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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国师多有病-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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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水中行走,步伐也甚是稳健。
李澄晞看得目瞪口呆,开始胡思乱想,怀疑他是不是夜叉之类的水怪化的,否则怎么能在水里也如履平地?可李儒风的相貌又是好看,应当不是夜叉才对。他正在考虑李儒风的品种问题,李儒风已经走到近前,他才想起自己要将那食盒藏起,可脚稍微一挪开,便觉得那木质的食盒晃晃悠悠的,像是要浮上去一样。
“国师大人啊,你刚刚……可能是看错了,我踮脚尖来着。”李澄晞咬了咬牙,重新站稳在食盒上头,只是微微屈了屈膝,不叫李儒风看出端倪来。
“哦?是吗?”李儒风身量比他高一些,水不过刚刚没到他的下巴,既不耽误说话,也不耽误喘气儿,真是叫人嫉妒。
李澄晞笑眯眯地点点头,还没来及说话,脚下一颤,整个人栽进水里,呛了一大口水。该死的李儒风竟然在他脚下猛地踢了一下,把食盒踢了出去,害他摔倒。
他在水里龇牙咧嘴地扑腾了两下,思绪翻飞,一篇问候李儒风的千字长文顷刻而就,他再浮上来时,已经换了一副违心的笑脸:“那个,国师大人啊……”
李儒风看了一眼浮在水面上的食盒,语气冷凝:“你现在踩着的是我的脚。”
“抱歉抱歉,”李澄晞挪开脚,又往水里沉了沉,心有余悸地看着他,“这个食盒是我偷来的,你可莫要乱朝旁人发疯。”
李儒风并不理会他,没有半句回应,拔步往水牢外走去。
李澄晞看着他走远,这才松了口气,谁承想,他的脚步声到了门口却停住了,不多时又折了回来,仿佛还带了个人。
李澄晞见到李儒风身后跟着小桃,张了张嘴,握紧了拳头。
李儒风紧紧盯着他,笑了笑:“这丫头把食盒弄丢了,六皇子觉得我要如何惩罚她才好呢?”
李澄晞赶紧把食盒顺着送饭的小口塞出去:“现在食盒找到了,不用惩罚了。”
李儒风蹲下身,眼里的黑色凝聚,叫人有些害怕:“我们来做个交换如何?你说出玲珑塔的下落,我放了她。”
李澄晞只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是一片冰冷:“我真的不知道玲珑塔在哪里。”
李儒风点点头,不再啰嗦,一把扼住了小桃的脖子,眼看着他的手一点点的收拢,小桃的挣扎也越来越弱。
李澄晞大吼:“我保证我一旦找到玲珑,就把它交给你!”
不管李澄晞如何嘶吼,李儒风都没有半点反应,末了,他松手,小桃坠落在地上,胸口再没有半点起伏。
李儒风嘴角是淡淡的微笑:“我不要什么承诺,我只要方渊的下落。”他说着一挥手,水牢的门缓缓打开。
“疯子,疯子!”李澄晞踉踉跄跄从水里爬上来,还没有站稳脚跟,就飞奔过去探小桃的鼻息,却发现她一动不动的,已经死了。
她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侍女,并没有妨碍到李儒风一星半点儿,他竟然为了威胁他、要出关于玲珑塔的消息,随随便便就将她杀了?
人命在李儒风眼里,究竟轻贱到了何等地步?
李澄晞只觉得不可思议,抬起头,憎恨地看着李儒风的背影,一字一顿的说道:“李儒风,你不要承诺是吗?我偏要承诺!有朝一日,只要让我找到玲珑塔,我会亲手毁掉它,让你永远也无法找到那个什么方渊!”
李儒风微微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现出癫狂的笑意:“你可以走了,去找玲珑塔,去毁掉它。”
李澄晞攥紧双拳——李儒风现在认定了玲珑塔就在他那里,他的一举一动李儒风都会密切监视。李儒风之所以有恃无恐,是因为……如果他找到了玲珑塔,李儒风一定会在他毁掉之前,得到它。
第5章 夜半焚尸毁灭罪证
李澄晞雇了两个人,将小桃的棺材带回了杏花春雨。
掌柜的和小二正在忙着招徕客人,李澄晞忽然闯了进来,身后紧跟着一个棺材。两个抬棺材的大汉把棺材“砰”地一声搁在酒楼正中央,便抬着手管李澄晞要钱。
满堂食客都吓得跑出门去。
李澄晞垂头丧气,朝着柜台指了指,那两个大汉还没有迈开步子,掌柜的便着急忙慌地将银子递给两人,等两人走了,小二赶紧把门关上,小声问:“老板,你杀人啦?竟然舍得为一个死人花钱,而且连跑单的客人都不管了?”
掌柜的则围着棺材转了一圈儿,推了推,啧啧叹息:“这好像是个姑娘。”
“而且还是先那个后那个?”小二睁大眼睛,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掌柜的在他身后捣了捣他的后心:“瞎说什么呢……老板你不会真的做了这种事吧?我们现在要不要收拾细软准备跑路?可千万不要殃及到我们这样本本分分老实巴交的正经人啊。”
李澄晞这才蔫蔫地抬起头,将小桃的遭遇同这两人说了,小二一边抹眼泪,一边抽着鼻子:“这个小桃真是忠肝义胆的好女孩,老板,咱们得给她找块好地方厚葬了。”
相比之下,掌柜的则要冷静了许多,他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拍着大腿道:“大白天儿的,您把她的棺材从大门抬进来,咱们杏花春雨的生意以后不要做啦……不要做啦……对了,这个月的工资您还发的起么?”
李澄晞叹了口气:“我也不想的。小二说得对,咱们给她找块好地儿。”
掌柜的走到柜台后头,哗啦啦开始翻册子。
两个人耐心等了会儿,终于还是不耐烦了:“找到了吗?”
“快了、快了。”掌柜的忽然用食指往流水一般飞快翻动的书页上一按,“有了,这上面记载的是我近些年买的墓地,现在市价已经翻了三倍,老板快来挑个好的,我按照市价给你打八折。”
李澄晞喉结抽动了一下:“你没事买什么墓地?”
掌柜的回忆了一下,乐滋滋地说:“这还要归功于三年前的那个从关外过来的客人……”
“利落点!”
“我发现墓地涨价比较快嘛。”
李澄晞沉吟一下:“那就给我挑块好的,从我账上支。”
掌柜的叹了口气:“咱们去年欠的酒钱还没结呢。您账上是空的。”
李澄晞脸色一沉,严肃斥责道:“这位小桃姑娘这么可怜,你手上有那么多资产,现在却连块墓地都不肯拿出来,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六皇子殿下在吗?”
李澄晞走到门口,把门打开,却没有见着人,一翻眼睛,又将门合上了。
“老板,”小二神秘兮兮地唤了一句,“在你身后。”
李澄晞回过头,见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孩正背对着他,上下观摩那棺材,惊出了一身冷汗:“小孩,你找我么?”
小孩转过身,朝着他作了个揖,他的脸圆圆的,五官也生的水灵,叫人心生喜爱。李澄晞见了,也忘记追究他是怎么进来的,舒了口气,对着他笑了笑。
小孩也眯眼笑了笑:“六皇子,你摆一具空棺材在这里做什么?想升官发财么?”
李澄晞瞪大眼睛看着他,却不想,小孩的声音忽然化成了李儒风的声音,清清冷冷,叫人听了后脊发凉:“李澄晞,你不必管小桃,她和这个小孩一样,都是我折的纸人罢了。你真是……傻得可怜。”
话音刚落,小孩便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薄薄的纸落在地上,当真是个小纸人。
难怪刚刚门没有开,这个小孩却跑了进来……他只是一片小破纸,当然可以顺着门缝进来了……
李澄晞头皮发麻,看着眼前筛糠似的掌柜和小二:“喂,你们别愣着了,快去把棺材打开。”
两人将头摇得拨浪鼓一般。
李澄晞再三催促也没有办法,只好自己去推那棺盖。
时下玄术盛行,衍生出来教派无数。有的教派脑筋很歪,便在玄学的基础之上,发明了许多邪术,控尸、偷尸不在话下。民众丧葬的时候,只好把棺材盖做得又厚又重,为的就是防止尸身被邪术所控,尸体从棺材中跑出来。
李澄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把棺盖推开,出了一身的汗,叹了口气,对着掌柜的严肃说道:“你既然不愿意帮忙,就再给我拿一钱银子。我去请人开棺。”
不多时,棺材铺的小哥过来,吹着口哨,用扳子将棺盖上的木楔子一个个都启了下来,李澄晞脸色僵硬,一面给他钱,一面说道:“那个……我力气比较小,你能不能帮我打开?”
“好说好说,”小哥伸出一只手指,点在棺盖上,那棺盖便被他轻轻松松地推开了,他得了便宜还要卖乖,“李老板,你这个棺材多少钱买的?盖子这么薄,是不是上当了哟。下次来我这边买,咱们都是做生意的,自己人,我让我们家掌柜的给你打九折啦。”
他见着李澄晞脸色不善,赶紧收好钱跑了。
滚!谁要买棺材!谁要你打九折!谁跟你是自己人!
李澄晞愤愤往棺材里头看了看,果然也只有一张小纸人而已,哪里还有什么小桃。
李儒风这个变态,竟然演了这样一出戏给他看!害得他因为小桃之死哭天抢地,万念俱灰险些生出厌世情结,后来又被人坑了,花了整整一两银子买了不包售后的劣质棺材!
他的心真的好痛。
眼看着这个棺材没有什么用处,又占地方,李澄晞只好伙同小二和掌柜的,一道趁着夜色,去酒楼后头的柳堤将棺材焚毁。
这件事原本是十分隐秘的,但却不晓得被什么人看见了,再加上白天的事情,长安城开始传起风言风语,说六皇子带着城北某女私奔,被当场抓获,六皇子见事情败露,当即把某女残忍杀害,夜半焚尸毁灭罪证……
这消息越传越真,长安府尹也亲自来请李澄晞去衙门喝茶。这回却不像以往讨要税钱那样开门见山,长安府尹绕了无数个圈子,茶水都续了许多巡。
李澄晞明知对方为的是什么事,可对方偏偏不提,认认真真地兜圈子,李澄晞也就没有解释澄清的机会。
又喝了两个时辰的茶,府尹还殷勤地要给他续茶,他气不过,站起身来暴喝一声:“大人啊!我不认识某女,我也没杀人!!!”
府尹捻了捻胡子,笑眯眯地点头:“六皇子快请坐,下官也是这么认为的。可长安城的风言风语,到处乱传可不太好啊。要不这样,下官就收你一点点保洁费,也算是下官调查过此案了嘛!”
李澄晞跌坐在椅子上:“收多少?”
“不多不多,五十两银子。”
李澄晞呆了呆,弱弱问:“大人,能抵税钱吗?”
“理论上是不行的,不过不要收据的话,”府尹悄声凑过来,竖起两根手指头,“我暗中操作一下,给你折二成抵税钱。”
第6章 甜得掉牙的凉拌大葱
李澄晞伏在桌面上,饿得饥肠辘辘。小二坐在他对面,也是差不多的形容。
掌柜的忽而哼着小曲从两人面前晃悠过去,李澄晞盯着他油光锃亮的大脸看了看,忽然挺起身,暴喝:“刚刚的油炸花生米是你背着我们偷偷做的吧?”
掌柜的心虚了一下,笑眯眯道:“老板,还剩下几粒坏的。”
李澄晞朝着小二递去一个眼神,小二痛哭流涕地抱住他的手臂,道:“老板,咱们还是要保留一点节操的。您毕竟是个皇子,他吃剩下的东西您怎么能吃?”
“呸,谁要吃了?我让你打他!”
掌柜的往后退了退,从怀里掏出两文钱,递给小二,苦巴巴地说:“老板啊,不是我说您,您也活得太清白了。”
李澄晞额角青筋跳了跳,什么叫活得太清白了,难道要让他死得不清不白吗?
“您交了府尹五十两银子的罚金,为什么还要收据?如果不开收据的话,他还返给您十两银子,也不至于紧跟着又来催税钱。”
李澄晞抹了抹眼角,含泪道:“我以为他是想试探我,哪知道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三个人齐齐发出一声叹息,忽然,被拴上的大门被人拍得山响,李澄晞眼里的泪光被惊吓了回去,一把抱住小二,小声问:“这人来势汹汹,难不成是李儒风?”
小二一边拍着他的后背,一边安慰说:“国师大人哪里会做敲门这么温柔的事情?”
李澄晞觉得他说得有理,当即挺直腰板,冷漠说道:“去,给我把门打开。”
小二闻言,急忙捂着胸口,弱弱倒在一边。掌柜的是三个人里唯一一个吃过东西的,脚步尚且稳健,只好犹犹豫豫地答应下来。
他刚刚靠近门边,门便被人一脚踢开。
李澄晞眼前一花,再仔细看了看,才看出进来的是个姑娘。她穿着一身绚烂的紫色衣裳,头上簪着一头金玉,煞是醒目。
李澄晞揉了揉眼睛,叹息道:“姑娘,你这样一身打扮突然出现,是不是有点辣眼睛?”
“我饿了,好酒好菜统统端上来!”那姑娘并不理会他的话,大步朝着门里走来。
“巧了,我这里好酒好菜都有,就是有一条不好,要先结账。”
那姑娘的样貌很好看,一双眼睛水灵灵的,闻言忽然瞪圆:“这是从哪里来的规矩?”
李澄晞看得醉心,笑眯眯道:“这是杏花春雨的规矩。这样风雅的地方,当然要有点不同寻常的规矩才够风雅。”
小二在一旁插嘴:“姑娘你别误会,其实是我们后厨什么食材都没有了。老板没钱买菜,大伙都饿着呢。”
姑娘也是个好说话的,点点头:“没想到你们混得这么可怜。既然如此,有什么就上什么吧!小二,报菜名!”
“好嘞,有甜得掉牙的凉拌大葱。”
“啊?”
“有香飘十里的花生油。”
“嗯?”
“还有又酸又甜的糖拌醋。”
姑娘额角青筋跳了跳,忽然飞快地撸起两边袖子,暴怒道:“你敢耍我?姑奶奶今天要不揍你,我就不叫易寻烟。”
小二被吓了一跳,躲在李澄晞身后,李澄晞扭了扭身子,自己像一只人形盾牌一样,被小二紧紧抓在前头,躲闪不及,眼看着雨点般的拳头就要落在身上,颇为无助。
一声虚弱的呻吟从门后传来。
叫做易寻烟的姑娘忽然停下脚步,警惕起来:“好啊,你们还留了一手,在门后藏了人?万万想不到,你们竟然是一家黑店,我要让我哥哥来端了你们!”
她的性格这么剽悍,看着又像是暴发户出身,天知道她哥哥是响马还是盗匪,是采花大盗还是食人狂魔。
李澄晞大惊失色,赶紧解释:“哎呀,易姑娘,你不说我们都忘记了。我们听见你砸门,本来么,是想让掌柜的去给你开门的,不过你既然自助了,也就用不到他了,他被你砸到门后的墙上,你把门关上看看,还能不能把他抠下来?”
易寻烟寻摸了一下,猛地将摔在墙上的门拉开,掌柜的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流下两行鼻血。
李澄晞掩面,做不忍直视状。
易寻烟弯下身,在掌柜的脸上拍了两下:“喂,胖子,你还好吗?”
掌柜的仍然躺在地上,并未动弹。
易寻烟又踢了他两脚,他还是像一条死鱼一样。
“难不成……他死了?”
“不会不会,”李澄晞走到跟前,看了看掌柜的伤势,叹了口气,“姑娘,你看看他,都见血了,要不你赔点银子?”
“一两?”
李澄晞耐心观察掌柜的反应,摇了摇头。
“十两?”
掌柜的眼皮跳了跳,还是没有睁开眼。李澄晞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五十两!”
李澄晞伏在掌柜的耳边喊道:“起来了,有人给你五十两啊。”
掌柜的忽然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五十两,在哪呢?”
易寻烟十分嫌弃地看了看两个人:“加上饭钱,凑个整一百两,赶紧去给我做饭。”
李澄晞当即朝着掌柜的招了招手:“听见没有,快点去招待易姑娘。”他压低声音,“菜钱先从你那边支,她给了钱,你分七十两,我分三十两,怎么样?”
掌柜的不太乐意,李澄晞威胁他如果不掏钱,一百两一个子都拿不到,他才无奈地打开小金库,将钱交给了小二。
小二东市买牛肉,西市买烧鹅,很快提了一大堆东西回来,切好盘摆在易寻烟面前。
易寻烟非常满意,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口齿不清地夸赞:“太好次了,我要给里们多加五十两!”
李澄晞和掌柜的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易寻烟抬手去倒酒的空当,李澄晞敏锐地注意到易寻烟的袖口有一根细细的抽丝。
他怔了怔,一个健步冲过去,刚要拉住易寻烟的袖子,易寻烟忽然指着头顶大喊一声:“快看那边。”
一个小小的烟花爆开,李澄晞再低头时,易寻烟已经不见了。
掌柜的呆了呆:“跑……跑单?”
李澄晞往外追了两步,哪里还有易寻烟的影子,悻悻折了回来:“你的七十两和我的三十两都没了。”
掌柜的一下子坐倒在地,嚎啕大哭。
第7章 没有人愿意供应大葱
自打易寻烟跑单事件之后,李澄晞原本是要过上许多天吃糠喝稀的日子的,可不知为何,杏花春雨的客人忽然多了起来,且都是出手阔绰的达官贵人,吃菜的同时,都要客客气气地和李澄晞叙上一叙。
连长安府尹也过来,将五十两清洁费原封不动地还给了李澄晞,还说保卫长安的美好环境,是他应尽的义务,之前只是和李澄晞开了个玩笑云云。
李澄晞眨眼之间,赚得盆满钵满,觉得好运气来的莫名其妙——原来凉拌大葱也可以成为热销爆款。
眨眼间,店里积压的大葱就要见底,李澄晞暗搓搓地让掌柜的将凉拌大葱的菜价提升了三成,凉拌大葱依然出现供不应求的场面,菜农也趁机涨价。
直到李澄晞让小二把凉拌大葱偷偷换成凉拌野草,大家依然吃得欢快的时候,李澄晞才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他多方调查,最后终于从长安府尹的口中,听见了一丝端倪。原来那天宫宴,皇上问李儒风喜欢吃什么菜色时,李儒风回答说:“臣以为,杏花春雨楼的招牌菜最是不错。”
大家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当然知道,国师大人意有所指,重点不是凉拌大葱,而是杏花春雨楼,事后蜂拥而至。
李澄晞捂住胸口,只觉得万念俱灰:一方面他是不知道李儒风又要玩什么花样,另一方面,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变态国师的脑残粉这——么——多?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没有公平正义了?
就在这时,后厨传来了小二的呼唤,李澄晞心烦意乱地探头进去询问,小二无奈道:“老板,真大葱和假大葱都没了。”
“好好,我去找找有没有愿意供应大葱的老农。”李澄晞颇为烦躁,只好挥了挥手,去马厩牵了匹马,往城外去了。
李澄晞刚刚找到一片葱地,一边正在浇水的老农便眼睛一亮,跑到他跟前,问道:“你是六皇子殿下吗?”
李澄晞想不到自己在民间的呼声竟然这么高,连忙从马上下来,和老农双手叠握,偷偷理了理发型,谦虚一笑:“是我。”
老农微微一笑:“大葱一两银子一斤,长得像葱的野草也是一样。”
李澄晞嘴角一僵,老农再次露出了暧昧的笑容:“不议价。”
李澄晞喉头一腥,差点吐了口血出来,讪讪去了隔壁田地问了问,也是一样的价格。据说城郊的村落,已经达成共识,统一价格,如果他想买到便宜的大葱,就要走一百里路,去隔壁城。
李澄晞眼看着到了最后一块地头,看守的是位美貌如花的姑娘,朝着他动人一笑。他心念一动,策马奔了过去,把地里的大葱踩得一塌糊涂。
姑娘呆呆地看着他,李澄晞邪邪一笑:“大葱多少钱?贵了我可走了。”
李澄晞扛着一麻袋烂大葱凯旋归城,留下了一个哭成泪人的美貌姑娘。
此时正值春末夏初,天气一点点热了起来,是该换上薄衫的时节。长安城中多种柳树,护城河畔的一干垂柳,被热气一烘,缠缠绵绵飞起阳春白雪,整条河堤都浸在成片成片的柳絮里,如梦似幻,反倒有些不太真实了。这排柳堤,到了某处忽而断裂开来,被一排杏花林续上,杏花林旁边便是一座酒家,便是李澄晞的杏花春雨楼。
杏花春雨楼今日里却安静得出奇,三层小楼里,统共便只有二楼临窗坐了两个人:一人着黑袍、戴玉冠,一人着青袍,以簪束发。都是二十多岁的光景。
青袍往楼下看了一眼,笑道:“国师大人特地邀我来杏花春雨楼看六皇子,出门时大概没有推卦,我看今天时候不早,他压根儿就不会过来了。”
穿黑袍的正是李儒风,他呷了口酒,狭长的眸间光韵流转,微微翘了翘嘴角:“既然易庄主等得无聊,我们不妨来打个赌?”
青袍当即来了兴趣,胳膊抵在酒桌上,倾着身子问道:“什么赌?”
“时下各家不是流行较量玄兽么?咱们也来玩一玩。”李儒风将酒杯“嗒”地一声搁在桌上,单手支颐,他脸色较常人苍白一些,如今这幅闲散的模样里,透着一股叫人难以觉察的浅淡倦意,和他兴味十足的声音形成对比,“你我各化出一只玄兽,看哪只先跑到朱雀门。”
“好!”青袍一抚掌,答应下来,看见对方笑容暧昧,恍然明白过来,这场比试远非赛跑那样容易,登时有些懊恼,又不好再反悔,只得硬着头皮盯着李儒风。
“那就开始吧。”李儒风保持着原先的姿势,懒懒将酒杯一歪,清亮的酒水便流淌到桌上,他蘸取了一滴,往窗外弹去,紧接着,一声尖锐的鹤鸣传来,他弹去的那滴水,竟然化成了一只白鹤。
青袍也不甘示弱,略一动脑筋,从怀里掏出一副打火石来,两块一碰,星星点点的火花迸溅出来。他掌风一带,那些火星便被带着飘去了楼下,刹那间变成一只浑身赤红的火狮子,紧随着白鹤而去。
“易庄主,你仿佛很想赢我。玄学第一的位置,让给你如何?”李儒风淡淡笑了笑,重新拾起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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