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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郎归-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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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第三次……而已。”寻壑终于注意到了沈越脸色,只当沈越是因自己没及时说明实情而生气,是故特意强调,办展非久瞒,仅有三次。
  寻壑正惴惴不安,不料沈越却只淡淡道:“饭炒好了,趁热吃吧。”
  “啊?哦哦!”香味扑鼻,寻壑舀一勺送进嘴里,浓郁的蟹黄味在唇齿间漫开,“好吃!你也尝尝?”说着将木勺送到沈越嘴边。
  沈越摇头:“不了,晚上我吃过了的。”
  不过小可爱却伸长了脖子跃跃欲试,寻壑只得借花献佛,拣出几颗饭粒喂鸟。
  “其实沈爷,我就只设计了衣服,没做其他什么的。”当年背着沈越做生意,其下场,时至今日,但凡寻壑想起,仍会不寒而栗。
  “不要紧,”沈越柔声安慰,“我就是在想,你既然有这个想法,为什么不和我说?”
  “唔,”寻壑咽下口中饭,着急辩解,“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我只当饭后闲谈随便说说,哪料到沙鸥竟当真了。”
  “你说都没说过,怎知道我就一定不会当真?!”
  寻壑脑袋耷拉,勺子在饭碗里不住搅动:“对不起,爷,我以后……”
  “算了,不怪你,是我以前的过失,叫你始终不敢开口。先吃饭吧,吃饱了咱们在院子里坐坐。”
  “好!”寻壑不顾沈越劝阻,三两口扒完,就挽上沈越胳膊,“走吧爷。”
  沈越任由寻壑拖到前院,已臻深夜,山间悄寂,偶尔一两声蝉鸣。明月隐在云后,二人看不清彼此,但掌心的温度却分外清晰。
  寻壑讨好地倚在沈越肩头,轻声唤道:“爷。”
  “嗯。”
  “你多虑了。以前那些事,已成过眼云烟,我真的已经放下了。”
  沈越坐得笔挺,却将寻壑揽入怀中,让他舒服地靠着:“嗯,不提这个了。你真要安慰我,倒不如认真回答我几个问题。”
  “沈爷放心,你在我心里的地位谁都无法撼动,沙鸥也不能!”
  沈越扑哧笑开:“哈,我不是问这个。我真要听这些,天天让你说便是了,有什么意思。我在你心里多少斤两,那是我挣来的,无需你自证。话说回来,苏州沈府那些年,鲜少听你对我表白,偶尔的几次,还是我多加追问你才稍加吐露。我就是想问你,当年,你是怎么看待这段情愫的?”
  感受到寻壑往上看自己,沈越又补上一句,“你不愿意说也没事,老规矩,说‘跳过’便是了。但说了就必须是真话。”
  “没什么不能说的。当年我视沈爷为挚爱,一心一意待沈爷。可我也知道,自己一介奴仆,没有任何能跟沈爷势均力敌的东西,我……我自然不敢自取其辱。”
  沈越不由苦笑:“原来是这样。你知道吗,一直得不到你的主动回应,我最后以为……我以为你只是受我胁迫,才勉为其难口头上应付我。”
  寻壑腾一下坐直:“没有!那些全是真心话,没有半点迫不得已的掺杂,只是……只是我羞于启齿罢了。”
  “我等了六年,你却还是一成不变。希望灭了,我只能劝自己——算了吧,过回正常日子吧。所以后面才……阿鲤,那时我虽然不能承诺你什么,但,但凡你有丝毫情意流露,我都绝不会碰田氏跟殷姨娘!你以为,当初我只是因你私下做生意而生气么,不是!是因为我从来摸不透你心思,如果不爱我,为何当初撩拨我。再加上后来阴差阳错,你跟邬敬那边牵扯上,联想你之前对秦爷做的那些事,我不得不提防你踏着我上位。可事实上,最叫我伤心的,是我以为,你践踏了我的一片真心。所以后来,我说服自己,我只爱女人,我对男人没意思,我只是被你骗了,仅此而已。”
  “对不起,沈爷,都是我的错。可我真的不敢想,我在沈爷心里,有这么重的分量。”说着,寻壑抽泣起来,可任凭手背怎么抹,也摸不干泪痕。
  沈越握着寻壑双臂,将其抱回怀中,摩挲着抚顺寻壑气息,嘴上却嗔怪道:“傻,我落魄那时,你还不是暗中想方设法相助。我待你也是一样的,哪理会你的地位身份。哎,这么好的鲤儿,我上哪儿找去,你值得的,一直都值得。”
  沈越发现,每每抱着寻壑,自己的心一如这怀抱一般,满满当当,充实安定。
  尘封的误会一一解开。余下半辈子,沈越再不想和寻壑争执,他们没有时间浪费了。唯有全力去爱,用心去爱,至死方休。


第113章 花影莫孤人间月⑥
  寻壑办展被沈越戳破没多久,竟受到成帝的召见。入宫听完旨意,寻壑吓了一跳,成帝竟是要他承办今年大齐、西蒙、金虏三国的布料商贸会展。细问之下,寻壑更是震惊,原来事出有因,自己私下办的几次衣冠展竟‘美名远扬’,传进金虏忽韩王耳朵里。这位金虏大王千里传信,声称非常欣赏寻壑的别出心裁,二度提议与大齐恢复贸易,并将出席今年六月中旬的布料商贸会展。
  小玩怡情,而成帝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赏自己一通‘大玩’,寻壑如临大敌。
  最终,寻壑硬着头皮接下差使。
  会展定址逸仙避暑山庄,眼下三月中旬,满打满算不过三个月的准备时间。寻壑紧锣密鼓,主持大局的同时,遴选出数百名织工绣女,集中到九畹劳作。仙眠渡距九畹较远,沈越不想寻壑在往返上费时,便在九畹附近买下一处院落,招兵买马安排布置,装扮出个模样,而后让寻壑住进里面。
  转眼五月底,沈越这几日前往浙江督工,而寻壑则在九畹工坊忙碌。今天又裁出几件成衣,正穿在试衣女身上。
  “不行,大袖纱罗衫得配上云头履,普通丝履踢不起裙摆,飘逸感不够,快换。”
  “嗯,小怜身上的这件金蔷薇花罗裙不错。不过走台步时,恐怕外层纱会飘起来。”
  这唤作小怜的女子,正是寻壑沙鸥合力挽救的那位。“丘公子想得真周到,刚刚走步时确实飘了起来,恼人!”为配合试装,女子薄施淡彩。此际,香墨弯弯画,燕脂淡淡匀,动人春色不须多,千娇百媚迷倒众生。然而,寻壑却无心赏花,煞风景吩咐:“去把白玉双佩取来。”
  很快,玉佩送到寻壑面前。寻壑却未接过,转而指使道:“给小怜佩上。”
  果然,有了玉佩的加持,走动时,那层外纱再没飘起。
  视察完这一处,寻壑转入绣棚。不同于试衣坊里群芳竞艳的喧闹,绣棚师傅无不埋头劳作,罕闻人语。寻壑行走着浏览各人手作,不时加以指点:
  “这扶桑的嫩叶尖儿得加点粉色,推开来,新芽的质感才能出来。”
  “这块云纹绣得不错,存着,之后做门襟。”
  “这朵牡丹不行,花瓣轮廓一定要抠清楚,另外,花叶之间的明暗界限必须分明。”见绣女有些疑惑,寻壑眉头一皱,质问:“你绣龄多少?”
  女孩儿不敢直视寻壑,只听她小小声答道:“三、三年。”
  “不行,棚里的绣工,绣龄必须七年以上,换下去!还有,是谁罔顾我再三嘱咐,偏要滥竽充数的,站出来!”
  寻壑这话一出,万马齐喑,许久,一矮个中年男人战战兢兢走出来:“丘大人,我……”不待他说完,寻壑不耐地打断:“你做的?”
  “是,小人是因为……”
  寻壑斥道:“没时间听你解释,罚你半年俸禄,下去!”紧接着寻壑又朝一众织工高声道,“这次展出,事关重大,不允许任何差错,你们都给我记住了!再有疏忽者,定加倍重罚!”
  话音一落,寻壑继续视察各绣工手中活计,晏如小跑着跟上,并递来一盏茶水,低声提醒:“公子,骂累了,喝口水润润嗓。”
  寻壑接过,一饮而尽。晏如收回杯盏,又小声劝道:“他们该骂,可公子千万别往心里去,您要气坏了身子,沈爷他可拿我是问。就算公子不疼惜自己,也好歹可怜可怜引章,”晏如瞥一眼寻壑,嘟囔道,“的夫君啊。”
  晏如扁嘴,一脸苦巴巴,正好叫寻壑瞧见了,寻壑不由勾起嘴角:“得,知道了。”说时,寻壑走回方才出错的绣架前,绣女已待罪离开,寻壑坐下,一番布置后执起针线,着手刺绣。
  晏如不解,遂问:“公子这是……”
  寻壑头也不抬,轻描淡写:“等新的绣女过来都什么时候了。我先把活提前做了。”
  相处两年,晏如也清楚寻壑的脾性:沈爷面前柔情似水,可一旦转到工作上,就是铁面无私包青天,半点不容马虎。而底下人却服服帖帖,多是因为寻壑严于待人的同时,更严于律己,但凡是寻壑的手作,必定为人所慕赏。是故,纵使寻壑暴怒,工人们也知道必定事出有因。
  江宁城门,一骑绝尘。银马飒爽,利落在一家饭馆前止步,马上之人头戴斗笠,跳马进店,爽快道:“买一只烧鸡。”
  店小二原本笑脸相迎,闻言,哭笑不得:“这位爷,我家饭菜都是堂食,没有外带的规矩。”
  这人把斗笠摘下。小二一见,态度忙不迭峰回路转:“呀,原来是沈爷,恕小的有眼无珠,没认出来。小的这就吩咐下去,您坐着稍等。”
  不多时,小二交来一油纸包裹。沈越接过,隔着纸层仍感受到灼热的温度,将之放入行囊并付了银两。正欲上马离开,突听远处喧闹,只见为首一人跌跌撞撞向前跑,身后二人紧追。为首那人大喊:“鬼来找我了!啊!有鬼啊!!”一个没仔细,为首之人摔倒,紧随其后的二人将其抓住。
  店小二凑前来解释:“沈爷别理他们,这都是一群疯子!”
  沈越疑惑,遂问:“此话怎讲?”
  “呐,捉住人的那个大个子,他是真“疯”,竟然把江宁以及邻近县城的疯子都招到名下,美其名曰‘集中救治’。哎,这本是他自找的麻烦事,我们管不着,可荒唐在于,这人的医馆竟开在咱们天香阁附近。所以啊,时不时一个疯子在门前跑过,煞风景极了。”
  “哦?”沈越只觉得那高个子的背影莫名眼熟,又问店小二,“那人叫啥?他为甚这样做?”
  “我听掌柜提起过,好像叫……啊,不好意思,小的记性不好,想不起来了,不过姓张是没错的。”
  “张、小、壮!”高个子扶起‘疯子’时,恰好面对沈越,沈越不加思索地脱口而出。
  店小二巴掌一拍:“啊!对,好像就叫这个!欸,沈爷你你你……你过去吗?”
  沈越径自牵上银狮:“嗯,你回去吧。”
  走至近前,沈越尝试着叫道:“小壮?”
  高个青年先是一顿,而后回过头来,表情由迷惑变为惊喜:“沈将军?!草民见过沈将军!”
  沈越扶住欲要行礼的青年,指指那唾沫横流的‘疯子’,问:“你这是?”
  张小壮将‘疯子’交给同伴,挠头答道:“这个说来话长,沈爷不介意,不如到我的医馆看看?”
  沈越摸摸烧鸡,还烫得很,遂答应道:“成,走吧。”
  路上,张小壮详细解释了前因后果。
  张小壮对兄长张大壮的英年早逝难以释怀——自家兄长为国而战,冲锋在前却因毒蝎蛰伤而被砍去一足,不想英雄之迹却惨遭讹传,传到最后成了张大壮在前线不堪蚊虫叮咬,自断一足当了逃兵。身死不足惜,但谣言可畏,张大壮最终不堪其扰,自缢了断。
  张小壮追悔莫及,只道自己疏导不力,致使兄长走上绝路,遂下定决心,要救人于水火,便散尽家财,于今年年初创办了同心医馆。
  严格来讲,张小壮的医馆并不能算作医馆——馆内鲜少备药。而且张小壮口中所谓治疗,更多的是通过言语上的沟通,让病人的苦衷有宣泄之处,从而排解苦闷。
  而刚刚那名‘疯子’,正是从邻县收来的患者。这‘疯子’的母亲在数月前因故殁去。不多时,就有乡邻传言,这‘疯子’不堪丧母之痛,陷入疯癫,张小壮便将其接到医馆照料。可一月有余,‘疯子’的病症并未见好转。
  一路诉说,不知觉竟走到了同心医馆门前,此乃一处民居,但院落宽敞,中央栽植一株大树,约摸十几人围坐树下乘凉。而方才还处于疯癫之态的‘疯子’,此刻却安静乖巧,旁坐一妇人,正给其喂粥。
  “那位便是拙荆。”张小壮所指,正是那名喂粥妇人。
  沈越止步门口:“难得,令正竟会支持你这前无古人的事业。”
  张小壮不住点头:“是啊,若没有她的支持,我真的走不到这一步。”
  沈越远远瞧着那‘疯子’,眸光明灭,最终欲言却止:“好,我今儿还有事,先走一步。改日我再登门造访。”
  张小壮连忙抱拳:“沈将军言重。等等!沈将军是说……是说改日来拜访?!”
  沈越点头:“嗯,我的一位挚友……”睹人思人,‘疯子’叫沈越联想起寻壑疯魔的那段日子,可若说出来,沈越又怕被人顺藤摸瓜,对寻壑不利,遂改口道,“我觉得你这项事业不错,改日我再来看看。”
  傍晚,棚里织工各自归家了,寻壑仍不知春秋,晏如试着提醒:“公子,该回去吃饭了。”
  “嗯。”寻壑直起身板,眼神却不离绣架,“今晚把绣绷带回去吧。”
  晏如大吃一惊:“啊?!”
  “不是要你把整台织机搬回去,呐!”寻壑两下操作,就将绣绷摘了下来,“带这个就好。”
  “原来如此,那就好。”晏如拍胸脯压惊。无奈一惊未平一惊又起——出了门,屋外星星点点下起了雨。
  室内仅有一件蓑衣,还是沈越之前留下的。二人面面相觑,寻壑当机立断,将绣绷交给晏如:“你先把东西带回去,回头再来接我。”
  晏如考虑了下,只得答应,临走前又叮嘱:“公子,别站在外面,小心受了暑气,快回去。”
  “好,我知道了。”寻壑回到棚里,倚窗目送晏如远去。院外雨潺潺,掐指一算,今儿是沈越离开的第三天。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遑论三日?
  按道理,沈越应该回到江宁了。他会不会先晏如一步来接自己?
  是时,背上遭人一拍,寻壑喜道:“沈爷?”待回过头,却是一女子。近来自作多情得越发频繁,寻壑自嘲一笑,转瞬又收敛笑意,问:“小怜,怎么还没回去?”
  “今天走步不顺利,所以我留在试衣坊多走了会儿。”小怜已换回平日惯穿的粗麻布衣,但粗布衣装仍掩盖不了女子姣好的姿色。
  试衣坊美人无数,但小怜是当中最卖力最肯钻研的一个。寻壑不欣赏天分,更青睐后天进取的人,眼下听了小怜这番话,寻壑便鼓励道:“很好,别人我总免不了督促,但对你,我从来都很放心。”
  “公子高看。对了,”小怜拿起物件,并道,“丘公子,我这正好有两把伞,不介意的话,你就撑着回去吧。”
  “也好,等晏如来,我大概都已经回去了。好,咱们走。”
  “嗯!”女子将大伞分给寻壑。二人走出工坊,将要迈入雨中。
  “阿鲤。”
  寻壑蓦然回首,竟见沈越不知何时,站在放在自己眺望出去的窗外。
  “公子!我来咯!”晏如披蓑戴笠冒雨赶来,却见沈越走向寻壑,“哦哦,来晚了一步,那沈爷公子你们处吧,我先回去。”说着转身回走。
  沈越走到寻壑身侧,不由分说将寻壑拉到身侧,并抽出寻壑手中的雨伞,交回给小怜:“我送他回去,不劳你操心。”
  寻壑对沈越这突如其来的霸道一头雾水,在被沈越拖走之前,寻壑匆忙交代道:“晏如,你送小怜回去!”
  拐过转角,沈越竟打横抱起寻壑,打了几个转,吓得寻壑‘啊呜’直叫。
  “爷,你怎么了?!”寻壑一手捂着发晕的脑袋,一手紧紧抠住沈越脖颈。
  沈越放下人,无奈叹道:“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寻壑大惑不解:“啥?”
  沈越扶额:“那娘们对你有意思你瞧不出来?!!”
  “啊!”寻壑联系前后,恍然大悟,不过话一出口却是,“沈爷这是在吃我的醋?”
  沈越:“……”
  不待沈越发语,寻壑继续傻愣愣:“竟然有人瞧上我?”
  沈越:“……”敢情这么多年我不是人。
  沈越嘘一口气,强自镇定。
  算了,寻壑这方面的智能沈越早就领教过。还在苏州沈府那时,寻壑有次随沈越出差,被一富家小姐看上。这富家闺秀修书一封,亲自交给寻壑,不料寻壑浑然未觉,当场拆封看完,竖起大拇指赞道:“好字!好字!”然后拉着这位小姐从钟繇聊到文征明,生生把小姐一番情意聊死了。
  银狮闻声赶来,沈越双臂发力,一把将寻壑抱上马。
  寻壑疑惑:“爷,外面雨大着呢!”
  “不要紧。”说时,沈越上马,与背坐马上的寻壑胸膛相贴。沈越从行囊里取出斗篷,盖在寻壑身上,连帽一并戴好,斗篷宽大,足够将二人卷裹其内,沈越戴上斗笠,又将行囊塞到寻壑手中。
  “什么东西?还热的?”寻壑奇怪。
  “你的烧鸡。绕我去天香阁买的。”说时,沈越握着寻壑脚踝放到腰后,又道,“你腿脚不能受冻,缠紧我了。”
  为保寻壑坐稳,沈越不加鞭策,驱马漫步雨中。银狮行走平稳,寻壑双手双腿缠绕在沈越身上,心肺与之紧贴,裆处顶在沈越小腹,随马匹走动而难免摩擦,渐渐生了反应。
  “爷,你真的会吃我的醋?”纵然冷雨扑面,寻壑却两颊发热,一如春风桃李。
  “嗯。不然呢?哎,我在上下都没问题,唯一一点,你不可以找别人。”沈越强自镇定,奈何心跳都被寻壑听了过去。寻壑蓦然想起这数月间,沈越多次赶鸭子上架,逼自己‘上位’。期间,沈越没有哪回不是汗如雨下,但却犟着不喊一声疼。快活与否,寻壑并无深感,只记得每回事后,床单上斑驳刺目的点点红梅。
  原来是为这个。
  寻壑释然一笑,斜睨过去,恰见自家男人发红的耳垂,寻壑不做他想,径自含进嘴里,细细舔舐,惹得沈越通身激灵,差点摔下马去。
  铁骑突出刀枪鸣,斗篷下的两具身躯双双滚烫,寻壑抽丝剥茧,径直坐了下去。
  天公作美,雨势渐收。好马通人性,在一株大树下适时驻足。沈越粗喘着抱下寻壑,解开斗篷往青草地上铺开,二人便在天地间滚作一处。


第114章 花影莫孤人间月⑦
  事后,给寻壑穿衣时,沈越却发现裤子没了。寻壑老神在在,打着哈欠道:“刚刚一时激动,应该是丢在路上了。”
  “???!!!”沈越站起身,拿斗篷裹好赤腿的这人,语气甚是无奈,“你等着,我去给你把裤子找回来。”
  寻壑一把拉住沈越:“没了就没了,反正都是躲在你斗篷里,穿不穿有什么区别。”
  沈越气急叉腰:“!!!那回到家你怎么走路!”
  “哎呀,这个好办。爷抱着我回房不就好了嘛。”说着揪起沈越衣角,撒娇道,“别找了嘛,咱们快回家吧,我都饿了~”
  这崽子近来是越发放肆了,沈越咬咬牙才应道:“得,听你的。”
  下马时,沈越赫然发现,纵使寻壑穿了裤子,眼下自己也必须将他抱回房里去——寻壑竟在马上睡着了。
  别人巴不得伴侣乖巧省事,唯有沈越对寻壑的真实本性翘首已久。尘封的误会悉数揭开,二人之间再无心结,寻壑终于放下小心翼翼的伪装,露个狐狸尾巴,不时迷糊一把,叫沈越跳脚,但更多的是欣慰。别砍寻壑人前鞠躬尽瘁,但凡沈越在侧,寻壑便原形毕露——随时可以以天为盖地为庐,睡死过去。
  将寻壑抱回房内安置妥当,沈越回到厨房,下锅蒸米。受私刑那会儿,寻壑齿牙脱落数颗,导致今后咀嚼吃力,是故沈越总是多加些水,将米饭蒸得软烂。烧鸡也是,沈越将鸡肉悉数剔下撕成小片儿,之后处理其他食材。
  “爷?”
  沈越回头,却见寻壑已然着装整齐,揉着睡眼站在门口,遂问::“怎么起来了?不多睡会儿?”
  “好香,香醒了。”寻壑嘴上说着‘香’,却不正色瞧一眼食物,而是上前,自身后环抱住沈越,脑袋埋进男人颈侧,迷糊道,“你继续做饭,别管我,我就是想抱抱你。”
  沈越长臂一展,将食材七七八八勾到附近,这样便省去行走的颠簸,好叫寻壑安心打盹。虽然事前约法三章,但沈越知道,三国会展不是轻松伙计,主事者不可能安逸,是故,只要不是脱身不得,沈越尽量每两日回一趟江宁,陪陪寻壑,让从来都自认一文不值的寻壑明白,世上有一人视他为珍宝。
  沈越也清楚,这不过是自作多情的一厢情愿,自己视寻壑为至爱,可寻壑的心思,任谁都瞧得出来,放在公务上的远比放在沈越身上的多。要说沈越完全不在意,那绝不可能。
  但沈越已不是斤斤计较的年轻人,没必要和寻壑计较得清楚,他不指望寻壑用情至深,只要自己还是寻壑的情之所钟,那么,一切都有包容的余地。
  “爷,”寻壑深吸一口沈越脖颈间的气息,才探出嘴巴发话,“租个院子不就好了,我又不常住这里。再说,这儿也不是值钱地段,真是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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