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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渡秋思-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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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心抬头看了看天空中升起的暗号,嘴角现出一抹苦涩,像自嘲般的笑了笑,摇头叹息道:“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问心朝着碧潭的方向,深深作了一揖,随后,默默向药林谷外走去。
  药林谷外,一班人马整整齐齐等在谷口,柳絮招了招手,对旁边的下属道:“吩咐下去,此次只为将人带走,切不可与药林谷门徒产生纠纷。”一旁的人应了一声,依言吩咐下去了。很快,众人见到从白雾中,缓缓走出一个清瘦的身影,柳絮正了正身子,瞧着来人,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问心。”问心行了一礼,淡然道:“柳阁主,问心前来领罪。”柳絮暗自松了口气,心中却忍不住叹惜,问心是他看着长大的,他的为人,他这个阁主如何不知,可惜……
  问心见柳絮不说话,略带苦涩的笑了笑,道:“这是药林谷的地界,我们回流云阁,或者,在别处亦可。”柳絮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语气也随之柔和了不少,道:“你能如此,我很欣慰。”问心笑笑,兀自朝前走去。一众门徒不自觉的给他让出条路来,看着问心这般从容就死的模样,心情都十分复杂。
  “且慢。”一声清冷的身影隐在白雾中,众人不约而同的回过头来看,只见一袭白衣的男子不疾不徐的走近众人,身后跟着神态不尽相同的五六个人,却是个个气质不凡,尤其是这带头的白衣男子,更是从骨子里带着不染杂尘的超凡气质。柳絮拱手行李道:“流云阁阁主柳絮,见过诸位,若是对药林谷有叨扰之处,还望见谅。”穆倾容上前几步,回礼道:“在下穆倾容,柳阁主不必客气。”随即,略微指了指问心,淡淡道:“问心乃我药林谷门徒,柳阁主问都不问我一声,就将我的人带走,恐怕不合规矩吧?”柳絮神色冷了几分,道:“不管问心如今是何身份,但他此前乃是我流云阁的人,在流云阁,他重伤同门,杀害养父,犯下大错,如今我将他带回,不管对其如何进行处置,都是合情合理。”穆倾容不是个愿意逞口舌之快的人,只淡声道:“我说了,他是我药林谷的人,我不同意,谁都不能带走他。”又看着问心,道:“你且过来。”问心行至前来,对穆倾容弯身行了大礼,道:“问心罪无可恕,甘愿以死谢罪,谷主大恩大德,问心感激不尽,来世……”穆倾容摆了摆手,打断道:“你不必多言,过来便是。”问心看着穆倾容,轻轻摇了摇头。穆倾容偏头吩咐道:“穆槿,把人带回来。”穆槿道:“是!”行至问心身边时,流云阁门徒纷纷抽出佩剑,指着穆槿,为首一人厉声道:“你敢!”穆槿连正眼都未瞧人一眼,手一抬,在众人未反应过来时,已将问心带至穆倾容身后。柳絮脸色已经有些难看,语气颇有不善,道:“看来药林谷这是硬要与我门为敌了。”穆倾容淡淡的扫了柳絮一眼,道:“药林谷不欲与任何人为敌,也不会让人随意欺压。”问心带些焦急道:“谷主,您就让我跟他们走吧,断不能为我……”穆倾容神色平淡,语气却十分坚定,道:“今日,我偏要护着你。”柳絮气急道:“好,看来阁下是铁了心要护短了?”穆倾容上前一步,道:“正是!”柳絮抽出剑来,面相中有肃杀之气,冷声道:“素闻谷主武艺非凡,在下愿讨教一二。”穆倾容道:“好。”
  穆倾容手中慢慢凝聚力道,却被人蓦的一把拉住,穆倾容回头,见耿封尘对自己微微一笑,又看着柳絮道:“在药林谷谷主与阁下对决前,阁下最好先跟我打过再说。”柳絮眯了眯眼,道:“哦,避尘楼要多管这件闲事么?”耿封尘道:“药林谷的事,就是我避尘楼的事!”凤悠然不甘被人抢了风头,也站出来,冷着声音道:“药林谷的事,也是凤鸾阁的事!”柳絮气极反笑,道:“好啊,这是要以多欺少了?”穆倾容对二人摆手道:“此事你们不要插手。”凤悠然还要再说,耿封尘却十分乖巧道:“好,听你的。”随即也不管人愿不愿意,就将凤悠然拉到一边,凤悠然在耿封尘耳边小声怒道:“你拉我作甚,穆郎给自己施了银针才勉强站起来,他……”耿封尘眼睛一刻也不离穆倾容,道:“他自己有分寸。”
  柳絮剑尖带着杀气,朝穆倾容而来,穆倾容脚下在原地微微移动,身子灵巧一转,绕开剑锋,柳絮也并非要置人于死地,出招虽凌厉,却每回都避开了要害,然而几个回合之后他心里开始有些气了,柳絮冷冷道:“谷主每次都只守不攻,莫不是看不起我柳某人?”穆倾容脸色不改,道:“并非我自视清高,我敬柳阁主是君子,不欲与你缠斗不休,不如这样,我们三招定胜负,三招之内,我只退不进,你若能伤我,便算我输,若不能,便算我赢。”柳絮暗自调了内息,仔细看了看穆倾容,见其交手过后依旧从容自若,面色不改,便知其功夫并不在自己之下,三招之内,他并没有胜算能伤到穆倾容,何况,若是他主动出击,自己恐怕也讨不了好处。柳絮收了剑,拱手道:“谷主才是真君子,柳某佩服。”又看了眼问心,道:“只是,问心杀了我门中长老,我若放任不究,便是上对不起逝者,下对不起门徒。”问心自穆倾容身后站出来,话还未出口,穆倾容手一拦,将其挡于自己身后,看着柳絮,略一皱眉,带着些冷意道:“问心为什么会行到最后那个地步,难道阁主就没有错?问心在药林谷不过数月,我却知他是生性纯良之人,阁主是看着他长大的,难道您不知其为人?若是您知,那问心最后作出那番行径,难道只是因为噬心沙?难道您没有半分责任?您竟从未自省过么?”柳絮被这一连串的反问弄得哑口无言,脸色竟也红了几分,穆倾容顿了顿,又道:“问心自进了药林谷,便被我收为门徒,您若是非要追责,那只管找我,我替他担了这份罪责便是!”耿封尘不知什么时候又到了穆倾容身侧,对柳絮淡声道:“我也愿意替他担了。”凤悠然恨得牙痒痒,心道,什么好话都让你说了!凤悠然斜睨了一眼柳絮,道:“还有我!我也愿意!”
  柳絮叹了口气,略显疲惫的摆摆手,一连叹道:”罢了罢了,此事我流云阁不再追究,只是……”柳絮又看了一眼问心,心中不免有些痛惜,对问心道:“问心,从今往后,你与流云阁再无瓜葛,与周齐长老,也再无关联,我回去之后,便会将你从阁中族谱中除名,往后,你再不姓周,问心,你……好自为之吧。”问心脸色惨白,没有丝毫血色,眼中死一般的静寂,了无生气,问心双膝一软,跪于地上,苍白的嘴唇嚅嗫着,喃喃道:“问心……多谢阁主收养之恩,在此……拜别阁主。”说完,机械般的磕了一个响头,却好半晌起不来身,柳絮在心里叹了口气,对穆倾容道:“若是今后他再因噬心沙作乱……”穆倾容淡淡道:“不劳阁主费心,若他再造杀戮,药林谷自会了结他。”停顿了一会,又继续道:“但是,若是今后还有谁拿他身上的噬心沙再作文章,药林谷,绝不轻饶!”柳絮重重叹了口气,对身后一众门徒道:“回府!”闭了闭眼,便再也不看跪在地上的问心,率着众人策马离开了。
  直到一行人走远了,穆倾容才软下身子,像被抽干了力气似的,往一旁倒去,被耿封尘眼疾手快地一把接在怀里,穆倾容嘴角溢出血来,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问心又惊又愧,泫然欲泣道:“谷主一身伤病还未好全,何苦为我如此,我……我不值得……”穆倾容安抚性的无力笑了笑,眼前却越来越模糊,头亦是越来越昏沉,很快人便失去了意识。
  耿封尘抱着穆倾容急急回了谷,请来了张彦鹤过来瞧,张彦鹤把过脉,皱着眉道:“真是个不惜命的……功力才恢复两层,便用银针强行逼出自身内力,药林谷再名贵的药也禁不住他这般折腾……要不是有龙脊,能不能站起来都不好说,现在倒好……”耿封尘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道:“他这般情况该怎么办?前辈想想法子啊……”张彦鹤气得脸红脖子粗,强耐着火气,道:我真的只是个研毒的,不懂救人。”耿封尘急道:“那容儿可怎么办?”张彦鹤道:“看问心能不能行吧,小穆儿教了他这许多时日,又一直夸他是个最有天赋的……或许他……”耿封尘立即道:“我去找他!”然而他还没来的及起身,门就被打开了,问心红着眼眶,手里拿着穆倾容的药箱,已经站在了门口。


第26章 将破未破
  穆倾容这一病,就又是几日都下不了床,好在问心果然天赋异禀,一边看穆倾容平时在医书上的注解,一边自己摸索,竟也让穆倾容在第二人便苏醒了过来。
  耿封尘一边喂药,一边无限自责,道:“我真不该放任你这般胡来,我应该上去就把人打跑,也不至于让你又卧床不起。”穆倾容虚弱的笑了笑,道:“你没那样做,便是因着你懂我,我很高兴。”耿封尘叹道:“可是你现在……”穆倾容摇摇头,淡笑道:“问心整日自责愧疚的对着我,我已经心中不安了,若你也这样,可不是故意教我难受?”耿封尘便收了声,不再说话了。
  喂完了药,耿封尘替穆倾容仔细擦了擦嘴角,道:“前几日流云阁那事……你后来可有问过凤悠然?当时,凤潇影可不在场。”穆倾容肯定道:“不是他。”耿封尘很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穆倾容道:“之前穆槿伤了那面具男子的手臂,我让赵耀试探过了,他没受伤。”耿封尘道:“赵门长?我倒是从未见过此人,怎么,原来他在谷里啊?”穆倾容道:“赵门长为人冷漠,不喜与人结交,又常在谷外忙于事务,所以很少呆在谷里,不过他医术也颇高,一个人近期内有没有受伤,只要他看过便知,他说没有,那就一定没有。”耿封尘倒是有些惊讶,道:“他这么厉害?”穆倾容道:“你道问心医术为何这般进步飞快?我不在谷里的日子,全仰赖他在一旁指点。这次我的事,肯定也有他的功劳在里面。”耿封尘道:“原来药林谷不止你一个神医啊,那他的医术也是你师父教的?”穆倾容道:“我教的。”耿封尘不禁笑起来,道:“哦,看来我说错了,药林谷的确只有一位神医。”穆倾容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又像想到什么似的,道:“悠然走了有好几天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传过来?她不是说,不管查到查不到,每日都会有书信么?”耿封尘一脸不悦道:“怎么,想她了?”穆倾容笑道:“你别闹。”耿封尘耍着无赖道:“那你说,你的眼里心里只有我!没有她!你现在就说!”穆倾容无奈叹道:“阿尘……”耿封尘闹也闹了,见穆倾容神色间似有倦色,便收了药碗起身道:“你再睡会?午饭时间我再叫你?”穆倾容摇摇头,道:“躺腻了。”又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道:“要不……你陪我说说话?”耿封尘求之不得,笑道:“好啊,只要你不嫌我烦。”于是又重新坐下,窗外传来信鸽扑翅的微微声响,耿封尘没好气道:“你日思夜想的人来信了。”又起身走到窗边,从信鸽上取下一支竹简来。却不给穆倾容看,自己把信展开来看。耿封尘啧啧道:“真酸,开口闭口穆郎我想你,穆郎你可还好,啧啧啧,酸死了。
  穆倾容:“……”这不能怪我啊。
  看到后面,耿封才收了几分神色,穆倾容道:“怎么了?”耿封尘把信折成两段,递给穆倾容道:“前半部分都是废话,你不许看,只看后半部分就可以了。”穆倾容果然只看后半段,耿封尘道:“你怎么看这事?”穆倾容将信放在床边,耿封尘不动声色的收走了。穆倾容并未察觉他这小动作,道:“我从未听说过什么追灵宫,阿尘可听过?”耿封尘道:“没有。”仔细想了想,又道:“我想起来了,大概六七年前吧,有一回跟夺风在沥州找……在沥州办事,在客栈听到一群人自称是追灵宫的人,但此后,却再未听过。”穆倾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阿尘,你这些年,可有回过沥州?”耿封尘愣了愣,见穆倾容垂着眼帘,竟看不清他是何情绪。耿封尘轻轻握住穆倾容的双手,柔声道:“你想回去看看么?我陪你?”穆倾容摇摇头,黯然道:“我有何脸面再回去……”
  耿封尘叹了口气,门外耿易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耿封尘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对耿易翻了个白眼,道:“不知道敲门么?”耿易指着门外,结结巴巴道:“那戴面具的男人……来了,跟鬼一样……出现在我面前,吓死我了!”耿封尘心里一惊,跟穆倾容对看了一眼,耿封尘寒冰一样的声音,慢慢道:“来得好,我去会会他!”耿易又结结巴巴道:“又走……走了……”耿封尘惊讶道:“又走了?”耿易拼命点了点头,道:“我怕他对公子不利,所以赶紧跑过来看看。”耿封尘奇道:“他怎么可能在药林谷来去自如?”穆倾容神色冷了冷,道:“恐怕是来探路的,只是不小心碰见了耿易,这才着急忙慌跑了,这之后……”这之后,恐怕就要有麻烦找上门了。”房间里的人都明白,耿封尘加重了握着穆倾容双手的力道,对穆倾容微微一笑,道:“别担心,有我呢。”耿易也附和道:“公子放心,我拼了命也会护着你!你只管好好养伤就是。”穆倾容略欣慰的冲耿易笑了笑,心底深处,却升出一股强烈的不安,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土而出了……
  耿易自从碰见了那戴面具的男人,便下定决心,要与善儿寸步不离的守着穆倾容,这样一来,公子便可无后顾之忧的安心养伤,再加上耿封尘也日夜不离左右,碧潭的木屋一时间倒比平日里热闹了不少。耿易半跪在穆倾容身边,替他按摩着双腿,善儿在身后,敲打着他的双肩,二人显然是做惯了这些,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耿封尘在一旁看着有趣,便笑道:“儿女双全,羡煞旁人啊。”穆倾容淡淡道:“别胡说。”耿封尘反而来了兴致,戏谑道:“不如我也来给你按按吧,好不好?穆郎?”耿易打了个激灵,朝耿封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穆倾容摇摇手,道:“好了,都别按了。”善儿道:“师父不用害羞,我们都是自愿伺候您的。”穆倾容淡淡道:“我不用人伺候。”耿易白了一眼耿封尘,看见没,被你一闹,公子又不开心了。耿封尘会意,立刻笑嘻嘻讨好道:“我错了,容儿莫生气,好不好?”穆倾容摇摇头,道:“我没有生气。”耿易站起身,刻意岔开话题,道:“公子,我一直不明白,您怎么一直不用剑呢?”穆倾容道:“刀剑无眼,容易伤人。”耿封尘心里一咯噔,隐约觉得他不用剑大约与十年前的那件事有关,于是给耿易使了个眼色,奈何耿易一心只盯着穆倾容看,愣是没接收,耿易道:“上回来了那么多刺客,性命悠关,伤了便伤了,就是杀了也不为过,还有这次,您如果用剑,哪能受这般苦。”穆倾容垂下眸子,淡声道:“师父曾让我发下重誓,此生不论缘由,绝不伤人性命,否则……”耿易好奇道:“否则怎样?”穆倾容淡淡一笑,缓声道:“否则,便举剑自刎。”耿易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心中又惊又奇,“这是为何?若别人要杀你,你也不能反抗?难道等着被人杀?好没道理呀。”穆倾容垂下眼来,道:“总之,既然发下重誓,便要尊从。”耿易心中很是替穆倾容不服,又道:“话可不能这么说,若是别人要杀你,你不得已而为之,难道也要自刎?”穆倾容道:“是。”耿易有些气了,道:“公子,您可不能这么糊涂啊,那戴面具的男人肯定不会对药林谷善罢甘休,而且他看着像是冲您来的,到时候真交起手来,那人心狠手辣什么事干不出来?若您还是这般不愿伤人性命,恐怕是要吃亏的。”穆倾容不答话,耿易再接再厉道:“再说了,他如果杀了药林谷门徒,难道您也放任不管?毒誓毒誓,既是毒誓,便作不得数。”穆倾容道:“若真如此,我定会杀了他。”耿易闻言,这才在心中略感欣慰,却又听穆倾容淡淡道:“然后自刎。”
  耿易:“……”
  善儿奇怪道:“师父 ,什么是自刎?”
  穆倾容看了看善儿,一双眼里瞬间溢满了愁绪。耿封尘早已把心纠成了一团,此刻见了穆倾容这般模样,心不由的一痛。耿封尘握了握穆倾容的手,宽慰道:“有我在,不会让他对药林谷掀风作乱的。”穆倾容依旧垂着眸子,让人看不清情绪。
  耿易在心里叹了口气,心道,看来公子这破誓言是不会更改了,只能趁那人弄出事端之前,把人先解决掉,不让公子置身其中。
  戴着面具的男人斜睨着跪在地上的下属,冷冷道:“你还是中毒了?”那人跪在地上,脸上戴着和自己主人一摸一样的面具,小声道:“药林谷的千草丹制作复杂繁琐,虽然韩大小姐带着金蟾进过药林谷,但那金蟾吸食的气味毕竟有限,就算主人您嗅觉灵敏异于常人,闻着味道能知道药林谷有哪些毒草,但药林谷毒花毒草岂止这几十种……我们仅凭着这些气味就……就研制千草丹,自然是……”戴着面具的男人道:“不管怎样,你此次进去,身上带的毒比上回少了许多,这也算个进步吧。”那人暗暗松了口气,取下面具,小心翼翼道:“是。”戴面具的男人又问道:“你之前说凤潇影也在药林谷?”那人点头道:“是。”戴面具的男人冷笑道:“不是说偷偷去定京买一幅什么名画去了么?”那人答道:“是去了,画买没买着属下不知,只知道他是在回程途中巧遇凤悠然,这才一起去了药林谷。”戴着面具的男人冷笑道:“凤家兄妹到齐了,好戏便可开场了。”那人又小心翼翼道:“流云阁……撤回去了,并未与药林谷交手。”戴面具的男人颇有不甘,道:“本来还想将流云阁扯进来……不料……”那人又立刻道:“好在凤悠然看着依旧对穆倾容情深得很,若是事发,想来凤鸾阁定会与避尘楼撕破脸,倒时,加上药林谷,三大门派定会大伤元气,若我们再趁机将他们一网打尽,也不是不可能,再加上冰清阁相助……”戴面具的男人不屑的冷哼一声道:“冰清阁但凡有些功夫的,都被人打成了废人,连那老阁主都残了,指望他们是不可能了。”那人试探道:“那……韩小姐……”戴面具的男人冷言道:“既是废了的棋子,那自然是弃了。”那人在心里抽了口冷气,小声道:“是。”戴面具的男人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匾额,上面金灿灿的三个大字上书其中。男人眯了眯眸子,喃喃道:“追灵宫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暗宫里太久了,好在,很快就要结束了……”


第27章 破土而出
  穆倾容才堪堪痊愈,药林谷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耿易用剑尖指着戴面具的男子,冷笑道:“还敢来?真当药林谷是你家啊!”那人摘了面具,客客气气对穆倾容拱手道:“在下罗柏,见过谷主。”穆倾容静静看着来人,不言不语,不动声色。耿封尘也懒得跟人废话,对耿易道:“打得过么?打不过我帮你。”耿易冷哼道:“先练练手再说!”话毕,剑尖已经带着劲风朝人胸前刺过去。”穆倾容淡淡道:“耿易,我之前怎么教你的?”耿易对穆倾容一笑,道:“杀人要取人咽喉,一招毙命!”话音未落,剑尖立刻一改方向,朝咽喉处刺去。那人往后边撤边大声道:“我来药林谷是有重要的事要说,你们怎么一上来就打!”耿易冷冷道:“去和阎王说吧!”罗柏依旧只往一边退,并不出击,对耿易嗤笑道:“认贼作父!”耿易剑锋一顿,耿封尘眯了眯眼,缓缓抽出自己的佩剑来,耿易却突然道:“你不是那晚那个戴面具的人,你是谁!”耿封尘闻言停了停,好像只等听到答案就要将人一剑刺穿似的。那人冷冷笑了几声,道:“你这小子好眼力,我虽不是他,但带来的消息却是一样的!”又对穆倾容阴阳怪气的笑道:“穆倾容,你敢不敢让我把话说完?敢不敢让我把你十年前做的事告诉耿家仅剩的两位遗孤!”耿封尘原本要举剑的手在听到最后那句时,蓦的停了下来,耿封尘耿易不约而同的看向穆倾容,却见他早已失了血色,一双柳叶眼里盛满了痛苦,罗柏得意的笑了笑,继续爆出惊天巨雷,道:“他将耿家灭门,你们却把他当亲人?真是可笑至极!”耿易大叫一声道:“你闭嘴!不许你污蔑公子!”罗柏指着穆倾容道:“那你问问他,我这些话是不是污蔑!”耿易看着穆倾容急道:“公子,你说句话!他这般污蔑你,你快说句话啊!”穆倾容脸上血色退得干干净净,现出一张惨白至极的脸,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全部崩塌,耿封尘在一旁,看得再清楚也没有了。耿封尘缓缓开口道:“容儿?”耿易还在喊:“公子!你说话啊!”穆倾容却像见了什么可笑的东西似的,十分突兀的笑了两声,对耿易道:“把他杀了。”耿易愣愣道:“什么?”穆倾容直了直身子,看了看耿易,又看了看耿封尘,最后又很快将目光移开,不知看向何处,穆倾容不知在嘲讽谁,语气与平日大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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