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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_犬三十三-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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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郦昔繁带着司华宁坐在花园嬉戏,园中木槿与翠雀,黄兰与白车轴草,花团锦簇,五彩缤纷。
  傅子芩看着粉雕玉琢的孩子,站在远处不敢上前。
  郦昔繁瞧见了他,牵着孩子起身。
  傅子芩这才走了过去,抱拳道:“皇后娘娘。”
  郦昔繁颔首,“坐罢。”
  两人围着花园中的石桌坐下,司华宁窝在郦昔繁怀中,有些畏惧地看着对面的男子。
  郦昔繁看着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叹道:“对不住,她只知生母是妾,却不知是谁。”
  傅子芩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手脚无处安放,“为何还要在她面前提起我?让她以为自己是皇后的嫡女应当好些。”
  “我也是如此打算,可陛下不准她喊我母亲。”郦昔繁摸了摸孩子小小的脑袋。
  傅子芩横眉,心下又是一片忿恨。
  “华宁,不怕,这是华宁至亲之人。”郦昔繁将司华宁放下,面朝傅子芩。
  傅子芩手心出汗,不敢伸手去抱孩子。
  司华宁也不知是否认出面前便是昨日吓得她直哭的男子,站在地上动了动绣着丹桂的小鞋,没有迈步。
  “华宁,让……”傅子芩踌躇了一下,道:“让伯父瞧瞧你。”
  郦昔繁在背后微微推了推,司华宁这才过去,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面色温柔的男子。
  傅子芩轻轻握住她的臂膀端详了半晌,朝郦昔繁道:“我记得她还是婴儿时,平日连眼睛也懒得多睁一会儿,没料到今日已长大了那么多。”
  “四年了啊。”郦昔繁如水的声音感叹道。
  傅子芩点点头,将女儿稍稍拉向自己道:“华宁,伯父抱抱你可好?”
  司华宁回头看了一眼出生以来最为亲近的养母,郦昔繁微微一笑,她才挨近傅子芩身前。
  傅子芩将司华宁抱在怀中,满心欢喜地笑了起来。
  长公主该午睡,傅子芩将孩子交给养母,与皇后在花园中相对而坐。
  皇后挥退了太监宫女,直直地看向傅子芩。
  “为何还要回来?”郦昔繁语气中略显不悦。
  “这里说话可安全?”傅子芩有些犹疑。
  “此处是我的地盘。”郦昔繁淡然答。
  “好不容易狗皇帝死了,继任却是司离枭,我怎能坐以待毙。”傅子芩将声音压到极低。
  “此处一切有我,你莫要担忧。”郦昔繁微微皱着眉眼。
  “夫人被软禁宫中,我怎能让你只身一人独当大局。”傅子芩握紧了拳头。
  郦昔繁眼中满是担忧,“这些年来皇帝四处寻你,你这不是送死么?”
  “我本就是来送死。”傅子芩脸上弥漫着阴郁,“若杀得那孽障自然好,可若杀不得,我便打算自刎而亡。”
  免得终日浸淫仇恨与思念的苦海。
  “没料到那孽障竟连死的机会也不肯给,”傅子芩愤愤然,“见华宁安然成长,我已心无牵挂。如今只要潜伏孽障身侧伺机杀了他,我此生便无憾了。”
  “先保住性命。”郦昔繁赶忙劝慰,“你若死了华宁怎么办?”
  傅子芩眼中流出一股凄然,“华宁有你抚养,我很放心。”
  “我毕竟不是华宁的生母!”郦昔繁稍稍提高了声调,“我们中只剩几人,你一心赴死,是当真想灭族么?”
  傅子芩拧眉,心中瞬间燃起求生的烈焰。
  “你若要留在皇帝身侧定得谨小慎微,莫要轻举妄动。”郦昔繁眼中射出一股凌厉,“待那边有了指令再作打算。”
  提到此,傅子芩脸上露出些局促。
  “你……”郦昔繁看着他,“莫非是自作主张刺杀皇帝?”
  傅子芩偏过眼神,垂下头颈。
  郦昔繁简直不知该如何责难他,微微下垂的眼角射出一丝不悦。
  “算了,”郦昔繁和声道,“你我二人同在宫中多少也有个照应。”
  傅子芩瘪瘪嘴,应了一声。
  “还有一事。”傅子芩忽然道。
  “怎的了?”郦昔繁瞧他面色尴尬,问。
  “我……”傅子芩嗫嚅道,“想要些鹿衔草、公丁香和柿蒂。”
  郦昔繁一听这药名便知道他的用意,皱眉道:“要找这些药倒是方便,只不过你身处皇帝寝宫,被人发觉只怕危险。”
  傅子芩皱眉想了想,道:“你将药搓为丸,设法送给我罢。”
  “成。”郦昔繁答应,瞧了瞧天色道:“皇帝大约要下朝了,你先回去罢。”
  “好。”傅子芩起身,行礼退下。
  回了寝宫,便见跪了一地的太监侍女,司离枭坐在对着大门的几案旁,眼里宛如深湖一般死寂。
  傅子芩踏入门内,瞥了一眼惶惶不安的宫人,默默走到皇帝面前。
  “参见陛下。”傅子芩抱拳行礼。
  司离枭静静地看着他,问:“去了皇后那儿?”
  “去瞧了瞧华宁。”傅子芩也直直地看回去。
  从那眼中挑不出什么异状,司离枭收起了试探了眼神,朝太监道:“将喜服呈上来给娘娘瞧瞧。”
  几名太监立即捧着衣服上前,拉着衣领和袖口展开。
  那是一件大红的胡服,以金银丝线绣出鸳鸯戏水和大朵的牡丹,袖口滚边与蹀躞带皆是明黄,遥相呼应华贵无边。
  “你算是得了个大便宜,这本是吐谷浑公主的喜服,无奈公主不喜欢。”司离枭笑着,调子尖声怪气,“公主身长健硕与你相仿,想来你应当穿得上。”
  逼迫他身着女装已不是第一次,再加上如今他须得活下来,傅子芩便没有反对。
  “爱妃穿上试试罢,若是不合也好早作裁剪。”司离枭语气中仍是戏谑。
  傅子芩没有应声,只是默默入了内室。穿上喜服出来,略短的裙摆下露出一双男靴。
  即便没有施粉描眉,傅子芩仍和上次一般不男不女。司离枭笑了一会儿,道:“穿不得穿不得,还是给你做新的罢。”
  “时日不多赶得及?”傅子芩问,这身衣裳的确别扭,但他无法保证下一身不会更别扭。
  “莫非爱妃更喜欢这身?”司离枭戏弄地笑着。
  “皆是女服,有何区别?”傅子芩横眉冷眼。
  “爱妃既然体贴朕宫中的绣娘,那便在这喜服之下加一个下摆便是。”司离枭扬手。
  傅子芩不与他多话,自顾自地回了内室脱下衣裳。
  司离枭走了进来,一把将褪了半身的人扯入怀中。
  “你作甚?!”傅子芩挣扎着。
  “朕疼爱自己的妃子,有何不可?”司离枭邪笑道,两手宛如木枷将人牢牢锁住。
  傅子芩挣脱不开,很快便放弃。
  司离枭大感无聊,将人甩入龙榻,欺身压了上去。
  “司……”傅子芩看着与华宁颇为相似的脸,将力气从手上收回。
  “爱妃不作困兽斗了?”司离枭牵起傅子芩的手,双唇在布满老茧的指尖上蠕动。
  傅子芩忍着一丝一丝爆裂开来的酥麻感,紧咬着嘴不答话。
  司离枭瞧他这副装腔作势的模样,体内的火焰愈燃愈烈。
  从口中透露出破碎的呻|吟,傅子芩无神地看着摇晃的上方。
  但愿郦昔繁的药,能早些配好。


第4章 章四  之子于归
  耳边是喜庆的金锣唢呐,傅子芩一身红衣盖着盖头,在微微摇晃的轿中慢慢往皇帝为他准备的飘绫宫而去。
  到了殿门口,喜婆眉开眼笑地道:“请娘娘下轿。”
  傅子芩长吐一口气,拨开轿帘。按规矩是喜婆得将新娘背入殿中,可瞧着新妇五大三粗的身形,喜婆有些腿软。
  喜婆毕竟是喜婆,背过那么多姑娘也有了经验,硬是把新册封的娘娘给拖到了殿内。觉着喜婆要将自己放下,早便觉着别扭的傅子芩立即跳了下来。
  太监在宫中等着,宣了册封圣旨便离开。坐在榻上,一整日繁琐的礼数终于结束。
  听见外面震天的鞭炮声缓缓落幕,傅子芩一手扯开盖头,朝侍奉在旁的婢女道:“玉葑,替我卸妆。”
  几个宫女都是司离枭亲自挑的,玉葑更是皇帝的亲信,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娘娘,不等陛下了么?”玉葑微微躬身问。
  “今儿迎娶吐谷浑公主,他没那个精神过来。”傅子芩淡淡道。
  “娘娘,陛下对娘娘情根深种,大婚之夜怎会不过来。”玉葑笑道。
  傅子芩挑眉,“别用那套蒙我,快去准备洗脸水。”
  玉葑这才嬉笑着福了福身,“是。”
  卸下繁复的发饰与浓妆,再褪了一身大红的嫁衣,傅子芩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当真不知你们行这些礼仪有何用处。”傅子芩抱怨道。在桃源两人成婚,新郎与同伴只要酒量够大喝得过新娘家中的亲戚,便能将新娘接到自己家中。
  “皇家样样精细事事繁杂,娘娘且忍着罢。”玉葑小声道。
  傅子芩盘腿坐在榻上,握着脚踝道:“我睡了,你们也退下罢。”
  “是。”玉葑行了礼,便将床帘放了下来。
  四更山吐月,残夜水明楼。
  司离枭进了飘绫宫,见着的便是沉沉入睡的男子。
  “他是何时入睡的?”司离枭冷声问。
  “娘娘坐了一夜实在受不住,刚才入睡。”玉葑扯谎得脸不红心不跳。
  瞧这模样可不像刚才入睡,司离枭眯起眼,道:“你们下去罢。”
  玉葑领着几个宫女行礼,后退出了寝殿。
  大婚之夜让他干等,这人也是胆大。
  司离枭自行褪了外衣,爬上榻双膝卡在傅子芩两侧。这人若睡沉了,即便电闪雷鸣亦难以醒来。司离枭用手搬过他侧睡的肩膀欲行不轨,这人却不耐烦地用手挡开,哼哼唧唧地拉过被子裹住自己。
  若是轻易便放他一马,堂堂皇帝未免太失颜面。司离枭箍紧傅子芩两个手腕,唇舌去挑逗他的锁骨。
  傅子芩睡得昏昏沉沉,半挣扎着喊道:“司离枭!”
  司离枭一怔,手微微松开。
  起初这人几乎整夜不眠,时时刻刻都妄图刺杀。可惜司离枭心中也有忌惮,通夜浅眠以防万一。再后来傅子芩大约累了,睡前尝试着刺杀一回,不成便径自睡去。有了身孕之后,为着孩子傅子芩鲜少大动。司离枭看着那平坦的腹部一日一日鼓起,一边感叹神奇一边忍耐着年少炽烈的情|欲。有时夜里实在难耐,他便爬到足足比他高了一个头的男子身上乱动。傅子芩半睡半醒再加上有了身孕脾气暴躁,推着不耐烦地喊他的名字。
  司离枭,司离枭。
  在情|潮中沉浮时这人也会喊这三个字,一个音拆成几瓣,带着哭腔无比可怜。
  这世上除了父皇和母后,没有一个人敢连名带姓地喊他。傅子芩处处忤逆,可他却只觉得有趣,总想着将人握在手心里,一刻都不愿放下。
  所以,这人想要离开他,绝对不可原谅。
  司离枭彻底放开手,躺在傅子芩身侧,眼中射出一股寒光。
  是你自投罗网,便不要怪朕心狠手辣。
  皇帝纳妃,街上皆张灯结彩人潮涌动。
  成羽亭从小窗的缝隙中看出去,微微叹息了一声。
  “怎么唉声叹气的?”身后的男子环住他圆润的小腹,“对孩子不好。”
  “靖禹,”成羽亭转过头问他,“子芩当真无事么?”
  “宫内大整了一番消息闭塞,但听闻皇帝娶了一位‘芩妃娘娘’,想必便是子芩罢。”司靖禹抱着成羽亭微微摇晃着。
  成羽亭心中仍是担忧,“皇帝性情残暴,若是他折磨子芩该如何是好?”
  “放心,”司靖禹将脑袋挨在他的肩头,“子芩武艺不凡,不会吃亏。”
  “没料到子芩竟会单枪匹马地刺杀皇帝……”成羽亭又重重地叹了一声,傅子芩武功是好,但见着了孩子,不知会不会对孩子的父亲再次动摇。
  “子芩决定这么做,应当是深思熟虑之后才下的手。”司靖禹安慰道,“你若不放心,我过几日入宫打探打探,有了消息立即告诉你。”
  “嗯。”成羽亭对着心爱之人笑了笑。
  司靖禹推开窗往皇城看去,喜气洋洋的宫宇灯火辉煌,庆贺着这无眠之夜。
  秋日的清晨虽冷,可身后若扒着一团炙热的肉块,怎么也凉快不了。
  傅子芩挪了挪身子,司离枭立即醒来,大声地打着呵欠。
  这人应当在吐谷浑公主的宫中才对,为何在此?
  傅子芩不耐烦地扫了司离枭一眼,无声地抱怨着未能安睡的不满。
  “爱妃醒得真早。”司离枭直起上身。
  “陛下夜里当真忙碌,从一个宫又跑去另一个宫。”傅子芩横眉冷对。
  “朕先去公主宫中,爱妃恼了?”司离枭抚了抚傅子芩长了些胡茬的下巴。
  迎娶异族公主是两国大事,自当以公主为先。如今他恼的是这人半夜前来扰他清梦,大早又热得他睡不着。
  飘绫殿的宫人陆续进门,便见他们的主子死盯着皇帝。别说死盯,便是随意看一眼都可能被砍头,也不知主子究竟是恃宠而骄,还是一心求死。
  洗漱过后,司离枭留在飘绫殿用早膳。红白相间的百合粥佐以紫灰色泽的八珍糕,甜而不腻,意喻深远。
  司离枭知傅子芩厌恶调情,捏了一块八珍糕送到他嘴边道:“啊——”
  傅子芩果不其然皱着眉偏过脑袋,自顾自地喝粥。
  司离枭笑了笑,将糕点放入自己口中。
  “朕想了几日,觉着华宁还是让生母养着好些。”司离枭瞥眼看着他的新妃。
  傅子芩一愣,调羹在碗中响了一声,“华宁自小由皇后娘娘抚养,我怎好夺爱?”
  “皇后那边朕会去说。”司离枭道。夫为妻纲,更何况他乃一国之君,把孩子要来不过一句话的事情。
  “你也为华宁着想,在她心中皇后娘娘才是生母,我硬夺过来她必得哭个死去活来。”傅子芩仍是拒绝。
  “你如今不将华宁要回,往后她更不会认你。”司离枭摇晃着调羹道。
  傅子芩心头一颤,瞧着透白的粥,道:“华宁来了要她如何唤我?母亲?我这模样像个女子么?”
  “你也知你非男非女。”司离枭绕了那么大的圈子,便是为了这句。
  看穿了皇帝的心思,傅子芩拿起调羹默默喝粥。
  “待华宁大了,知晓自己为男子所出……”司离枭用调羹搅拌着百合粥,“恐怕得羞愤而亡罢。”
  傅子芩眼中一凛,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你若想华宁好过,”司离枭放下调羹,指着傅子芩道,“便学着做个女子,穿红着绿,三从四德。”
  傅子芩哼了一声,若是穿红着绿,那他与妖人有何区别?
  司离枭粥未用完,便起身道:“今儿朕便叫宫中的老人教你如何为人妾室,你可得好好学着了。”
  傅子芩偏头,只当他的话是耳旁风。
  “朕要上朝了,爱妃不送送朕?”司离枭眯起眼,垂头看着傅子芩。
  傅子芩起身,折中地躬了躬身,“恭送陛下。”
  司离枭朗笑几声,大步流星走出了殿门。
  瞧着空荡的门口,傅子芩放下手里的调羹,问道:“皇后娘娘送我的翠玉白菜在何处?”
  “放在库房里了。”玉葑答,皇帝赏赐的东西整个宫殿都摆不下,便没有安放皇后送的贺礼。
  “那是皇后娘娘赏赐之物怎能放在库房?”傅子芩冷着眼看她,“将翠玉白菜摆在我的寝殿中。”
  “是。”玉葑说着,立即遣人将翠玉白菜摆在窗下。
  那翠玉白菜是以半白半绿的上好玉石精心雕刻而成,每一片绿叶都鲜活欲滴,栩栩如生。
  “我要休息,你们下去罢。”傅子芩挥手道。
  “是。”玉葑立即领着宫人出去,顺手关上门。
  傅子芩听见几人站到了门口,便蹑手蹑脚地走到了窗下,从翠玉白菜的底托上找到微小的暗门,将卡在其中的小纸包拿了出来。打开纸包,里面赫然是数十粒黑褐的丹药。傅子芩环顾四周,捡了一颗投入口中,迅速咽了下去。那药又苦又涩,傅子芩吞了之后捶了捶胸口,仿佛这样便能让苦味赶紧落进肚里。药丸入腹,傅子芩将纸包包好,又重新放回底托之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更新《十年之梦》,这两个文一般是交替更新,请多多支持=3=


第5章 章五  王朝贵族
  “娘娘,所谓莲步脚下要轻,纤细柔弱,步步生莲。”宫里的老人任姑姑为难地道,“娘娘再走一次罢。”
  傅子芩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看好戏的男子,无奈地慢慢走了一圈。
  任姑姑见着傅子芩的骨骼便知要他走莲步简直天方夜谭,可架不住皇帝喜欢,只能尽力而为。
  司离枭看着他一次比一次走得慢就是走不出女子的模样,心底已经笑得像朵鸡冠花。
  “成了罢?”傅子芩低沉着声音道。
  司离枭笑着挥挥手,任姑姑便行礼退下。
  “爱妃辛苦了,”司离枭给傅子芩倒了一盏茶,“坐下歇歇罢。”
  傅子芩大喇喇地坐下,便听司离枭道:“爱妃忘了?坐姿应当端正典雅。”
  傅子芩哼了一声,捏着茶盖重重地放在几案上。
  “明日爱妃便得去见朕的叔王与兄长,”司离枭满脸哀怨,“爱妃仍是这般粗蛮可如何是好?”
  傅子芩忍下心中的慌乱,道:“我身为男子何必去见诸位亲王?你就不怕被人知晓我的身份?”
  “朕自然不愿爱妃抛头露面,”司离枭眼里瞧着诚挚无比,“可历代的规矩二品以上妃子都得拜见亲王,朕也无能为力。”
  “那你要是一下娶二十几个二品妃,亲王不是眼睛都得看花?”傅子芩讥讽道。
  “二品以上的妃位不过那么几人,也不必册满。”司离枭反讽回去,“看来爱妃不但要学礼仪,还得学学我司朝的规矩。”
  傅子芩不答,只是眼里一片厌恶之色。
  “爱妃?”司离枭一手抬起茶盏递到傅子芩手边。
  傅子芩这才接过,大口灌了下去。
  “爱妃倒是心宽,”司离枭唏嘘,“就不怕这茶里有毒?”
  “不是你说,不会让我死得容易么?”傅子芩用眼角瞟他。
  “自然,”司离枭立即答,“朕一直在想,什么样的死法才能大快人心。”
  “五马分尸,千刀万剐。”傅子芩将茶盏放下,“陛下可借鉴先帝之道。”
  司离枭摇摇头,“不够。”
  不让这人歇斯底里痛彻心扉,他绝不会让他解脱。
  “那陛下便慢慢想罢。”傅子芩淡淡道,反正他贱命一条早死晚死有何区别。
  司离枭瞧着他,目光灼灼。
  与其折磨这人,不如给予希冀再狠狠打碎,说不定到时他便会大发善心,赐他一死罢。
  司离枭嘴上说得厉害,可到了当日还是没有冒险让傅子芩去见各位亲王。
  司离枭的叔伯辈人倒是多些,可司离枭这一代如今只剩两个哥哥——康南王司靖禹和北疆王司允修。
  吐谷浑公主长得高鼻深眼,面上也爱笑,一一拜过亲王收了红封包,便退回自己宫中。
  “皇上,太后的病可好了些?”年迈的老亲王问。
  “劳皇伯父问候,母后的病一直缠绵,御医嘱咐须得静养,也不知何时才能痊愈。”司离枭长吁短叹。
  “哎,”老亲王拍了拍扶手,“先帝英年早逝,太后恐怕是思念成疾,还望皇上多陪陪她。”
  “侄儿明白。”司离枭答得郑重,心中却暗暗嘲讽,母后盼着父皇过世已不知多少年,如今得偿所愿,恐怕只剩让“孽子”也跟着下黄泉这个念头了罢。
  “听闻陛下新纳的有两名妃子,为何只见吐谷浑公主,不见另一人?”司靖禹淡笑着问。
  “哦,”司离枭挑眉,“芩妃粗鄙,不堪登大雅之堂,还请诸位叔伯兄长见谅。”
  司靖禹笑意加深,“只怕是陛下怜爱,不肯让我们瞧见罢?”
  司离枭也跟着笑,没有多作解释。
  几位老亲王先行离去,北疆王和康南王则打算拜见太后。
  “上一次到这儿,父皇还邀我下棋谈诗。”司靖禹瞧着脚下的小径叹道,“不料物是人非……”
  司允修拍了拍兄长的肩膀当作安慰,司离枭走得略微朝前,眼中射出一股凌厉之色。
  “哎,不谈这些伤心事。”司靖禹看向北疆王,“陛下如今已有一后两妃,膝下也有一女,允修你何时才肯娶妻?”
  司允修直言正色,“哥哥说笑了,我常年驻守边疆,娶了妻也只是让她在家中苦等,又何必多此一举。”
  “哎,成家立业缺一不可,”司靖禹看向皇帝,“不如请陛下为允修赐婚如何?”
  司离枭还未答话,司允修立即抱拳道:“陛下当知我一心只有保家卫国无意成家,莫要为我的婚事操心。”
  “成,”司离枭点头,“北疆王若有了心仪之人只管告诉朕,无论何人朕都为你赐婚。”
  “谢陛下。”司允修又抱拳。
  途径一处拱门,便能远远地看见飘绫宫。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站在门口,似乎无所事事地往远处看着。
  “陛下,那人是谁?”司靖禹故作惊奇地问。
  司离枭瞧着那黑衣男子,心中火气大炙。明明好心让他隐藏身份,这人倒好,卖头卖脚地在宫门口站着,不晓得是不是这些日子让他过得太|安逸了。
  “这身衣服瞧着不像宫中之人。”司允修的目光也投了过去。
  “不过是个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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