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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_犬三十三-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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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身衣服瞧着不像宫中之人。”司允修的目光也投了过去。
“不过是个侍卫罢了,”司离枭道,“当值之时未按规矩穿衣,待朕回去定会好好罚他!”
司允修越瞧越觉得奇怪,默默地皱眉。
傅子芩也瞧见了几人,双手抱拳,小指稍许靠在无名指上。此为“安全”之意,司靖禹终于放下心来。
司离枭移步,司靖禹也随着走开,司允修又盯着那黑衣男子看了几眼,才大步跟了上去。
“那人可有什么不对?”司靖禹问得有些心虚,不知弟弟是否察觉了什么。
司靖禹问的与傅子芩有关,司离枭也竖起耳朵听。
“我只是觉得那人有些奇怪。”司允修回想起那人周围的气场,总觉得十分诡异。
“定是因为他没有穿宫服的原因罢。”司靖禹揣测道。
司允修思量了一番,道:“兴许罢。”
几人到了太后的永安宫,宫女便跪了下来,“太后病笃不宜见人,还请陛下与康南王、北疆王先回去罢。”
“太后病骨支离,我更应前去拜见。”司靖禹沉声道。
“太后的病必须静养,若是成全康南王的孝心却出了一丝差池,小的们只怕性命不保。”宫女磕头道。
“既然如此,皇兄我们先回罢。”司允修道。
司靖禹暗中咬了咬牙,随即苦笑,“只能如此了。”
司离枭看了一眼紧闭的宫门,淡淡地勾起嘴角。
送走两位兄长,司离枭便直奔飘绫宫。
傅子芩早已回了大殿,坐在几案旁看一本杂记。
“爱妃当真好兴致。”司离枭阴阳怪气地道。
反正已见着康南王,傅子芩毫不在意地瞟了皇帝一眼。
“爱妃见了我还不行礼?”司离枭心中闷着不快,眼睛死盯着这人。
傅子芩放下书起身,跪地道:“拜见陛下。”
司离枭见傅子芩这副目中无人的模样不由得怒火攻心,猛地踢了他一脚,“身为妃子却行男礼,你眼中还有我这个陛下么?!”
傅子芩深吸一口气,右手在上作吉拜。司离枭不吭声,他便不能起来。
“爱妃方才为何站在门口?”司离枭高高在上地看着他问。
“在殿内坐着无聊,去门口放放风。”傅子芩死眉死眼地答。
“爱妃昨日才怕露了身份,今儿便在殿外招摇,岂不是自相矛盾?”司离枭瞋目切齿。
傅子芩语气仍是半死不活,“我也未料到陛下会带人路过。”
“说来说去还是朕的错了?”司离枭双唇一横,两眼也微微眯起来。
知道皇帝是当真恼怒,傅子芩又顿首,“草民知错,请陛下责罚。”
这人虽说得口不对心,司离枭还是稍稍平静了些,“不如爱妃自己想想,如何责罚?”
处罚经历了许多,自己选择的也不少,傅子芩随意挑了个道:“请陛下赐打板之刑。”
傅子芩一身功夫自然不怕皮肉之苦,司离枭冷笑一声,“爱妃可别后悔。”
“不后悔。”傅子芩跪着答。
“好,”司离枭看着他,“来人,将这殿中的宫女太监全部拖出去各打三十大板!”
傅子芩一怔,大吼道:“陛下!”
“这是你为他们选择的刑罚。”司离枭脸上带着快意的狞笑。
大殿内外满是宫女的求饶声,傅子芩跪着上前几步道:“陛下!此事乃我一人所为,求陛下明察秋毫不要为难其他人!”
司离枭看着他脸上终于燃起焦灼,笑意越发狰狞,“这群狗奴才连自己的主子都看不好,不吃些苦头怎么晓得好歹?!”
“陛下饶命!娘娘!娘娘救命!”玉葑痛哭着大喊。
“陛下!你要我做什么都行!陛下!”傅子芩惊慌失措地拉着皇帝的衣角。
瞧着他这惊恐万分的模样司离枭只觉得无比快慰,棍棒之声与此起彼伏的哭喊响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喊停。
“什么都行?”司离枭摸了摸傅子芩惶恐得扭曲的脸。
傅子芩顿了顿,道:“什么都行。”
司离枭将傅子芩拉起来,抱在怀中顺了顺发丝,“爱妃,咱们的日子还长。”
傅子芩只觉得浑身发冷,勉强动了动双唇道:“是。”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太|安也是禁词= =
第6章 章六 河东狮子
“妾身参见皇后。”吐谷浑公主慕容璟福了福身。
“赐坐。”皇后道。
慕容璟坐于下首,郦昔繁便问:“璟妃入宫月余,衣食住行可都习惯了?”
“早已习惯了。”慕容璟摸了摸头上的金花。
“此次四方进贡,陛下赐了些香茶,璟妃且尝尝罢。”郦昔繁说着抬了抬手,宫女便奉上茶盏。
慕容璟喝了一口,微微皱眉。郦昔繁瞧见了,道:“上些甜品来。”
宫女捧上蜜饯青梅,慕容璟立即放下茶盏去抓。
缓和了口里的苦气,吐谷浑公主才问出了烦扰至今的问题:“昨儿陛下也赏了妾身些珠宝绸缎,不知芩妃得了些什么?”
郦昔繁眼皮微跳,没有答话。
“妾身自入宫以来从未见过芩妃,不知她是否身染重病不能见人?”慕容璟的语气中略显逼迫之意。
郦昔繁淡淡地抿了一口茶,道:“此事,璟妃不如去问问陛下。”
一来此事复杂无法解释,二来她也没必要为司离枭开脱。可听到慕容璟耳中,便是印证了宫中“陛下宠溺芩妃不愿让她露面”的传闻。
“看来陛下当真宠幸芩妃,”慕容璟也不拐弯抹角,“自打大婚之后便连日宿在飘绫宫。”
“芩妃乃华宁公主生母,是宫中唯一有子的妃嫔,陛下自然看重他。”郦昔繁道,至于是什么样的看重,就不便直言了。
慕容璟拧眉,不再多问。
出了清宁宫,慕容璟抑制不住怒意大吼道:“那芩妃算什么东西,我堂堂吐谷浑公主,竟比不过她?”
“是,是。”丫鬟云鹤附和道,“那芩妃实在太过猖狂。”
“可不是,”慕容璟哼笑,脚下步子愈发迅速,“拜见亲王时不见,平日拜见皇后更不见。”
“是,是,公主且息怒。”云鹤连忙跟上步伐。
慕容璟忽地停了下来,道:“云鹤,同我去会一会那位芩妃娘娘。”
“这……”云鹤畏缩道:“若芩妃娘娘当真沉疴……”
“怕什么?!”慕容璟剜了她一眼,“咱们是去看望她,总不会见个面便能死人罢?”
云鹤缩了缩脖子,道:“是。”
飘绫宫的小宫女正在门外打扫,便见皇帝新纳的璟妃气势汹汹地往这边走来。小宫女立即放下手里的笤帚,福身道:“奴婢参见娘娘。”
“你们娘娘呢?”慕容璟冷声问。
“芩妃娘娘病重,正在屋里休养。”小宫女按皇帝的指示答。
“病重?那我更应慰问才是。”慕容璟说着便要往里冲。
傅子芩听闻声响正打算出去,便见玉葑大步走了过来,“娘娘,璟妃来了要见您,您先躲躲罢。”
“璟妃?吐谷浑的公主么?”傅子芩问,平常的虾兵小将还好打发,若是异国公主便难缠了。
“是啊。”玉葑显得有些焦急。
傅子芩往外瞧了一眼,道:“将侍卫的衣服给我,遣人去禀告陛下。”
“是。”玉葑立即去往库房。
傅子芩换上侍卫的行头,玉葑便出了宫门应对璟妃。
“璟妃娘娘,”玉葑福了福身,“不知娘娘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慕容璟瞧这丫头似乎有些来头,两手叠在腹前道:“你是何人?”
“奴婢飘绫宫宫女玉葑。”玉葑恭敬地答。
“小小婢女竟敢阻拦本宫?”慕容璟疾言厉色,“本宫今日是来见芩妃的,你们且退下!”
“我家娘娘疾病缠身,怕沾染上娘娘贵体。”玉葑竭力劝阻。
“我吐谷浑人哪有这般纤弱?”慕容璟瞪大双眼,推开玉葑便大步迈入宫内。
一众侍卫围在大殿门前,“娘娘请回。”
见这架势慕容璟笑意更烈,“好,真是飘绫宫的好奴才!谁人敢碰本宫一根汗毛,本宫自将尔等大卸八块!”
“娘娘请不要为难小的们。”玉葑跪在慕容璟面前。
这招对傅子芩有用,却无法说服静思宫的主子。慕容璟绕过玉葑,便朝着那群侍卫而去。
侍卫虽受了皇命却也不敢当真伤着吐谷浑公主,混在其中的傅子芩上前,抱拳道:“娘娘请止步。”
慕容璟自然不听,一拳要打在傅子芩胸口,傅子芩以掌挡住,慕容璟又抬腿踢去。一攻一守,慕容璟只觉得自己打在铁墙之上。
“小小侍卫竟敢动本宫?”慕容璟尖声叫道,“本宫必然要向陛下讨个说法!”
“你要讨什么说法?”身后猛地响起冷冽的声音。
慕容璟一愣,回头便见司离枭横眉冷目的瞧着她。
“参见陛下。”一干宫人全数跪下,傅子芩也随着行礼。
“起来罢。”司离枭瞟了一眼傅子芩低着的脑袋,眼睛又看向慕容璟。
“陛下万安。”慕容璟也连忙福了福身。
“璟妃不在静思宫待着,来飘绫宫与侍卫缠斗作甚?”司离枭两手背在身后道。
慕容璟听出他的不悦,小心翼翼地道:“妾身听闻芩妃重病前来探望,可这群奴才挡着不让妾身进门。”
心心念念的“芩妃”你可是已经见着了,司离枭心中冷笑一声。
“你既知芩妃病重又来扰她清静,可是知错犯错?”司离枭问。
“自然不是,妾身只是担忧芩妃。”慕容璟两眼诚恳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你担忧芩妃,芩妃的病就能好了?”司离枭上前几步,仿佛一座高山缓缓朝璟妃压去。
慕容璟不敢答话,呆呆地站在原地。
司离枭死死地盯了一会儿,这才放过她,“璟妃往后无事便不要随意走动,学学我朝的风俗,做个闺房之秀。”
慕容璟心中怨愤,不情不愿地答了个“是”,带着云鹤回去自己宫中。
见人走远,宫内大小侍从才松了气。司离枭的脸上仍是凛若冰霜,瞧了一眼穿着侍卫装的傅子芩,道:“进屋。”
傅子芩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走近大殿。
司离枭四处瞧了一眼,坐下道:“收拾行装,去北郊行宫住一段时间。”
傅子芩一愣,淡淡地“嗯”了一声。
宫里的太监侍婢立即四散开来收拾东西,司离枭招了招手,傅子芩才走近了些。
“这身衣裳也不错。”司离枭伸手想碰傅子芩的肩膀,傅子芩微微一收,又仿佛被点了穴一般定住。
自打宫内侍从被杖责了一顿,傅子芩便一直是这般爱理不理却又极其乖顺的模样。
司离枭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将人拉过来坐在自己腿上道:“可是受伤了?”
“没。”傅子芩用眼角瞥着内室。
几个宫人来去匆匆,傅子芩叫住玉葑道:“记得将持经罗汉、翠玉白菜和麒麟木雕一起带去。”
“是。”玉葑福了福身便又忙着收整。
司离枭环住傅子芩的腰,道:“喜欢那些摆设?”
傅子芩只能点头。
“北郊行宫中的陈设比这儿有趣多了,何必再带些过去?”司离枭收紧手臂。
傅子芩不安地动了动,道:“还是带去罢。”
司离枭挑眉,“也成。”
傅子芩不敢透露一丝欣喜,只是身子放松了些许。
“哎,”司离枭抚着傅子芩肌肉紧绷的小腹,道:“爱妃去了北郊行宫朕便不能多去陪你,爱妃可不要怪朕。”
傅子芩脸上闪过窃喜,便又听司离枭道:“不过爱妃放心,待朕处理完政事便去北郊行宫陪你。”
瞧着傅子芩的眼中又暗了下去,司离枭不知自己是该高兴还是恼怒。
傅子芩只觉得硬实的手臂穿入他的腿窝和腋下,忽地就被打横抱起。
“你……”傅子芩慌乱不已。
“不如今日朕好好陪陪爱妃,免得爱妃思念成疾,真应了宫中的流言蜚语。”司离枭手下的力气宛如石盘,稳稳地将傅子芩托起。
傅子芩手脚微动,瞟见低头忙碌的太监宫女,僵直地被人抱入房中。
夜深人静,傅子芩累得沉沉睡着。司离枭披了外衣走出内室,暗卫早已在殿中等候。
“陛下。”暗卫抱拳。
“起来,”司离枭坐在靠椅上,“查得如何了?”
“回禀陛下,属下等人在翠玉白菜中找到了这个。”暗卫将纸包双手奉给司离枭。
司离枭拿过打开,只见里面是散着药味的黑丸,“这是何物?”
“混了鹿衔草、公丁香与柿蒂的药丸。”暗卫答。
“有何用?”司离枭捏了一粒药丸凑向烛火。
暗卫犹豫了一下,答:“御医道……是作避孕之用。”
手中的药丸应声而裂,司离枭眼中一阵震颤。
那人比起从前当真机灵了不少,推脱不了□□便暗中作梗,如此厌恶怀上他的孩子。
“让御医配些模样相似的补药来,藏回翠玉白菜中。”司离枭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暗卫抱拳,“是。”
司离枭搓了搓手指,将黑色的粉末抹去。
这些日子傅子芩乖得就像一条狗当真无趣,该让他有事可做了。
第7章 章七 有蕡其实
雪夜,他裹着襦袄漫无目的地走在无边的白茫之中。
他的孩子,他的爱慕,不过一杯鸩酒便化为乌有。整个人生从此倒转,落入无尽的黄泉之下。
不远传来马蹄嘚嘚之声,傅子芩望去,便见一个面如冠玉的男子从马车中走了下来。
“我是桃源族长之子成羽亭,”那人道,“昔繁让我来接你。”
睁眼,是一片黑暗。
傅子芩起身,便见身旁一个黑色的轮廓。
对了,昨夜司离枭过来了。
傅子芩捂着闷痛的额头,起身去翠玉白菜中掏了一粒药出来服下。
回到榻上,却忽地被人拉进被褥,“去了哪里?”
“去喝了口水。”傅子芩不安地动了动。
司离枭也不知是否长途跋涉有些疲累,抱着傅子芩便又缓缓睡去。
傅子芩盯着暗黑的上方,心中忐忑不已。
离了皇宫虽然安全些,可也断了和皇后的联系。整整一个月不知那边的进展,实在让人心中焦虑。
翌日醒来时身边已空无一人,傅子芩起身穿衣洗漱,皇帝在外殿品茶看花。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开花后百花杀。”司离枭将茶盏放下,笑着看向身后之人,“秋日也只剩艺菊有些看头了。”
傅子芩扫了一眼各色秋菊,默默地站到了司离枭身旁。
司离枭将人拉近了些,道:“怎么不肯同朕说话?”
多说多错,他自然能闭嘴就闭嘴,免得连累他人。
“用过早膳了么?”司离枭玩弄着傅子芩的手指问。
“还没。”傅子芩答。
司离枭拉着人坐下,吩咐道:“给芩妃娘娘上膳。”
宫女应声,不多会儿几案上便摆好了核桃粘、金糕卷和红豆膳粥。
“陛下吃过了?”傅子芩问。
“吃过了。”司离枭答。
傅子芩这才敢开动,少少地吃了一些便让宫女收拾下去。
“爱妃近来胃口不佳?”司离枭靠着几案问。
“是。”傅子芩点头。
司离枭挑眉,心中不知盘算着什么。
“爱妃离宫月余,可是想华宁了?”司离枭淡笑着问。
傅子芩一怔,“华宁有皇后娘娘抚养,我自然放心。”
“朕前些日子见过华宁,”司离枭又将茶抬了起来微微摇晃,“皇后正教她读千字文。”
想着小小的女儿坐在郦昔繁怀中,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天地玄黄”的模样,傅子芩的嘴角显出淡淡的笑意。
仿佛猛地想起什么,傅子芩问:“与吐谷浑和亲的公主可选好了?”
司离枭一愣,忽地笑开来。当时他不过吓吓这人,没想到他竟记到了今日。
傅子芩瞧他不答颇为着急,“究竟选好了么?”
“封了御史中丞的女儿为公主,明年春日便嫁过去。”司离枭答。
傅子芩暗中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一动不动地坐在黄花梨木的椅子上。
“爱妃如此思念华宁,不如过些日子朕便将她接来,在北郊行宫住上几天。”司离枭道。
“当真?”傅子芩眼里冒着期待。
“自然。”司离枭答,抬起茶盏抿了一口,眼角透着一丝邪气。
司离枭在北郊行宫住了几日便回去皇宫处理政务,知晓自己又会有一段时间的自由,傅子芩踏实地睡了一觉。
清晨,傅子芩在一阵钝痛中睁开双眸,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腹中也翻腾不已。
傅子芩想要爬起来,手掌却不受控制地滑出床榻边沿,整个身子也随着堕下。
“娘娘!”玉葑闻声推门而入。
连日的头晕,加上今早的反呕,傅子芩脑中蓦地撕开一条裂口,宛如蜂鸣般嗡嗡作响。
“出去!”傅子芩低声大吼。
“娘娘?”玉葑不解,“娘娘可是身子不适,要不要宣御医入殿?”
“不用,你先出去!”傅子芩艰难地缩回榻上。
“可……”玉葑犹豫了一下,才欠身道:“是。”
关上门,傅子芩连忙将三指扣在脉上。脉搏因他焦躁略显急促,但并未有连珠之像。
傅子芩心下仍是不安,摸不着滑脉也许是他并未受孕,也许只是胎儿尚不足月。但这些日子他一直吃着药,想来应当不会有事。
稳了稳气息,傅子芩下榻,从翠玉白菜的底托中又拿出纸包打开,游移不定地瞧着。
此药一粒避孕,服上五粒便有落胎之用。
傅子芩一手按上自己的小腹,紧绷的肌肉之下摸不出任何差别。若此处当真有了司离枭的孩子,必定要立即除去。可这也是他的孩儿,如华宁一般在他腹中孕育,呱呱坠地后慢慢长大的生命。
浑身仿佛落入冰窖一般冷得颤抖,傅子芩从纸包中拿起五粒药丸,慢慢凑到唇边。
这也许,会是和华宁一般的孩子……会笑会跳,窝在他怀中读千字文的孩子。
“只有死人,才不会离开我。”司离枭狰狞的笑意撞入混沌的脑中。
不……他绝不重蹈覆辙。
傅子芩心一狠,将五粒药全数投入口中。
干涩的苦味在喉间弥漫了良久,傅子芩脱力一般坐到了旁边的木凳之上。
若你当真是我的孩子,与其与你生离,不如就此死别罢。
虽说当日没有落胎之象,可自那以后傅子芩每逢睡醒都会干呕,玉葑无奈遣人禀报了皇帝,第二日司离枭便带着御医杀气腾腾地到了北郊行宫。
傅子芩一见钱御医心中不由得一凉,当年他还在十皇子宫中时,便是这位御医诊出了他怀有身孕。如今皇帝将这人带来,不知是否有了什么怀疑。
见傅子芩面色红润,司离枭瞟了一眼玉葑,道:“钱御医,替他瞧瞧。”
钱御医放下药箱拿出脉枕,恭敬地道:“娘娘请。”
傅子芩将手腕放上,钱御医略显冰凉的手指让他有些瑟缩。
“娘娘请静心。”钱御医仿佛草纸一般干皱的嘴唇一开一合。
傅子芩一听更是心焦,脉搏也愈发紊乱。
“娘娘晨呕了多久?”钱御医问。
“就这五六日。”傅子芩答。
“近来用了什么膳食?”钱御医又问。
玉葑立即奉上近日的食谱,钱御医瞧着微微皱眉,终于放开了手指。
“如何?”司离枭着急地问。
“娘娘脉象稳健并无大碍,连日呕吐大约是服了不洁之物。”钱御医收起脉枕道,“微臣这便为娘娘开几剂药方。”
傅子芩这才微微放心,御医也未诊出有喜,应当是他杞人忧天了。
钱御医下去开方子,司离枭也跟了过去。
“钱御医,芩妃当真无碍?”司离枭仍不死心地问。
“回陛下,娘娘从脉象上看并无异样。”钱御医也不得其解,“娘娘只是干呕,并无困倦渴睡或是嗜酸嗜辣,微臣也不敢枉加判断。”
司离枭咬了咬后齿,脸色黑沉。
“若娘娘服了药仍是晨呕,”钱御医又补了一句,“十有八|九便是有孕在身。”
“当真?”司离枭眼中掠过一丝精光,又问:“你开的药对胎儿可有害处?”
“陛下放下,”钱御医听皇帝仿佛已经断定芩妃腹中有子,只得顺着道:“陛下且再等些日子,若娘娘当真有喜,脉象自然会显现出来。”
不多会儿司离枭回到大殿,傅子芩的心脏又提了起来。
“放心,”司离枭挨着傅子芩坐下,将人搂进怀中道:“什么事也没有。”
他也不希望有任何大事发生,傅子芩暗暗道。
“你近日是吃了些什么?”司离枭问。
玉葑又将备好的菜谱递给皇帝,司离枭看过了,道:“嗯,这些菜品就不要再上了。”
“是。”玉葑福了福身,将菜谱接了回去。
“除了晨呕还有什么不舒服?”司离枭拍了拍怀里的人柔声道。
傅子芩一愣,仿佛回到他仍怀着华宁之时没心没肺的日子。司朝无一人知桃源族男子是如何生儿育女,他远离家乡时年纪尚幼也没有多少记忆。司离枭每日无事便裹在他身边,或是好奇地看着他的小腹,或是将他拥在怀中嘘寒问暖。
那时即便他不肯承认,整个人却都贪恋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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