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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男友都觉得自己是真爱[系统]-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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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从那以后连续两天江雁回都没再见过薛晚沉; 只能从侍女的口中知道那人的情况。他出了几次门,每次都能闻到从他房里传出的浓重腥苦的药味。
  也不知那些侍女究竟是为了什么,连那人早晚吃了些什么,喝了几回药都要告诉自己。
  “江公子; 我便跟你直说了吧,我还从未见过我们宫主对一个人如此上心……江公子但凡稍微有点心; 也不该如此伤他。”
  江雁回默默听了一会儿才道; “你是如何看出来……他对我上心?”
  他自小不良于行; 一直困在枫眠山庄的小院; 虽然对外界的接触并不多,对于情爱之事看得却很明白; 情天恨海山盟海誓说的再好听都是虚的……除了父母之外,只有他的王大哥才是真心待自己; 愿意为他豁出性命。
  “宫主对公子上不上心,公子自己心里不是最有数的吗?这次若是旁人; 哪里还有命活到现在。”
  江雁回默然不语,只是垂眼看了一眼自己腿上盖着的毡毯,指尖却重重地抖了一下。
  “锦兰姐姐。”进门的是一名粉衣侍女; 脸蛋微圆; 一双杏眼又亮又大,看起来十分活泼,视线转到窗边的江雁回身上后又多看了几眼。
  只觉得那位公子果然生了一副好相貌; 风姿奇秀; 沉静端方; 让人一见就忍不住生出些好感来。
  与西院那些浓妆艳抹妖气冲天的男子确实不一样,怪不得宫主喜欢。
  “如兰。”锦兰见他盯着别人看,不由地出声提醒了一句。
  “哦……”粉衣侍女回过神,“锦兰姐姐,宫主让江公子过去一同用午饭。”
  锦兰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想到,这才两天,宫主就先沉不住气了?这次怎么也得江公子先认错啊。
  如果可以,江雁回并不想见那人,或者说,隐隐有一种心慌。
  那种情绪极隐秘,似乎心底知道,有些东西会朝着他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而去。
  江雁回被如兰带到的时候,门是开着的,似乎知道他会什么时候来。
  一进门,随着身旁侍女的视线,江雁回便看到了坐在案前背对着自己的人,光看身形他便知道这是谁。
  似乎是极畏寒,又或许是门开着的原因,即使在屋内,他身上也裹了一件厚实的狐裘披风,长发只用一条青色的发带束在脑后,发质柔软,看起来比那披风毛领上的狐狸毛还要细腻上几分。
  “宫主,江公子来了,是否可以布菜了?”
  薛晚沉将手中的笔放下,从案边起身,转头道,“现在还早,你先下去吧。”
  粉衣侍女闻言便退下了,还很贴心地将门给带上了。
  可谁知薛晚沉让侍女出去之后也只看了江雁回一眼,然后就绕过他,从书架边拿了一本书靠到榻边翻了起来。
  竟然一句话都不跟江雁回说了
  江雁回也向来安静惯了,对方不开口他自己一个人呆着也能呆一天,并不觉得难熬,便开始静静地打量起房间里的装饰起来。
  视线由墙上挂着的字画转到沉香木榻,最后又仿佛不经意间般掠过。
  他叫自己来做什么?仅仅是让自己这样坐着吗?
  江雁回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他,有的时候举止轻浮得不得了,而有的时候又让人觉得他身上有一种天真的孩子气。
  江雁回也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虽然他一开始便对自己说过要让自己侍寝或者是男宠之类的话,但实际到现在他也不曾对自己真正做过什么。
  甚至在那天晚上自己动手伤他的时候,自己也只在他眼里看到一种浓浓的委屈和郁闷,并没有仇恨和愤怒。
  江雁回胡乱地想着,却听到他咳了两声,房间针落可闻,甚至连他咳嗽后的喘息声都能听得清楚。
  江雁回去看他却发觉对方也在看自己,可在接触到自己的视线后又很快别过去了。
  “给我倒杯茶。”江雁回听到他声音沙哑地开口,像是有细小的沙砾在宣纸上轻轻磨过,然后又像是压不住喉间的痒意一般轻轻地闷咳了两声。
  江雁回犹豫了一会儿,只是坐着没动。
  “你聋了不成?”薛晚沉将头转过叫他不动嘴唇抿得紧紧的,怒视着他。
  江雁回想了想,慢慢推着轮椅到桌边倒了杯茶,然后又一手推着轮椅一手拿着茶杯挪到了榻边。
  他的目光平淡无漪,似乎并没有薛晚沉所说的话而生气。
  薛晚沉接过那杯热茶喝过,心情似乎也好了一点,将手中那本随意拿来装样子的书随意丢到了一边。
  他一弯唇,嘴里却忍不住抱怨,“你那一下捅得真狠,要不是我命大早就要一命呜呼了。”
  江雁回抿了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推了轮椅要往门边走,却被薛晚沉伸手一把拉住椅背一下转了回来。
  那一下,江雁回心跳都漏跳了半拍。
  等到看清楚对方的脸,江雁回才慢慢平复下来,但一开口却语无伦次,结巴道,“薛宫主……对在下……下那种下作的药,还想我……怎么……”
  薛晚沉定定地看了半晌,才叹口气解释道,“你误会了,我若是想要你必然是在你清醒的情况下,下那种药又有什么意思。”
  要你——
  他这两个字说的竟然丝毫都不避讳,语气甚至称得上理直气壮,好像这是一件多么光明正大的事情一般!
  江雁回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厚颜无耻之人,可见那人眉眼间一派清明,凛如高雪,仿佛与半点龌蹉腌臜的事情都沾不上关系。
  见他不信,薛晚沉又与他仔细地解释了一遍。
  江雁回听他说起白纹锦蛇,不由地愣了一下,那蛇极其罕有,一口蛇血都是重金难求的灵丹妙药,更何况那一整盅的蛇肉了。
  白纹锦蛇蛇肉至烈至刚,自己身上没有内力又吃了一整条,自然筋脉□□……
  江雁回心中忽然一凛,想起了被自己忽视了的一点,那晚他明明没有与人……可后来自己身体却并没有任何不适。
  也就是说,在那晚,这个人只是在用内力为自己疏通筋脉!
  想通这里,江雁回心中巨震,脊背都沁满了寒意。
  看到他脸色忽然煞白,竟然一点颜色都没了,薛晚沉便开口道,“这次是你冤枉我的。”
  江雁回将视线转过去,却又听他冷声道,“哼,你枕头下藏着匕首,是不是想捅我很久了?”
  江雁回看着他哑声道,“你若不对我做那种事,我也不会……”
  薛晚沉却不等他说完,一把将他从轮椅里拉过来抱进了怀里,语气认真道,“哼,那种事是迟早的,不过本座真的很喜欢你,所以你也要喜欢本座。”
  他的语气有几分明快,说出的话直白而热烈,一双琥珀色的眼里仿佛有星河倒悬,最澄澈不过。
  江雁回听着他语气里的认真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谊,整个人都失了神,像是被人点了穴道动都动不了,可一颗心却又跳得很快,撞得胸腔都隐隐发疼。
  这种陌生的情绪从未有过,甚至连脑浆都在沸腾叫嚣着,他想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可又想到他胸口处的伤,便生生忍住了。
  好在他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等到江雁回反应过来的时候,菜都快上齐了。
  江雁回晕乎乎地吃了几口饭,却听到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哥哥。”
  听到这个声音,江雁回才彻底镇静下来。
  “进来吧。”薛晚沉将筷子放下,拿起茶水喝了一口。
  薛景忆听说他哥哥今日下床了就已经很惊吓了,居然又听说要跟这小瘸子一起吃午饭!
  薛晚沉看了一眼他弟弟,“景忆用过午饭了吗?”
  “没有,原本打算跟哥哥一起吃的……”
  那意思很明显,薛晚沉听出来了,这是在怪自己没等他,“那便一起用吧,我也才刚吃没一会儿。”
  薛景忆坐到他哥哥旁边,“哥哥,你怎么今天就下床了,伤口还疼吗?”
  “不疼,景忆吃饭吧。”
  薛景忆开心地“哦”了一声,然后转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江雁回,眉毛往下压,眼珠一转,那眼神简直可以用阴冷来形容。
  薛晚沉看在眼里,把江雁回手边的那口茶拿了起来,往自己唇边送去。
  那杯茶江雁回还没喝过,是以他只是怔了一下,便随他去了。
  可薛景忆却脸色大变,站起身将他哥哥那盏茶用力挥到了地上。
  薛晚沉似乎早有准备,根本没让那茶溅到自己身上,他神色冰冷地看着脸色煞白的薛景忆,冷声道,“薛景忆,你下毒的好功夫都用到我面前来了。”
  江雁回刚反应过来却又听那人道,“锦兰,你先带江公子回去。”
  *
  “把门打开。”
  身侧的侍女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其实觉得少主这次并没有做错,倒是宫主他,有些太过分了。
  “食盒给我你下去吧。”薛晚沉从侍女手中接过过食盒,抬脚踏了进去。
  薛景忆盘腿坐在床上,听到声响也没回头,心中又委屈又生气。
  薛晚沉将食盒放到桌上,温声道,“景忆来吃饭了。”
  薛景忆将下巴搁到膝盖上,只是充耳不闻,哥哥对那个小瘸子比对他还要好,竟然为了那个瘸子要将自己关起来,景忆以后都不要理他了。
  可是哥哥亲自给他来送饭了,也不知道哥哥的伤好没好些,那么重的伤肯定是没那么容易好的。
  薛景忆将头转过去了一点,却看见他哥哥正站在窗边,目光似乎落在了那株吊兰上。
  阳光有些冷意,落在他哥哥苍白如雪的脸颊上,仿佛覆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轻霜,似乎是察觉到了视线,他微微地偏了偏头笑道,“景忆。”


第六十五章 
  细碎的阳光在他哥哥背后拉出了一段极漂亮的光影; 映得肤色如溪上浮冰,薛景忆呼吸一窒,不可抑制地晃神了片刻,等到他再度回过神来; 才发现自己刚才愣愣的样子一定很蠢。
  狠狠地将头又别了回去,心中憋着一股气; 闷得心脏都在发疼; 现在他可是一点都不想见到哥哥。
  可身后一直都不曾传来关门的声音; 薛景忆有些疑惑; 回过头却发现他哥哥正站在窗边修剪那株吊兰多余的枝叶。
  他低着头,神色十分认真的模样; 光影中长睫根根分明,连那轻轻颤动的弧度都看得清清楚楚。
  “冬天饭菜冷得快; 快过来吃吧。”薛晚沉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剪刀放下; 走过去将食盒里的饭菜拿出来摆到了桌上。
  薛景忆双唇抿得紧紧的,坐着一动都没动,半天才闷声道; “我不饿。”
  “不饿也来吃一些; 今天我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咳咳……”话才说到一半,喉间突然升起了一阵痒意,薛晚沉又抬手抵唇轻咳了两声才继续道; “做了你最爱吃的酒酿圆子。”
  薛景忆听到那两声压抑的咳嗽心脏紧了紧; 几乎是立刻就把头抬起来了; 在见到他哥哥苍白的脸色时,心疼的同时却又更加气愤,那个人明明就该死。
  替他将碗筷摆好,薛晚沉见他态度似乎有了松动便继续道,“就当陪哥哥吃一些也好。”
  薛景忆哪里经得住他哥哥这么温柔的哄劝,心早就软了,只是仍然皱着一张脸,好像极其不情不愿一样慢慢挪了过去。
  薛晚沉见他坐了过来,拿起筷子往他碗里夹了一颗圆子。
  薛景忆低头看着碗里那颗丸子也不说话,只是夹什么吃什么,一直嚼啊嚼塞得腮边鼓鼓的。
  见他吃的差不多了,薛晚沉才停下来,“吃饱了麽?”
  薛景忆咽下口中的食物,点头闷声应道,“嗯。”
  他显然还是一副低着头生闷气的样子,薛晚沉问道,“景忆还在气哥哥?”
  “没有。”
  虽然口里说的是没有,可那样子却又执拗又委屈,分明就是非常有!
  薛晚沉也很无奈,他这个弟弟几乎是典型的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即使前脚答应的好好的,转眼就会把他的话忘的干干净净,我行我素得可怕。
  “咳咳……”面色倏忽苍白了下去,薛晚沉撇过头掩唇低咳了一阵,却忽然感觉到了一只手搭在背上为自己顺气。
  “哥哥最近怎么总是咳?”薛景忆担忧地看着他,说话间又倒了一杯茶送到了他手边,“是不是感了风寒?”
  薛晚沉接过茶水喝了口,又闷声咳了两次才道,“没什么大事。”
  “还不都是他害的,哥哥却总是总是护着他!”薛景忆眼眶发红,几乎是在对吼着说话了。
  薛晚沉无奈地看着他弟弟,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还是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啊。
  因为刚才咳过的缘故,薛晚沉的眼角生理性地发了点红,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薛景忆总觉得他哥哥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一点儿忧伤,看得他心一抽一抽的,简直心疼死了。
  仿佛在说,怎么连自己都不理解他。
  薛晚沉紧接着又问道,“景忆晚上想吃什么,哥哥让厨房做。”
  薛景忆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哥哥话里的意思,他原本以为哥哥是来放自己出去的,可看样子根本不是!
  还是要将自己关着,薛景忆心里难受死了,“不吃!”
  薛晚沉站起来看着他弟弟头顶的发旋叹了口气,“那就还是和中午一样吧。”
  薛景忆别过脸不去看他,死心吧,晚上即使你亲自来送饭,我也绝对不会再吃一口的。
  关着也没用,又不是出不去,反正哥哥心里也只有那个瘸子,根本就不管自己。
  想到这里,薛景忆又难过起来,把脸埋进枕头中难一动都不想动了,哥哥对自己总是这么坏。
  听着毫不留情的关门声和锁落下的声音,薛景忆心都要碎了,暗自决定,要是明天,哦不,要是后天哥哥还不把自己放出去,他就下山去,再也不回拂衣宫了。
  这么想着,薛景忆又忍不住鼻子一酸,觉得自己果然没人疼没人爱,连最爱哥哥都不喜欢自己了。
  想着想着又忍不住隐隐地担忧起来,刚才哥哥脸色那么差,不知道是不是伤口疼得厉害,可他仍然过来亲自送饭,如果晚上再来一次自己就原谅他吧,关着就关着,反正他也不是很想出去。
  日头渐西,又是快到饭点的时候,薛景忆保持着盘腿面对着墙的姿势,脊背挺得直直的,耳朵却竖着。
  房门被推开,薛景忆听那脚步声却似乎不太像他哥哥,转头去看发现果然不是。
  “少主,该用晚饭了。”那侍女见他目光阴沉地盯着自己,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少主喜怒无常人尽皆知,在宫主面前还收敛一些,私下里稍不顺心就要将人折磨的生不如死。手段之毒辣比老宫主有过之而无不及。
  薛景忆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食盒,掀开盖子发现里面果然是与中午一样的菜色,还有一碗汤汁浓稠白白胖胖的酒酿圆子。
  那侍女见他面色不虞,也明白他与宫主最近闹了些不愉快,想了想开口道,“这圆子是宫主特意吩咐的。”
  薛景忆撇了撇嘴,“那……哥哥吃了吗?”
  “用过一点,只是身子不太舒服这回儿已经睡下了。”
  薛景忆捏勺子的手一顿,一颗白白胖胖的圆子被压扁了,露出里面的芝麻馅,“怎么不舒服了?”
  “大夫看过说是伤口又裂了。”侍女也叹了口气,那么重的伤也只有宫主他会整天像个没事人一样的,像是丝毫都不把自己的身子放在心上,伤口不裂才怪。


第六十六章 
  “伤口又裂开了?”薛景忆心中一紧; 难怪中午见他哥哥时就感觉他脸色太差了,是不是那时候就已经不舒服了。
  “谁给看的?”薛景忆深吸了口气,将那颗圆子舀起来放进了口中,面上没什么变化; 手却是重重抖了一下。
  “是常大夫。”侍女见他神色不太对,也不敢多说; 只是小心地将食盒里的菜一一摆到桌上。
  “呵……”薛景忆嗤了一声; 似乎是极其不屑; 然后又抬眼看了一旁的侍女道; “行了,你出去。”
  侍女应了声“是”便恭敬地退下了。
  等到人出去薛景忆才将勺子放下; 怔怔地坐了一会儿又起身地在屋里走了几圈,外边天色还没全黑; 这会儿就睡下了,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薛景忆气的不是他哥哥关着他; 他气的是他哥哥居然为了一个忘恩负义伤他的人居然这么对待自己。
  可是……
  烦躁。
  薛景忆并不是不能出去,只是他心里到底还憋着一股气,这样巴巴地过去到时候哥哥不见自己怎么办; 可他又不放心那些人的医术; 那伤口深得很,处理不好感染了可是大事。
  *
  自从知道上次是自己误会了那人后,江雁回再每次见到那人心里总是会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来; 他知道被人冤枉的滋味有多不好受; 也明白自己那晚下的手究竟有多重。
  下午那人照常找自己过去吃饭; 只不过时不时地咳嗽,饭还没吃到一半脸色就十分不对了。
  等大夫过来替他看伤,江雁回才第一次见到他胸口的那处伤,在锁骨下面大约一寸左右,深可见骨,表面结的一层薄薄的血痂也裂开了,不停地往外渗着鲜血。
  待大夫将伤口处理好,薛晚沉额头上已经满满都是一层冷汗了,这次受的是外伤,止痛药也不能管那么久,况且老是这样反反覆覆的,他也觉得很烦。
  “你们下去吧。”薛晚沉自己起身将衣带系好,手一动肩膀那里又是一阵钻心的疼。
  这都过了好几天了仍然这么痛,要是没有止痛药的话,还不知道得成什么样。
  江雁回一直被大夫和侍女隔在外圈,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呆在这没走,等到这声有气无力的话音落下,江雁回才反应过来。
  “你留下。”
  寂静的房间里,这声音即使低沉也让人无法忽视,江雁回呼吸一窒,僵在那里不敢动弹,直到对上了对方那琥珀色的眼睛,还有唇角一点淡淡的笑意。
  他这个笑不是他平时那种面对自己时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冷笑,而是有几分温柔平和的意思。
  以前也听说过拂衣宫宫主容貌过人,见面之后也觉得的确名不虚传,只是还从未像此刻一样,让他心生出一种……自己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笑容的感觉。
  被自己这个荒谬的想法吓了一跳,江雁回连忙低下了头。
  “过来一些,本座如今这样你还怕我对你做什么?”
  江雁回一对上他那双沉静的眼睛,便发现自己什么话竟然都说不出来了,甚至还有点紧张。
  不知不觉推着轮椅到了床边,江雁回顿了一会儿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声说道,“我们以前并未见过,为何你……会对我……”后面的话还没问出来,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种被另一个人如此对待的感觉十分特别,而对方的身份又如此特殊。
  薛晚沉听完后却轻嗤了一声,笑道,“好厚的脸皮,谁说过喜欢你了?”
  江雁回愣了一下,这……不是你自己昨天说的吗?
  他的眼神明明白白地表达了内心的想法,而对方说完后也似乎意识到哪里不对,立刻将头转了过去轻咳以做掩饰。
  江雁回眼睛落到他泛了点红色的耳根上,心中顿时生出了一点复杂却又好笑的感觉。
  可那人咳了两声后似乎是真的累了,撑着床缓了一会儿才道,“不早了,你也回去吧。”
  江雁回看着他毫无血气的唇色犹豫道,“那你好好休息。”
  似乎第一次被自己这么关心,对方的表情竟然在那一秒怔愣了一下,随后才矜持地点了个头,小声地说了句,“知道了。”
  江雁回被他那双流光溢彩带着点点笑意的眼睛看得心如擂鼓,连自己说过什么都快忘了。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房门,直到一阵冷风扑面而来,他才感觉晕乎的脑袋清醒了些。
  房内灯火通明,他又仰头去看头顶那轮明月,月色皎洁如练,想到方才种种,他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那种陌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江公子,外面风大,宫主让奴婢送你回房去。”侍女拿了一件披风替他披上,虽然路程不远,但这位江公子可是他们宫主放在心上的人,必须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照顾。
  江雁回并不习惯别人为自己推轮椅,只道,“锦兰姑娘,我自己来吧。”
  锦兰也不勉强,“是。”
  可一转头她就被来人给惊了一下,“少主!你怎么……”
  薛景忆见他哥哥房里还掌着灯,疑惑地问道,“哥哥还没睡?”
  还不等回答,薛景忆视线又落到了一旁的江雁回身上,他目光中的恶意简直要化成实质,锦兰心中一慌,“少主,宫主让我送江公子回去。”
  薛景忆见他搬出哥哥来压自己,只能咬了咬牙,脸上的怒气却更加明显。
  这时门却开了,粉衣侍女走出来,看到薛景忆时明显惊讶了一下,“少主。”
  薛景忆看她们这副表情就觉得烦躁得很,“都让开。”
  锦兰如兰见拦不住他,只能将他带了进去,屋内燃着地龙,薛景忆一进来便被这暖气熏得出了点汗,他大步流星地直接朝里间走去,后面两人甚至赶不及通传。
  等快到了,薛景忆脚步不却由自主放慢了些,握在帘幕上的手也顿住了,突然浑身不自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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