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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哪有师兄好玩-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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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上去是三四十岁的模样,寻常人家里,这年纪的女人都该有个二十大几的儿子,甚至抱了孙子,崎医师却是独身一人。有人揣测过她或许是有什么过去,然而往事不可追,也没人真下功夫去查她的来龙去脉,就连名姓,也只知道要唤作崎医师罢了。
也不知为何,崎医师似乎是格外喜欢星河影,偶尔会给他塞一些点心小吃。大概星河影也是很喜欢她,每年秋天都是嘴里说着不情不愿,却还是到她这里来帮忙。
今年倒也是一样,只是星河影多了个心眼。剑千山将晒好的天门冬收回药庐里,星河影却是嚼着一根甘草,晃晃悠悠到了崎医师旁边:“崎医师,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我帮忙做么?”
崎医师抬眼看着他,星河影便是抱着臂笑了起来:“平常我爱吃龟苓膏,你没少数落我说那东西不能吃太多;平常我大师兄来这边,你恨不得白眼翻到天上去,这次居然让他给我捎东西。这几天门里都忙着晒秋,没什么人路过这边,你是想找人还没有别的人,所以才找了我大师兄吧?”
崎医师闻言是略略的沉默,而后一声嗤笑:“你小子什么时候念书能有这脑子,也就不会次次被你师父打手板了。”
“哎哎,骂人不揭短。”星河影摆了摆手,“什么事情还能让你崎医师这么上心?”
也不必跟这小子客气。崎医师略是沉默一瞬,这才继续:“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可能要你和你师兄一起去。”
“嗯?”
“我已经和问归途说过了,你和你师兄若是方便的话,趁着这几天的时间,去一趟塞北。”崎医师说得简单,对于问归途,她也从来不称一句掌门,
“啊?”星河影抬头看看天,“现在可是七月了啊,塞北已经转冷了吧?这会儿去,崎医师你是觉得我身板好冻不死?”
“少贫嘴。”崎医师的一张脸由于毁了容,也看不出什么表情,“我有东西放在塞外的秋霜城,你师父和我都不方便去。你师父觉得你一个人去很难活着回来,所以让你师兄一起。”
“啊?”星河影一歪头,“至于吗?不就是去取个东西?”
“至于。”崎医师慢慢说着,忽然笑了起来——那个神情也不是完整的笑,只是唇角动了动,在狰狞恐怖的脸上有一个弧度:
“关于《长生典》的东西,你觉得,至于吗?”
第39章 第三十七章 你再说一遍那个人是谁
大漠穷秋塞草腓,孤城落日斗兵稀。
正是入了秋,塞上也是冷了下去。原是有一人高的草,这时候大多被牧民割回了家,准备给牲畜做过冬的草料。于是一望无际的浩荡草原,这时候少了风吹草低的热闹,反倒是一眼看不到边际的浩荡平阔。因为地上还有草皮,于是任凭这秋风抽得人脸疼,也没有多少风沙,反倒是风里夹杂的枯草着实烦人。
塞外的风,着实厉害。中原来的人总会需要裹个头巾,因为脾气如此暴烈的风,在中原实在少见。就算是关内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一张脸也受不了这里的日晒风吹。
这里,是我朝国境与女真接壤的苍蓟关。出了苍蓟关三十里是界碑,之后便是女真的领土。再有二十里,就是女真要塞秋霜城。秋霜城是两国商旅往来要地,此时两国没有战事,于是在苍蓟关办理出关文牒去往秋霜城的人,也就格外多。
倒是夕阳西下的时候,再不办理文牒就又要等明天。即使是今日办了文牒,多数人也会选择明日再出关。客栈的杂役挑着一担水回去,却在看到眼前过路人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停了一步。面前那人与一般的中原客一样,围着雪白的头巾。然而这人又是干净雪白的一身衣裳,在漫天的昏黄里格外亮眼。
他站在官驿外,右手执着一柄拂尘搭在左臂弯,远望着前方的城墙。即使是高高的城墙也无法将草原的风完全挡住,他的衣摆与拂尘都在风里翻飞。头巾盖住了他半张脸孔,只能看到那双眼,有汉地男人的温柔,眼窝却比起汉地的男人要深一些,更显得一张脸英俊挺拔。
杂役看了片刻,忽然向他走了几步。然而不等杂役上前搭话,有一个白衣男子从官驿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夕阳强烈的金光都无法比拟的笑意,手上扬了扬两折文牒:“师兄!办下来了,找地方住下明天就出关吗?”
杂役看着突然出现的那个人,愣了片刻。
星河影并没有看他,只是笑嘻嘻对剑千山说:“咱们运气还不错,办完这份儿人家也要回去休息了。晚上吃什么?听说苍蓟关这边牛羊肉可香了!”
剑千山看着他兴冲冲的样子,微微笑了起来。因为气闷,索性与星河影一样摘下了头巾甩了甩上面被风卷来的枯草:“都好,这边我不熟,随你。”
星河影抬头望天,左右晃了晃肩膀,哼哼唧唧也没个正形:“师兄你这话说的,这边我也不熟,我可是十三岁就进了剑门啊,一直跟你竹马竹马两小无猜,这边我一点也不熟!”
剑千山也无意拆穿他,拂尘一甩堪堪划过星河影鼻尖。而后仍是脸上含笑:“走吧,回客栈。明日就要去秋霜城,我听人说这边八月开始就要冷了,现在已经是七月中,还是尽快回去的好。”
星河影的脸上,笑意好像永远不会消失。他似乎总是一副兴致盎然并且活力十足的模样,在剑千山身边又开始兴高采烈地讲在官驿里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明明只是个丫鬟把小猫逗炸毛又哄好的事情,在他嘴里就变得天花乱坠。
直到转进了客栈里,剑千山才忽然又看着他:“刚才那个杂役已经走了。”
滔滔不绝的星河影突然就停了下来,而后忽然扭头看着剑千山,又笑了起来:“师兄你饿了吗?这边的饸饹面特别筋道好吃,咱们吃蘑菇卤的吧?”
“好。”剑千山脸上的微笑依然很温和,微微颔首,“随你。”
秋天到了,天色黑的也早。到了晚上,草原的风就变得更冷,像是刀子,割得人脸疼。苍蓟关里一半灯火通明一半万籁俱寂,便像是明暗两重天。客栈的房顶上,坐着个白衣的青年,抱膝看着城下,左边是灯火辉煌右边是长夜寂寂,手边是一壶老酒一碟酱肉。
耳边风声一动,是剑千山坐到了他旁边。星河影正想出言打趣,却听剑千山问到:
“吹着风喝酒,不怕闹肚子吗?”
星河影于是笑了一声:“没事吧。”说着忽然抬手,指着那片灯火辉煌的方向:“那边,是风月场销金窟,多是酒肆窑子。苍蓟关是出行要道,掮客在出关前最后放纵一把,或是寻宝人兜里有钱多找找乐子。也有来往的商旅,因为总算到了关内,故而去寻欢作乐。”
剑千山只手肘撑在膝盖上,侧过头托腮听他说。星河影又指向那片夜阑人静的方向:“那里呢,就是苍蓟关平头百姓住的地方。很好玩的事情是,有的人家里,若是男人出去打仗,再没回来,女人到那边是卖笑,也没人会说什么。毕竟活下来比什么都要紧。”
星河影说着,拿起酒壶喝了一口,目光垂了下去:“活下去,比什么都要紧吧。”
剑千山便拿起盘里的刀子,切了一块酱肉,送到他嘴边:“那你在看什么呢?”
星河影眉头一扬,咬着肉还没说话,剑千山便笑了一声:“别装了。白天那个小杂役看起来和你有些相似,他之前好像要跟我说什么,看到你出现,他比你还尴尬。”
星河影嚼着嘴里的酱肉,撇撇嘴:“没劲,看破不说破不好吗师兄?”说着,他伸手指向客栈下方不远处的一间瓦屋:“就是那里。”
那是一间小院,这时候也是熄了灯火,一派安谧。星河影又是抱着膝盖,下颌垫在膝头:“我叔婶家。当初我走的时候应该还是两间草房来着,没了我倒是少个拖累,这就已经砖瓦房了。时间太久,我都记不清楚了,他们应该是会泥瓦手艺,还是会治牲畜的病来着?想不起来了。”
剑千山忽然伸手,在星河影的背上拍了拍。星河影抬头看他,又笑了起来:“这事情我说出来了,那就真的过去啦。这个是秘密啊师兄,我觉得可能师父都不知道吧……师兄你放心,想当年韩愈受胯下之辱不都挺过来了,这点事儿算什么哦。”
剑千山的手一停:“你说谁?”
星河影“嗯?”一声:“韩愈啊,咋了?噗——”
久违的拂尘盖脸。
“谁教你的?快给韩愈道歉!胯下之辱那是韩信!”
千里之外,凌虚剑门,也是夜色寂寂。
问归途却是敞开着窗子,对着夜色下的院落喝茶。院里站着的是玄衣男子,这时候手里一壶酒,过了许久,才终于看向问归途:
“你让他们两个去秋霜城了?”
水风清并不知道崎医师的事情,于是问归途坦然笑了起来:“孩子们都长大了。”
“哼。”水风清转身要走,问归途便叫住了他:“阿清,你要去找他们?”
“关你什么事。”
语气不善,问归途却是放下了茶壶,慢慢起身:“我知道你是护犊子,小影的事情你说过,我不觉得他现在再回苍蓟关会有什么问题。”
“我也知道。”水风清回答的有些呛人,跟着是冷笑一声,“他不就是小时候受了点儿委屈,当年韩愈受胯下之辱都……”
“等下,阿清,你等下,你再说一遍那人是谁?”
“……韩愈?”
“韩湘子他舅舅哪里对不起你了?那是韩信!”
第40章 第三十八章 你这小子不老实
秋季的早晨,着实有些冷。然而城门已经打开,于是这样的清晨里,商旅们已经或是马队或是驼队出了关,向着女真秋霜城去。
秋季的草原,莲草色都是枯黄,商旅们大多穿的是耐磨耐脏的衣服,于是除了蓝得澄澈的天空,就只有满眼的昏黄。骆驼是最不着急的动物,走起路却也比马匹稳当许多。斑白头发却身板硬朗的老瓢把子抽着旱烟袋,他知道如何在骆驼背上最为舒服。漫漫长路,有个人聊天解闷实在太好,于是老瓢把子也很愿意与那些一同出关的人说上几句:
“你们是第一次去秋霜城呐?那你们可真要后悔。”老瓢把子和旁边骑马的年轻人说着话,眼里带着自得的笑意,“秋霜城,那可是塞上紫珠啊。你们一定会后悔的,怎么没早点儿出关见识见识。”
星河影倒是很给面子,笑了一声:“原来秋霜城这么有名?大爷,能给我们多说说么?那地方有什么忌讳?”
星河影旁边,剑千山整了整头巾,扯下了挡着脸的地方,只当做围巾。这时候的风不算太大,也不必担心随风乱飞的枯草糊人满脸。有时候他倒是佩服星河影,不论与谁都能很快说到一起。此去秋霜城,他也没有多少经验,崎医师只说那东西放在秋霜城一个叫做眠狼穴的地方,再问具体在哪,崎医师就不耐烦把他们两个打发走了。说是打发还有点客气,她的原话是“鼻子底下长着嘴干什么用的?眼睛找不见不会张嘴问吗?”
别说是星河影,就算是剑千山对着她,也怂。
老瓢把子磕了磕烟袋锅,笑眯眯又咂了两口烟叶:“前面这个秋霜城,其实不是女真王室在管,而是个江湖门派在管。”
“哦?”星河影心里有个不太好的想法,看了一眼剑千山。剑千山亦是略略敛眉,没有说话。老瓢把子舒舒服服吐出一口烟,这才慢慢道:“女真这边呐,说到底还是化外之地,虽然建筑了一个秋霜城,但是王庭还是他们牧民的那套,不一定往哪跑。当初他们盖这个秋霜城,就是为了有个跟汉家通商还不交那么多税钱的地方,盖好了又不想守在这,索性是把整个秋霜城交给了他们女真的一个江湖门派。这门派说起来也是有名,叫雪狼堡。”
还真是……
星河影的脸上没显出什么,却是看了一眼剑千山。之前在白眉山的时候遇到那么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剑千山见识广认出他是雪狼堡的,仅仅是交了手,却被他跑了。剑千山略是皱眉,只在思考若是真与对方狭路相逢,应该如何取胜。
剑千山便是隐约有了些预感,星河影却是继续问了下去:“大爷,我们这次来秋霜城是应了个朋友的约,他让我们去眠狼穴找他,您可知道这个眠狼穴在哪吗?”
老瓢把子这时候看了他一眼:“眠狼穴?”
“嗯啊。”星河影认真点点头,大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十分诚恳。老瓢把子却是笑了起来,他的笑声也像是草原的风,干涩,又爽朗:
“你这小子,你不老实,不老实!”
星河影本也就是随口的一句应付,这时候却被老瓢把子一眼就看破。他倒是爽快,被戳破了便大方笑了一句:“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老瓢把子好眼力。我们哥俩是真的有事情要去眠狼穴,但是家事不好对人明说。”
这倒是也没错,剑千山心下笑了一声,他也没兄弟姐妹,师兄弟和亲兄弟就是一样。老瓢把子也无意非得知道个真假,又嘬了两口烟袋:“老头子我呢,也算是阅人无数。小子,你们俩是真不知道,眠狼穴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去的地方。”
这倒是奇怪了……星河影还没开口继续问,老瓢把子却是先问剑千山:“这位小哥儿,你家里人没跟你说这边的情形?”
突然被问了一句,剑千山也有些懵。看他的表情就什么都知道了,老瓢把子端着烟袋锅儿,呵呵笑了两声:
“进了秋霜城,笔直的大道直往里走,就是雪狼堡的总舵。可以说整个秋霜城,就是雪狼堡的天下。雪狼堡里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女真境内的商路,只要是有雪狼堡的人在,方圆三十里都绝无贼祸。如果是外人要硬闯进雪狼堡的总舵——”老瓢把子吧嗒吧嗒又抽了两口烟袋,“那就是喂狼的下场。”
星河影突然就有了一个不太好的预感:“您是说,眠狼穴……”
“对,小伙儿挺聪明。”老瓢把子笑呵呵说着,“眠狼穴,就在雪狼堡的总舵里面。”
星河影抬手一捂心口,侧身往剑千山身上靠:“啊!!我堵心!我要死了!我不干了我要回去!”
浑身都是戏,你才是戏本子成了精简称戏精!剑千山一手撑着撒泼耍赖的星河影,一边问着老瓢把子:“老前辈既然知情,是不是说,有人进去过?”
老瓢把子看看剑千山,噗嗤又笑了一声:“小娃儿可比你这兄弟懂事。我只说了雪狼堡不能硬闯,却没说眠狼穴不能进。”
星河影这才好端端坐正了身子,老瓢把子却是看了看剑千山:“老头年纪大了,眼睛还没花,这位小哥儿,你家里长辈应该是来过这儿。嗯……待老头子想想。”他说着,又吸了几口烟袋锅,“嗯,都是快三十年前的事儿了。你俩长的不像,倒是看着像。”
星河影听着就笑了一声:“大爷,您这话不对啊,什么叫长的不像看着像啊?”
于是老瓢把子笑呵呵又吸了一口烟袋:“我还见过一个跟你看着像的,不过他可比你稳重多了。那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奔着眠狼穴去的,反正他是闹得整个雪狼堡炸了锅一样。那人啊,比你可稳重多啦。”
星河影想到一个人,却只是想了想。老瓢把子已经又笑了起来:“然后呐,那个人走了没多久,雪狼堡还没消停过来,另一个人就又来了。我就说那个人跟小哥儿肯定是有关系,”老瓢把子上下打量剑千山,“不过他看着可没小哥你有精神,他那双眼睛,吓人啊。”
“吓人?”星河影下意识问了下去,于是老瓢把子又磕了磕烟袋锅:
“对喽,吓人哦。”老瓢把子说,“那人啊,也是白衣服,带着剑,看着真跟仙人似得。就是那个眼睛,全是红血丝,那眼神跟疯子一样。”
第41章 第三十九章 天上掉下来的不一定是馅饼
秋霜城的确是个很美的地方。
秋季到了,连绵的绿草这时候大多枯死,河水也退了一些,却依然看得出秋霜城是建在个背山面水的位置。草原的山或许也算不得山,比起剑门十三峰只算个土坡;然而在一片高原上,逶迤连绵的山坡,反而显得这片大地更是空阔。
秋霜城,就是这片空茫大地上的一捧珠玉。
星河影的略是勒马,歪着头,又笑了一声:“师兄,我一直以为,叫做城的地方都要有城墙的。”
剑千山也是低低笑了一声:“我也这么以为。”
大概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中原人都是会意外的,秋霜城,并没有城墙。
一条官道直插进城内,在城门前立着个山门牌楼,看着和汉地的榫卯牌楼虽然很像,但是飞檐上没有挂铃铛。朱漆的主体加上蓝绿的彩绘,倒是有种热热闹闹的贵气。
山门之后,官道两旁就是商铺。商铺混杂民居,倒是热闹。一眼当然看不到这城尽头,与其说是秋霜城修路,更像是这条路两旁聚集了商旅成了个城镇。
若是仅仅如此,当然不够它是塞上紫珠。
以这条能打马而过的大路为分界线,秋霜城分开左右两边。大片的房屋建筑,几乎都带着一小片蓄养牛羊的围栏。城东边一大片草地已经被开垦成了农田,此时不到收秋的季节,一眼望去都是大片的作物。
而秋霜城内,最为显眼的是城内正中的雪狼堡。看上去着实巍峨壮观,颇有一股唯我独尊的气魄。如今秋高气爽,塞北本也少雨雪,这时候天空蓝得晃眼,浮着几缕流云更显得是天高云淡。星河影与剑千山还未进城,此时在官道上略略驻足,星河影便一手搭在额头,眯着眼抬头看向天空,忽然就十分惊喜抬手一指——
“师兄!你看!有大雁!”
剑千山于是循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是一行雁阵。在长云峰看多了鹤,倒是很少见到大雁。星河影略略眯着眼,唇边是一贯的微微笑意,慢悠悠开口:“师兄,我想起来一句诗——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大雁都要去衡阳过冬了,现在日头快到正午,你我还空着肚子呢。你说,会不会有只大雁失了伴儿想不开,就掉下来给你我拎着做顿好菜?”
剑千山是笑了一声,手中拂尘一甩,倒是没糊星河影的脸:“你可真是想得美,就算有大雁掉下来,那也是别人的猎物……”
这话没说完,突然天上传来一声尖利鸟鸣。一团黑影朝着星河影就砸了下来,星河影下意识伸手一抓,灰扑扑一大团,居然真是一只大雁——星河影下一秒就是一脸嫌弃抓着它的脚倒提着拎远。
一支利箭贯穿其胸,血淋淋滴着血迹,差点染在星河影身上。若是平常便服黑衣也就算了,今天他穿的是与剑千山同样的凌虚剑门的道服,雪白一身,万一沾了血迹进城,被误会了怎么办?
而且,白衣服多不好洗啊!
剑千山看星河影这一副嫌弃的模样,噗嗤笑了一声:“你不是正说这时候就差天上掉个大雁吗?老天给你了,好好接着啊。”
星河影则是拎起来那只大雁,看了看就变了脸色:“师兄,我觉得这玩意我还是没捡到比较好。”
“嗯?”
星河影左右看看还没人,抬手就把那大雁扔到了身后:“师兄我们快进城!”
剑千山虽然不解然而见星河影已经准备打马进城,也干脆驱马追了上去:“怎么了?”
“师兄,你还记不记得白眉山庄那个女真雪狼堡的人?”
剑千山顿时理解了星河影的意思:“你是说,那只大雁是那个人打下来的?”
“那只大雁身上的箭和把滕曾经钉在树上的箭一模一样。”星河影顺带回头看着身后没有别人,“好箭手的箭上都有自己的标记,白眉山那个箭上刻的图跟这个一样!如果那家伙真正这边,还没进城就要打起来啊!”
剑千山略略沉下了气,倒是一贯冷静:“阿影,不用慌。”
“嗯?”
剑千山看着眼前的雪狼堡,笑了一声:“你都进了狼窝了,还怕被一头狼看见?”说到这里,他反而是略略勒马,只防进城之后撞了人,“我倒是觉得,到现在为止咱们两个还是云里雾里。”
星河影略是勒马,跟在剑千山身边,也是皱眉:“这么说,倒是从一开始就不对劲。崎医师说是要我来这边帮她找东西,却不肯说明白是什么,而且点名道姓要你跟我一起来。最奇怪的是,师父居然那么简单就答应了。”
剑千山略是犹豫了片刻,还是老实开口:“阿影,其实你想说的是,这次你明明没捣乱,师父一听你要走居然还那么高兴……”
“没有!我一点都不气!”星河影一扭头,哼唧一声,低声嘟囔一句,“回去炖龟苓膏不留他那份了!”
剑千山摇了摇头,带些无奈的笑意:“阿影,我不是说这个……”
星河影看着他,又是一歪头。
“阿影,你不觉得,之前马队的那位老人家,知道的太多了吗?”
星河影听了剑千山这句,倒是也认真点了点头,片刻的垂首沉思,又是笑了一声:“师兄,不管那老瓢把子是哪边的人,但是既然给了线索,咱们就用。”星河影说到这里,眼睛里又是亮晶晶的,“他不是说了,年年都有到眠狼穴寻宝的人,每月十五允许外人进去,那么咱们就进去!管他什么阴谋诡计,见招拆招就是。”
剑千山看看星河影认真起来的模样,只略笑:“有理。”笑起来,却也是一如此时高天流云,带着明亮光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多几分小心却也不怕。”
星河影全不在意一般,剑千山却又是敛眉:“我倒是介意一些其他事情……那老人家所说很像的人……是谁?”
“养气忘言守,降心为无为……”
凌虚剑门里,听着小弟子们朗声背诵《百字碑》,问归途颇为欣慰地点了点头——果然没有了星河影,门里顿时清净了不少。掌门高兴地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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