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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_犬三十三-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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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晰舫脸色微沉,这样的说法好似即便北疆王扶助司离枭登上帝位,尽忠职守护卫边疆,在皇帝心中仍然只是个伏低做小的下人。
司离枭起身,慢慢走向穆晰舫。
穆晰舫只觉得全身僵直,两手握紧仿佛随时都会出拳。
司离枭伸手摸了摸穆晰舫的脸,“你方才的模样,当真有趣。”
说罢,便错过他径直出了寝殿。
穆晰舫用力吸气,直到脚步声走远才虚脱一般坐在地上。
夏日蝉鸣,宛如一呼一吸之间都满是热气。傅子芩有了身孕便觉得腹内像塞了个暖水袋,总是热涨不已。
司华宁快十岁,捏着针线仔细地描绘着莲花的模样。绣到了不明白的地方,便小声去问身旁抱着司知仪的郦昔繁。
傅子芩看着郦昔繁一手圈着司知仪,一手指着司华宁手里的绣花棚子,再一次觉得这人更像是“母亲”。
抚上尚未隆起的小腹,傅子芩叹息了一声。
“娘娘,有喜之时叹气,将来皇子也会长得愁眉苦脸的。”婵衣娇笑着道。
“是么?”傅子芩扯了扯嘴角,难怪他的几个孩子都不爱笑。
“陛下驾到。”门外太监喊道,屋内所有人都站起来恭迎皇帝驾临。
虚情假意地行礼之后,皇帝坐了下来,“华宁在做什么?”
司华宁将绣花棚子递给父皇,“郦才人在教华宁绣荷花呢。”
司离枭不懂这些女儿家的东西,只能笑道:“真好看。”
即便如此司华宁还是兴高采烈地拿回了绣花棚子,又专心致志地下针。
司离枭瞥眼看着郦昔繁,这个曾是他正妻,亦是母后安插在他身旁的女子,若非康南王叛变,只怕如今仍装作贤妻良母的模样,伺机而动罢。
郦昔繁微微颔首看着司华宁绣花,避开皇帝凌厉的眼神。司离枭也收回目光,眼睛看向沉默的傅子芩。
“今儿好些了么?”司离枭从御医那里知晓他近来身子不适,心里倒是存了多来瞧瞧他的想法,可每回看见这张要死不活的脸,坐不了多久便想离去了。
“好些了。”傅子芩淡淡地答,其实不好,整宿地睡不着,起身后头重脚轻,整个人都没有力气。
司离枭一看那青黑的眼底便晓得他没睡好,问:“夜里常呕么?”
“没有。”傅子芩仍答得平铺直叙。
司离枭微微皱眉,朝郦昔繁道:“带华宁知仪下去。”
郦昔繁淡然起身,“妾身告退。”
傅子芩见三人出去,再看皇帝走向自己,心里微微打鼓。
司离枭坐在傅子芩身旁,暗中遏住怒意,“昨夜睡得不好?”
“没有不好。”傅子芩答。
“眼底都黑了。”司离枭伸手想摸傅子芩的眼皮,却被人往后躲开。
司离枭讪讪地收回手,“晓得那个桃源人在何处了?”
傅子芩眼里猛地射出一股寒意,司离枭明了地点点头,“朕收他入后宫,你这般生气?”
“陛下坐拥天下,纳谁入宫都理所应当。”傅子芩顿了顿,又道:“小人只想自己的族人活着,其他不敢奢望。”
句子好歹长一些了,司离枭扬起嘴角,“你为朕生养了三个儿女,再加腹中之子,你把剩余的桃源人全接到宫中安置也无妨。”
傅子芩心中讥笑,只怕是将所有人接来好一网打尽罢。
“同朕说说桃源如何?”司离枭忽地问。
傅子芩怔了怔,“陛下为何想要知晓?”
这问题怎么会和穆晰舫一模一样?莫非桃源人都是一个脑子?
“好奇罢了。”司离枭耸耸肩。
“那儿早已夷为平地,陛下知晓也无用。”傅子芩沉声道。
得,踩到了猫尾巴。
“你与穆晰舫皆是桃源人,幼时想必见过面罢?”司离枭带着恶意地问。
傅子芩看向一边,“我与他不是同宗只偶尔见过一两面,那时他仍在襁褓,我记得他,他大约不记得我。”
“他幼时长什么样?”司离枭定定地看着傅子芩,想从那张淡漠的脸上寻找一丝一毫的动摇。
傅子芩无语地道:“襁褓里的孩子能看出什么样?”
“知仪小时候就和华宁不一样。”司离枭正色道:“知仪一出世便比华宁要白,华宁的眼睛像你,知仪像朕。”
这人每日都是在做什么啊?傅子芩无比怀疑。
“你从没发觉?”司离枭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个女儿的生身之人。
傅子芩抬眼,“大约小人眼神不好。”
司离枭将手放在桌上,感叹地看向另一边。
傅子芩理了理衣衫,有意掩住肚腹。
“今儿那群大臣又念叨了,”司离枭微微往后靠,“说朕发令苛刻,怨声载道。不过就是剥了他们一点津贴,每日都如蚊子在朕耳边嗡嗡叫嚣。”
司离枭转头,却见傅子芩眼中没了神采。
“傅子芩。”司离枭喊了一声。
傅子芩猛地回神,惊诧地看着皇帝。
“朕说,那群大臣着实烦人,每日除了争权夺利便言之无物。”司离枭眯着眼道。
傅子芩不懂政事,半晌才道:“是么?”
司离枭猛地拍了一掌几案,愤愤地站了起来。
傅子芩立即跪地,“陛下息怒。”
这人如今还怀着孩子,司离枭只得尽力忍住怒气道:“起来。”
傅子芩起身,蓦地捂住小腹弯下腰。
“怎么了?!”司离枭瞪大眼,连忙两手扶住他。
傅子芩咬着下唇放开手,“没事,可能忽然站起来拧到了腰。”
“什么叫拧到了腰?”司离枭横了傅子芩一眼,朝近旁的宫女道:“叫御医!”
宫女应声退下,司离枭扶着傅子芩慢慢坐回椅上。
傅子芩觉得吸入胸腔的气息更加闷热,脑袋也开始晕眩。
“傅子芩?傅子芩?!”皇帝焦急地喊着他。
这副场景似乎不久前才出现过,傅子芩扯了扯嘴角,眼睑无法控制地闭合。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更新又不稳定了= =
第40章 章三十八 蠢蠢欲动
痛。
与练武时的伤筋动骨不同,热胀过头仿佛有什么东西急不可耐地想要从体内生生撕离。傅子芩从那样的剧痛中醒来,脑袋里仍然一片混沌。
“都是死人么?!没一个有用的!”
似乎有人在耳边大喊。
“陛下!陛下!娘娘醒了!”
“什么?!”
模糊的影子冲了过来,罩在他眼前问:“怎么样?是不是很痛?”
傅子芩没有答话,努力想看清那人的脸。
司离枭看到他张嘴却发不出声,便又弯了弯腰贴近床榻,“哪里痛?”
“你……”傅子芩嘶哑地发了一个音,又张着嘴不再说话。
司离枭急得简直想杀人,“到底什么你说啊!”
傅子芩眼前宛如迷雾,可雾中的那人却无比清晰。
当朝皇帝,他的孩子们的父亲,他一生的仇人。
“我、恨、你……”傅子芩艰难地磨出三个字。
每一日醒来都是折磨的开始,然后在仇恨中入睡。他的人生宛如提线木偶,手里的刀除了刺杀别无它用。
司离枭愣愣地看着他,傅子芩却又沉沉地昏睡过去。
御医慌忙上前为傅子芩诊脉,司离枭听着房内的喧嚣,不知为何理不清思绪。
穆晰舫看着皇帝在寝殿内埋着脑袋踱来踱去,最终开口问道:“不知陛下为何烦心?”
皇帝仿佛硝石一点就燃,指着穆晰舫吼道:“你们桃源族非要气死人不可?!”
穆晰舫一听便明白傅子芩那边恐怕出了事,立即跪下道:“请陛下息怒。”
司离枭又在寝殿内转了一圈,脸上的怒气丝毫不见削减。
穆晰舫跪了半晌不见他继续,只得试探着问:“陛下,芩妃娘娘可是出了什么事?”
司离枭眉头一动,定在那里道:“他就是跪了一下,起来便晕倒了。”
“什么?”穆晰舫大惊,有孕之人晕厥可大可小,“芩妃娘娘可醒了?”
“没有。”司离枭愤愤不平地背着手。
穆晰舫默默地跪着,看司离枭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半晌,司离枭才嘟囔了一句,“他平日身子都很健壮。”
“这个……”穆晰舫犹豫着道:“毕竟他有孕在身。”
皇帝垂眸,寻了个位置坐下,“朕晓得他恨朕。”
穆晰舫心头大震,不知皇帝为何忽然提起此事。
司离枭坐下之后便又开始沉默,他与傅子芩从开头便是一桩强制交易,就如他父皇强迫桃源主母成为司朝皇后一般。但傅子芩不一样,傅子芩疼爱他们的孩子,所以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他抓在手心。
可傅子芩仍然恨他,恨得即便在生死边缘仍无法忘却。
穆晰舫看着皇帝,不敢轻易询问细节。
“起来罢。”司离枭挥了挥手。
穆晰舫这才起身,往旁边挪了几步好远离司离枭的视线。不料司离枭却又偏过头看他,“你过来。”
穆晰舫微微握拳,紧张地走了过去。
司离枭上下打量着这个桃源人,与傅子芩不同的聪颖俊朗,按理说他也该更喜欢这人才对。
司离枭握住穆晰舫的手臂便觉察出这人的颤抖,暗示着他的惊惧与顺从。若是他再强硬一些这人势必也会就范,可他不想,不想再养一个宛如傅子芩的空壳。
讪讪地放开自己的手,司离枭站了起来,“朕去瞧瞧傅子芩。”
穆晰舫松了一口气,恭送皇帝出殿。
稳健的步子踏在廊中,迎面便走来一名老者。
“王爷。”左大夫深深作揖。
司允修一见他立即冷下脸,“左大夫还有何事?”
“王爷尚未给老夫一个答复。”左大夫淡笑道。
“本王说过了,本王绝不能做叛逆之事。”司允修正色道。
左大夫仍衔着几丝笑意,打千道:“小人明白了。”
司允修离开便径直回了卧房,辛雪扬宛如热锅上的蚂蚁,闻声立即前去迎接。
“查得怎么样?”辛雪扬将人堵在门口忙问。
“进去说。”司允修道。
“哦。”辛雪扬忙让开。
两人进了卧房屏退侍从,辛雪扬又问:“可有什么消息?”
司允修紧皱着眉头,“平日陛下不在寝殿中也仍有人送饭菜过去,但从未见有其他人出来。”
辛雪扬张大嘴,带着些哭腔道:“定是皇帝将他拘禁了!”
这一结论往司允修的胸腔塞满烙铁,“你不要慌,至少晰舫还活着。”
“活着?”辛雪扬看着丈夫,瞪大的眼眶中氤氲着雾气,“陛下是什么样的人王爷莫非不知?晰舫活着,可他能活得好么?!”
司允修心头一颤,辛雪扬立即拉着他的手臂道:“王爷,王爷,晰舫他陪着你四处征战十几年啊!他是我弟弟啊!你忘了左大夫说的么?他浑身血淋淋,血淋淋的啊!王爷你怎么舍得啊!”
最后的几个字辛雪扬声泪俱下,无力地垂在北疆王腿边。
司允修将她拉起来,“你别这样,总会有法子。”
“王爷,攻城罢!”辛雪扬拉住司允修的两臂,眼里无比坚决,“攻城将晰舫救出来,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
司允修深吸一口气,摇摇头,“不成,陛下手握大军,不说我攻城并无胜算,即便当真攻城夺位,后面也不好收场。”
辛雪扬见自己也没法动摇他的忠心,立即撒泼道:“那你想如何?就这么明哲保身,不顾晰舫死活?!我从不知你是如此贪生怕死之辈!”
司允修脸色微沉,“你让我再想想法子。”
“想什么法子?”辛雪扬急急问,“王爷,我不想每日都提心吊胆地过日子,生怕哪天听见晰舫莫名过世的消息啊!”
司允修的眉毛几乎要皱成一团,末了,才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道:“你收拾好行装带两个孩儿赶紧回北疆,我手下有十几名名死士,过些日子我带死士潜入宫中将晰舫带回,再回北疆与你会面。”
辛雪扬略一想,问道:“陛下不会追到北疆来?”
“北疆是我的势力,陛下不敢轻举妄动。”司允修眼里射出一股杀意,“若是有一日当真刀剑相向,陛下也攻不破我在北疆的大军。”
辛雪扬淡淡地颔首,“好,那我便放心了。”
将两个孩子哄睡着了,辛雪扬关上门,偷偷往僻静的后院而去。
推门,屋内早早便等着两人,辛雪扬欠身道:“少主。”
老者从凳上起身,问道:“劝得如何?”
辛雪扬叹息着摇头,“他对皇帝忠心耿耿,无论如何都不愿夺位。”
化身左大夫的成羽亭眼中漫着寒意,辛雪扬立即道:“但他打算让我先带两个孩子离开,自己与死士一同潜入宫中偷偷将晰舫带走。”
成羽亭这才有些喜色,朝一旁的左绮裳递了个眼神。
“这是个好机会。”左绮裳心领神会。
“什么?”辛雪扬还有些不解。
“北疆王潜入宫之夜,让归源教攻城,”左绮裳勾起嘴角,“到时北疆王无论成败都脱不了干系。”
辛雪扬唇色发白,“这……”
“雪扬,”成羽亭拍了拍辛雪扬的肩膀,“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北疆王武艺超群定不会有事。归源教加上北疆王的人马,何愁大事不成?”
“可是他不愿当皇帝。”辛雪扬捏着手指。
“哪个王子不愿坐上这至尊的皇位?他欠缺的不过是个时机罢了。”成羽亭弯起的眉眼里带着笑意。
辛雪扬默然,待在北疆王身旁这么多年,她多少了解这人的脾性。保家卫国理所应当,该得的却从未放在心上。
“雪扬,你就安心地带着两个孩子离开此处,”左绮裳语气温润如水,“待你回来之日,便是母仪天下之时。”
“不不不……我……”辛雪扬吓得说话都吞吞吐吐,“我……是他可怜我……我才成了王妃,怎么敢肖想皇后之位?”
“无论如何你都是正妻,这是理所应当。”成羽亭的话语宛如蛇一般缠上辛雪扬的心脏。
辛雪扬心口忍不住发热,却又立即凉了下去。
她是正妻又如何?北疆王的心从来都不在她身上。
“少主……”辛雪扬小心翼翼地问:“我们非要夺位么?”
成羽亭的脸色立即降了下去,“你是何意?”
“少主,不如我们救出晰舫后便回北疆生活罢。”辛雪扬祈求一般看着成羽亭,“王爷说只要回北疆皇帝便动不了我们,这些年我们在北疆不是一直过得很好么?”
“你是说,我桃源的血海深仇就此烟消云散?”成羽亭音色冷得让人发颤,“你的父母兄弟的亡魂还在桃源的废墟游荡,你却只想着苟且偷生?!”
辛雪扬低着脑袋,“不是……可我们……”
“不要再说了,”成羽亭愤愤地挥手,“此事你不要再过问,我自有安排。”
辛雪扬的话被恨恨堵了回去,只得又欠身道:“是。”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要到尾声了
第41章 章三十九 撕破脸皮
握在手心的玉佩泛着温润的光泽,司允修抬眼,面前站了十二名黑衣死士。
“王爷当真要去么?”近卫忧心忡忡地问。
“拖得越久越不利。”司允修淡淡地站了起来,他自然知道此行凶险异常,即便成功救出穆晰舫,往后的日子也必定如履薄冰。
“此行只为救人,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惊动他人。”司允修直直地看着十二名下属。
“是!”那十二人齐声答道。
夜深,守门的侍卫笔直地伫立于广和门前,蓦地,仿佛一阵疾风从头顶刮过。一名侍卫道:“好大的风。”
“什么风?”稍矮一些的侍卫问。
“哎,又来了。”侍卫指着上方道:“方才又有一阵风吹过去。”
矮个侍卫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却只能看到寂寥的暗夜,“你多心了罢。”
侍卫耸耸肩,“但愿罢。”
“哎,你说咱们这一日一日地守在门口有什么用?”矮个侍卫牢骚道:“得不了军功,连陛下的影子都没见过。”
“自然有用,”侍卫咧嘴笑,“说不准哪个不长眼的今夜突袭皇宫呢?”
“怎么……”矮个侍卫正说着,喉口猛地呕出一口黑血,捂住毒箭射穿的胸膛偏向一边倒了下去。
“有刺客!”其余侍卫均拔出刀。
四周似乎有上千人踏着整齐的步伐往广和门而来,几名侍卫微微往后缩了一步。那脚步声终于停下,却听一人忽然喊:“桃源降世,天之骄子!”
“桃源降世,天之骄子!”
“桃源降世,天之骄子!”
其余人皆响应起来,霎时声如滚雷,偌大的皇宫仿佛都要为之震颤。
司允修打通了宫内的关系知晓皇帝这些日子都宿在飘绫宫,寝殿的防卫便会稍少一些。一小队侍卫整齐地走过御花园,司允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领头,其余死士也都迅速将后头的侍卫击晕。
换上侍卫的衣饰,司允修使了个眼色,一名死士便心领神会地离开。
司允修带着其余死士朝寝殿而去,不多久便听一阵敲锣打鼓声。
“走水了!太极殿走水了!”
太监惊慌的声音立即带来一波骚动,侍卫宫女都手忙脚乱地去提水。死士混入人群为主子掩护,司允修趁乱破窗而入。
夜色低迷,司允修看得不甚清晰。只是地上似乎坐着一人,也疑惑地朝他看过去。
“晰舫?”司允修喊。
那人立即爬了起来,“王爷!”
司允修几步上前拉住他,“走!”
却听“叮当”一声,穆晰舫甩开他道:“我走不了,你怎么来了?!快走!”
司允修点燃火折子,明黄的光芒立即映出穆晰舫略有些苍白的脸。顺着往下,便能看见锁在他脚腕的精铁链子。
穆晰舫显得有些局促,仍是推搡着北疆王道:“我不是让你们赶紧回北疆么?你怎么跑来宫里?”
“我听闻……”司允修一愣,再看看穆晰舫一身平整的衣物,后背瞬间发寒。
门外的声音愈发嘈杂,这一次却不是“走水”,而是惊恐万分地喊着“刺客”。
“有刺客!有刺客!归源教攻进来了!”
“哈,原来如此。”跳跃的火焰映得司允修的脸忽明忽暗,枉他是名震天下的北疆王,皇帝御赐的天策上将,却在这小小的阴沟里翻船。
“怎么?”穆晰舫不解地问。
“你不要管。”司允修横下心,拔剑狠狠砍向穆晰舫脚腕缠着的铁链。然而那链子是以精铁铸成,即便剑刃裂了缺口却仍纹丝不动。
“够了!”穆晰舫急得跳脚,“你快走!要是有人进来就了不得了!”
剑刃最终扛不住精铁一分为二,司允修丢了剑柄,沉声道:“你同我一起走!”
穆晰舫看着那张沉稳的脸,再看向自己脚上的铁链,忽地捡起破碎的剑刃朝自己腿上砍去。
“你做什么?!”司允修眼疾手快地制住他。
穆晰舫捏着剑刃的手滑下几丝血迹,“砍不断精铁,肉体凡胎却可以。”
司允修瞪大眼,手仍死死地抓着穆晰舫。
“军人要有壮士断腕的决心。”穆晰舫勉强笑了笑,“这是你教我的。”
司允修一哽,眼里随即射出寒光,“你若是断了腿如何逃脱升天?”
他可没法带着伤员还能平安无事逃离重重包围的皇宫。
“你既然知晓没法带我走,那便快走!”穆晰舫大吼道。
“谁都走不了。”一阵珠玉敲打之声,司离枭领着数名侍卫将两人团团围住。
穆晰舫只觉得如堕冰窖,手里的剑刃轻轻地落在地上。
司离枭瞥了一眼那剑刃上的血渍,笑道:“朕不知北疆王竟有夜闯他人寝殿的癖好。”
司允修脸上青红不定,此时若是他一声令下那十二名死士必定拼死护卫,可穆晰舫无论如何是带不走了。
权衡之下,司允修跪地道:“微臣有罪。”
司离枭撇了撇嘴,原本还想看看兄弟阋墙的戏码,就是这么个结果?
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司离枭挥手道:“将北疆王押下去。”
穆晰舫傻傻地看着侍卫将北疆王带离寝殿,手脚不住地颤抖,“陛下……要如何处置北疆王?”
“这个么……”司离枭故作为难地想了想,道:“擅闯皇宫意图不轨,可是株连九族的死罪啊……”
穆晰舫瞪着圆鼓鼓的眼睛,忙扑到皇帝脚下道:“陛下,事情并非如此!请陛下明察!”
“未经召见私闯宫闱,手里还带着利器,”司离枭睨着穆晰舫,“归源教又恰巧在此时攻入宫内……”
穆晰舫缓缓曲起手指,眼里的悔恨几乎要迸出火焰。定是成羽亭,定是成羽亭从中作梗!当初他为何要答应让那两人入府?!为何?!
司离枭看着抖如筛糠的穆晰舫,转身便要往外走。
“陛下!陛下!”穆晰舫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求陛下开恩放过北疆王!”
司离枭置若罔闻,穆晰舫又大喊道:“小人随陛下处置,求陛下放过北疆王!”
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致命的弱点,司离枭带着笑意微微转头,“会很快的。”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出了寝殿。
“归源教分从四门攻入,其中广和门受挫最重。属下已部署兵力阻挡,只是归源教来势汹汹,若是没有大军镇压只怕形势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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