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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养媳-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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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苑杵在原地,茶水打翻泼到手背上也没反应,“爹这是什么意思…”
顾青松手扶桌角,脸色涨红的盯着顾苑,“什么意思?你说什么意思?你个不争气的东西,船行都要败在你手上!”
自打小起,顾苑前头有个嫡长子哥哥,顾家大小事都轮不到他插嘴,平日里喝茶听曲儿,落得自在,顾青松瞧见了,总会训斥不长进。
如今是等到他大哥傻了,坐上当家的位子,还要被他爹指着鼻子骂不争气。
“你要是当不起这个家,就让你大嫂来!”
顾苑愕然的看着顾青松,半晌才开口道,“爹,乐盈缺可是个外人,他…”
“什么外人!他嫁给你大哥,就是顾家的人!”不待顾苑说完,顾青松便打断,“你若是把船行当成顾家的家业,就不会没落到如今这个样子!”
“爹,你帮着外人来对付你儿子,我如今是顾家当家的,轮得到乐盈缺说话吗?”屋子里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的。
“咳…”顾青松指尖颤抖,对着顾苑频频哆嗦,“顾家当家的…你好大的架子…要不是你大哥,哪有你的便宜!”
顾苑嗤嗤一笑,身形一时间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爹,你老糊涂了,我大哥都傻了,乐盈缺一个瘸子,顾家只能指望我,我可是顾家的二少爷。”话音刚落,也不等顾青松说话,顾苑转身便朝门外走。
“孽障,你给我回来…咳…”
“咣”的一声,身后传来东西砸地的声音。
顾苑朝身后看了一眼,顾青松已经倒在了地上,没多停留,倒是吓坏了门口候着的四儿。四儿哆哆嗦嗦的,“二爷,老爷他…这…这…”
顾苑冷不丁的看了四儿一眼,“慌什么,叫我母亲来,说爹昏倒了,好生照看。”
二夫人没料到顾苑能和顾青松争执起来,气得顾青松晕了过去,正想唤下人去请大夫,被顾苑拦了下来,“娘,你照顾爹就行了。”
二夫人一怔,“这是什么话…他可是你爹啊…要是有什么…”
顾苑神色淡漠,脸上难得一见的平静,“我爹,打算把顾家交给乐盈缺。”
屋内屏退了下人,只留了二夫人和林若秋、顾苑三人。二夫人张嘴半晌讲不出话来,“这是什么意思?”
林若秋也是一惊,“这乐盈缺到底给爹灌了什么迷汤,不给大哥娶妾,爹还有让他当家的打算。”
“乐盈缺平日在府上可有什么动静?”顾苑问道。
自打给顾沉娶妾一事没了着落,东房一直都安安静静的,不曾有过动作。顾苑侧着脑袋,言语中透着不解,“那我爹为何说我还不如他?他乐盈缺是做了什么事能讨我爹欢心。”
林若秋有些日子没见乐仙引,一时间不敢自作主张,小心试探道,“船行可有什么生意?”
这倒是提醒了顾苑,“打算同乐家做笔生意,卖了帆船买轮船,到时候还不是滚滚的货源。”
“若是能成,爹说不定就没那个心思了,还不是看着船行的生意。”林若秋说道。乐仙引打着顾家船行的主意,林若秋还心心念念着两人的约定。
二夫人还是觉得不妥,“得请个大夫,这…”
“娘,若是爹醒了,和族上长老一合计,顾苑这当家的位子可不得拱手让人,原先怎么欺负的乐盈缺,到时候咱们的日子可不好过了。”林若秋顿了顿,“顾府上下还不觉得这大少奶奶为人温顺,礼待下人,风向一不对,到时候怕是连这些个下人都能给我们眼色看。”
二夫人被说的犹豫,手上绞着丝帕,没了主意。顾苑深深的吐了口气,“娘,别让我爹见人,以后咱们过什么日子,可都看您的了。”
差人将王爷亲手画的女红样式送到铺上,今儿乐盈缺带着顾沉去庄子上看了看。头次见到染布,细腻的布匹丝绒往染缸里过一道色,挂晾几天便成了。
顾沉同他离的远,看清了才带着乐盈缺离开,一路跟乐盈缺说着话,也不见他好生回答,总是要唤好几遍,才咋咋呼呼的回应。
顾沉心中不免疑惑,“糕糕?在想何事?”
心里那些个模棱两可的想法还不够清明,乐盈缺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顾沉,“没…”
“说慌?”霍地,高大的身躯挡在了乐盈缺跟前,顾沉蹲在他眼前,仰着头看他。
从两人说开了起,顾沉同他说话总是刻意放低身子。乐盈缺明白,顾沉在默默地照顾他的感受。
“只是在想你先前说的银子的事情,宣纸还是太薄,又经不起水,若是丝绸的话会稍稍好一些,可造价又太高了。”
顾沉攥着乐盈缺的手在掌心,“心肝儿还记得我说的话了。”
指尖被顾沉搓得通红,灼热感烫的乐盈缺手忙脚乱,“跟你说正事了,怎么又…不正经…”
被乐盈缺逗乐了,唤他一声心肝儿就是不正经。顾沉连连认错,末了才又说道,“还是心肝儿心思细腻,到现在还惦记着,丝绸不行的话,那在纸张中嵌入蚕丝行不行?”
乐盈缺呆呆地眨眼,“可以试试,伞面不就是这样做的吗?”又一脸期待的瞧着顾沉,想听听他还能说出什么来。
“其实法子我也想了些。”说了一半,故意吊起乐盈缺的性质。顾沉只觉得手上一紧,乐盈缺反握住了他的手,“这票据要请专门的先生来写,承兑时间也得用特殊字号,尤其是这是票据,百姓不得私下买卖,能做到这点,得有朝廷的命令。”
顾沉等着讨乐盈缺几句夸奖了,哪料身后响起王爷的声音,“顾少爷说的有道理。”
顾沉,“…王爷”
景寒浑然不觉打扰了顾少爷的好事,又道,“只是吧,还不算最妥,若是叫人瞧出其中门道来,造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自然是要有朝廷的支持,这票据的宣纸和蚕丝,不消最好的,只是能让市面上禁销即可,至于选什么样的宣纸和蚕丝,这还得工匠师傅们试了才算。”
景寒点了点头,“顾少爷可想好了这票据的名字?”
“银票…?”
手中的扇子哗的一声被收拢,景寒悠悠道,“就叫银票,本王今日便回京,顾少爷休书一封,一道带回去,有了好消息本王便回来。”
这几日,王爷整日缠着陆霜,心道他怎么舍得走,两人狐疑的看着他。景寒面上尴尬,来回踱步,“这…顾少爷…霜儿一事,怕是你不答应都不成,本王…回京求皇上赐婚,霜儿他…”
“景寒!你休要胡说八道!”身后便是陆霜气急败坏的追了上来。
不待陆霜吼完,景寒抢在前头,“霜儿他有孕了!”
第二十六章
两人齐齐看向陆霜,陆霜面色涨红,情急之下忘了身份,作势便要朝景寒动手。景寒委身闪躲,又怕陆霜伤了身子,嘴里连连认错。
本就是件喜事,见两人打做一团,顾沉都不好开口劝阻,低头间瞥见乐盈缺含着笑容,手指缠绕着衣角。
两人朝夕相处,乐盈缺有小摸的习惯,顾沉早就看在眼里,只要走神分心、心不在焉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摸上别的东西。
景寒走得急,留有孕的陆霜在安城实属放心不下,好说歹说落了玉牌在陆霜手中,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银票纸张的问题,留给了工匠师傅,顾沉带着乐盈缺回了顾府,才听下人嘴里听说顾青松病了。
连东房都未回,顾沉推着乐盈缺往顾青松的屋子去了,哪料到了门口,还未见着顾青松,便被二夫人拦了下来。
“老爷,刚睡下,莫要去打扰。”
哪怕两人心中起疑,也找不到差错反驳,乐盈缺旋即问道,“二娘,大夫可说了爹身体如何?”
二夫人不悦,“你这算是在质疑我没未老爷请大夫?”
“我…盈缺不敢,只是担心爹的身体,多嘴了。”欠了欠身子,“那我同顾沉明日再来看爹。”
回了屋内,乐盈缺还是不大放心,“二娘有些古怪,咱们要不要再去看看。”
顾沉拉着他的手,“的确有些奇怪,只是现下去,还是会被挡回来,明日再看看,若是还拦着不让见,咱们再想想法,先问问下人,今日府上发生了何事。”
唤了阿离这才知道,船行被辞退的工人闹到了府上,顾青松知晓了顾沉私卖帆船的事情,和顾苑起了争执,是被气病的。
末了才让阿离下去,乐盈缺又道,“若是只是因为和二爷争执,二娘没有必要不让我们见爹。”
顾沉安慰道,“这事咱们急不得,左右见不了爹,等明日还见不着,让陆麟偷偷去看看。”
这才稍稍让乐盈缺放心,顾沉凑得更近,直逼乐盈缺面上,乐盈缺诺诺地缩着脖子,只听到顾沉说道,“糕糕,你身子不好,如今咱们在顾家身份尴尬,孩子的事不急,若是你真的有孕,我更是担心。”
没料到自己那点小心思被顾沉看得明白,乐盈缺一时张着嘴,不知该如何接话,顾沉摩挲着他的手背,又道,“等万事都尘埃落定,我们慢慢来,到时候…”
顾沉原本说得深情,哪知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手掌抚上乐盈缺的的小腹,嘴里不正经道,“顾家还靠着你开枝散叶,你想生多少我都陪着你。”
乐盈缺面上一热,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嘴里磕磕巴巴,“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啊…”恼羞成怒间拼命挣扎着,想要逃出顾沉的手中,却被抓的牢牢的。
眼前的人红着脸无所适从的样子,看得顾沉心醉,神色温柔的看着乐盈缺,仿佛方才哪个出言轻薄的人,不是顾沉一样。
乐盈缺被看得没法,小声道,“你快放开…叫人见着了不好…”
顾沉心中服帖,松开了一只手,说道,“王爷走时,送了我一小件东西。”说罢朝怀里摸去,乐盈缺的目光被他吸引了过去。
乐盈缺眼睛睁得斗大,只见是一支火枪。军火由朝廷分配,老百姓一辈子别说摸一下,甚至连见都没机会见,乐盈缺不确定道,“这是…火枪?”
“嗯,火枪。”顾沉站起身来,旋即贴在乐盈缺身后,握着他的手扶着火枪说道,“顾家有幸替朝廷运输军火,曾见过军队用的鸟铳。”
边说边将乐盈缺的手指放到扳机处,顾沉又道,“看这儿。”顾沉指了指前端,“扳动这里就行。”
火枪里未装弹药,轻轻按了按乐盈缺的手指,并未当真要发枪,“这种火枪与鸟铳不同,射程不远,不能连发,留给糕糕你防身用的。”
顾沉蹲了下来,神色凝重,“也就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用这玩意儿,怕你伤到自己。”
乐盈缺点头,正想开口说,定是派不上用场,顾沉不用这般担心,可瞧着顾沉不放心的脸色,还是郑重的又点了次头。
翌日,二人依旧被拦在了门外,同样的话二夫人又说了一次,“老爷在休息。”
这次吃了闭门羹,没再和二夫人纠缠,和顾沉回了东房。
“顾沉,是不是出事了?”
顾沉道,“若爹是清醒着,谁也拦不住他,如今见不到人,怕是还未醒来,我怕…让陆麟偷偷去瞧。”
“你清醒一事,要…”乐盈缺犹豫道。
“不妥,若是顾苑真将爹软禁起来,如今顾家还是他做主,我哪怕是好了,也没说话的份儿,说不定还急得他对爹不利,如今能做的,是尽快让他做不了顾家当家的。”
顾沉沉默片刻又道,“将陈叔雇回来,到时候必定能知道顾苑到底为什么这么急着卖船,再者,这第一批货出了,尽快送到上京,拿到第一笔货款,才有余力对付顾苑的下步动静。”
陆麟隔几日便会在夜深人静之时溜进顾府,这次也同往日一般。
“大少爷,陆霜将船行的老师傅也雇了回来,二少爷卖船,是想买轮船。”
顾沉当下十分震惊,船行已是捉襟见肘了,哪怕顾苑低价卖了帆船,也不够他凑钱买轮船的,“他哪来的银子?”
“这…”陆麟也答不上来。
“安城如今都不见得有哪户能拿出买轮船的本钱。”顾沉又道,“一艘轮船是杯水车薪,船行形成像样的船队,若是只有一艘轮船,像是进安城的峡道,其余的帆船照样的用拖船,一艘轮船作用不大,当初顾家是有换轮船的准备,那也是得了朝廷的单子,才有那个本钱,顾苑他…”
“一家不行,那要是和别家合计着?”乐盈缺喃喃道。
确实只有这一种解释,可安城谁愿意和顾家合作,就连顾苑他老丈人都不愿伸手拉他一把,谁不想等着顾家穷途末路时一举收入囊中。
顾沉摇头,又觉恍惚,“安城愿意铤而走险的商户不多,轮船一事,我曾向乐仙引提过…顾苑当真和乐仙引有联系…呵,我这个弟弟…”
“顾沉…”乐盈缺握住他的手,轻唤了一声。
顾沉心下一沉,对陆麟说道,“上京的出货尽快,越早越好,你跟着船队去,这次就别让陆霜跟着奔波。”
转头又对乐盈缺道,“糕糕,安城有船队出港,总是瞒不住的,虽说是落在陆霜的名义下,有心人总会查出货源,若是被乐仙引或是顾苑知道是你的铺子出的货,惹得怀疑,咱们得有个准备。”
第二十七章
顾苑一早就出了顾府,朝着船行的方向去了,转道又拐进了茶楼,楼上乐仙引也刚到。
乐仙引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悠悠道,“顾当家的这么急,一早便有事同我商量。”
没空和他迂回,当下顾苑更在意的是乐盈缺这号人物,“我爹知道卖船的事儿了。”
昨日那些个人闹到顾府那么大动静,乐仙引也听说了一二,“就算是知道了,顾家如今在你手上,顾老爷左右拿你没法。”
“你知道我爹同我说什么吗?”顾苑脸上铁青,轻哼了一声,“我那嫂嫂,看着柔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乐仙引没太明白顾苑的意思,顾苑神色复杂的看着乐仙引,又道,“我爹说要是我当不了这个家,就让他来。”
这话里有话,乐仙引心中也是一惊,顾苑打量着他,“乐二公子,别是你和弟弟里应外合吧?”
乐仙引眉头一动,收起他那副怠惰,“当家的也别猜忌我,当初我可不是想让顾沉当个傻子而已,让我弟弟嫁过去本就是计划之外的事情。”
顾苑本就是诈一诈他,光是乐盈缺对着他大哥那副关心劲儿,就不像是乐仙引这边的忍,末了没接乐仙引的话。
见顾苑不答,乐仙引又道,“我弟弟生性懦弱,终年躲在屋子里,见不得半点阳光,他跟顾老爷灌了什么迷药,你做不好,他就能行了。”
乐仙引越说越慢,手指抚着杯沿,琢磨一迳,转而问道,“你的船卖给谁了?”
这事儿还未同乐仙引提过,对于这个端王,顾苑心里多少有些没底,虽然真金白银的送到了他手上,还是有些不放心,放低了声音道,“端王。”
“端王?”乐仙引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原有顾沉在时,安城的确又不少达官显贵来谈生意,可端王出现的时机是不是太可疑了。
怕乐仙引不信,顾苑又道,“给了我一个三成的价格。”
难怪,顾苑手上的船出手的那么快。乐仙引将信将疑地点头,心中不悦,没想到这批船算计到别人口袋里。
“你就这么确定那人是端王?”
顾苑也不怕他问,“不好说,说是替朝廷走着一趟,拿着块儿玉,是与不是有那么要紧吗?给了三成的价格。”
乐仙引心道这人真是个傻子,若对方勾结外族,到时候判他个同伙罪。“这船如今还在安城码头?”
“还在,说是要运批货到上京。”
乐仙引眼珠子一打转,“知道是运的什么吗?哪家的货?走安城出去的?”连着几个问题,噎得顾苑楞头楞脑的,他本以为这批船出手就算是完事,哪料乐仙引问东问西。
“都卖出去了?再说真是端王,我能向他打听这些吗?”顾苑心虚的摸了摸鼻尖。
蠢才!乐仙引面上故作从容,心底已将顾苑骂了千百遍,端着那份风度,耐着性子同他解释。
“卖船一事,消息都未放出,马上就有上京来的人找你,顾当家的不觉得可疑吗?若不是时刻找人盯着顾家动向,哪能知道的这般清楚。”
顾沉瞪着眼睛张了张嘴,找不出反驳的话来,悻悻的闭上。
乐仙引又道,“你大哥是傻了,不是死了,任何异动前,你可曾考虑过他是不是好了?”
顾苑显然被这种猜测给吓唬住了,磕磕巴巴道,“我大哥…成日就只知道躲在屋子跟乐盈缺讨吃的…怎么能…”
“我这个弟弟我最清楚不过了,性子温吞,他能有什么主见,你爹能说出把顾家当家这位子让给他的话,必定是做了不得了的事情,你和他同一屋檐下,连他干了什么都不知道?”
顾苑心里七上八下的,嘴上又不大愿意承认,“他一个瘸子…平日带着我大哥出去走走…没事待在东房…”
“若他当真毫无作为,顾老爷何出此言?”
顾苑喃喃道,“你不是说他性子温吞…成不了气候…”
这蠢货!
“乐盈缺终日和你大哥在一块儿,他性子软,你大哥也性子软?他没那个本事?就能保证背后没人帮他?”
乐仙引闭着眼睛,不愿多看顾苑一眼。当初让林若秋提议给顾沉纳二房,不曾料到乐盈缺亲自同顾老爷说情。
本以为乐盈缺对顾沉用情极深,进了后院习了那些个善妒习性,如今想想,他似乎是小看他弟弟了。
防着顾沉,却一直没把乐盈缺当回事。
见乐仙引气恼的指责了一番又安静下来,顾苑道,“那如今该如何是好?”
“看看这个端王到底是什么来历,我记得,乐盈缺出嫁时,手里有些不起眼的铺子田地,派人查查。”
当晚,陆麟便夜探了顾府。
顾老爷身边有二夫人伺候,卧在榻上,说不准是昏迷还是睡着了。
又是半夜三更时分,敲了顾少爷的门,是坏了顾少爷的好事。
第二十八章
情事过后的温存,顾沉是抓着机会同乐盈缺交心,“心肝儿先前的事儿还是不愿同我讲吗?”
说什么愿不愿的,乐盈缺只是不知该从何说起,顾沉又道,“腿是怎么一回事?”
“小时候贪玩,冻坏的。”两人脸贴脸,呼吸都是彼此的呼吸,乐盈缺垂眸的小动作被顾沉捕捉得清楚。
顾沉叹了口气,“心肝儿说的是真话吗?”
乐盈缺抿着嘴唇,到嘴边的话又咽下,连他自己都忘了那时的情况。真像他二哥所说,为了看顾沉一眼,被他二哥骗得在冰上躺了一夜。
若是对顾沉如实交代,顾沉会怎么想,会自责,还是别的,总之自己不愿拿腿的事情,搏得顾沉的同情,他和顾沉之间,本就不该有这些的。
“府上下人们说的,那会太小了,我记得不大清楚,都过去这么久了,追究清楚也没那么要紧了。”乐盈缺目光灼灼,倒是没再躲闪。
无论乐盈缺说实话与否,他是不是记得以前的事,能被下人疏忽,躺在冰上一夜,总是在乐府不得宠的,不然堂堂嫡子,怎会如此狼狈。
顾沉没再追问腿的事情,转而问道,“那和我成亲呢?顾沉都傻了,你也愿意嫁过来?”
“我…”乐盈缺吞吞吐吐,每每说到两人之事,他总是有些羞得慌,“婚事本就是父亲做主的。”
顾沉故作失望,神色黯淡了下来,带着几分懊恼,“原来不是心甘情愿的啊。”
乐盈缺没料到顾沉误解了他的意思,他当然是愿意的,是顾沉,哪怕傻了也是顾沉。语气急切,抓着顾沉的手臂,“我…愿意的…”
顾沉嗤嗤一笑,抵着乐盈缺的额头吻过去,“吓唬你的…糕糕自然和我是心意相通,嫁过来必定是命中注定。。”
亲了个够本才神色自若的看着乐盈缺,“你不愿说,我也知道,先前你在乐家不好。”
乐盈缺刚想开口解释,手指抵住了他的嘴唇,顾沉又道,“可我不是想跟你说这些,想的是以后。”
顾沉握着乐盈缺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俯视着乐盈缺,道,“你的,顾沉以后都是你的,只对你一人好。”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陆麟的声音,“大少爷。”
怀里的人一哆嗦,追着自己亲吻的人战战兢兢往被褥里缩。顾沉心道不好,别过乐盈缺的脸,人都已是吓得鼻尖泛红,原本泛着精光的双眼如今是泪盈盈的。
顾沉拉过被子将人裹好,柔声哄道,“别怕,我去看看。”被中乐盈缺在瑟瑟发抖,也不知听进去顾沉的话没。
门一打开,陆麟怎觉得这屋子里涌出来的寒气比外边还冷了几分,看着顾沉面色僵硬,硬是被盯得手脚不知该怎么摆好。
“大少爷…”
这个时辰来,陆麟定是有事禀报,顾沉收敛了神色,可语气还是不善,“说。”
“二夫人伺候着老爷,暂时无大碍。”
顾沉道,“何时出船?”
“再过两日就能出船。”
顾沉心下有气,面无表情的上下一扫陆麟,“陆麟也该娶妻了吧?”
陆麟不解,大少爷为何突然提起他的婚事,搔了搔头,“这…等霜儿出嫁,陆麟还未考虑…”
话未说完便被顾少爷打断,“该考虑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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