较疼吗?正常人都不会吧?
偏偏穆深就这么做了,一点征兆都没有。
这不在预期中。虞乔冷静地想,而我,要弄明白它为什么不在预期中,再去解决问题。
他是这么想的,却仍然有些不受控制地盯着明昭帝,这位不是正常人的皇帝立刻察觉到了他的注视,他转头看向虞乔,慢条斯理地饮了一盏茶,然后笑道:“皇后是不是很好奇朕为何会如此行事?”
好奇!好奇!好奇的头都要炸了——虞乔很想这样说,但鉴于这完全不符合他的人设,于是他也看似浑然不在意地看着男人,接话道:“那陛下为何如此?”
“很简单。”穆深道:“朕深慕皇后,愿为皇后搭一青云梯,仅此而已。”
第5章
那番对话之后,两人相继无言,一直沉默到了车撵停下。
待穆深与虞乔进入慈宁宫时,二皇子端亲王穆宁和三皇子睿亲王穆洛已经先前一步到达,在此等侯。眼见帝后相携而来,两人神情不一,反应大不一样。
太后本来热切地和自家儿子说话呢,冷不丁被通报的人打断了,脸色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不过她好歹记得前天穆深的狠话,不敢再下了面子,只是不阴不阳地道:“皇上来的可真早。”
穆深笑道:“二弟三弟都在母后面前尽孝,朕又怎敢懈怠?不过母后既然嫌朕来的早了,以后朕就尽量再晚些,好叫母后不失望。”
……呵呵。
太后被噎得够呛,身旁宫人都鼻观眼眼观心,如一排排彩塑泥偶。近侍的嬷嬷心道不是你肚皮里出来的,能恭敬到哪里去,况且以太后以前那些作为,皇上还能装个样子都是忍功了得,还能指望什么?
气氛一度非常尴尬,还是端亲王看不下去自己亲妈犯蠢,轻咳一声上前见礼:“臣弟见过皇兄皇嫂,祝二位百年好合。”
虞乔凝神看去,只见此人容姿英挺,仪表堂堂,气质温雅,晃眼看去确实如一翩翩公子,不过眼底戾气难遮,破坏了整体美感。再联想到端亲王近几年来渐好的口碑和礼贤下士的传言,他在心里无声地冷笑一声,面上平和道:“多谢二弟。”
在虞乔观察对方的时候,端亲王也在观察他,他久闻这位世家一郎的名号,一直有些不以为然,以为不过是海市蜃楼,水中望月。如今亲眼一见,眼前之人貌若春花,气度高华,真如谪仙下凡,天女在世,不由有些心悦诚服了。再一想今早上朝时的壮景,心觉穆深被迷住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世家出身的美人实在有些可人之处,改日我也可择一女做良配。
“臣弟见过皇兄皇嫂,皇兄皇嫂实在天赐良缘,般配至极,臣弟祝二位百年好合。”
说这句话的是睿亲王穆洛,他年纪小,不过十五六岁,是先帝一后妃所生。长得钟灵毓秀,分外讨喜,此时他正笑吟吟地望着虞乔道:“久闻皇嫂风采卓越,貌若谪仙,小弟当时还有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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