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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古代当名士-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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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馆里不存文科类典籍,只存放合乎标准、论证确实的新论文。眼下或许只能存放论文和研究院自己编订的文献合辑,但在可以想见的未来,这些论文便会集结为期刊,或再被人完善成书,一代代积累下去……
  攒下来的都是后代科技提升的家底了。
  两人说干就干,里先将从前这么多年积攒的晋江论文都奢侈地用铜版刻出来,封存入钢制保险柜里,藏进图书馆最高层的密室。他们自己写的和学生论文则用石版印制出来,编成一套《桓宋理学新篇辑录》,用八卦和数字编成索书号,分类存放入库。
  石版印书是在腊层上笔刻酸蚀,雕版快,还能反复印制。他们也不吝惜工本,一套辑录足印了数百份副本,实验中涉及颜色变化的图像一律调合彩色油墨印刷。凡是收录了文章的作者一人送一套,其余亲交故旧,福建、汉中的学者、研究生也都托人捎去一份,供他们参研。
  不过亲朋们再捎回来的书信,他们却是不能第一时间看到了。
  论文集辑录成册之际,滨海经济园的技工们也成功从晒盐的苦卤中制出了溴气。宋时激动得大半夜赶回经济园,跟桓凌一块儿山寨起了玻璃干板照相机。
  他们结婚这么多年连个合影都没有,画师画的也不靠谱,此刻合照就在眼前,谁忍得住啊!
  就算有人会置疑他为何这么精准地利用溴和镁造出照相机,他也不在乎。大不了就来个梦中受神人点化,反正这封建时代人均迷信,满京的天皇贵胄、名臣大儒,哪个不跟神仙勾勾连连,父母或自己梦里被神仙送过点儿什么东西?
  他梦里的神人才送照相机,比送儿子的低调朴实多了。
  他们两人拾起山寨的手艺,去玻璃厂取了合适的镜头,订做相机、相片架,三角架,关起门来化明胶、配硝酸银、熬乳剂,涂布玻璃板……
  显影剂则是用回收的煤焦油中提取苯制成的对苯二酚,倒是又循环利用了一回污染物。
  玻璃板相机制好后,他们两人便亲自搬着三角架下楼,将相机安放在光线最明媚的操场上。这种老式相机外形略似风琴,又像旧时鼓风的皮橐,路过的学生们都以为这是新制的鼓风机,纷纷打探他们是否又要做新试验。
  也算是新试验,就试这照相机。不过不是用它吹风,而是用它拍人。
  宋时抓了几个学生做壮丁,教他们调焦距,换玻璃板,试拍这座经济园的景致。先是用三角架,熟练后还可直接托着相机拍:从操场拍到教学中心,从花木拍到车流,再从宿舍拍到工厂,从工人拍到学生……
  最后则是他们两人的单独合照。
  两人都穿着官袍,合照之前掸平了衣纹,严谨济楚,面庞在阳光映照下熠熠生辉。照相时两人只是并肩而立,直视镜头,姿势并不特别亲昵;然而洗出照片来,自己都能看出照片上两人情意融融,眉梢眼角萦绕着一片旖旎气场。
  这样的照片送人不太合适啊……
  还是自己收藏了这一版,再制几百张玻璃板,换个姿势、换个地方,照些更合适的照片吧。
  这一照就照出了天津。
  他们将拍摄技术教给学生,在滨海工业园和京中各开了一座照相馆,请两家亲长子弟们同去拍了大郑第一套全家福。待那照片洗出来,他们便再次拜别父母,带着相机和玻璃板、感光和显影之类药剂踏上了旅程。
  这一回他们不单可以画地图,更可直接拍下天下风光,矿藏所在,让后人勘探时更加方便。顺便也在风景区、名胜古迹处合个影,带回家给亲友看,往后年纪大了还可以出本儿游记。
  这辈子虽然注定赶不上微信了,可也还能亲自到亲友们面前晒照片、炫幸福嘛。
  辞京之后,过著名景点居庸关便是山西。踏遍陕西后沿黄河入草原,便是二皇子丰王的封地。二皇子如今独自经营一地,又要理民安政,又要防备异族动静,人却是成熟了许多。再见面时,他也不再打让三元“纳头便拜”的主意,而是平和又不失热情地请他们用了一席草原美食。
  草原特色的烤全羊、涮火锅、手把肉拼着京师风味的炮鹿肉、炙驼峰、烧羊尾,主食还京里常用的香稻米饭,亦有烤得酥香的牛肉馅饼,稍一靠近便嗅到新粮的香气。
  二皇子带着淡淡矜持与得意说道:“丰城才建起不久,无甚好物待客,只有这些自种的粮食、自养的牛羊骆驼和些少野味。”
  这座丰城自本朝以来弃置已久,如今却叫他经营成了比桓凌纳降时宋时给他——给鞑靼降部修建的小区还繁华的模样。……》》
  城外种的稻谷都是亩产三四石的良种,牛羊也肥壮可喜,随他迁居来的几部牧民已经发自心底地敬爱他,成了他的百姓和壮勇,还有散居的异族千里投奔……
  父皇还疼爱他,特地叫人从陕西修了进河套的铁道,往返关内只消两三天工夫。
  二皇子此时有功绩可矜,更有总揽草原的大志待酬,将旧日恩怨也抛到一旁,大度地问道:“此地与中原不同,水草下时有泥潭,晴日亦常骤见风雨。宋三元要往草原深处探矿,本王派人为你们做向导。”
  他不光派向导,更送了宋时一队好马,几头骆驼,并许多风干牛肉和炒米、奶酪、酥油做干粮。草原上还有獐、狍、鹿、兔、黄羊、野鸟,雨后一圈圈生长的蘑菇,他们一路寻找矿脉,一路考察草原上可食用或不可食用的生物资源,录下了厚厚一沓地图,一本相册。
  这趟队伍顺着长城西进,错过陕西,直到宁夏镇才穿进关内,踏遍宁夏后又往甘肃……
  这一路上他们不知又从京里要了多少回药水,洗出了多少照片。相机内的玻璃板也改进成了硝化棉制的赛璐珞塑料底片,更轻盈便携,上山下洞都能随身携带。
  一路走一路拍,一路记,一路又仔细观察着遇到的草木鸟兽,竟在最西方的亦力把里指挥使司寻到了和普通蒲公英甚为相似的橡胶草。用这草提炼出的橡胶就和橡胶树产的胶一样,与杜仲胶混合硫化,就能得到品性既高又能耐更高温度的合成橡胶。
  这下不用怕轮胎在高温的地方融化,夏天也能开胶轮车了!
  他们在滨海做出蒸汽机,已经有了制作汽缸的经验;西北又盛产石油,有炼制柴油、汽油的技术;如今又采到了能产出真正天然橡胶的橡胶草……将这几样技术结合起来,就有望造出汽车了!
  宋时激动地取出照像机,跟桓凌让随行的学生给他们和满地橡胶草拍了合照。
  洗出照片上阳光灼灼,远处有郁郁碧草,近处有浅浅清溪,溪流旁生着星星点点不起眼的黄花,叫远山近水和画面正中一双璧人压得几乎看不见。
  ——能跟着他们进了这片海拔数百米高地的都是二十余岁的年轻人,却被这两人带出了离退休干部才喜欢的拍照风格。
  宋时却丝毫认识不到自己在摄影审美上的错误引导,指尖轻弹新洗好,还带着几分湿意的照片道:“拍得很清晰嘛。虽然是黑白照片,可你看这花瓣、茎叶都看得挺清楚的,叫人照着照片找,肯定能找准橡胶草。”
  看着跟普通蒲公英挺像的,居然就能产橡胶。
  “这可比杜仲方便多了。”桓凌却是拿着一株早上采下来的鲜橡胶草,轻轻感叹:“炮制好的杜仲皮值二钱银子一两,咱们都收不起,只能收些叶、果、残损细枝,不比这橡胶草,没人跟咱们抢夺,这遍天山的草都是咱们的!”
  不过橡胶草只能取根熬胶,拔了就不能复生,还是得买些地种下这草,图他个“可持续发展。”
  宋院长不由得看了他的院士一眼,伸臂环过桓凌的后颈,在他肩头拍了拍,指尖的热度仿佛穿透了几层单衣:“还是咱们桓院士的觉悟高啊!咱们这科学院以后还得加上个环保专业。弄了这么多化工厂,还真把环保教育放到第一位。”
  桓凌谦虚道:“及不上院长雄才大略,眼光长远。”
  院长说要环保,那就一定要环保。家那边的工厂离得远,来不及改造,眼下却有个橡胶草可以种遍西北、绿化环境,总要多种几片地方,种得满西北俯拾遍是才好。
  他将那张自己和宋时临溪而立,脚下河滩边蔓生着点点小花的黑白照片洗了许多张,雇当地人收集橡胶草,又买了大片荒滩沙地专门栽种。
  当地上到都司守军,下到牧民、农民,都传看遍了两位传说中冠绝当世的才子佳侣的合照。看见的人纷纷感叹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写照传神宝器,宋时二子又是如此年轻俊秀,便尽力看清两人脚下莞弱的小花,照着样子往河滩边搜集,连根带土地送往他们暂住的驿馆。
  桓凌也是巡过亦力把里的,指挥使司上下都是熟人,便请人帮忙买了大片荒地,就地教百姓科学种植橡胶草、晒橡胶根。过了六月,橡胶草籽丰收,两人也带了几车干草根和移栽进木箱里的橡胶草入关,将这草引进了关内——
  西北边陲风沙大、地势陕峻,套内草原中又多有湿地,都不适合建铁路,却是正合用橡胶轮胎。橡胶草生长条件要求不高,在西北一带最寻常最贫瘠的沙地里都能种活。临冬播洒下种子,细施水肥,转年就是一片郁郁花实的橡胶草田。
  晒干的草根用碱煮后研磨即可制成粗胶,成本却是比杜仲胶便宜得多。
  他们将草一路种到榆林,借了当初杨阁老在榆林炼兵时建的橡胶厂精炼橡胶,先给自己弄了一车胶胎。
  真正的顺式聚异戊二烯橡胶,能耐100度高温不软化,能在夏天的沙漠里行车的轮胎。
  陕西有油田,更有炼油塔,在他们当地方官那几年就修起了柏油路。套上胶轮的马车在大道上平稳如舟,伴着笃笃马蹄与车轴偶尔的吱纽声将他们送上了又一程旅途。
  他们这些年来虽有了橡胶轮胎,却都只能在天凉时才用,入夏后柏油路面能晒到烫熟鸡蛋的程度,橡胶轮是从不敢上路的。而今乘着这充气橡胶胎的马车,轻快稳当地在路上行走,窗外阳光透过纱帘,又将车厢照得明亮清爽,让坐在车中的人心境也这般明亮轻盈。
  宋时甚至觉得一股文思盘踞心头,蠢蠢欲动,非要怎么发泄出来才好,不由得按住桓凌的手,微微用力,神采飞扬地说:“咱们来对诗吧!”
  就作柏梁体,一人一句,对个三五百句……
  等他想想第一句该写什么。
  是用“科技兴国”开篇还是“工业革·命”更有气象,更合他们此时的情怀?可是好像都不大合辙……
  宋时苦思冥想,想想得脸上容光渐褪,眉头渐紧,双唇抿得用力,本来鲜润的唇色都透出淡淡粉白。他师兄原本也抱着与师弟联诗诉情、互剖心曲的兴致,可见他为着一首诗这样伤神,哪里还想作什么诗?
  只想将他心中那些恼人的诗文都剖出来扔到车外,只叫他快快活活的就好。
  桓凌一手将师弟揽入怀中,一手按着他眉心皱起的川字纹,轻轻揉捻着,低声劝道:“作诗有什么趣味,此时天色正好,车内又这样稳当宽绰,咱们……”
  宋时缓缓抬眼看向桓凌,眸中藏着几分疑问,更多的却是全然的依赖和信任,想听他说出更好的建议。
  桓凌见他眉目舒展开,终于将手指从他额前滑了下来,倾身贴到他耳际,低头咬着他的耳朵,提出了比作诗更适合抒发心情的主意:“还是写论文吧。”
  作诗只能他们两人间揉发一时之兴,论文却能印成书册,永传后世,叫天下人同享他们今日快意的心情。


第302章 
  “俯天涯海角,今来古往,人物如流……”
  宋时憋了一路的诗兴,到海南岛上终于释放了出来,对着海边矗立的天涯石吟了一阙宋词。
  未曾亲履却也在媒体上熟悉了无数遍的景物当前,熟悉的解说习惯一时涌上心头。他抬手指向巨石,眉目生辉地向身后游客,不是,学生们介绍道:“此地便是传说中的天涯海角。从此处南下千里外,便是海外蛮荒,不复中原所有了。”
  这里……好像也没算过中原吧?
  这念头如流水般在学生心头一闪而逝,很快就被更要紧的事遮过去了:“这些巨石清奇古怪,又立在这天涯海角之地,正宜题几篇诗词文字在上头!”
  文人的工夫就在诗文上。虽然他们一路上已题遍了大江南北,集结起来的诗词游记比论文还厚,可见了这天涯海角的风光,还是忍不住要作诗抒怀。
  一群年轻或不那么年轻的诗人拥在巨石边苦思诗作,或大笔淋漓地在石头上题字。唯他们宋院长沉稳成熟,早过了到哪个景点都要留言题词的年纪,就在天涯石等景观下跟桓凌拍风景,顺便也拍拍一旁或低头苦思、或大发豪情的学生。
  这一年多都在外奔波,也没回京过年,眼见着再过两个月又是新年,且叫他们放松玩儿两天。
  然后抢在这岛上水稻扬花期好好干活。
  海南矿产虽多,又有亚洲最大的富铁矿,可相较它另一项著名产物而言,这些矿藏都要失色。宋时在他们父子事业的起·点容县都没怎么停留就直奔崖州,为的就是赶在水稻扬花期前到此,找到雄性不育的野生稻。
  ——这回或许就能找到我国杂交水稻的老父亲“野败”的老祖宗!
  海南四季长夏,气候温暖温润,正月间气候正和京中夏日差不多。若不是特别端肃,讲究衣着严谨的,正好在海边游游泳,学学圣人与曾点“浴乎沂,风舞乎雩,咏而归”的风彩。
  游泳回来,还能喝口清甜冰凉的椰汁,吃上内地罕见的亚热带水果,饭食则有肥鸡、醢肉、珍鲜海味,一年两熟的占城香稻……
  当地土民更是热情,听闻他们是大儒,也不问是真是假,学问深浅,便奉美酒佳肴来招待。族中老幼吹箫鼓乐,少年男女于庭前献艺,跃竹而舞,看得学生们也心驰神荡,不觉手之舞之,足之蹈之。
  崖州自知州以下官员都在旁侍宴,见他们似有兴致,便举杯劝道:“此地风俗殊异中原,却也别有野趣。下官们初来时也多有不适,后来为官日久,便也觉土民热情淳朴,却不过其盛情,每尝与之共乐。两位老先生与学生们难得到这天涯海角,何妨也试着入乡随俗,只当体尝域外民风?”
  喝,前几年还只有和尚叫他“老爹”,如今都有从五品的知州叫他“老先生”了。
  宋时不知是该高兴地位更高了,还是感慨被叫老了,心思复杂地看着那位满面髭须的于知州,扯出一抹笑容:“于大人说得是,少年人应该活泼些,下去与土民同乐一番也好。”
  他跟小师兄也正是该下去发散发散青春活力的年纪呢。
  他挥手招呼学生们下去跳舞,自己也入乡随俗地起了身,捧了一盏酒递向桓凌:“请师兄满饮我这盏酒,与我一起下场共鉴本地风俗。”
  桓凌抬手接过酒盏,一饮而尽,眼中倒映着满庭灯火,含笑握住了他的手:“好。这场中尽是知心有意的少年人,咱们过去凑凑热闹也正合适。”
  好个知心解意的小师兄,正合适给他当舞伴。
  宋时手上身一用力,将桓凌从座上拉起,脚步轻盈地走向那排跳着竹竿舞的少年。他虽然没跳过竹竿舞,但小学时也跳过长绳,抓得住节拍,身体又灵活,试了几下便跳得有了模样。桓凌也是个惯会蹴鞠,学过骑射的人,眼力准、身法好,看着竹竿开合,别人的脚步动作,不久也便会跳了。
  几个早下场的学生都未必有他们跳得好,见老师们身形轻捷,神情潇洒,舞姿节奏竟和那些穿着民族服色的少年人差不多,也都喝彩:“两位先生跳得好!”
  “先生神情疏旷,舞姿娴雅,真有魏晋名士之风。”
  场中学生和土民鼓掌喝彩,兴致越浓,那些不爱活动的学生却有些担忧:“自从到了岛上,宋院长唯以游玩为务,竟连着几天不曾布置功课,亦不曾勘寻矿脉,反叫人心头难安了。我只怕咱们在外游心逸兴时,中原不知又有多少才子名士又得新理,咱们却荒废了光阴,落于人后。”
  从前坐在马车里看书算题时也恨课业多,可如今连着几天只擎游玩,更觉心头空落落的,活像欠了债一般。
  这欠了钱债好还,欠了学债则像欠了高利贷一般,一日不还心头便压着驴打滚儿的利息。海南距中原数千里路,能随老师们一路走到这里的学生都是年富力强,精力绝好的。连歇了这几日,歇得他们心荒手痒,坐立难安,终有一日按耐不住,联袂到两位老师面前打探:“先生当何时复开讲学,重留功课?”
  ……休息两天不好吗?
  桓凌看着这些乖巧好学,一心求知的学生,想到师弟之前跟他商量的农活儿安排,心中微生怜惜之意,难得提醒了他们一句:“这一年多来登山跨海,一向不曾正经休息,你们也受累了。咱们往后要为圣上、为天下尽心尽力的时候还多着,何不趁现在多歇歇?”
  学生们不累!
  学生们不怕吃苦,只怕不能多学些东西!
  先生们这些日子俯察土俗,起观天海,是否又悟得了新理?不讲新学便温习旧知也好,似这样天天只情吃喝玩乐的日子,他们已经不习惯了!
  桓凌眼中的怜爱化作了欣慰,向他们点了点头,温声夸奖:“有这般志气却是好事。你们宋院长少年时也这样不好玩乐,一心只爱研究民生大计。”
  宋院长如今在大郑不算圣人也当得上个贤人了。叫他亲夫君点评一句“宋院长少年时也这样”,众生激动得头皮发麻,恨不能立刻重回实验室,研究石油化学、电力之类保国安民之物。
  ——也不用立刻回京,就在广西、福建这种宋时曾办过工厂,能烧出实验室玻璃器皿的地方,先配出一间实验室就行。
  “总是有个屋子做实验,有些烧杯药品摆弄才安心。”
  ——给先生们洗照片的药水就算了,这照片实在已经摆弄絮了。
  桓院士似乎已经被他们打动,学生们便只眼巴巴地看向宋院长。宋时果然也被他们的精神打动,慈爱地笑道:“我与你们桓先生早知你等好学,已在广西定了合用的器具,只等过几日水稻扬花便带你们下田。”
  下田?
  这海外孤岛的田地,难道比汉中、蜀中的千里平原沃野更好?亦或他们只是无知无觉地玩乐时,他们院长和桓先生已探出此地有比磷矿更能催发五谷的矿产?
  众生都是务实学的人,到了岛上,哪怕先生不带着他们干正事,见了田间稻禾也都要停下来看一回,招来老农问几句。可他们院长当年种嘉禾是要从分蘖时就加氮磷钾肥的,这岛上的水稻连稻穗都抽出来了,这几天也不见两位先生行动——
  岂止不动,仿佛还要再拖拖,难道是要拖到扬花?就是要趁扬花时上什么肥,也该提前把肥料备下吧?
  宋时听了他们所问,摇头道:“我自幼随父亲做亲民官,这些年来一直在研究化肥,于今已将可用之肥将及研发遍,难得再有进益。”
  一句话就打灭了学生的希望,但下一句话又点燃了他们更高的期待。
  “然以肥料肥田,实如人喂养牛马。虽得日日饱食者肥壮,饮食不周者瘦弱,然肥瘦易改而骨骼体态难变。驮马纵然日食石米,不能长成大宛天马,于粮谷亦是如此,故而改肥料不如改其品种。”
  要从根本上改良本种,必须靠杂交。
  他们在汉中、滨海经济园里都辟有实验田种些杂交各种瓜豆之类,已经选育出不少好品种。跟他们来海南的这些学生,在家时也都做过人工授粉的苦工,没有不熟悉“杂交”这个概念的。
  可这水穗花细小如谷,一穗上就生着百数十朵花,雌雄蕊挤在细小的花苞里,实在难采粉授粉。早先他们想试种杂交水稻,先生们都不支持,怎么到这里又突然提出杂交……莫非宋先生背着他们做出了什么能别雌雄、拆鸳鸯的工具来?
  两位先生从前用鸳鸯尺、比目车传情,这拆人夫妻的东西却不知又要取个什么名儿。可不敢再沾鸳鸯比翼之类,不然倒有些自拆佳偶的不吉利之嫌。
  学生们只敢猜宋院长夫夫做出了能拆分雌雄蕊的小勾针剪刀一类,还替他们操心着名字吉不吉利。岂料两位先生不是要挑出稻花中的雄蕊,而是干脆不要了,要让他们趁花期下田,寻找雄蕊天生发育不良的野稻。
  宋时一本正经地忽悠他们:“中原水稻都是庄户一代代选育的,所以咱们常见的是一花之内雌雄整齐,能自行繁育的良稻。唯这天涯海角畸零之地,无人栽培的野稻荒禾中,才生得出畸零的不育水稻。”
  其实普通栽培稻中也有雄性不育株,但是很难百分百遗传不育性状。凭他们现在的知识和技术,更不要想那种高难的研究,索性直接跟着大能的脚步,往海南来寻野生不育稻更可能成功。
  “雄性不育”四字传进学生耳中,也就如一道惊雷劈开了他们心底的迷雾。
  既然这水稻是不能靠人手一个个劁阉骟……去雄的,那就索性去寻天阉的稻种!将它雌蕊上都涂上中原良种水稻的花粉,定然能像他们从前做的杂交瓜果般,生出累累垂垂粒大质优的嘉禾。
  说不定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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