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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国师多有病-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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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庄主,你仿佛很想赢我。玄学第一的位置,让给你如何?”李儒风淡淡笑了笑,重新拾起酒杯,抬手要去拿酒坛子,青袍连忙拿了替他斟满酒,摆出满脸的笑容来:“哪里哪里,国师的玄学天下无双,我哪里敢和国师大人相比?”
“哈。”李儒风笑了一声,意味不明。两人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才一道拔步,凭栏往下看去。
两只玄兽已经在长安干道上奔驰,直朝着朱雀门跑去。
往朱雀门去的一路上正是集市,人群熙熙攘攘,一开始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两只异兽,直到两只玄兽跑近,才渐渐起了骚动。许多人尖叫着往一旁让去,不少人在骚乱中被推搡在地,许多躲闪不及的,或是被玄兽撞倒,或是被旁人踩伤,场面一派混乱。
“哈哈哈,有意思。”青袍见了,抚掌大笑起来。
李儒风脸上的神色仍然是淡淡的,他的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持在身前,在前的那只手的食指,略微勾了勾,白鹤忽然长唳一声,猛地朝下扑去,啄向火狮子的眼睛。
青袍脸色一变,手腕一转,火狮子堪堪躲开了白鹤的攻击。青袍看向李儒风,后者一脸坦然道:“只是赛跑,有何意思?”
事已至此,青袍也只有硬着头皮朝他拱手:“是。”
第8章 两兽相争
这时,朱雀门外传来嘚嘚的马蹄声,一匹五花马飞快奔驰而来,马上坐着一个少年。他微微伏着身子,看不清面孔,只能见着他身姿俊逸,他骑马的姿势很好看。
“你看,六皇子李澄晞,这不是来了?”李儒风信手一指那匹五花马,眼里神光闪动,淡淡一笑,转身回了桌边。
“那玄兽……会不会伤了六皇子?”青袍依然朝下紧盯着,有些紧张。
李儒风轻轻笑了一声,浑不在意:“这小子爹不疼娘不爱的,就是伤了又如何?”
青袍当下不说话了,讪讪立在一旁,眼睛却在不断打量着李儒风。这样轻狂的话语,普天之下,怕是也只有这位大国师敢说了。
李澄晞哪里知道李儒风在自己的地盘上,他策马前行,刚过了朱雀门,就有一团火焰扑过来,他当即勒马,查看了一下形势。不禁摇了摇头:胤朝自打大国师李儒风把持朝政,民间也日益崇尚玄术,光天化日下,用玄术争强斗狠的情况屡有发生。
他虽然是个皇子,但生性没什么责任感——这种事他才不管。
火狮子被白鹤所扰,终于怒吼一声,喷出火焰来,白鹤灵活闪过,朝着火狮子俯冲下来……两只玄兽都是拼劲全力地打斗,场面一时间变得十分激烈。无人注意到,火狮子脚下踩了一个小小的布娃娃。
李澄晞调转马头,预备绕路离开,却听见身后有人在撕心裂肺地呼喊:“湛儿,快回来!”
他回过头,看见一个年轻的妇人正朝着那火狮子奔去,她前方,离火狮子更加近的地方,是一个不过四五岁的小女孩。他脸上神色明灭,尚有迟疑的痕迹,手下却猛地一拉缰绳,策马朝着那女孩奔去。
就在火狮子即将踩到小女孩的时候,少年咬破手指,朝着火狮子弹去,那火狮子被他的血打中,登时凝固一般,保持着高高抬起前爪的姿势,半晌也未落下。
李儒风在杏花春雨楼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哈哈笑了起来:“这个李澄晞,竟然也懂点玄术。怎么样,易庄主,他用血制住了你的火狮子呢。”
青袍压着怒意,跟着强笑道:“血本来就有驱邪的作用。他是龙嗣,气血纯阳,就是不会玄术,用了血也能起一星半点的作用。”
从刚刚开始,他就觉得火狮子有些不受控制,明白八成是李儒风捣鬼。他不知道李儒风和那六皇子有什么冤仇,李儒风想借了他的手除掉六皇子。他当然不愿意莫名其妙地背上这么一个大锅,暗地里咬牙切齿,和李儒风斗起法来,却没能重新操纵火狮子分毫。
李儒风的道法实在是太高深了。
李澄晞探身,护住小女孩,将她从巨爪下救出,送去年轻妇人身旁,小女孩嚎啕大哭,嚷嚷着要布娃娃。李澄晞和她几次三番交涉无果,碍于父老乡亲的指指点点,无奈之下,只好好人当到底,又折回火狮子爪下,将那脏兮兮的布娃娃捡了起来。
就在这时,火狮子紧跟着踏爪下来,他往前一闪,躲开了要害,身法还是不够快,没有躲避完全,后背的衣襟被利爪撕下去了一大片,露出雪白的皮肉,伴着三道深深的血痕。
正在楼上观望的李儒风微微眯了眯眼。
那火狮子暴怒非常,不顾白鹤的叨扰,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李澄晞咬去。
李澄晞眼看就要被咬中,情急之下,抽了匕首出来抵挡,但匕首从那玄兽的身体穿过,没有半点作用。如此高下立见,李澄晞顷刻间便被火狮子压在身下。
忽然两滴水从杏花春雨楼上弹了出来,李澄晞看见那两滴水,分别落在两头玄兽身上,那两只猛兽登时化成了一片烟气,统统消散不见了。
李澄晞站在下头,看不见出手相助之人的面目,只朝楼上点头致谢,重新捡起布娃娃,站起身,朝着正吓得大哭的小女孩走去。
那娃娃里面是稻草充的,隔着一层薄薄的旧布料,李澄晞拿在手里,只觉得扎手。他将布娃娃随手扔给那小女孩,那妇人张了张口,李澄晞也不等她道谢,折身上马,直奔着杏花春雨楼去了。
酒楼前立了一个今日歇业的牌子,李澄晞往里走了几步,便见着掌柜和小二筛糠似的躲在柜台后头。
掌柜小心翼翼往二楼瞥了一眼:“国师大人来了,还带了一个人。”
李澄晞难得当了回英雄,此时正在兴头上,一听见这个名号,且还带了个帮手,当即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抖了抖,往后退了两步。
小二哭哭啼啼地抱住他的大腿:“老板,您可不能这样啊,您要是跑路了,国师大人非得把我们咔嚓了。”
李澄晞想了想,试探道:“不然咱们一起跑了吧?”
“六皇子腿脚仿佛很好。”一阵阴恻恻的风吹了过来,李澄晞后脊一凉,回头看去,只见李儒风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
李澄晞牙齿打颤,急忙说:“我的腿脚……不是很好。”
李儒风笑得更加耍刮⑽⒚辛嗣醒郏骸安缓玫幕埃野锬阒沃巍!�
这时候,一个穿着青袍子的人从二楼跟着走了下来,站在李儒风身旁。
在李澄晞看见李儒风身旁的年轻人的相貌时,长期压抑在他心中的小宇宙忽然爆发。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撕住了青袍子的脸:“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东西,我万万想不到你竟然还会女装骗人!”
这个男子和那天跑单的易寻烟长得一模一样,唯一不一样的,是从表面上看,一个是男的,一个是女的。他李澄晞英明一世,会被表象迷惑吗?这俩铁定是同一个人好不好。
李儒风沉沉一笑:“怎么,六皇子你被人欺骗了感情么?你对一个姑娘死心塌地,末了发现那姑娘是个男扮女装的男人?”
李澄晞痛心疾首,不方便将那天跑单的丢人事情说出,只好支支吾吾掩饰了一下,并不成功。李儒风的兴致仿佛很好,那青袍也遭到了李儒风的嘲笑:“都说现在流行女装,想不到易庄主也有这种癖好么?”
什么鬼……这个变态。
李澄晞有苦难言,只有目不转睛地瞪着青袍子。青袍子脸上被他揪得通红,又遭到李儒风的奚落,寒着一张脸,也瞪着他。
忽然,青袍子眼里精光一现,一边揉着自己的脸,一边问:“六皇子你莫要这么看着我,你是不是见到了一个相貌十分出众,身段十分窈窕,举止十分……”
“说重点!”
青袍噎了噎,半晌才接上来:“那个女孩子,她吃了你的菜,没给钱?”
第9章 我为国师做盘菜
呸,什么那个女孩子,明明就是你。
李澄晞想不到赖账还有这种操作,自觉他和青袍不是一个段位的,讨债困难,禁不住痛哭流涕:“你自己做下的事情,还来问我?”
青袍朝着李儒风拱了拱手:“国师大人有所不知,在下还有一个妹妹,相貌同我长得十分相似,她前几日偷偷跑出家门,至今还没有找到。想必六皇子遭遇的正是我妹妹。”
李澄晞仍然不太相信,问道:“你叫什么?”
“易寻情。”
易寻情、易寻烟,亏他想得出来。李澄晞倒抽了一口气,默默看向李儒风。
却没有想到,他实在是太高看李儒风了,此人没有半点正义感,并没有要给他主持公道的意思,只是偏着头要看他的热闹。他万念俱灰,眼前一黑,扶住一旁的桌子,缓缓坐了下来。
李儒风往李澄晞肩头看去,仿佛那目光可以穿透他的身体,看见背后的境况似的,他薄凉一笑:“你的衣服破了,受了不轻的伤吧?”
李澄晞垂头,悲伤地摆了摆手。
易寻情则抖开扇子,扇了两下,语调里多有不屑,阴阳怪气道:“就是被火狮子抓了一下而已,算不得什么。不过六皇子身娇肉贵,记得上些药,多养几天伤。”
“我帮你上药吧。”李儒风上前一步,携住了李澄晞的手腕,“你为玄兽所伤,普通伤药怕是没有什么功效。”
易寻情颇感意外:国师李儒风向来拒人千里,从不轻易触碰旁人,现下竟然主动上前握住六皇子的手腕,两人的感情必定非同寻常。而最关键的是,操纵玄兽伤人的不是旁人,正是李儒风啊!
他又一寻摸,忽然想到近日关于李儒风和李澄晞的传闻,当即闻见了阴谋的味道。当即嘴角挑了挑,面上不免露出轻薄的神色,却垂头,拱起手遮在面前掩去:“忽然想起山庄里还有些事情,就不奉陪了。国师、六皇子,在下告辞。”
李澄晞面上颇不自在,再加上易寻情鬼鬼祟祟的离去,他不免有些局促,拧了一下手腕,想挣脱李儒风的束缚。可李儒风下手又稳又狠,容不得他分辨,便将他往内室拉去。
李澄晞怒道:“李儒风,你身为一朝国师,更该自重!”
他话还未说完,便被甩到床铺上。他这人素来喜欢舒适,床榻上头铺了许多层丝缎软被,又滑又凉,他才一躺上去,便软绵绵地陷入下去,触碰到背上的伤口,当即痛得龇牙咧嘴。
李儒风垂眸看着他,一双眸子上,睫毛纤长细密,因为脸色太苍白,反倒透出一丝莫名的柔弱,和他平日里落在旁人口中那阴狠毒辣的形象相去甚远。
李澄晞收起自己失态的表情,冷着脸要坐起身,李儒风淡淡开口:“李澄晞,你的几位兄长中,尚没有你这样直呼我名讳的。”
他当即停滞在原处,看了李儒风一眼,见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眸色淡淡,似乎对任何事情都浑不在意。
李儒风是除却皇上,普天之下最有权势的人,他精通玄术,堪称胤朝第一。他几乎可以想到,若是他因为违逆李儒风,被李儒风被玄术折磨致死,该是什么样的结果——他父皇还等着李儒风的丹药续命,早已不问国事多年,对李儒风言听计从,俨然一副傀儡。而他,不过是罪妃之子,父皇对他的死,怕是顶多道一句“小儿无知,国师莫要介怀”。
他还要为母妃洗清冤屈,若是现在死去,岂不是前功尽弃?他要想继续活下去,就不能太过得罪李儒风。他呼吸滞了滞,流下了屈辱的泪水,翻身趴好。
李儒风踱步过来,将他破开的外袍撕开了一些,紧跟着,把清凉的东西,均匀涂在他背上。
不多时,李儒风停下了动作,李澄晞只觉他的目光在自己背上来回审视,看得自己颇不自在,却又不敢乱动。只好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对方偶偶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
可李儒风没有半点觉悟,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涂药用的竹片“啪嗒”一声扔在一旁的柜子上,将药瓶收入怀中,才闲闲开口:“你背上的刺青是从哪来的?”
李澄晞怔了一下,语调有些生硬:“我娘给我刻的。”
他从记事起就带着这个刺青,就算李儒风再恐怖,也不能把他婴儿时期的记忆给激发出来。如此情境下,他回答得干净利落,干脆简洁,甚至还带着一丝丝莫名的骄傲。
就是这么回事,你能咋。
李儒风大概是被他的气场震慑住,当下并没有提出什么质疑,只是口气里似有轻蔑:“哦?姬夜如还会这个?”
他娘亲曾经却也是宠冠后宫、名正言顺的娘娘,是有品阶的宫妃,他李儒风再是权势滔天,也终究是臣子,竟然这样直接称呼他娘亲的名讳,反过来不许他堂堂皇子喊他的名字,实在是太目中无人了。
李澄晞暗暗咬了回牙,深深呼了口气。
他的这副形容悉数落在李儒风眼里,他轻轻笑了一声,情绪不明:“起来吧。”
李澄晞坐起身,看了他两眼,对方脸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他不晓得他打得什么算盘,心中正隐隐不安,却听得李儒风说道:“我听说你酒楼里,最近有一种菜色卖的火爆?”
他话语里带着兴味,李澄晞当即预感到自己翻身的机会来了,想到那一麻袋被他马蹄践踏的大葱,他心中不由得暗爽,表面上却很是平静,认真看向李儒风,带着从容的笑意,问道:“我刚去城郊取来的新鲜蔬菜,菜品现在做出来,想必口味极佳。国师大人感兴趣的话,我让他们做一盘送上来?”
李儒风眼里神光一转,点点头。
李澄晞大喜,亲自去把马上挂着的麻袋取下来,暗搓搓拿到后厨打开,小二看见惨不忍睹的大葱,惊讶道:“老板,咱们就做这个?是不是太无良、太奸商了一点?”
李澄晞大手一挥:“别怕,只管放胆去干!怎么恶心怎么做!”
第10章 大胤朝第一美背
不多时,一盘凉拌烂大葱被李澄晞亲自端了上来。
李儒风早已等在桌边,单手支颐,眸中带笑,目视着战战兢兢的李澄晞。
李澄晞虽然是个无所畏惧的废柴,但从未这么无所畏惧过。他名声不咋地,却顶多是跟旁人拌拌嘴,扯扯皮,认认真真地去做害人的事情,可是破天荒头一回。
想想还有点小兴奋。
越兴奋,手越抖。
小二从李儒风看不见的角落里探出头,朝着李澄晞做了一个加油必胜的手势,李澄晞受到了鼓舞,深吸一口气,把盘子搁在李儒风的面前。
“国师大人,这一道便是我店里独一无二的菜品,估摸着全长安只我一家。国师大人请慢用,我……”
“坐。”
李澄晞忐忑看了李儒风一眼,见着他神色淡淡,看不出他心中所想,不禁有些不安:要知道,他挑战的可是有史以来为数不多的变态之一,不成功便成仁。
李澄晞慢吞吞的坐在李儒风的对面,忽然想起拿来的筷子还攥在自己的手里,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他赶紧恭恭敬敬地把筷子摆在李儒风面前,露出大大的笑脸:“那个……”
李儒风拿起筷子,看了看,推回李澄晞面前:“我看你吃。”
李澄晞看着他,张大了嘴。
李儒风嘴角微微一翘,语调竟然透着前所未有的温和:“你刚刚被玄兽所伤,是得补充一点营养了。”
他受伤,难道不应该吃人参燕窝鲍鱼海参补补吗?为什么是大葱?还是凉拌的?
李儒风不管这么多,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神有些锐利,示意他赶快吃。李澄晞自然不敢怠慢他,只得硬着头皮吃了一口。
“看起来很好吃。”李儒风闲闲说道。
李澄晞连连点头,流下了感动的泪水:当然很好吃了,芬芳的泥土的气息中,掺杂着天然的马粪味。
李儒风微微叹了口气:“怎么哭了?”
李澄晞抹了抹眼角,一边吸鼻子,一边哽咽道:“这么好吃的东西,任谁吃了都会感动的。况且国师大人待我实在不薄,我却没能帮得上国师大人一星半点儿,有愧于国师大人!”
李儒风惋惜道:“你这么一说,本座倒真的有点想尝尝。”
李澄晞眼里闪过一丝亮光,手忙脚乱地把盘子往李儒风面前推,还没来得及开口,李儒风却紧跟着继续惋惜:“不过你只拿了一双筷子,难不成我要用你的筷子?”
这么变态的?
李澄晞抱紧了自己的筷子,往后退了退,瞪圆了眼睛。
李儒风一笑,站起身,掸了掸衣襟:“这次就不尝了。时候不早,本座该走了。”
李澄晞这才松了口气,亟不可待站起身:“国师好走。”
李儒风眼风扫过来,嘴角微微一翘:“改日再来拜访。”
李澄晞呆了半晌,急忙说道:“那个……我这里不是很方便,你……”
再抬头,人早就已经走远了。
李澄晞回到房里,走到铜镜前,背过身去,将外袍和中衣缓缓脱下,露出背上的伤口。上头似乎涂了一层透明的药膏,将血止住,也并不觉得太疼了。药膏下头,覆盖着一排符咒似的刺青。
难怪李儒风的态度会如此奇怪——方才玄兽撕破李澄晞的衣袍,露出了背上的刺青,他才会出手相助吧?后来又借口上药,好好看了一番。
这刺青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李澄晞拧着脖子看了许久,陷入沉思。刺青他是没有看出个一二,但他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后背线条利落,没有半点赘肉,看上去还挺美的。
估计全大胤朝,也找不到这么好看的背了。他满意地点点头。
国师大人的再次光顾,给李澄晞带来了无尽的财富。
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文武官员,只要得了空子,都会来杏花春雨楼小坐一阵,还有源源不断的珍宝,悄摸摸往李澄晞怀里塞。
李澄晞穷惯了,忽然暴富,反而愈发不安起来,他们送来的东西,他能推就推,能拒就拒。但他身板子实在不怎么强,偶尔遇上几个力大无穷的武将,推拒不过的,就只好收下,却不敢用,好端端的锁在库房里。
他当然再清楚不过,李儒风只不过是看上了他的玲珑塔,对他这个人没有半点青眼。这些人全部都会错了意,胡乱巴结,到时候那些莽夫连本带利的找他要回来,可怎么办哟。
李澄晞这些行为,反而传出了贤德的好名声,在长安百姓中广为传颂。
小二买菜回来,喜滋滋地将买菜的见闻告诉李澄晞:“老板,城东的魏老伯,他卖菜从来不肯给人少一文钱,今天见了我,先是对你好一番歌功颂德,又是偷偷多塞了两瓣大蒜给我。当然——他还是没有给我少一文钱。”
李澄晞听了,默默放下手里油腻腻的大鸡腿子,伸出袖子擦了擦脸,痛苦地捂住了胸口:他一个游手好闲的废材皇子,文不成武不就,竟然被夸贤德,百姓们已经愚昧到了这种地步吗?看来他还要再努力一点,以正视听。
“六弟。”
门口传来温和的呼声,李澄晞抖了抖,扔下鸡腿子,就要往门里跑,却被人一把抓住了后领,虚虚跑了几步,还在原地,只好不情不愿地回过身。
只见太子带着两个昆仑奴侍从,潇潇洒洒地站在他面前,其中一个正抓着他的衣领。
“不准对六皇子不敬。”太子的语调忽然严厉起来,昆仑奴赶紧松开手。
李澄晞松了口气,回身朝着太子拱手:“不知太子殿下驾临……”
“六弟,你刚刚跑什么?”太子凤眸轻眯,一脸的笑意。
太子张口闭口“六弟”、“六弟”叫得亲切,以前可没有这样的表现,可见太子在他身上打的不是什么好主意。
李澄晞怔了怔,往后退了一步:“哈哈哈哈,那个,我……我以为是三哥。上回和三哥打吊牌,输了,我欠了他点钱。太子殿下也知道,弟弟我一穷二白,哪里有钱还他?”
太子闻言,将手搁在他肩头,俨然一位可亲的大哥模样:“六弟,欠债还钱,可不是逃避就可以的。不过么,打吊牌可不是什么正经事情,我和澄云说说,这种钱,不准再来找你讨要。六弟下次莫要再玩了,我日后还是需要六弟来辅佐的。”
我勒个去,太子眼也瞎了?
第11章 天机不可说
太子殿下驾临,李澄晞这次难得大方了一点,没有上什么凉拌大葱,而是叫小二卤了两个猪蹄子,烫了壶酒送上来。
李澄晞含泪道:“太子殿下,我过得甚是清贫,平日里压根儿见不到什么鲍鱼海参之类,这两个猪蹄已是难得,还望太子殿下不要嫌弃。”他说着,给太子斟了酒,拿起一只猪蹄子,下嘴就是一大口,“太子殿下,吃!空腹喝酒对身体不好!”
这时候,一个虬髯客走进来,将一锭银子甩在柜台上,大喊道:“来一盘凉拌大葱!俺要尝尝这么贵的大葱有多好吃!”
太子却没有什么吃猪蹄子的意思,目光定定地看着柜台上的银子,思索了一番,问道:“六弟,你店里一两银子只能买一盘大葱?”
李澄晞噎了噎,半晌,才“咕嘟”一声把猪蹄咽了下去,见着太子如此认真的神色,有些不好意思:“是啊。”
太子腾地一声站起身,一拍桌子:“岂有此理!”
李澄晞吓了一跳,赶紧也陪着站起身。他脑补了无数种太子在皇上面前编排打击他的形容,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太子竟然掏出手帕,抹了抹眼泪。
???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太子便衣出来,衣着虽然朴素,但……身上的玉佩啊,金冠啊,还是一件不少的。莫非太子殿下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连两个猪蹄都买不起?
李澄晞看着周围围上来的一圈食客,禁不住腿脚一软,险些就要跪倒在地,只能勉强扶住桌子,才站稳了身:太子大哥要不要这样啊,太子要是想设计陷害、打小报告什么的,他都能承受得了,毕竟从小到大,他都不缺这些东西。可是太子怎么还哭起来了啊?他虽然是个奸商,但真的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太子的事情,这两个猪蹄真的不要钱!
太子瞥了他一眼,大概是看出了他的不安,当即收起手帕,红着眼圈道:“六弟,你别误会,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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