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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哪有师兄好玩-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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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风清上下打量一眼这女子:“千妍山的?”而后是一声冷笑,撇了撇嘴,“你们掌门不是我杀的,冤有头债有主,找滕家那个小子去。”
“滕家?!”
水风清似乎被他们的惊呼震得耳朵疼一样,一脸的嫌弃:“他们滕家那么多小孩,我又不是他爹,我怎么记得哪个是哪个?就是一张死人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一条命似得那个。”
“滕除却。”星河影慢悠悠说了一句,“他是滕家人,辟火秋凰他当然会用。如果是老四的话,估计也不怎么受重视,水平不济也是顺理成章。”
这话出口,自然有人反驳:“如今只有京石嘉铭一面之词,他说是滕四公子,难道就一定是了?!”
“那滕除却说是我哥杀人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那是一面之词?”星河影转眼看向那人,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杀气。水风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哄炸毛猫一样:
“行了,有人脑子不够用,你不给他掰开了揉碎了说,他是不会懂的。”
呵呵,家传嘴毒。剑千山心里笑了一声,却听石门处传来了三声闷响,跟着就是有人隔着门喊了一句:
“有人吗?开门啊!”
……对着一个石门,敲门,喊人开门?
星河影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能办出这种事来的他还真知道一个。剑千山此时略是沉默,扭头问星河影:“你觉得……”
“不会吧?”星河影往后退了一步,压低声音回答剑千山:“虽然我走之前没扫完台阶,但是他老人家不至于几千里追到白眉山吧?”
水风清扫了一眼石门,又是一声冷哼,一甩衣袖背对着石门,倒是声音嘹亮扔过去一句:“没人,哪来的滚回哪去!”
剑千山一惊,心说这位好大的火气。星河影倒是心里一凉,坏了老流氓炸毛了,虽然不知道他们这俩人是啥恩怨,但是这老流氓真不怕掌门抖出来……
却听石门对面,那人爽朗笑了三声:“是嘉铭兄吗?不就前年欠你两条刀鱼三坛老酒,至于记仇到现在吗?”
啊?
却听水风清“嘁”了一声:“这门封死了,里面打不开,你自己拍碎了进来!”
嗯?
“好,你们退开几步。”
星河影看看剑千山:“应该退多远?”
剑千山往后走了两步,站定:“别人退不退都一样,伤不到。至于阿影,既然你台阶没扫完,我建议你直接躲回白眉山庄里面。”
“有道理!”
话音落下的时候,人已经在三丈开外。水风清抱臂冷哼了一声,站到了剑千山旁边。一头雾水的武林人士们终于没忍住开口问:“外面那是谁啊?”
“当心了!”
和这句一起的,是剑千山一声笑:“家师,凌虚剑门掌门。”
只听得一声闷响,石门上传来咔嚓裂声。然而裂声到了一半,突然是金属一声铿锵。剑千山一惊,他原以为问归途这一手以柔克刚的太极功夫,拍碎了石门也不会有什么意外,却不料这石门里暗藏的辟火秋凰一样被触发了!
然而不等他反应,一道内劲忽然挡在了面前。那股内劲里带着霸道的炙热气息,气势汹涌仿佛要一摧山海。是水风清上前了一步,袍袖一挥便将扑面而来的几点银光全都扫到了地上。
尘土飞扬,问归途摆着书生衣衫的袖子挥开了眼前的灰尘:“嚯……这个门还真结实啊。嗯?千山,鹤鸣,怎么就你们两个?小影呢?”
“呃……”两个人同时一个沉吟,问归途直接摆了摆手:“算了,肯定躲起来了,没事,我不计较他扫台阶扫一半就跑了,不过千山你告诉他,以后真想偷懒,扫完前半截别扫后半截就是,只扫左半边不扫右半边这算什么事啊!”
“……”师弟,我没想到你偷工减料的办法都跟别人不一样啊!剑千山冷静了片刻,正欲开口询问水风清的内劲何以如斯霸道,却又听背后传来了星河影的咋咋呼呼的喊叫声,而且是由远及近瞬间就扑了过来:
“师兄快跑啊!白眉山庄闹鬼了!”
剑千山还没动作,就被他从背后扑了住,踉跄一步背住了他。星河影一手抱着剑千山的肩膀,一手往身后指着:“滕老四疯了,跟鬼上身一样。师兄你不是在想滕姑娘哪去了吗?我告诉你,现在滕除却正在追着我往这边跑,他手里拎着的就是滕困水的人头,还是煮熟了的那种。”
“……啊?”
“对!”
风鹤鸣再度拎着后衣领把星河影从剑千山身上拽下来,于是星河影改为一把抓住剑千山的衣袖角:“虽然那颗人头上淋满了辣椒油还被开水煮熟了,但是你师弟我眼神比较好,而且他还没煮熟,那就是滕姑娘。”
???麻辣人头?你们南方菜这么刺激的吗?


第36章 第三十四章 浑水摸鱼需要水里有鱼
昔日以辟火秋凰闻名江湖的滕家,如今再度声名远播,却是因为人命案子。
滕家的厨房里,这时候飘着一股香气,却没人开餐。灶下木柴烧着旺火,灶上一口大锅,里面颜色鲜亮的辣汤滚开,扑鼻就是一股鲜香。若是老饕闻也闻得出来,必然是用的上好的花椒和新鲜的麻椒,而且是十分舍得下料,才能炖出这么香的一锅汤。
这样一锅汤不管是炖肉还是火锅,那都是上好的美味。于是做了这一锅汤的人,也当然用了配得上这汤的肉。细腻雪白的肉块在锅里翻滚,看来是下锅不久,还带着血丝,也没被炖的烂熟。于是众人也就都看见了这锅肉里,一只五指纤长的人手。
做出这一锅肉汤的人,自然是下了真材实料。或许是生怕来到此地的人不知道他的刀工有多仔细,也或许是这锅太小,在锅台旁边,一柄剔骨尖刀就插在案板上。在这把刀旁边,是一块一块的肉——两条丰腴的大腿,两只纤细的玉足。在平常人家挂腊肉的钩子上,挂着的是光洁的躯干。胸膛上刀口笔直,肋骨根根可数,下面一只木盆接着滴下来的鲜血;木盆旁边是一只桶,血腥气扑鼻,是内脏。
水风清在这香气和血腥气里略一皱眉头,而后却是唇角斜斜一挑:“好刀工。”
星河影看他一眼,眉头拧得快赶上麻绳了:“关注重点不应该是谁这么狠吗?”
闻言,水风清却是抱臂看了他一眼,又笑了一声:“你大娘前几天念叨,让你回去吃顿火锅。”
“……你在这时候还有心思说火锅?!”
水风清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你最爱吃螃蟹是吧?”
“是啊,怎么了?”
“螃蟹上锅蒸的时候是活的,这人下锅煮的是时候是死的。你连活活被蒸死的螃蟹都敢吃,现在看一个死了被炖还没熟的人,你看不下去?”
“呃……”星河影终于知道哑口无言是一种什么感觉了,“你等等,我琢磨一下再回答你!”
剑千山叹了口气,有个说相声的师弟可怎么办是好。旁边问归途却是低低笑了一声:“嘉铭兄还是如此达观。”
水风清的态度却是有些冷淡,头都没回,随意拱了拱手:“问掌门过谦了,高攀不起。小影,好好跟问掌门说一下这边的事情,我出去透透气。”
这话说完,也没管星河影满脸的八卦表情,转身就从人群里出了去。剑千山心说自家师父虽然总爱逗人,却也不见和谁有仇。如果这人是星河影的养父,更不至于和自家师父有什么过节……
似乎是猜到了剑千山心里在想什么,问归途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转身也走出了厨房:“此地血腥气太重,不宜久留。千山啊,到院子里来,恰好和为师说说这边的事情。”
问归途说着便向院子里走去,然而他也是初来乍到,跨过一个月洞门就见到了树上滕曾经的尸体。愣了片刻,转头又问剑千山:
“千山,你们这几天,到底是都干什么了?”
听过剑千山简略讲了近日的事情,问归途的脸色堪称奇妙。站在白眉山庄的庭院里,看看依然在树上被钉着的滕曾经,看看旁边被他一掌拍晕的滕除却,皱着眉头,拍了拍剑千山的肩膀:“千山,这事情的确够乱的,为师复述一下,你看看问题在哪——”
“首先,”问归途看了一眼水风清,然而只是一眼扫过去,“滕信说手里有能够证明逆天命犯案的证据,第二天被人发现死在房里;然后,是花无生掌门给他验尸,被凶手灭口杀死。在这期间,滕家姑娘突然说要嫁人。紧接着是滕家大公子的夫人,疑似自缢;而后出现雪狼堡的人,杀死了滕家大公子和二公子;现在是滕四公子疯了,并且滕家姑娘也已经遇害。”
星河影突然一举手,问归途看他,于是星河影把手落下来搭在剑千山的肩上:“师父,问题来了,雪狼堡的人跑这来干什么的?”
剑千山只觉得手里的拂尘有点忍不住想往星河影的脸上糊,然而这问题的确靠谱。于是他转而是赶在风鹤鸣动手之前,拎着星河影的衣袖把他的爪子丢开,听着问归途半带笑意的回答:
“搅浑水,好摸鱼。”
没等剑千山体会他这话的意思,却是水风清冷哼了一声:
“浑水摸鱼,也要水里有鱼。”
这又是什么玄机?剑千山不解,水风清的目光却是落在滕曾经胸口的箭上:“不是所有案子都有答案,但是人做的每件事都一定有动机。女真族雪狼堡地处塞外,照理来说,不管中原武林有什么事情,也应该牵扯不到他们,除非——”
星河影看着水风清,却忽然发觉他眼里划过的像是恨意。然而那情绪过去的太快,他没看清,只听到水风清继续道:“雪狼堡说到底都是些无利不起早的货色,消停了这么多年又跑到中原来,怕是打算干一票大的。”
水风清这话是说给问归途听的,于是也不管别人听不听得懂。问归途知道他的意思,却是笑了起来,岔开了话题:“千山,你现在想不通事情的经过,是因为你走得匆忙,为师少交代了一件事。”
嗯?
“滕家这次的除了要讨论魔教的事情,还打算给滕姑娘招亲。”问归途取出了一封书函,递给了剑千山,“当时为师觉得,我剑门都是修道之人,想来你和小影也没兴趣;至于鹤鸣,折柳山庄这边当然是知会过他,于是为师就忘了告诉你。千山,你看小影那副表情,我看他是想明白了。”
剑千山回头看,就见星河影脸上是一副没想好事儿的神色,带些坏水带些促狭。此时被问归途点了名,星河影眉头略是一挑:“师父,您老真猜得到我在想什么?伤风败俗的啊!”
问归途笑了一声:“知子莫若父,知徒弟莫若师父。你是不是在想,滕除却不是杀滕三小姐的凶手,却是杀滕信和花掌门的凶手?”
星河影张了张嘴,水风清便是一把糊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傻什么傻?对不对吱一声!”
星河影:“……吱。”
剑千山:“???”
星河影这时候摸了摸后脑勺:“我只是怀疑……滕姑娘和她弟弟怕是有私情,所以滕除却杀了滕信。之所以选在这几天,就是打算把脏水泼给逆天命。至于女真雪狼堡这点事儿……”
问归途又是笑了一声,打断了他:“小影,雪狼堡的事情,你不需要知道。”
星河影一怔,看向水风清,对方却是一甩衣袖,又走了。
这事情来得没头去得没尾,一群人还摸不着头脑,却是问归途转身挥了挥手:“千山,鹤鸣,小影,随为师回去。”


第37章 第三十五章 说坏话要背着人
白眉山滕家,一夕之间风雨飘摇,精英尽损。
不,这不是在说现在。
山腰的白眉山庄里,滕巫山面对这一系列的噩耗,捂着心口连退了三步,跌坐在椅子上。众人除了节哀也实在没什么能对他说的,原本一家是兄妹六个,现在只剩了滕非云不知所踪,剩下的三位都成了冤死的鬼,还有一个醒来就疯疯癫癫。
星河影略是歪了歪头,只见滕巫山是一脸难过,到底是没说话。
既然通路已开,江湖人自然也没有理由再留在白眉山。问归途又慢悠悠骑着他的小毛驴,后面是牵着马的剑千山与星河影。风鹤鸣要迟下几步,虽说人死账烂,但是滕家的人还没死完,欠折柳山庄的钱……据风鹤鸣说,他会考虑白眉山庄近日接连遭逢惨案,给他们打七折。
而水风清,在看到问归途像是要和他们同行之后,飞身上马已经先走不止一步。
剑千山总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星河影只说了那是他养父,却也没说他到底是谁。这人看上去又像是和问归途有什么过节,可是问归途又像是一直在哄着他……那人到底是谁?
总觉得……
问归途回头看了一眼大弟子,突然笑了一声:“千山,在想什么?”
剑千山一醒神,犹豫如何开口的时候,问归途却先给了他一个话题:“白眉山滕家,怕是从此就要衰落下去了。”
星河影看看剑千山,似乎猜到了他想什么,却是愉快十分笑了一声。问归途这才继续道:“都是因果。之前也忘了告诉你,滕信这人,人品不好。大概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滕家声望比现在可强得多,就这么让滕信一个人败了的。”
星河影对这事情一知半解,剑千山就是全然不知。于是问归途赶着小毛驴慢慢走,两个弟子牵着马跟在他身后静静地听——
“这事情算是全江湖都知道的,只是没人公开说出来罢了。当年滕信偷了他大哥一张图谱,后来又找他大哥要,他大哥没给。所谓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有时候小人恶毒起来可不把别人当成亲兄弟。滕信的资质谁都知道,于是当初白眉山庄选拔家主的时候,他根本没有留着山上的资格。”
星河影想起了那扇把路封的严严实实的石门,问归途已经继续:“按理说家主选拔,最多七日就有结果。然而那一次,整整半个月,白眉山庄里没有传来任何信息。山腰上那座山庄是后来修的,在那之前,每到家主大选的日子,白眉山的人都是住在山下别院,请来武林中各路豪杰好汉,等着出了结果一齐祝贺。当时我应该还没你们俩现在大,没资格来,也是道听途说。”
问归途说着,微微眯起了眼睛:“告诉我这事情的,还是个挺八婆的人。当年滕家在那次家主大选的时候,比试各人新作的辟火秋凰。而滕信早就串通了他大哥的妻子,改动了他大哥的图纸,导致尺寸出了差错。滕信这人也不是什么技术精湛的货色,改动之后,家主大选当日,他大哥的辟火秋凰炸了。也算是他老婆绝情,把里面的试验威力的面粉换成了毒粉。当日白眉山庄里的人,无一活口。”
星河影“啧”了一声,带些唏嘘。剑千山也是眉头微敛,却听问归途又开了口:“事情还没完……”
山腰的白眉山庄里,滕巫山送走了所有人,又屏退了下属,这才打开了窗子。
一阵风过,黑衣蒙面的人突然就出现在了他身后。
若是剑千山在此,或许是认得出来的,这就是当日金刀镖局密道里,与他过招的人。此时这人突兀出现,倒也是吓得滕巫山一惊。
然而也只是惊讶而已。
滕巫山向这人作揖一礼:“多谢道者成全!”说着,端上来一方檀木盒子,“这就是滕除却的肝脏,约定之物,不敢有违。”
对方只是微微颔首,接过了盒子:“恭喜滕公子——不,滕家主。”
他的声音很奇特,闷而哑,像是用了什么易容的东西特意改变了声音。滕巫山已经习惯了这人是声音,此时笑意倒是灿烂:“还是要多些道者配合。当年我爹骗了他的嫂子毒杀众位前辈,却不防他嫂子自己也沾了毒粉,豁出命生下来的我大哥却有隐疾……我爹为了那长生不老的方子,硬要拆散我六弟和弟妹,只为了凑一对怨偶肝,却不想这两人日后还能暗通款曲,竟然还让大嫂有了六弟的孩子……”
所以,杀了月寒儿的,正是滕曾经自己。他根本不能人道,月寒儿此时有孕,那孩子就算是阿猫阿狗的,也不会是他的。
“不过也无所谓。”滕巫山笑了起来,十分轻松,“我爹大概也想不到,真正的怨偶是三姐和四哥啊。不过是顺水推舟提醒他三姐到了婚龄,他便自己想到了招亲……他找死,怪得了谁呢?”
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滕困水发觉了胞弟杀父之事,甚至萌生了不论是谁娶了她就好的想法,却被视为对感情的背叛。
滕巫山笑得确实开怀:“好在我与道者精诚合作,借来力量通过老宅地道进了去,浑水摸鱼杀了我这几个不成器的哥哥。说来可惜的还是我那二哥,只是他明知道大哥和三姐那些事情,却也不说,非要做什么出家赎罪的无趣事情……也就怪他生得不好吧。那群江湖人有幸见识这一场绝妙表演,也是幸甚至哉!”
他对面的黑衣人,这时候微微颔首:“还有最后一事要嘱咐你,为防隔墙有耳,你且过来。”
春风得意之时,事事皆是顺耳。滕巫山心下盘算如何封了这人的口,只附耳上去听他要说什么,却冷不防腹间一阵剧痛——
“我们真正的合作者,是你六弟滕非云。说坏话记得背着人说,他就在隔壁。”
山间小路上,一阵悠悠风过。星河影又上了马,却是慢慢溜着,跟在问归途那不着急的小毛驴身后,随手的拈花拔草。
剑千山听罢了问归途讲那些江湖事,刚要说话,却见前面有人立马站在路中间。仔细一看,正是水风清。
很明显水风清不是来找他与星河影的,因为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那个骑毛驴的,你给我过来。”
问归途脸上是淡淡笑意,赶着小毛驴就走了过去。剑千山与星河影原地未动,终于是剑千山忍不住好奇:
“阿影,他……到底是什么人?”
星河影转头看他,眼里笑意狡黠:“什么人?我爹,村口说书先生啊!”
“阿影!”
“师兄,”星河影又是笑了起来,“明年剑门山下,千顷竹海里的荷花开了的时候,我就告诉你,如何?”
说罢,却见前方问归途向他们招了招手。于是星河影打马上去,嘴里哼着一阕苏轼词——
“凤凰山下雨初晴,水风清、晚霞明;一朵芙蕖,开过尚盈盈。何处飞来双白鹭,如有意、慕聘婷……”
剑千山愣了片刻,忽然觉得很想揍他。
凌虚剑门山下千顷竹海,摆明了全都是竹子,哪来的荷花?!


第38章 第三十六章 麻烦不是你躲得过的
入了秋,天气转凉,阳光却是极好。剑千山到星河影的房内扫了一眼没看见他,出门看向房顶,果然就见这小子躺在房顶上晒太阳。
就跟崎医师养的那只大花猫似得。剑千山唇边一抹笑,轻功一跃上了房。星河影却是眼睛都没睁开,抬手一指放在一旁的托盘:“师兄,喝酒么?”
剑千山拿起酒壶,自斟了一杯:“你就知道是我?”
闻言,星河影便是一翻身坐了起来:“我不仅知道是你,我还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崎医师那边晾草药又缺人手了?”
剑千山抬手扔给他一只布包:“她倒是没说这个,只让我把这东西捎给你。”
打开,是两个小包,一包龟板,一包茯苓。星河影挠着下颌“啧”了一声:“一边说着龟苓膏不宜多吃,一边给我这么多龟甲茯苓,看来崎医师这是有事情找我啊。”
剑千山大概是嫌弃星河影那酒杯太小,索性对着壶灌了一口,这才放下了酒壶:“怎么?我见崎医师一向挺喜欢你的。”
“我都说了,她更喜欢师兄你。”星河影又将龟甲和茯苓收好,“上次那个酸枣好吃吧?她说是给我的,其实就是要给你。还有上上次那个山楂糖,我最不爱吃酸甜的东西,她塞给我就是为了让我给你的。”
山楂糖啊……的确好吃。剑千山想到这个,轻声笑了一声,放下酒壶:“看在山楂糖的份上,走吧。崎医师虽然没说,不过我路过药庐的时候的确看到她那边忙着晒草药。你拿人的手短,做师兄的也帮你一把。”
快要入秋了,那些容易受潮的东西,就要趁着这些日子的阳光好好晾晒一番。每年到了这个时候,书库要晒藏书,丹房要晾丹符,厨房大妈也急着做白菜干苹果干豆角干,凌虚剑门里不论是新入门的小徒弟还是明心长老正法长老这类的旧人,都是忙碌起来。于是药庐就成了最缺人的地方——倒不是因为剑门里人手不够,而是因为没什么人愿意到药庐去。
一丛竹木掩映着小小柴扉,篱笆外,是被青石拢住的一泓清泉。那泉水里隐约含着药味儿,虽然此间主人说这是药香,星河影却觉得这种怎么闻都苦的味道实在不能叫“香”。
他与剑千山一起,甫一进院门,抬眼就见崎医师还是照旧的模样。一身黑衣披在身上,看不出身形几何,面上没戴面纱,于是只显出那一张像是刻意毁坏的脸。整张脸上不见一点光滑平整的皮肉,活脱的海市夜叉。只是那双眼睛还极美,恰似清秋夜空的一轮明月。此时崎医师正是一个人在翻晒天麻,见到剑千山与星河影一并进来,略略颔首:
“来了?干活吧。”
不管是多大家业的门派,都得有个治病救人的大夫。刀剑无眼,恩仇难断,江湖门派总得防备着见血不见血的事情。虽然凌虚剑门是修道炼丹的门派,但是谁也保不齐这炼丹的时候手一抖练出来个什么鬼的东西,尤其还是有星河影这种往丹炉里塞硫磺硝石的货色。于是一位神医,在凌虚剑门这种地方依然是备受尊敬。
可惜这位门内唯一的大夫也是个怪人。
崎医师这一张脸,从来不用面纱一类遮掩,总能吓哭几个新入门的小弟子。再加上她性子孤僻,对人从来是冷言冷语,于是药庐就成了凌虚剑门里鬼屋一样的存在——崎医师是女人,不过估计门里也没几个人真把这位崎医师当女人。
她看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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