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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哪有师兄好玩-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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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谁听到一句自己时间不多了,也淡定不下来。长夜猛地站了起来,然而只是这样一个动作之后,他又坐了下去。崎医师看了他一眼,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这时候倒是有了些许变化。
那是个笑,却比哭还难看,全是嘲弄:
“我倒是不知道那师兄弟几个什么想法叫你来这里,小子,你身上这毒已经拔不掉了。你连眼睛都被改了颜色,几百种毒缠在一起,你就算是吃了那几百种解药也没用。”
长夜面无表情,崎医师只取出一枚银针,蘸了些长夜的血。转身又从铁箱里捉出来一只老鼠,将银针刺进了老鼠背上。老鼠吱吱叫了两声,不动了。
崎医师却又取出来一只细颈瓷瓶,另换了一支银针蘸了些瓷瓶里的东西,挨着刺了老鼠一针。长夜不解,却见那老鼠又窜了起来,还没来得及跑下桌就被崎医师拎着后颈皮抓了起来,拔了针扔回铁箱子。
长夜没懂,却见崎医师是阴森森笑出了声——
“小子,你还想活吗?”
这问题简直是废话,活的好好的,谁舍得死?长夜看向窗外,星河影不知从哪逮到了一只麻雀,献宝一样捧到剑千山眼前。剑千山在笑,但很浅很淡,也像他这人,云淡风轻。
“想。”长夜回答,“我想。”
崎医师当然看出了这几人的关系,却不多说,只深深一眼看着长夜:“只有一条路……《长生典》。”
“上一次《长生典》现世还是在白眉山。”药庐里,星河影抱着剑,看着崎医师,“白眉山那张残页现在被我浑水摸鱼带回来了,加上眠狼穴刨出来的,就两张残页,能顶什么用?”
“你师父最清楚,”崎医师说话间带着股慢条斯理的优雅,“《长生典》存世只有残页而已,你还想凑齐整本书修炼?你还想白日飞升羽化登仙是怎么的?”
“我要是练会了真能成仙吗?”星河影笑嘻嘻打趣一句,全然没在意倚在窗边远望日落的长夜。剑千山手上拂尘一甩又糊了他一脸:
“阿影,莫要胡闹。”
长夜像是要说什么,然而见星河影并无恼怒的意思,一腔多余的情绪全都憋了回去。星河影只拂去脸上沾的拂尘毛,仍是笑着:“师兄,说了好多次了,你的拂尘该换新的啦!”
剑千山没应他这句话,只是淡淡敛眉:“两篇残页都在师父手里,若是去求师父,他应当会拿出来。”
“也别抱太大希望。”星河影接口道,“《长生典》事关重大,就算人命关天,也只是长夜一条命。如果这两张残页被长昼抢走流传到江湖上,那可是几百条人命。”
“苍生要顾,也不能为了苍生就把别人的命不当回事。”剑千山回答,“明日我去见师父。”
一直看着窗外的长夜突然回头:“他走了。”
一只乌鸦在落日最后的余晖里飞走,星河影看得清,那乌鸦的羽翼上还有两道胭脂般的红痕。
那是长昼的胭脂鸦。
星河影十分的心满意足,略是颔首:“这小子果然没走。既然没走,那就不如找师父他老人家好好聊聊。”
剑千山沉默了片刻,忽然问星河影:“阿影,若是师父手中真有《长生典》残页能救长夜……”
“那我肯定去找师父要。”星河影笃定点头,“我兄弟的命也是命,凭啥不救,大不了死几百人!”
“几百?”崎医师突然笑了一声,阴恻恻像是坟堆里爬出来的骷髅老鬼,“你小子可真是天真……巽道生当年为了写成这一本《长生典》,杀的何止几千人。小子,纸这东西才被造出来多久?你以为《长生典》是写在纸上的吗?”
星河影被崎医师这话弄得有些懵,伸手比了一下:“既然叫残页,不是纸吗?”
“能做成书页的,可不只是纸。”崎医师慢慢道,“还有皮。”


第60章 第五十八章 身为主角就是要努力作死
是夜,极静。
问归途一向是作息规律,听到门内敲了止静的钟鼓,便收拾一番熄了油灯。掌门居处在凌虚剑门后山最为僻静之处,到了休息的时候是真真的万籁俱寂,倒是更让人安心定神。
于是,若是有什么响动,也就格外明显。
不知何时又有阴云聚敛了起来,月色越发的黯淡,大抵不久后就会彻底隐没在云层后。在这样的夜幕下,飞鸟振翅的声音里,也带着不祥的意味——
“嗯?”原本已经躺在了床上准备安睡的问归途忽然睁开了眼睛,略是反应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一片黑暗里他这声笑也不知是给谁听的,只一翻身侧卧盖上了被子。屋外寒风呼啸,听声音便让人觉得冷。
“呼……”星河影没忍住呵出一口热气暖了暖手,一直藏身在外面的树上,人都要被冻僵了。问归途和水风清真不愧同门师兄弟,喜欢侍弄花木真是一模一样。问归途的住处,院里是梅树院外是玉兰,这时候玉兰树上堆满了雪,星河影一身黑衣窝在暗处又怕打草惊蛇,这时候都快冻麻了。
身边的雪忽然落了一些,星河影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双手便从背后揽了过来,把他的手焐在自己掌中,也把他整个人圈在了自己怀里。鼻尖嗅到了淡淡的檀香味,而后就听到他压低了声音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阿影,你虽然常能以招式取胜,但也要勤修内功才是。”
星河影侧头一看,果然是剑千山。他这时候略低些头,察觉到星河影的视线之后便抬眼与他对视,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星河影略是扬眉,便压低声音笑了一声:“师兄,那要是别的同门这时候手凉,你也会这样给他们焐手吗?”
“别人不像你内力这么差。”
“师兄啊……”星河影压低声音,还是带着笑,“师兄,你就好好说一句‘不会’不好吗?起码哄我开心呀。”
“你还用哄?我看你每天都开心的不得了。”既是为了埋伏,剑千山当然是没穿雪白道袍。这时候找出一身黑衣裳,星河影倒是觉得显得他更白了一些。此时听见剑千山这话,干脆是在这狭窄至极的地方略略转身,抽回了手往剑千山怀里塞:
“对啊,我每天都高兴得很,师兄你要是再宠我点儿我就更开心了,师兄师兄我能把手塞你怀里暖暖么?!”
“……莫要得寸进尺。”剑千山这句话说得十分慢,带着股随时准备把他踹下树的威胁。星河影深谙何谓见好就收,立刻又转回了盯着问归途卧房的方向,伸手又把剑千山的手拽了回来,强行继续抱抱:“师兄你说得对,我也这么觉得!好冷哦你说长昼怎么还不来呢?!”
剑千山沉默片刻,抬头望望对面树上藏得悄无声息的长夜,以及房顶上一身白衣和积雪几乎融为一体的风鹤鸣。两个人这时候简直十分默契,长夜低头盯着问归途的房门一动不动,风鹤鸣怕是连脸都埋进了雪堆里,就差举旗上书“我没看见”四个大字。剑千山低声叹了口气,是颇为无奈的口吻:
“可能是……吃饱了,不想动吧。”
不管是狗粮还是饭,吃饱了,都不想动。
好在长昼不是个贪嘴的人。
月色又是暗下几分,终于隐在了云层后。星河影一双夜眼这时候更为敏锐,凝视着问归途的房间。风中多了一丝杂音,星河影凝神一听,猛地抬头看着天空。
一只乌鸦,几乎融在了漆黑如墨的夜色里,在这样的月夜里滑过空中,落在了飞檐刚好翘起来的一角上。剑千山凝神盯着雪地,揽着星河影的手却没有松开。星河影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剑千山的手上,而后才继续凝视雪地,唇角多了一抹笑意——
一道白影,突然掠出!
星河影只觉背后一空,剑千山已经掠了下去阻截那人。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森寒剑光猛然从室内刺出,几乎同时那房门豁然大开,剑气,比雪地更冷!问归途一剑尚未斩落,雪地上炸开一蓬雪雾,而后是三点寒芒直扑而出。
剑千山已经赶到,然而未等他出手,问归途却是衣袖一转一甩,飞雪便像受了千钧重压,连带暗器一同被压倒在地。白衣人影见此一击落空,毫不恋战,顿时折身轻功掠向山头。
便是兜头一线流光扑面而来。埋伏于另一棵树上的长夜自树上一跃而下,手中流光虽然细微,然而若是碰上便是身首分离的下场。他的武器,正是削金断玉的钢丝。白衣人影猛然折身,房顶上便是又有风鹤鸣长剑伴落雪而下!
正在此时,一团带着血光的黑云扑向了风鹤鸣的面门。风鹤鸣旋身回剑,却只削下了这乌鸦的羽毛。也不知这乌鸦是如何训练出来,竟然是矫捷十分,一双爪子直扑向了风鹤鸣的眼睛。
剑千山到底护着师弟,平素虽多用拂尘,今日却是利剑出鞘刺向长昼的胭脂鸦。然而这扁毛畜牲却是比人还精明,竟然也能预测剑路何如,顿时避过了这一剑。长夜肩头的乌鸦已然扑了出来,缠住了胭脂鸦。白衣人得此喘息机会,猛然拔身回返跃出丈余。问归途眉头一敛,剑千山、风鹤鸣与长夜已然追击出去。
星河影此时仍然站在树上,并未行动。
不对……不对……
长昼他的武功,并不逊于长夜。长夜的墨鸦,其实比长昼的胭脂鸦差远了……有什么不对!
问归途一步未动,然而一剑翻手挡在背后,便听得叮当一声脆响。眼中流过一丝血光,问归途却是突然横撤一步让开了房门。黑衣劲装人影自房内脱出,手上精钢利爪已然被崩了个缺口。掠过问归途身前时又是挥爪一击,却见问归途只面无表情立在原地,甚至连动手的意思都没有。
“叮”的一声,一柄剑横空挡在了他面前。星河影便是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一剑护在了问归途面前。
“作死。”问归途慢慢开口,声音里却带着些许笑意。星河影便是侧身一个回眸,带些滑头戏谑的笑意:
“是弟子思虑不周,扰了师父好梦。然而弟子这也算护驾有功,能否就请师父高抬贵手,饶我们一回?”


第61章 第五十九章 正经反派必须话多
冬夜里,雪后的竹林,是最寂静的。在这样的夜里,黑白两色,也是最隐蔽的。
一道白影掠过雪竹林,那身影仿佛是遭了鹰的兔子。长昼虽是负伤,却并未耽误他的动作,鬼魅般的身法,再加上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的白衣,剑千山几乎要看不清他的动作。
然而,这轻功身法的路子,他却眼熟。
风鹤鸣与长夜还在追,然而剑千山却是忽然折身跃上了身边的竹子,转而借着竹竿的弹力施展身法。长昼本已经将长夜二人拉开,却是突然一道黑影挡在了身前——
“站住。”
剑千山说话的同时,利剑已然出鞘在手,寒芒却是更胜风雪。
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气息,风也似乎更加紧了几分。常年在凌虚剑门的人都明白,这是剑门十三峰最为显著的讯号——
很快,就要下雪了。
长昼的确与长夜很像,一张脸真真像是一个模子出来的。长昼这时候也是紫色的眼眸和红色的睫毛,只是穿了与雪地同色的白衣,脸上也比长夜更有血色,这时候许是轻功跑了太久,略有些喘,倒是看着更像个人。
显然,长夜比较像鬼。
千倾竹海的出路就在前方,可惜长夜二人已经追了上来。长昼回头看着长夜与风鹤鸣,出乎意料地再没反抗,反而是垂手站在原地。而后转而上下打量了剑千山一遭,便是气定神闲开口:
“你能追上我,看来,你就是阿影的大师兄?”
剑千山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开口也是淡然:“你的轻功身法和阿影一样,若是在后面跟着,只会被你带着兜圈子。从侧面,反而更快。”
长夜的显得有些茫然,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长昼看了一眼长夜,忽然笑了起来:“长夜,阿影他从来没教过你,因为他从来也不想让你追上他。”
“……住口!”长夜手中钢丝甩出,长昼已经体力不支,虽然侧身避过了要害,手臂上还是又添了一道血痕。这钢丝去势不减,直袭剑千山面门,于是剑千山侧身挽剑一挡,倒是没有再见血。极细微一声,剑身上却是多了道伤痕。
长夜指上一动,钢丝又回到了手中。风鹤鸣要开口,却是长昼忽然笑出了声音:
“长夜,你在嫉妒。”
“……”
“你在嫉妒这个人吗?阿影对你避而不见整整七年,却每天赖在他身边,你在嫉妒他。”长昼说着,却又回头看着剑千山,“真有意思,你却追过来了,看来……你不够关心阿影啊。”
剑千山心头忽然有一丝不祥的预感——为什么星河影没追过来?于是他没忍住上前一步:“你说什么?”
长昼一手压住臂上的伤口,却是斜眼睨着他笑:“你以为,我会不知道凌虚剑门没有《长生典》吗……还是说,你真的以为我会觉得,靠几张《长生典》的残页就能救了长夜?你们到底在想什么?你们以为我从那个商人手里难道是买个《长生典》残页吗?”
长昼说着,忽然笑了起来:“还有,你们以为,我为什么一定要往这里跑?”
“长昼!”长夜忽然觉得脊背发凉,钢丝扫出,却被长昼闪身避过,而后白影一闪欺身到他近前,风鹤鸣一剑刺出又被他避过,而后罡劲一扫扬起雪尘——
“已经晚了!长夜,我要的不是《长生典》!我的目的从来只有要星河影死!”
千倾竹海,之所以得名,就是因为占地极广。
以长云峰为中心,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加起来,确实如一片浩瀚竹海。
风声越发喧嚣,空气里带着一股寒冷的味道。星河影倚在一束修竹之后,努力压着自己的呼吸。执剑的右手上淌下一道血痕,原来臂上已经留下了三道狰狞血口,猛一看像是野兽抓伤。
有脚步声。
星河影屏住了呼吸,一手摸到了腰间锦囊里的响箭。他被敌人引到了自家门派山下,敌人又正在这片竹林里。此时放响箭,敌人和援兵,哪个会先到?
——答案是敌人!
星河影猛地跃开丈余,几乎同时,厉风一道抓过了他背后的修竹。一声爆响,三道冷光,一丛竹木断成了几片竹节。然而一声嘲笑突兀从星河影唇间逸出,袭击者心头一凛,只道吃多了这小子的闷亏,想来又是有诈,于是急忙停住身形振身一退。果然,又是一声风动,地上竹叶猛然一掀。苍狼断然选择先下手为强,手上钢爪一挥,却见是木屑崩飞——原来不过是一弓竹木被弯过来压在了竹根底下又捧了积雪一盖,做成个弹弓般的机关给他虚晃一枪。然而在这呼吸间的功夫,苍狼一抬头,却又不见了星河影的身型。
着实可恶。苍狼恨的咬牙,却着实无可奈何。明明也是雪狼堡里一代顶梁柱,若是连这样一个小子都宰不掉,以后他还有何颜面回去面见堡主?凌虚剑门大弟子剑千山的厉害众人皆知,然而雇主要买的是这小子的命,若是他还拿不下来……
苍狼环视周围,却只见雪地翠竹,以及无边夜幕。竹林多雪,黑衣原是应该显眼。然而又是夜幕,便看不清这小子到底躲到了何处。
真是失策,原是把他引下山来,不管他师兄或是师父都找不到他二人踪迹,也就没机会来救他。然而却是忘了这小子对此处地形竟然如此熟悉,进了这一片林子便像是游鱼入水,反倒是抓不住他!
没关系。苍狼的手上是精钢利爪,尖端上还有三道扎实的血迹。果然如雇主所说,此子冲动妄为。利爪上淬了毒,专是用来扰乱内力运行,也是雇主交付。那小子中了这么一招,想来即使是轻功也撑不了多久。
而在他头顶,却有个黑影伏在一束竹木背后。竹子长的太高便有些弯曲,于是此时他伏在竹后,也不过是压得更弯下些许。
大意了。星河影这时候也就终于想通了,为什么这么拙劣的陷阱也能骗长昼上当。恐怕长昼并不打算要什么《长生典》,只打算……要他的命。


第62章 第六十章 没死于反派,死于师兄
寒风越发凛冽了几分,苍狼却是出奇的有耐性,盘腿坐在了竹林边一块石头上,闭目养神。伏在竹子顶上的星河影却是不傻,苍狼必然是全神贯注听着风声,只要他轻身功夫逃走,势必带起风动,苍狼自然就会知道他往哪里跑。
然而若是这样僵持,星河影却一定是输的那个。此时经脉了里真气乱行,就连轻功身法也是硬提着一口气。
他的目光转上握剑的右臂,一股鲜血顺着伤口淌了下来。他另一手还抓着竹竿,只能眼睁睁看着这股鲜血流到剑上,而后,顺着剑身,落了下去。
一滴鲜血坠地,苍狼猛地睁开了眼。他等的不是风动,而是这股血味!星河影从竹上掠下,苍狼已经杀来近前。风里突然多了一丝寒意,这场雪,终于落了下来。
闪身避过一爪,星河影忽然不退反进冲向苍狼。这一招实在出乎意料,苍狼侧身一避,却觉腰上被人拽了一把。再抬头,却见星河影手上拿着一只腰牌,站在他身后——
“雪狼堡,苍狼。”
他略略扬眉,抛起腰牌又接住,明明真气混乱已经脸色煞白,却还是脸上带着笑,挑衅一般的笑:
“真是意外,我料到长昼没胆子孤身闯入剑门,却没想到他居然请了雪狼堡的人。”
苍狼看着他,却是慢慢抬手,利爪泛着冷光。星河影这才看清,原来苍狼的兵刃本就是血红色的,并不是因为他的血染上去才更红。满天的风雪对苍狼并不是什么妨碍,他的脸上是一抹狞笑,略一歪头,开口是不甚标准的汉话:“小子,你,本事。”
星河影这时候反倒是收剑回鞘,一手提着苍狼的腰牌,抱剑倚着背后的雪竹,一副淡然模样:“雪狼堡二把手,大名鼎鼎,久仰久仰。我知道你要说我本事不错,你汉话也不错。”
苍狼却是不急,只看着他,带着别扭的汉话里有股嘲笑意味:“逆天命少主,是想从我这里出话呢,还是想拖延时间呢?”
星河影略是扬眉,理解了一秒才明白这人是说的“你想从我这里套话”。这时候笑了一声,那神色便像是在问,你知道我是谁,那你还来?
苍狼回答他的是两声笑,利爪上的冷光和眼里的杀意一样锐利:“如果我在这里就杀了你,不就没人知道了?知道了又怎么,逆天命不过是中原的,而塞外,都是雪狼堡的。”
一片竹叶忽然伴着漫天的飞雪落下,星河影的目光先是被那片竹叶吸引,而后转回苍狼脸上,忽然笑了起来:“莫欺少年穷,说不定有一天,雪狼堡就会灭在凌虚剑门手里。”
“你恐怕是看不见的。”
“不如我们打个赌,”星河影的脸上又是自信到骄傲的笑意,“我数十个数,数完之前,你一定会走。”他说这话的时候,这场雪正是越发大了起来,风狂雪急卷得他衣摆乱纷纷扬起,连面容都要看不清楚,唯有那话像是一把锐利的刀,笃定果决——
“你今天,一定杀不了我。”
苍狼忽然感到背后一阵寒意,然而他与星河影之间不过十步距离,此时不再多话,杀向星河影时便听到他带着笑意开口:
“十……”
风声陡然更强,苍狼的利爪扬起,身影全数倒映在那双明亮的眼睛里。
“九。”
星河影的唇边带着一抹笑意,而利爪已经挥下——
“铛”的一声,一柄剑横空出现,正在苍狼的残阳爪抚上星河影颈侧之前,挡住了它。
残阳爪去势仍强,那把剑却是遇强则强!持剑的黑衣人影仿佛从天而降,剑身一转一抬,而后是一脚横踢苍狼胸腹,终于将他逼退。然而苍狼的残阳爪也非同小可,这样一扳一拦,再加上之前被长夜的钢丝“误伤”,剑千山手中的剑到底是发出来铿然一声仿佛哀鸣,而后半截剑身崩出弧线,正插在苍狼面前的雪地上。
星河影略带苍白的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看着苍狼的眼神像是嘲笑,慢悠悠开口说了一句:
“八。”
剑千山便是断剑一挽,回头看着他,眼里唇边都是笑:“诶。”
星河影一怔,而后才反应剑千山在占他便宜。吭哧笑了一声,而后便笑起来没完,震得背后修竹上的雪都簌簌落了下来。苍狼深深看了剑千山一眼,慢慢开口:
“凌虚剑门首徒……剑千山?”
剑千山的目光转回苍狼,手中断剑索性是回了鞘,只拂尘在手,搭在臂弯,脸上笑意谦和,却是藏着一股杀意。他没有开口,有些话也不必开口。
苍狼看着星河影脸上带着嘲弄的笑意。他的眼神里像是写着“你看,我赢了”,颇有些得意洋洋。然而就算是看他小人得志,苍狼也知道何谓好汉不吃眼前亏,略是扬眉,苍狼便是看着星河影:
“好小子……腰牌放在你手里,以后江湖远路,老子亲自来取。”
说罢这一句,苍狼转身便踏着一地白雪而去。星河影却是“嘁”了一声:“江湖远路……那叫江湖路远!”
苍狼当然没有再回答他,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剑千山才松了这一口气。然而还没等心放回肚子里,背上突然一沉,是星河影压了上来,突然一下惊得剑千山踉跄了两步,却仍是回手先扶住了星河影:
“阿影?!”
“师兄……”星河影开口是一副仿佛绝症晚期死到临头的有气无力,“我……”
剑千山忙是回身扶着他:“阿影你怎样?!”
“我……”星河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直接两手一伸抱住了剑千山,“快冻死了!师兄我冷!!衣服能不能借我一件!!”
剑千山:……
虽然很觉得他是胡闹,然而剑千山一把抓住他的手,只感觉那皮下的血怕是都结了冰。剑千山心里一惊,习武之人都知道以内力御寒,因此星河影平常虽然喊着冷,却也不到这个地步。再一想长昼那时丧心病狂的模样,剑千山顿时便想通了苍狼的兵刃上恐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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