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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子攻略-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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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发花白的内监立刻躬身回答:“回陛下的话,隔得这么远,老奴实在看不清。”
他非常了解梁帝的脾气; 知道自己刚刚的回答必定无法让李祈熹满意; 于是斟酌了下,继续道:“不过老奴听说,云海大长公主的侄孙也参加了殿试; 他在去岁秋闱和这次春闱都取了魁首,只不知是殿中的哪一位。”
这时候提起任何人恐怕都不会如梁帝的意; 不如说说尚过主的韩家人。
李祈熹闻言; 稍稍思索了一阵,问:“你说的,是云水韩家?”
“回陛下的话; 正是他们。”
李祈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嘴角牵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云海姑姑一辈子争强好胜; 半点不让于人; 怎得到头来; 自己的孙子没见出仕; 倒让个侄孙出了头?”
伍立新没敢接话,他从李祈熹建府就跟随他,当然知道梁帝对自己这位姑姑并无好感。
因为先帝时期诸王争储; 云海大长公主支持的是那位已经殁了的肃王殿下。
当年幽王、肃王殁了,安王和睿王被流放西南后也没撑过多少年,那个时候长公主也先后去了三位……这些金枝玉叶都尚且不能自保,更何况是普通官员。
哪怕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那场旷日持久的权力倾轧依旧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一开始虽未必是自愿,但对于韩家来说,能够尚主原本是好事,尤其尚的还是先帝宠爱的云海公主,但皇权更替之后,他们也非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也亏得皇位的归属确定之前,先帝就让云溪韩家尚了主,有韩家相护,云海大长公主如今才远远地活着。
不过韩家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两代都没有人能回到天京、回到权利的中心。
如今看来,韩家不愿意再委曲求,而这个韩齐,恐怕就是韩家投石问路的一员——他们想知道,若是撇开了云海大长公主,陛下如今是否还有芥蒂。
就刚刚今上的态度来看,伍立新觉得韩家这步走得还算不错。
伍立新打了个寒颤,把背压得更弯,头低得更下,静静等待陛下的下文。
好在梁帝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继续往殿中看去,他的目光扫过一排又一排的案几,忽然停在了某处。
“那里坐的是谁?”李祈熹伸手指了指,转而问身任巡官的大臣。
那巡官顺着李祈熹指的位置一看,都不需要跟陛下确认,就知道他指得是哪一位——那孩子太过出挑,于众人之中极其醒目。
他一边翻看名册,一边回答道:“启禀陛下,此人乃云水贡生,名叫林彦弘,今岁刚满十六,曾取云水童生试的案首,乡试、会试皆名列前茅。”
李祈熹有些讶异,随即道:“难怪看着如此特别……”看上去并不大,气质却极为出尘,原来是与韩齐一样,当的是少年英才。
“若朕没有记错,卢相入朝之时也是这般年岁?”
“回陛下的话,卢相确实是宝元十二年的状元。”他们所说的卢相,正是历经三朝的睿宗帝师卢文略。
李祈熹点了点头:“只不知这林氏子,是否能成为朕的卢相了……”
伍立新听出梁帝对此贡生有些喜爱,立刻附和道:“如今九州升平,八方宁靖,天下英才聚于天京,到时候就怕赵相、钱相、孙相一起来了,老奴都看花了眼。”
李祈熹拍了拍御座的扶手,笑道:“一起来了?亏你想得出来!”
大概是想到了高兴的事情,李祈熹也有了兴致,他在殿上坐了小半个时辰才起驾离开。
殿上发生的事情,帝王与内监的对话,殿中的贡生们一无所知,他们甚至连梁帝何时来、何时走的都不清楚,只埋头奋笔疾书,不敢耽搁一息之时。
……
临近傍晚,皇城正南的城门开启,被宫中华车送至城门的贡生们又被等在外面的仆从接走。
五日之后,他们才要再次回到这里。
而此时,十七名阅卷官已经准备就绪,至阅卷日,他们每人一桌,轮流传阅这三百份卷轴,各加极佳、上佳、佳、中、下五种记号,而后在所有卷中,得极佳最多的十本将进呈梁帝,由官家来决定一甲名次。
三日后,李祈熹受众官礼,道了一句“爱卿平身”,就看到案上所摆十卷。
他坐在御座之上,伍立新按顺序取了最右的一卷,呈给李祈熹观阅。
才看到第三份,李祈熹顿时眼前一亮,再看名讳,不禁满意地点头:“欲先民,必以身后之……此子立意深远,行文流畅,可见功力学识。”
伍立新见梁帝对此卷爱不释手,就没有立刻再取下一卷,等李祈熹看了好一阵,才意犹未尽地将那份卷轴摊开来,放置在手边。
厅中的阅卷官虽未看到卷中姓名,但听李祈熹所言,也知道陛下看的是那一份卷子,心中皆道“看来这状元之位,已八_九不离十了”。
不过他们也为下一卷的人感到遗憾——有珠玉在前,恐怕接下来这份答得再好,恐怕都要打个折扣了。
“纲目并举,有为而治……”李祈熹看着接下来的一卷,评道:“这字倒是不错,秀润华美,正雅圆融,虽规整,但又不失风骨。”
众人一听陛下只评此卷字型而不评内容,心道一声“果然如此”,知其果然受到前卷的影响,难能出彩。不过能得陛下一句称赞,这份卷子也算给官家留了个好印象,名次应当不会太差。
国子监博士陆季也是此届阅卷官,听出陛下所持之卷为何人所作,不禁心中暗叹:可惜了,可惜了。
他曾为云水童生试的主考官,因喜一学生不华而务实的文风而取之为案首,当得上其老师,见他时运不济,遇到了前卷极其出色的情况,多少有些惋惜。
原本今上就喜欢华丽之笔,现在看到他的卷宗,恐怕就更没有太多兴趣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在等李祈熹继续看下一卷的时候,他瞥了一眼卷上的名讳,脑海中忽而浮现了一个面如冠玉、皎如明月的身影。
“原来是他……果真字如其人。”
李祈熹原本要关上那卷轴,想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随后将此卷也摊开来,放在了刚才那卷的下方。
众人见状,无不惊奇万分——没想到陛下竟然会青睐此卷!
很快的,李祈熹将十卷翻阅完,桌上一边是铺开的卷轴,一边是半开的,他又把铺开的那部分再看了一遍,将自己极喜欢的一卷拿在手里,再称赞了一遍才放下。
“云水的韩齐和西沧的赵广颖,蜀陵的陈宇峰皆是不错,”李祈熹将四卷放在案中央:“还有这一份,亦得朕心。”
他提笔,依次在这四卷之上做了批:“既如此,就这般定下了。”
众阅卷官闻言,立刻躬身行礼应和:“臣等谨遵陛下旨意。”
……
仁贤十八年,五月一日,銮仪卫设卤簿法驾于太福殿前,乐部和声署设中和韶乐于殿檐下两旁,设丹陛大乐于门内两旁。
王以下,入八分公以上在丹陛上,文武各官在丹墀内,身穿朝服静待。
诸新晋贡士穿公服,戴三枝九叶顶冠,按名次排立在文武各官东西班次之后。
鸿胪寺官引新进士就位,宣制曰:“仁贤十八年五月初一,策试天下贡士,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一甲第一名,韩齐。”一甲三名,每名皆连唱三次。
其唱名之后,有寺官引韩齐出班,就御道左跪。
随后,鸿胪寺官继续唱道:“第一甲第二名,赵广颖。”有寺官引其出班,就道右稍后跪。
又是唱名三次之后,紧接着,鸿胪寺官持黄卷而道:“第一甲第三名,林彦弘。”
随着这个名字被叫出,站在丹墀内的文武百官就见一俊雅非凡之少年被引出班,随后就御道左又稍后而跪。
至此,仁贤十八年的状元,榜眼和探花之名,皆花落其家。
再之后唱第二甲及第三甲某等若干,仅唱一次,不引出班。
唱名毕,乐作,大学士至三品以上各官及新进士均行三跪九叩礼。中和韶乐奏显平之章。
礼成,梁帝乘舆还宫。
梁国殿试发榜用黄纸,表里二层,分大小金榜。
小金榜进呈皇帝御览后,存档大内;大金榜加盖“皇帝之宝”,传胪唱名后,由礼部尚书奉皇榜送出太福中门,至东门外张挂在宫墙壁。
唱名之后,由状元领诸进士再次拜谢皇恩,到宫门外观看张贴金榜,随后第一甲的三名还有游街仪式。
正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京中花。
少年之名,始于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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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恩荣
养国子以道; 乃教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 三曰五射,四曰五御,五曰六书,六曰九数。
今时虽鲜少有能御战车者; 但御马对君子来说却是需要具备的基本能力。
青桐书院在这一方面从不吝啬; 不仅于山中建了马场,还请了专门的骑射师父来教导书院的学生们。
这两年林彦弘在青桐刚刚学了骑马和射箭,所以这次金殿传胪之后随状元郎韩齐游街; 总不至于出丑。
人于马上原本就会显得高大英武,哪怕探花郎只是少年; 也具说不出的英气勃发之态; 再加上林彦弘生得极其出色,在寻常百姓看来,比起状元郎也不差什么。
尤其是那些市井妇人; 见着这般标致的少年; 没有不爱的; 激动地拿娟子丢过来。
虽说是庆贺游街; 但行程却并不会绕过全城; 他们由皇城出发; 沿城中轴南行,绕过崇业坊和怀贞坊,再返回皇城。
随后官家于皇苑赐宴新进士; 名曰恩荣宴。
这是新科进士进入朝廷任命的前宴,也是林彦弘第一次与梁帝如此近的距离接触。
韩齐不过十九岁,而赵广颖才刚过二十五,林彦弘更是只有十六岁——这一科的一甲及第皆是年轻有为,让梁帝十分欢喜。
一般情况下,皇帝在恩荣宴上露了面并召见了三鼎甲之后就会摆驾回宫,但李祈熹这次却没有急着离开。
他特意召了林彦弘三人到御前问答,对他们十分关心。
“韩卿和林卿皆是云水人士,这卢相的家乡,果然是人杰地灵啊,”李祈熹看看韩齐,看看林彦弘,说了几句称赞云水的话,然后才对赵广颖道:“听闻赵卿今岁刚得一子,如今双喜临门,乃是一桩佳话……”
他说了几句,目光又往林彦弘身上投去,只觉得此子看着就赏心悦目。
无论是美好的事物还是美好的人,都让人无法拒绝。
天子富有天下,表达自己情绪的时候自然十分“坦率”,毫无遮拦。
赵广颖见陛下明显更青睐于韩齐和林彦弘,心中不免有些黯然,不过他生性豁达,很快就把这点情绪抛之脑后,若梁帝问他就答,不问,他就静静站在旁边,听他们说话,听得十分认真。
李祈熹原本确实只关注韩齐和林彦弘,后来见赵广颖稳重又忠厚,当日阅其卷轴的印象渐渐清晰,倒是真心喜欢起自己选的这位榜眼来。
因他们三人只有赵广颖行过加冠之礼,理当只有他有表字,李祈熹就开口问了问。
“回陛下的话,臣字远之。”赵广颖被陛下点名,立刻回答。
“韩卿和林卿恐怕还没有取字?”
韩齐躬身道:“臣曾得祖父取字,名曰庄敬。”韩家子弟进学早,韩齐更是这一辈的佼佼者,深受长辈看重,所以虽未行冠,却已有表。
如此说来,竟然就只有林彦弘因为实在年少而没有表字。
伍立新站在李祈熹身边,见他兴致挺高,于是笑眯眯地建议道:“林大人这般有些孤单,不若陛下为林大人取个字?”
伍立新虽与林彦弘不熟悉,但却与齐光严这位鸿胪寺卿有过交集,得其嘱托,于宫中对林彦弘照应一二,如今林彦弘既然得到了今上的喜爱,他不介意锦上添花一次。
——能请得梁境之主为其取字,这绝对是身为臣子的无上光荣!
他们皆是天子门生,由“老师”来为学生取字,当是名正言顺的事情。
李祈熹听着伍立新的提议,被勾起了兴趣,于是他稍微思索了一番,道:“弘,广之……林卿不若就叫弘休。”
周围陪同的人闻言,包括林彦弘自己,无不惊讶非常,只觉得这个表字太过“华丽”。
弘休者,广大福泽也……若非帝王,恐怕都不敢给子弟取这般表字。
这不仅表现了陛下对新科探花的喜爱,成就了一段君臣相得的佳话,也代表着李祈熹对梁境丰饶、百姓安居乐业的期盼。
毕竟唯有九州升平,八方宁靖,才能得真正的弘休。
正是想明白了这点,而且也清楚帝王一语出口就难再收回,林彦弘立刻拜而道:“谢陛下赐字。”眼见是欣然接受了这个表字。
一个名字的好坏,完全取决于这个人的好坏。
……
三鼎甲被陛下召去,许久未归,恩荣宴上的其他新科进士自是羡慕不已。
得见天颜,御前对答,这都是极其荣耀的事情,可遇而不可求。
陈宇峰与同乡好友坐于一桌,面前恩荣宴上的菜品虽丰盛,但他却味同嚼蜡,十分不得意。
原本他也是夺魁的热门人选,自认为论才华,他与云水的韩齐、西沧的赵广颖应当不分伯仲,虽在会试让韩齐得了会元之名,但陈宇峰并不在意,只想在殿试之上好好表现,摘得桂冠。
然而,原本在会试中排名第二的陈宇峰在殿试中却只得二甲第一,虽有传胪之名,但比起一甲及第的身份,简直是天壤之别。
有熟悉他的人见状,能明显看出其心情不佳,也能猜测大致的原因。
有的人存粹是看热闹,所以无动于衷;有的人则是想开解开解他,于是道:“恩荣之后,就要进行庶吉士的考核,如果我也能像穹山这般,就真的一点也不怕了。”
由于科举进士一甲者授予翰林修撰、编修。朝廷还要从二甲、三甲中,择其中年轻而才华出众者入翰林院任庶吉士,称为“选馆”。
与一甲三人立即授职不同,二、三甲进士如欲授职入官,还要再经朝考次,综合前后考试成绩,择优入翰林院为庶吉士,即俗称的“点翰林”,其余分发各部任主事或赴外地任职。
常言道,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能成为庶吉士的人,都有更多的机会平步青云。
这个人原本是想将陈宇峰的注意力转移到某些正经事上来,免得胡思乱想,可惜效果不仅微弱,而且还有种跟大家渐行渐远了。
——那林彦弘明明远不如他,却凭借一张俊俏的脸占了三鼎甲的位置……要不然,他起码也是榜眼或者探花之名。
想到这里,陈宇峰就感到更郁闷了。
其实在这些人中,除了想安慰陈宇峰的善良之辈,必然也有暗中看陈宇峰或林彦弘不喜的人,他们想说些酸话,但碍于齐氏三兄弟就在不远处,想数落一下又无法开口,只能暂时作罢。
齐府的三位少爷今岁均发挥正常甚至出色,一百名的二甲中,他们就占了三个席位。
谁知道一切都顺利,后来小表弟去御前转悠了一趟回来,就得了个表字,实在让人惊讶。
“怎么突然想着取字的事情?”齐温博见林彦弘回到宴中,连忙问道。
“是陛下听闻韩齐和赵广颖皆有表字,怜我孤单,才为我取字,并没有其它特别的意思”。
这一天,等林彦弘回了林府,傍晚吃过饭后待在家里,他发现李景承来得比平时要早些。
李景承看着林彦弘,想着白日远远望着对方骑马而过的场景,心中五味杂陈。
但这些都比不过听闻陛下给林彦弘取的表字那般,让李景承惊讶和不快。
——弘休,弘休……这两个字看似有极好的寓意,但也带着几分出尘出世之意。
李景承是裕王世子,算被悟觉大师养大,所以对佛自然有敬畏之心。
但他听说这个字是给林彦弘的之后,顿时有些不快。
林彦弘自己倒是没感觉哪里不舒服,他直接道:“如今京中的消息已经被送回去了,相信不日父亲那边就会知晓。”
“我进入翰林院之后,一整天都不得空,恐怕无法回去报个喜讯。”
林穹德和林隽两个就算了,林彦弘其实还是很想有机会与父亲林丰相聚,谈心。
如今能听林彦弘并与之分享内心的人,只有李景承,所以林彦弘要格外珍惜。。
……
到翰林院报道之前,林彦弘先去见了见老熟人、老朋友。
张剑仪和廖思洋也参加了此次的会试,均在二甲之列的中段班。
“彦弘,哦不,是弘休,好久不见!”张剑仪依旧是那副活泼好动的模样。
他们其实也就分开了一个多月,等林彦弘住进齐府之后才没有见面。
张剑仪故意打趣林彦弘,以他换了名字为由,道一句“好久不见”,显得既有趣又俏皮。
虽然林隽因为守孝而不能进场,林彦弘回去青桐书院后,曾一度以为自己继续与张剑仪二人相交会有变数。
但事实证明有些人、有些事并不用多做操心。
相反,没有了林隽,三人的相处却越来越融洽,林彦弘也看到更多他们的真性情。
“弘休之后要入翰林院,我们要么留京,要么外放,”张剑仪笑道:“若是我自己来选,还是外放自由得多。”
廖思洋看了看林彦弘,心中暗叹:“如今已是多事之秋,以林彦弘的年纪,要待在京中行走,恐怕是件极其考验的事情。”
前两年陛下召回天京的老臣,已经有人因为某些原因而不再得陛下信任,一直郁郁不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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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翰林
林彦弘与张剑仪和廖思洋见面之后; 返回家中已晚。
他进到房间的时候,发现李景承已经来了。
只见某人坐在林彦弘的书桌前; 执笔写着什么,看上去极其专注,连林彦弘走进来也好似没有察觉,头也不抬地继续写着。
林彦弘走进一看; 发现李景承竟然正在默背心经。
他的字是林彦弘手把手教出来的; 依稀有些“老师”的影子,只是运笔之间少了些端润,多了些疏狂; 看上去已初具风骨。
林彦弘见他专心致志的模样,心中暗笑不已。
自恩荣宴上林彦弘带回了一个陛下取的字; 世子就开始闹别扭; 他虽话不多,但字里行间都表示不太喜欢这个表字。
林彦弘也是猜了好久,才从他的字里行间猜出他到底哪里不舒服。
无非是觉得弘休这个字; 虽然代表福泽深厚; 但颇有几分僧人戒号的感觉; 更因着某些不可述出的原因; 让李景承十分不喜。
“你是悟觉大师带大的; 我的病也是在巫山养好的; 我们都是受佛祖庇佑的人,也有人取字与佛相关,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难道我得了一个这样的表字,将来就会出家不成?”
某个小东西平安长大了,竟然“翻脸无情”地嫌弃起林彦弘这个跟佛寺有关的表字,真是小白眼狼一只。
林彦弘昨夜已经抱着气鼓鼓的小狼崽安慰:“再说了,你看天下有多少人可以请今上取字?如此殊荣,好似也只有卢相曾经享过,这可是个好兆头。”
小狼崽子当时就在林彦弘的怀里哼哼唧唧,完全没有听进去,该怎么闹别扭就怎么闹别扭。
这件事怪不了林彦弘,但李景承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怪皇宫里那位,最后只能拿自己发脾气,愈发不说话了,也不在房中玩耍了,昨夜抄了一遍林彦弘殿试的卷子,今天又开始抄心经。
林彦弘相信他肯定知道自己进屋了——裕王世子可机敏了,更何况外面还有影卫。
他默默走到李景承的身边,看他写字,挽起袖子,任劳任怨地帮他磨起墨来。
李景承微微抬眼看了看林彦弘的手,终于停了下来,把笔搁到一边。
林彦弘见状,温声道:“晚上在哪里用的晚膳?又是跟惠王世子他们一起?”
“没有,一个人。”李景承回答道。
林彦弘听出他语气还很郁闷,不禁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腕:“都吃了什么,跟我说说。”
然后不喜说话的某位世子殿下,就一个词一个词的,老老实实地把自己晚膳的内容说了一遍,没有一点觉得这个问答十分傻气的感觉。
虽然眼前这家伙已经越长越高大,但林彦弘还把他当个孩子,再加上有小狼崽子会撒娇,所以对李景承说起话来,自然而然就带着一些宠爱和随时随地都在哄人的意味。
对此,裕王世子表示极其受用,所以就算回答一些明显是岔开话题的问题,也甘之如饴。
林彦弘听了连连点头:“世子府的伙食这么好,听着就让人羡慕。”
“跟我住。”某人想也不想,立刻提出建议。
林彦弘闻言,嘴角微翘:“傻话,我又不是世子府的长史,怎么跟你一起住?”
他说完,就把李景承刚刚默的心境拿了起来,看了一遍:“说起来,悟觉大师今年冬天,也会来天京小住吧。”
自那一年今上忽而召见诸王,太后请华音寺高僧入京做法事,之后每年的冬天,悟觉大师都会到天京,暂住宫中。
除了第一次,后面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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