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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_犬三十三-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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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出了寝殿。
  “归源教分从四门攻入,其中广和门受挫最重。属下已部署兵力阻挡,只是归源教来势汹汹,若是没有大军镇压只怕形势不妙。”侍卫长蒋息禀报道。
  司离枭随手丢给蒋息一只虎符,道:“让洪将军率朕的五千禁军前来救驾。”
  “是。”蒋息收了虎符,随即又道:“侍卫抓了几个活口,可是什么都撬不出来。”
  “那些人只是一群无头苍蝇,”司离枭狞笑着扬起嘴角,“真正有用的,朕亲自去问。”
  蒋息看着皇帝仿佛瞬间被冰棱包裹,默默地退了下去。
  卧房内一片寂寥,唯有一人淡淡地坐在床榻上。司离枭缓缓走过去,满脸的笑意掩着不知名的忿恨。
  “十年了啊,”司离枭感叹道,“看来你还没看清自己的身份。”
  “身份?”傅子芩哼笑一声,“一介刺客罢了。”
  司离枭挑眉,没有反驳。
  下腹似乎有些胀痛,傅子芩咬着牙,好让自己看着严肃一些。
  “你们为何那么傻?”司离枭坐在榻边,柔声细语好似恩爱无边,“朕是这皇宫的主子,稍有风吹草动朕都一清二楚。”
  傅子芩嗤笑了一声,并未答话。
  “太后宫里的神像,康南王的旧部,归源教,还有你近来的异常。”司离枭一条一条数着,“尚书令和几个大臣与你们还颇为亲近,朕说的可对?”
  傅子芩的笑意敛了一些,定定地看着皇帝。
  司离枭眼里带着焰火,“你以为,朕为何将你与郦昔繁留至今日?”
  傅子芩面颊动了动,眼里只剩仇恨。
  见这人没什么反应,司离枭又走得稍远了些,“可惜你们那位少主找错了下家,北疆王,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篡权夺位。”
  傅子芩从鼻中喷出一口气,此人眼中无亲无友,功勋卓著忠心耿耿的北疆王也不过是奴仆罢了。
  “北疆王临阵投降,你们少主此时只怕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司离枭兴高采烈地道。
  傅子芩明白这人在套他的话,静静地撇过脸去。
  套路熟了,原本一点就着的人也变得无趣。
  司离枭收回自己的耐心,背手道:“想必爱妃也很想知晓朕那位同母异父的哥哥还有什么花招。待他败北之日,朕一定将他的头割下来,给爱妃好好观赏。”
  这话听得傅子芩无比恶心,眉头都不由得皱了起来,“少主死,我亦没有活着的理由。”
  “爱妃在说什么傻话?”司离枭伸手抚上傅子芩毫无血色的嘴唇,“爱妃身怀六甲应安心养胎才是,怎么能说什么死不死的?”
  是说,打算折磨他一辈子么?
  傅子芩咧开嘴角,一字一顿地道:“司离枭,你不一定会赢。”


第42章 章四十  情之一字
  街角,几名小童围着圈唱道:“桃源降世,天之骄子。天道轮回,生而为王。”
  耳尖的爹娘听了,慌忙将自家孩子赶紧牵回屋。
  左绮裳关上窗户,淡笑道:“如今京城人人自危,生怕一个不慎便被皇帝抓去审讯。”
  洪将军带禁军抵御归源教之后京城便严令进出,士兵挨家挨户地搜寻可疑之人。成羽亭深谙易容之术,几人才逃脱了搜查。
  “这般甚好。”成羽亭打开折扇,“人心惶惶,自然会埋怨皇帝暴戾。”
  一直拘束地坐在一边的女子小声问:“少主,北疆王还是没有消息么?”
  成羽亭看向换回一身朴素布衣的辛雪扬道:“听闻仍关押在天牢中。”
  辛雪扬看着自己的手指,复又扬首道:“少主,您让我去北疆罢。北疆军队听闻北疆王被困定会奋起反抗……”
  成羽亭不赞同地摇摇头,“你去北疆要多久?北疆大军攻入京城又要多久?”
  辛雪扬眼里慢慢地聚集水气,“那……让我见见两个孩子罢,他们不见爹娘只怕睡不安稳。”
  “雪扬,我是屹然的生父,”成羽亭笑着看向辛雪扬,“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屹然。”
  辛雪扬想问司弈恒又如何,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听完侍卫长蒋息的禀报,司离枭挥退左右,朝虚无的上空问:“现下京中情况如何?”
  一名暗卫立即跳下,抱拳道:“尚且安稳。”
  “这些蒋息已经说过了。”司离枭瞥了暗卫一眼。
  “尚未查出桃源少主所在,不知是否出了京城。”暗卫答。
  “不可能,”司离枭笃定地道,“他出了京城便没法和宫中联络。”
  “还有一事,南方洪水泛滥,似乎有人暗中散播谣言,道……”暗卫斟酌着语句,“陛下并非天子却越俎代庖,于是天神降祸人间。”
  洪水年年有,今年就和他扯上了关系。
  司离枭哼笑一声,“洪水泛滥么?是时候祭祭天了。”
  傅子芩睁眼,天色已是大亮。
  “什么时辰了?”傅子芩缓慢地起身问。
  “禀娘娘,午时了。”玉葑说着便为他穿衣。
  “我竟睡了那么久。”傅子芩环顾四周,不由得苦笑。飘绫宫平日虽然不热闹,但也不至冷清至此。所有的侍从只留了玉葑一个,华宁和知仪迁去了别苑,郦昔繁也不知被关押在何处。若不是皇帝还时不时地过来嘲笑他一番,这宫殿着实与冷宫无异。
  “娘娘想吃什么?”玉葑问。
  “随意。”傅子芩捂着昏沉的脑袋道。
  玉葑福身退下,傅子芩硬撑着在殿里走了一圈,妄图找出一丝与外界的联系。
  “爱妃在找什么?”身后响起恶鬼的声音。
  傅子芩站直,淡淡地作揖,“见过陛下。”
  “外头风大,进去说。”司离枭作势要去扶傅子芩,傅子芩立即收回手,司离枭也不恼,跟着傅子芩走进大殿。
  傅子芩入门便坐下不说话,司离枭也坐了过去,自顾自道:“过些日子,朕要去京郊祭天,怕是没什么时间陪你了。”
  傅子芩心下一惊,如今事态紧张,司离枭竟要离开禁卫森严的皇宫,去到京郊祭天?
  “看你的脸,”司离枭指着傅子芩的眼鼻,“大约是在想,朕为何要在此刻祭天。”
  傅子芩赶紧收敛自己的神色,不敢让皇帝看出一丝端倪。
  “这就和你们那位少主有关了,”司离枭淡淡地收回手指,“你们那位少主啊,面也没露一个,便闹得满城流言蜚语。”
  傅子芩唇边衔着一丝笑意,从前少主便是康南王身旁的小军师,自然颇有手段。
  “若是朕不去祭天如何安抚民心?”司离枭稍稍靠近了些,凑到傅子芩耳边道:“又如何给你们那位少主下手的机会?”
  傅子芩脸色变了又变,低声道:“司离枭,这是你自找死路。”
  “置之死地而后生。”司离枭负手站了起来,正对着傅子芩道:“你且好好瞧着,最后死的究竟是朕,还是你们的少主。”
  处理好手里的事务,司离枭终于有了空闲,去天牢里见了见自己那安分守己的兄长,便大步流星回去寝殿。
  放养了好几日,穆晰舫就像一只不堪惊吓的兔子,惴惴不安地待在寝殿一动也不敢动。
  司离枭站在门口望了他好几眼,才含着笑意入内。
  “陛下!”穆晰舫闻声忙行礼。
  瞧着他这焦灼的模样,司离枭只觉得自己仿佛站在高山之巅,睥睨俗世浮沉。
  “这些日子朕忙得很,没有时间过来看你。”司离枭似乎打算解释自己多日未至的原因。
  穆晰舫神色变了变,他即希望早日见着司离枭,询问北疆王的现状,又不想皇帝来得太快,将他卷入绝望的深渊。
  “陛下……”穆晰舫说了两个字便没再继续。
  司离枭自然晓得他的心思,缓缓坐在床榻上道:“今儿朕来之前,去了趟大狱看望皇兄。”
  穆晰舫的耳朵果不其然地竖了起来,紧张地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皇兄当真是随遇而安,身陷囹圄仍一派清闲。”司离枭瞧着自己的袖口,余光却瞥向仍跪在地上之人。
  穆晰舫微微松了一口气,便又听司离枭道:“不过大狱毕竟是大狱,比不上北疆王府。”
  穆晰舫倒是觉着没什么,打仗的时候吃穿用度不比天牢好多少。
  “还有这罪名,朕还左思右想,不知该怎么立。”司离枭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穆晰舫的脸刷一下泛白,两眼紧紧地盯着他。
  “皇兄携归源教夜闯宫闱……”
  司离枭话还未完,穆晰舫便抢白道:“陛下,北疆王断不会与归源教勾结谋逆!”
  “哦,”司离枭声调上扬,“你又怎知?”
  穆晰舫额角溢出一层冷汗,他自然不能供出成羽亭等人,便道:“兴许,是巧合?”
  “只怕这也太巧合了。”司离枭眼里射出一股精光。
  “若北疆王与归源教勾结,为何又费尽心力驱高昌,抑归源?”穆晰舫反问道。
  “功高震主。”司离枭淡淡地回了四个字。
  穆晰舫拧着眉,皇帝果然忌惮北疆王,只怕要用当夜之事大做文章,置司允修于死地。
  “小人跟随北疆王多年,小人对天发誓,北疆王绝无二心!”穆晰舫三指并拢指天立誓。
  司离枭轻笑一声,“你可知,朕原本有九个哥哥,如今为何只剩了一个?”
  穆晰舫唇色发白,他自然晓得,当年司离枭尚年幼,但有先皇庇佑,这太子之位坐得还算稳当。大皇子自恃军功,携四皇子与七皇子犯上作乱,欲弑君夺位。先皇铁血镇压,丝毫不念父子亲情下令将三人车裂而死,不得入皇陵安葬。司离枭渐渐长大,上面的兄长也一个接一个地消失,无人知晓诸位皇子究竟被何人所害,只是每到秋后,宫门前菜市口的地皮总要染上几层人血,朝廷上下才能安生。
  “即便亲生父子亦能生出异心。”司离枭缓缓道,“你一个小小近卫,怎敢起誓北疆王绝无二心?”
  当年是北疆王大力扶持,司离枭才扫平了朝内反对的大臣。穆晰舫默默地瞧着当今皇帝。
  司离枭也回看着他,“说起来,北疆王能为了一个小小近卫闯入宫中……”
  穆晰舫揣测着皇帝没有明言的句子,心中七上八下。
  司离枭的眼睛在穆晰舫身上扫荡了一圈,抬了抬手道:“到朕身边来。”
  穆晰舫一个激灵,迟疑地看着皇帝。
  司离枭微微眯起眼,穆晰舫才拖着步子往龙床走去。
  穆晰舫站定,司离枭伸手握着他坚硬的骨骼道:“嗯,的确是练武的体格。”
  穆晰舫无法抑制自己的惊慌与反胃,整个身子都微微颤抖。
  司离枭终于放开手,朝外喊道:“来人,带穆公子去洗浴。”
  小太监立即入内,用钥匙开了精铁上的锁,恭恭敬敬地道:“穆公子,请。”
  穆晰舫额角的汗凝为水珠流了下来,瞳仁震颤地看着皇帝。司离枭挑起一边的眉毛,不再言语。
  穆晰舫动了动重获自由的脚腕,却明白从此以后,自己将被锁入更为坚固的牢笼。
  “公子,请罢。”小太监又打了个千。
  穆晰舫缓缓迈开步子,宛如身负铁石一般,在侍卫的包围之下往浴池而去。
  司离枭淡笑着看那宛如掩入迷雾的背影,朝总管太监道:“宣卓太师进宫议政。”
  乔胥略微一惊,朝穆晰舫离去的方向瞟了一眼。司离枭却只是起身抖了抖衣袖,漫不经心地道:“情之一字,如蛊如毒。任谁沾染了一丝,便失了心神,哪怕倾尽天下,也只为一人平安喜乐。”
  乔胥琢磨了一会儿不知何意,行礼退了下去。


第43章 章四十一  瓮中捉鳖
  祭天之日定在一月之后,彼时朝廷赈灾的钱粮拨了下来,洪涝之害也削减了泰半,祈福不过是去走个形式。临行前司离枭去看了一眼傅子芩,那日复一日鼓胀的肚子仿佛不堪重负,在盘旋着金线的丝绸之下摇摇欲坠。
  “身子不好?”忙着筹备祭天,司离枭也有些日子没见着人。
  傅子芩不答话,只是脸色更白了些。
  司离枭从未见过他如此孱弱的模样,不由得皱了皱眉,“御医都是死人么?既不是什么大病为何总不见好?”
  “御医道……”一旁的玉葑磨蹭了一下,才开口,“娘娘是抑郁成疾……”
  司离枭的眉头皱得更深,这抑郁十有八九是为了那群不知好歹的桃源人。
  “继续给药,”司离枭眯起眼,“别死了。”
  傅子芩捏着拳头哼笑了一声,不言不语。
  司离枭冷着脸看他,“朕明儿就要去祭天了。”
  傅子芩的精神这才聚拢了些,眼睛虽然仍看着地下,耳朵却不由竖了起来。
  “你我斗了这么些年头,也该收场了。”司离枭沉声道,只要清除了桃源余孽,傅子芩便没了与他斗争的理由。
  这话听入傅子芩的耳中却颇为不平,是狗皇帝屠了桃源,是这孽障将他们驱逐至死,结果在司离枭心中,这一切全是他们的不是了!
  司离枭瞧出傅子芩不悦,冷笑道:“你如今连火都不敢发了?”
  傅子芩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忽地屈身往前,猛地抓住司离枭的腕子。他的力气颇大,仿佛要将皇帝的手腕捏碎一般。
  司离枭狠力抽了两下才脱身,笑道:“看来你比朕想的要有劲多了。”
  傅子芩不答,只是高高地扬起嘴角,仿佛嘲讽他的天真。
  祭天如期举行,禁卫军提早了数日将祭坛重重包围。皇帝坐在銮驾之上,缓缓地朝终结之地而去。
  祭坛四角燃着熊熊烈火,乐师奏《始平之章》。司离枭换上祭服,手执镇圭朝祭坛中心而去。持香,拜天,侍从将新宰杀的猪、羊、鸡抬上满是火油的柴堆。司离枭接过火把将柴堆点燃,刹那间祭坛之上火光冲天,木枝的香气与牺牲的肉味飘散开来。
  礼赞吟唱着赞歌,大臣皆叩拜上天。司离枭却忽地嗅到一阵奇异的香味,心中正觉不对,竟浑身无力,软软地倒了下去。
  “陛下!”身旁的侍从想要去扶,迎面撞上那香气,也一个个地失了力气。
  “柴火有异!”不知哪人大喊了一声,一众人皆掩了口鼻往后退。
  司离枭只觉得天旋地转,恍惚间只见着数人抬了水来,妄图扑灭这熊熊大火。
  “桃源降世!天之骄子!”远处传来仿佛百万雄师般的咆哮。
  仍有些神智的禁卫军严阵以待,不远便见数千名配以刀剑之人拱卫着一名面如冠玉的男子而来。
  火势终于偃旗息鼓,司离枭强撑着起身,便见着那人的身形似乎有些熟识。
  “母……后?”司离枭小声念着,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定睛一看是个男子,大约就是郦太后那“唯一”的儿子了。
  “来者何人?”禁卫军统领问道。
  “我乃桃源少主,成羽亭。”成羽亭直言不讳。
  “妖人,你竟敢来坏祭天之礼!”统领拔刀便吼。
  “只怕坏了这祭天之礼的是你们的皇帝!”成羽亭横眉。
  司离枭心道不好,指尖狠狠掐着手心,想要尽快恢复力气。
  成羽亭上前一步,挥手道:“你们视我桃源为妖,可知你们的皇帝,亦是桃源族?!”
  此话仿佛平地一声雷,震得大臣禁卫皆是一惊。
  “胡言乱语!”统领喊道。
  “不信,可用酒验身。若我有半句虚言,当遭天打雷劈!”成羽亭信誓旦旦。
  司离枭眼中怒气大炙,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只能狠狠瞪着成羽亭。
  大臣面面相觑,统领有些动摇,定了定心神才道:“陛下龙体,可是你一句妄语便能污蔑的?!”
  成羽亭轻挑起眉,“龙体?他是否真龙都还有待商榷!”
  司离枭心中的思绪盘旋万千,最终凝成一股力沉稳了下来。
  “你司朝先帝原有九子,当今皇帝一出世,皇子便接连殒没,唯余一个北疆王,也被皇帝押在狱中。”成羽亭眼角溢出丝丝邪气,“皇帝登基便天灾人祸不断,前些日子更是洪水滔天,莫不是灾星降世,为祸人间?”
  “胡说八道!”统领扬着佩刀作势要往前。
  “统领不如听我细细说来?”成羽亭处变不惊,轻轻抖了抖袖子。
  统领收了刀,成羽亭便道:“我桃源本是谪仙之后,有异能,竟被尔等视为妖人!”
  大臣一个个听得目瞪口呆,司离枭心下也觉得可笑。
  “如今我便问问上苍,”成羽亭捏了个怪异的手诀,道:“若司离枭确为真龙,烦请飘来一朵紫云,若非,便飘来一朵火云罢!”
  话音一落,一干人等皆仰头往上看。
  成羽亭仿佛通了鬼神一般,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不多时,天空竟当真飘来一团火焰。
  大臣皆窃窃私语,一时间司离枭也略有慌神。
  成羽亭瞧着那火云,笑道:“天降神迹,尔等还拱卫这假皇帝?!”
  此话一出,军心大乱。司离枭看着禁卫军的刀剑缓缓放下,凑足一口气吼道:“拿下他!”
  统领得了命令,大喊道:“杀!”
  刹那士气大振,凡是有些力气的都往成羽亭一方而去。归源教众见势也扑朝前,与禁卫军厮杀起来。
  司离枭扶着身边的禁卫想要站起,却颤颤巍巍又倒了下去。一片血腥气中,他瞧见成羽亭不慌不乱地站在归源教众身后,冷冷清清,一如他们的母亲。
  方才柴火中的香气迷晕了半数禁卫和大臣,归源教又人多势众,一时间双方打得难分难解。成羽亭看着祭坛之上的皇帝,眼里仿佛子夜的星空。
  坛上之人和靖禹是亲兄弟,却没有一丝相似。靖禹是那般的温润如玉,那般的果敢刚毅。天下之主的位置,只有靖禹才有资格坐上!
  成羽亭眼中渐渐浮起血丝,手指也紧紧地扣在身后。
  可就是这么一个无情无义,豺狼心性之人,掌控着天下的命运,夺取了靖禹的性命!
  他不甘心!不甘心复仇之路就此塌陷,不甘心挚爱之人死于非命!
  但是没关系,今日之后,一切将会结束。屹然会坐上无上的皇位,为他的家族平反,为他的父亲正名!
  司离枭不知成羽亭心中已如翻江倒海,眼睛定定地看着坛下。血色染红了百年祭坛,横七竖八的尸身倒在拼杀的将士脚下。
  “司离枭,”成羽亭负手大喊,“若你自行裁决,我便放过你的将士臣子。”
  司离枭笑了笑,仰头看向远处。世间若真有这般好事,哪来的王朝更替,尸横遍野?
  成羽亭朝他的目光看过去,却不见有任何踪迹。归源教中长老似乎觉得有异,从刀光剑影中抽身,俯身贴耳于地,神色大骇。
  “教主快走!”长老急喊道,“大军正朝这边赶来!”
  成羽亭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向皇帝。
  司离枭招了招手,乔胥立即奉上一枚丹药。司离枭服下,须臾便自行站了起来。
  成羽亭心道不好,却也不肯放过这唯一一次杀了那孽障的机会,从长老手中抢过长剑,便飞身往祭坛而去。
  “保护陛下!”统领大喊一声,周遭的禁卫立即将皇帝围在中央。
  成羽亭功夫路数并不娴熟,只能凭着一股戾气冲击禁卫的抵挡。归源教众见教主在前,也拼死杀出一条血路。
  血迹自下蔓延到了祭坛之上,趁着教众与禁卫纠缠,成羽亭洒出一把毒镖,硬是将皇帝身前的几人射倒在地。扬起剑,成羽亭宛如豹子一般冲向司离枭。
  只要杀了司离枭,这世上便无人能够阻止屹然继位!
  剑气如虹,利刃瞬间刺破了司离枭胸前的衣衫。
  成羽亭已听不见刀剑之声,亦听不到身旁禁卫的怒吼。他只能看着手中的剑抵着司离枭的胸口,却刺不进一分。
  败了么?
  成羽亭看着司离枭狡黠的笑意,猛然扭转剑尖,往皇帝的脖颈割去。
  司离枭一个侧身让开了剑刃,抬腿便将长剑踢开。只听叮叮两声,寒铁稳稳地落在祭坛之上。
  “抓住他!”
  禁卫一拥而上,困住成羽亭的两手,将人押跪在地。
  司离枭云淡风轻地抖了抖衣袖,将祭服解开,赫然是一件刀枪不入的金丝蚕衣,“你以为在神木之下日夜浇灌□□,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又以为朕当真看不出,那火云不过是一只燃烧的风筝?”
  成羽亭恨得咬牙,便听得一阵马蹄之声。北疆王率领数万将士将祭坛层层包围,成羽亭缓缓地闭上眼。
  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没有人问,但还是说一下。
  这文的更新= =很坑爹,写得出来就更,瓶颈了就……
  我尽快把完结写出来,请多担待,给你们膝盖TAT


第44章 章四十二  对不住
  轻卷珠帘,莲步而入。
  不知何时起,这深宫的规矩已经印入她的骨骼。
  “昔繁?”傅子芩见了她,立即挣扎着坐了起来。
  “你身子不适快些躺好。”郦昔繁立即上前制住他。
  傅子芩勉强坐着,着急地问:“你怎么来了?少主呢?我们赢了么?”
  郦昔繁垂下眸子,“不,我们输了。”
  “啊……”傅子芩的心跌落谷底,又连忙问:“少主呢?”
  “少主被抓,如今身在狱中。”郦昔繁唏嘘道。
  傅子芩倒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便要下榻。
  “你去哪儿?!”郦昔繁忙问。
  “去救少主!”傅子芩忙着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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