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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哪有师兄好玩-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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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凌虚剑门的内功心法都是凌虚剑诀,内力运转路线大同小异,剑千山立时抬手摁在星河影背后督脉分他一股内力。星河影急忙要开口,然而已经晚了一步,只觉一股温暖内劲自督脉入体,继而是喉头腥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第63章 第六十一章 吃糖吧单身狗
风骤雪狂,山路难行。鹅毛大雪几乎糊得人睁不开眼,风割在脸上抽得生疼。长云峰本就极高,从千倾竹海里出来,一路上去风劲越发鼓噪,山路上却是有身影在疾行。
“阿影……你再撑一会儿。”剑千山真是一步不敢慢,背着星河影仍能施展轻身功夫。迎面是满山风雪,然而他却觉得背后的人比风雪更冷。
星河影略略缓了几口气,剑千山这一股内力进来,原就混乱的真气走向被搅的更乱,他现在是真的一丝内劲都提不起来。然而他并不担心,这时候反倒是开口安慰剑千山:
“师兄……你别急,我,我会没事的。”
他不是虚弱,他是冷,被冻得直咬牙,说话都说不利索。
“你……”
星河影侧头倚在剑千山颈窝,带着一贯的笑意,声音里无力却并不到虚弱的地步,只像是调侃同门那般的戏谑,哆哆嗦嗦倒是把话说了完整:“师兄,我要是死了,你会不会难受啊?”
听到他的声音,剑千山倒是略略放了心,只是那体温仍让人担忧:“你最好还是活着。”
真是充满剑千山风格的回答。星河影没忍住闷闷笑了起来:“师兄,这会儿就咱们俩人,我问你个问题成吗?”
剑千山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从千倾竹海到剑门的山路是这么长。星河影的体温越发低,他只觉得背后不是个人而是一坨冰。星河影没等他回答,搭在他肩上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脸颊都贴在了剑千山鬓边,牙齿打架恨不得能咬了舌头:
“师兄,长夜……他和我一起长大的,你不吃醋吗?”
沉默。
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星河影突然觉得有些困,闭上眼睛靠着剑千山。然而正是这样恍惚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剑千山开口:
“我没有这样的立场。”
“嗯?”星河影睁开了眼睛,却只能看到扑面而来的风雪里,剑千山直视着山路。明明就在一起,可他看不清剑千山的神情,只能听到他的声音:“我是你师兄,你的兄弟喜欢你,师兄是没有立场去说什么的。或许我可以说男人之间实在伤风败俗……可是阿影,师父还健在,师父都没有说过你什么,师兄又何来立场?你的路是你选的,而我作为师兄,即使是长兄如父,也没有权力对你的选择说三道四。”
风声很大,说话声很小。一句话从剑千山嘴里出来,到了星河影耳朵里,而后就消散在了山风中,和满天的飘雪一起卷到远处,落地就融在了一地雪白里,满地风雪再找不出他说过的话。夜幕很深,路很长,沉默有时候让人觉得前路漫漫,有时候却又让人觉得,那么长的路忽然就走到了头。凌虚剑门的山门出现在了眼前,它是汉白玉雕琢而非朱漆画栋,于是在这样的雪夜里,它看起来比雪更冷。山门前是一百零四级的台阶铺下来,盖满了雪便像是银雕玉琢的通天大路。
剑千山提气又快了几分,却是在这当口,星河影忽然伸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师兄,等一下!”
剑千山这一口气好险把自己憋出内伤,脚下一个踉跄,正绊在山门前一百零四级台阶的第一阶。人往前扑便伸手去抓,然而背上还有个星河影伸手一扯他胳膊。雪夜里扑通两声,往日凌虚剑门里下盘最稳的大师兄以无限接近五体投地的姿势跪在了台阶上,被狠狠磕了膝盖疼的两眼泛泪花。身后雪地里,号称身轻如燕并且每天上房揭瓦的三师兄,这时候直接坐在了雪地里,揉着屁股显然被摔的很疼。
剑千山有种很想把熊师弟拎起来暴揍一顿的冲动,然而揉了一把膝盖却还是回头扶着自家师弟:“阿影……莫要胡闹!”
“师兄,你有这个权力!”星河影一把拽住了剑千山衣袖,坐在雪地里,脸被冻得发红,眼睛却还是亮的像一川星河。星河中再没有其他风物,唯有剑千山的身影印在其中:
“你当然可以对我的选择说任何话做任何事,因为我的选择就是你!我想让你说,而且我想听你说!师兄,长夜和我是发小,长夜还喜欢我,你当然应该生气!”
表白和暴风雪一样突如其来,剑千山维持着这弯腰扶他的姿势,怔了片刻,看着狼狈坐在雪地里的三师弟。星河影略是抬头看着他,却听到他忽然笑了一声:
“阿影,你说了这么多,还是废话。”
“啊?”
“阿影,”剑千山蹲了下来,平视着星河影的眼睛,脸上忽然多了些笑意,伸手给星河影挡着糊脸的雪花,“你一直在送我花花草草,又总是喜欢说些有的没的。可是阿影,你从没说过你到底是不是喜欢我。你可以送我花草,你也可以送给别人。你与我谈天说地,也可以同别人指点江山。阿影,这条路不好走,我没勇气在你开口之前就闯进去。”
剑千山说到这里,忽然唇角一扬:“阿影,我承认,我很怂,没胆子先说。”
“我敢我敢!”星河影闻言要蹿起来,然而真气走岔了道儿腿上也没准劲,站起来滑了一下,剑千山还没反应过来,星河影又扑通一下坐回了雪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噗哧”一声笑,是剑千山看着星河影笑出来了。星河影看着他,满脸写着不高兴,于是剑千山转身蹲了下来:
“上来。我带你去找崎医师。她那么宠你,这次不知道会把我这个当师兄的骂成什么。”
星河影实在是冷,努把力蹿到了剑千山背上。一百零四级台阶,平常总被问归途罚扫,这时候终于是不用拿着扫帚走它了。剑千山背着星河影,忽然也不着急了,一步步稳稳地上台阶,听到星河影一边直哆嗦一边还在笑:
“师兄,我喜欢你。”
“嗯。”剑千山回答了一句,唇边压不住扬起了笑。星河影又揽得紧了几分:
“那,师兄,长夜喜欢我,你生气吗?”
“生气。”
“你生气说明你也喜欢我。”
“对,”剑千山终于走完了这一百零四级台阶,最后稳稳站在了山门前,抬头看着汉白玉雕琢的门匾上描金的“凌虚剑门”四字,侧过头看着星河影那双眼睛,“我也喜欢你。”


第64章 第六十二章 糖是主角的,刀是反派的
大雪纷纷扬扬,这样的雪夜里不宜外出,只宜小火煮酒,坐在房内,赏雪一品,风雅至极。
崎医师不是个风雅的人,她连风雅这词都边儿都沾不着。这样的雪夜里她没睡的原因,是借着雪夜格外明亮,戴着鹿皮手套,用镀银的刀子,把老鼠从铁皮箱子里拎出来开膛破肚。
她养的大花猫这时候就伏在养老鼠的铁皮箱上,打了个呵欠,闪着绿光的眼睛盯着崎医师手下那只死无全尸的耗子。镀银的小刀不多时就已经发黑,连老鼠流出的血都是暗红色。崎医师一双美目扫过大花猫,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
“这老鼠可不能吃了,看到没?它沾了那人血里的剧毒,五脏六腑都被毒烂了。那个人要是再不解毒,别说是眼睛睫毛变颜色,整个人都能烂透。”崎医师的小刀扎在死老鼠的心脏上,挑起一坨血肉模糊的烂肉。花猫跳上来围着老鼠嗅了一圈,而后便失去了兴趣,轻灵跃到了窗户边,坐在窗下的案上舔舔自己蓬松柔软的毛。
崎医师的目光便又转回死老鼠身上,啧啧称奇:“这毒性,这人……可到底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这问题的答案,大概只有他本人才知道了。
而他本人,此时根本脱不开身。
满天大雪对于暗卫来说本该是绝佳的掩护,然而若是已经暴露在敌人面前,便是纵然有以一化七的本领,也全然不如暗中的一击必杀。长夜所用游龙丝本也适合暗中埋伏,此时与长昼正面对战,显然吃亏。长昼擅长用扇,若说长夜的游龙丝是暗卫中最锋利的刀,那么长昼的金丝绢扇就是专克这刀的盾。一开一合招招挡住游龙丝的进攻,一卷一折又封死了退路。在这般缠住长夜之时,他还有余力左闪右避,躲开风鹤鸣的剑。
“可恶……”长夜终于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即使是在这样的风雪里也没有逃过长昼的耳朵。一声笑,长昼的金丝绢扇再次挡住了游龙丝切向他颈侧的攻势。长夜欲抽身退战,然而风鹤鸣刺向长昼的一剑,却也刚好封死了他的退路。长昼转身格住风鹤鸣的剑,另一手又强聚内力锁住了长夜的脚步。
“你他娘的是不是来捣乱的!!”长夜错失脱战机会,恨不得把挡了路的风鹤鸣剁了。风鹤鸣挽剑挡住长昼劈来一扇,还不忘回嘴:
“明明要怪你身法太怪,我从未见过你这般身法路线,怎能怪我!”
以一敌二难免左支右绌,然而长昼却是真正怀了死志,眼见长夜欲走,舍了硬受风鹤鸣一剑,仍是近身以金丝绢扇卷上长夜的游龙丝,一揽一拽将长夜留在战圈之中——
“长夜,你救不了他的,即使是剑千山也来不及找到他。星河影今天必须死,你们两个,谁都别想去救他。”
“滚!”长夜又是游龙丝一甩,崩不断金丝绢扇却割伤了自己的手,血花飞溅中游龙丝能甩出一弧,长昼未能来得及躲避,只见游龙丝直切向他右眼!
鲜血与白雪一同落地,长昼虽避开了眼睛,脸上却是被狠狠剐下去一片血肉。白森森的骨头露了出来,满脸的血刺得人眼睛发疼。然而即使如此,缠着游龙丝的金丝绢扇仍不肯松。长夜手上早就人命无数,却是被长昼眼里的决绝震慑了心魂。在怔愣的一瞬,风鹤鸣利剑杀来,长昼尚未动作,长夜却下意识微微侧身要挡住这一剑。
“长夜!”
他突然听到了长昼喊他的名字,动作一顿,而后,眼前一黑。
长夜倒在了雪地上,风鹤鸣回手收剑,皱着眉看了长夜一眼,抬头又看长昼:
“你……当真想好了?”
长昼则是抬头看着天空,雪片落在脸上像是撒盐一样的疼。然而习武之人哪个没疼过?这时候他只凝视着夜空,自言自语道:
“这场雪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啊。”
朔雪盖了一地的白,也就留了一地的痕迹。若是个中高手前来辨识,怕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看出端倪。看似是两人合攻一人,却是两人死斗,一人划水,反而在做友方的阻碍。风鹤鸣凝视着地上的雪痕,又是十分不解:
“你既然已经抱了必死之心,为什么还要招招让着他?”
略略的沉默,长昼凝视着风鹤鸣,半脸的血迹让他看起来好像是个鬼一样,然而开口,声音却很是平和,比长夜更和缓的声线,带着斯文优雅的写意,少了几分癫狂,听起来便如同个雅致男子:
“你这问题真是有趣……若是你与剑千山生死对敌,难道你也要对他招招狠手?”
风鹤鸣一怔,却是讷讷一句反问:“难道不该吗?”
长昼深深看了风鹤鸣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嘲弄:“……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剑千山拼了受我一扇也要去救星河影。看来星河影今天是死不了,剑千山必然会救下他的。”
“你是什么意思?”
长昼却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又复低头看着长夜:“我不知道你们折柳山庄和水风清有什么仇怨,我也不想打听。东西你拿到了,做什么我也不问。风鹤鸣,我如今才发现,其实我错了。”
“什么?”风鹤鸣显然不明白长昼到底在说什么,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想说什么?”
长昼抬头看他,眼里全是促狭而又挑衅的笑意:“我本以为你和我是一样的,可是如今看来,你实在不如我。”
不如你?身家修为气度,何处不如你?风鹤鸣看着长昼,却听长昼笑了起来:
“你们永远也赢不了逆天命的,不论你还是你爹,都赢不了阿影和教主的。”
风鹤鸣皱眉,却没有说话。长昼却是慢慢理了一下衣角,金丝绢扇从游龙丝里抽了出来:
“来吧,就像说好的那样,若今晚阿影不死,那么,尽你全力,杀了我。”


第65章 第六十三章 魔教暗恋指南
魔教之所以叫魔教,自然是有原因的。显然魔教日常不可能是扶老奶奶过桥,更不会是帮邻里街坊挑水打鱼。就算他们想,逆天命也没有邻居,只有一道万仞谷天险,把魔教和俗世给远远隔了开。
万仞谷外,是名为杏溪镇的小镇子。镇上特产杏花糖,十分能讨小孩子喜欢。这一年长昼十岁,却已经俨然是个小大人,拿着大娘带回来的杏花糖,跟在弟弟身后:
“小夜,再吃一个么?”
“不要!不要!”长夜甩下这么两句,迈开小腿儿跑过了眼前的回廊。长昼紧跟了上去,然而脚步突然一停,眨了眨眼睛。又过了片刻,这才继续追过去。
然而就是慢了这几步,转过回廊,却见长夜本来就白的小脸更白了几分。他这时候站在回廊边,紫色的一双眼睛里写着慌张,面前是个坐在地上的小娃,显然是被长夜给撞的。那孩子小胳膊小腿都是瘦巴巴,唯独一双眼睛极亮,像是秋水也像是寒星,更像是落了满天的星河。若是撞了人当然不至于让长夜这么怂,但如果他撞了的人,背后还站在教主的话,事情就不一样了。
水风清亲自带回来的孩子,都是不一样的。
长昼立刻上前,好在被撞的那孩子没哭,这时候反而是一脸懵,抬头看看长夜,坐在地上没起来,伸手一指长夜,倒着仰过头看身后的水风清:
“这个人的眼睛为什么是紫色的?”
水风清低头看着他:“他是药罐子,就应该是这样的。”
那孩子似懂非懂点点头,依然坐在地上没动:“那我也会变成这样子吗?”
“不,你和他不一样。”水风清两手抱臂,看着孩子说,“如果你能学会逆命心法,那么他就是给你准备的药罐子。如果你学不会……”他说到这里,略略一停。长昼心里一紧,这孩子看起来瘦得跟柴火棍一样,估计体格好不了。他一直坐在地上,难道是被长夜给撞的受了伤?!那教主会不会……
他还没担心完,水风清已经皱着眉头问:“你干嘛还不起来?”
“啊,”小孩儿像是被提醒了一样,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坐着舒服,我忘了。”
“……”长昼只觉得教主找回来的野孩子是一个不如一个了,前几只要么怂要么贪,这个,怕不是个傻的吧?
就算是傻的,他也不能放松。于是长昼走了上去,把装着杏花糖的纸盒递向小孩:“你吃糖吗?”
长夜看了看糖盒,看了看长昼,忽然背过身去像是生了气。大概明明一盒子的糖都该是他一个人的,这时候却多了个人要分享,于是有种失宠的感觉。小孩儿明显不傻,看看长夜,又看向长昼:
“你们是亲兄弟啊?”
长昼点头,于是小孩儿十分不客气地伸手拿了块糖放进了嘴里:“嗯,好吃,谢谢你!我知道你要替他赔不是,没关系,我不计较!”
没想到小孩儿竟然还能说出这么一番话,长昼略是一怔,看来……这人不傻。
“我叫星河影。”他说,眼里带着笑,“你家教主刚给我取的名。”
星河影?长昼略是愣了片刻,长夜也回过了头,仔仔细细看这个比他矮很多比他瘦很多的小孩儿。水风清也没有计较他说的什么“你家教主”,这时候只抬手放在他肩膀上:
“你不用叫他们哥哥,也不用跟他们客气。如果你能活下来,以后他们就是你的手下。如果你活不下来,”水风清看他的眼神很淡,也很冷,“死人就不需要什么礼仪,也不需要跟任何人搞好关系。”
水风清带回来的孩子,有很多;然而,只有这个,他说得这么直白。长昼敏锐地觉察到了什么,却见星河影这时候一手拽着水风清的胳膊,抬脚就踹了水风清脚腕一下,看起来没用力,却是真的踹到了:
“说好了不许吓唬我来着!你万一把我吓傻了你赔命吗!”
……这孩子,果然还是个傻的!
长昼是这样想的,然而长夜和水风清却似乎很是喜欢星河影。或许是因为长昼总把长夜当弟弟照顾,而星河影才六岁,比长夜小,反而给了长夜当哥哥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逆命心法的前三重,都需要长夜帮忙。星河影既然是从入门开始修炼,除了水风清,就只有长夜与他相处时间最长。
直到半年之后,长夜坐在门槛儿上发呆,长昼又端着杏花糖的盒子坐到了他旁边:“小夜,你要吃糖吗?”
长夜理所当然地拿起了一块儿放进嘴里,显得不太高兴:“阿影今天……突破了第二重,他都不到七岁,就已经到第二重了,教主很喜欢他,他以后可能就是少主了。”
长昼点了点头:“这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不高兴?”
“可是……之前都没有人活到第三重境。”长夜伸手抓住了长昼的衣袖角,“我有点怕……阿昼,你说,阿影他也会像之前那些人一样,到了第二重境之后,就突然消失吗?”
长夜从来不会叫长昼哥哥,他觉得两个人既然同胞出来的,那就不该分什么先后。长昼伸手拍了拍长夜的手背,问他:
“小夜,如果星河影也消失了,你会难过吗?”
“当然会啊!”长夜认真地点头,眼睛里是坦荡的诚实。然而他如此干脆的回答还是让长昼微微错愕,却在瞬间藏起了这样的情绪,仍是笑意和善如同往日:“怎么这么果断?以前那些人消失的时候,也没见你有什么反应。”
“不一样的。”长夜看着长昼,眨了眨眼睛,鲜红的睫毛盖过紫色的眼眸,像是不懂人情世故的妖精:“之前那些人都不好,我巴不得他们消失!但是阿影不一样呀!阿影他还会把教主给他的糖给我吃,阿影还会讲笑话,还会捉蛐蛐……总之!阿影对我好,我也想让阿影好好活下来呀!”
哦?
长昼的眼里,晦暗不明,然而长夜看不懂。他只看着长昼忽然站了起来,把一盒子的杏花糖都塞到了他怀里:
“小夜乖,我去找教主,和他商量一下保护星河影的事情。你在这儿慢慢吃糖,吃完我就回来。”


第66章 第六十四章 魔教生存指南
下午的阳光实在让人懒洋洋,水风清说他可以不用拼命练功,于是星河影也乐得清闲。回廊临着荷塘,他坐在栏杆上,两脚临着水面,倚着一旁的廊柱,闭眼晒太阳,享受闲池荷香的风光。
大概逆天命的伙食实在不错,半年过去,星河影不仅是长了肉,人也白净了不少,看起来总算是个正常人家的小孩子。长昼慢慢走上回廊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闭眼假寐。
于是长昼一撩衣摆,坦然迈上了长廊的阶梯,软底的靴子在回廊的木板上仍有嗒嗒的脚步声,星河影却是一动未动,像是睡着了。
长昼虽然只有十岁,然而举手投足像个大人,于是衣衫也不是孩童的短衣,而是鹅黄色的长衫,腰间配着玉坠。头发是束起了高马尾,配着嫩黄色的发带,加上他手里的扇子,已经有了几分年少风流的雏形。
而星河影则是十分随意的一身浅蓝衣裳,短衫长衣,也不配腰封,一根腰带系个扣就完事儿。这时候他靠着廊柱,即使是长昼站到了他背后,也像是浑然不觉。
长昼看着他的背影,确定星河影的肩背都是放松的,只要他伸手一推,这小子一定会掉进水里。水风清说过,星河影是北方人,长在苍蓟关,从小在草堆里打滚儿,连没过头顶的水都没见过……
他伸出了手,而后,搭在了星河影的肩膀上。
“……嗯?”星河影睁开眼,侧头看他。长昼便微笑起来,把他鬓角掉下来的一缕头发撩回了耳后:
“阿影怎么在这里睡着了?不怕着凉么?”
星河影抬手揉了揉鼻子,声音带点迷糊含混:“嗯,没事。有事吗长昼?”
“没什么。”长昼微微笑了起来,“听小夜说你已经突破了第二重,我想起来有个好玩的地方可以带你去玩儿。”
“哦?”星河影回答了一句,翻过栏杆跳到回廊上,“是这样吗?那走吧。”
长昼倒是没有想到星河影如此爽快,只是和爽快人打交道总比与自作聪明的蠢人费口舌好得多。于是长昼也乐得省事,带着星河影左拐右拐,从水风清眼皮底下的回廊,转到了逆天命最西边的偏僻侧院。
太阳已经有些西斜,金灿灿的阳光照得鬼屋都像是宫殿。西侧院十分荒凉,抬眼一望只有满院子的荒草。青砖墙上挂着破败蛛网,原本应该很精致的雕花窗,连窗纱都已经蒙尘,挂着几个破洞。院里正中间有一眼井,方砖砌了不高一个围栏,连汲水的辘轳都被拆了,剩下几根木桩子立在井栏边,好像一只鬼爪托着一口水井。然而方砖砌的井栏也已经崩坏,留了个豁口,像是被打掉了牙的妖魔鬼怪。
长昼先走了进去,然而刚好遇到阳光,略略停了一下脚步,眨眨眼,这才继续走进去,站在了井栏旁拍了拍井沿的青砖:“你大概是没来过这里的……这地方小夜也很少来,这里闹鬼。”
星河影眉头略是一扬,站在门口看着长昼。长昼便微笑起来:“怎么?你不信?”
“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论。”星河影开口说了一句文绉绉的词儿,抬腿迈进了院子,“他说光习武不读书人会变傻,所以掐着我后脖颈让我念书。倒是有用,我还真记住了几句。有没有鬼我不知道,反正人不是我杀的,闹鬼也找不到我头上。”
这个“他”,显然指的是水风清。长昼笑眯眯地错开了身子,让出了井栏豁口的位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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