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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人之危[重生]-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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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想这些年他最接近这个龌龊想法的时候,便是给贺逐风下毒的时候。
至少那时候,贺逐风是离不开他的。
离不开他的药。
心甘情愿地依附于他。
……
张修远睁开了眼。
贺逐风的剑仍对着他,拿剑的手在抖,剑锋将烛光折射着映在他脸上,有些太过晃目了,于是张修远想也不想地伸出手,将贺逐风的凌风剑握在手中。
这剑可是削铁如泥的宝器,他的掌心一贴上剑锋,顷刻便血流如注,顺着他的手肘淌下去,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贺逐风一怔,一时不知张修远些做些什么,想要抽剑回去,可张修远却将剑刃握得极紧,他不敢用力,怕这么斩断了张修远的手,又低头去看那些血,红艳艳地晃得他眼晕,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而张修远低声苦笑,道:“师父啊,我还是舍不得。”
他说完这一句话,贺逐风便觉得自己手中的剑被张修远微微抬了起来,贺逐风不由蹙眉看他,问:“修远,你——”
他并未说完这句话,便已被张修远打断。
“您的手不该沾着我这种逆徒不干净的血。”张修远低声说,“我不想你为这种事记挂一辈子。”
贺逐风的心突突地便开始跳,他按住手中的剑,喉中却好似一下被堵住了一般,竟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您与我们不一样。”张修远将他的剑尖抵上自己的胸口,他的心也跳得很快,一下一下地,顺着那柄凌风剑,好像就这么传回到了贺逐风手上。
“您是孤峰白雪。”
他轻声低语,忽而用力,便觉一阵剧痛,似是剑尖已扎进了胸口。
“本该不染凡俗。”
第81章 81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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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喻自凌空派离开,确认无人跟随之后,急匆匆便下了山。
他在凌空闹了这么一出,只怕要不了多久时间,全江湖便要知道魔教少主狂妄至极地出现在了试剑大会,他这张假脸的容貌将传遍江湖,这脸已经不安全了,他应当尽快将□□卸下来。
他早安排了燕凛之这几日在凌空派下接头等候,他离开了凌空派,也不能再以沈清喻的身份回去,毕竟沈清喻此刻还在家中“养病”,不可能突然出现在此处。
燕凛之说他知道附近有几处方便藏身的地方,沈清喻便将这件事交给了他处理,此刻他匆忙下山,到了二人约好见面的地方,果真见燕凛之正在等他。
燕凛之见沈清喻来了此处,他不爱与沈清喻说话,也没问试剑会上发生了何事,一言不发便带着沈清喻往藏身处走。
沈清喻当然不曾多想。
他们一路避开行人,专挑着小路,绕进了一条略显昏暗的街道,沈清喻皱着眉四处打量,一面问:“这是什么地方?”
燕凛之说:“此处是鬼市主人名下的产业,她说可暂借给我们使用。”
沈清喻:“……”
又是楼丹秋?
她到底还有多少产业?
燕凛之一面带他往小道边上的一方侧门走,一面说:“此处也有焚火宫的人在此处打理,鬼市与焚火宫一向有生意来往,你将此处当作是自己家便好。”
沈清喻忍不住问:“燕堂主,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侧门进去是一处院落,沈清喻抬起头,便见面前的小楼挂了红色的灯笼,还有排演管弦歌舞之声遥遥地传来。他心中更是疑惑,甚至还有了几分不详之感。
燕凛之并未回答,只是带着他往那小楼走。
恰有一位年纪稍长的中年女子带着几名姑娘抱着琵琶走过,看见燕凛之,还摇着团扇与他笑一笑,举手投足之间尽是媚态,待她们走远了,沈清喻终于忍不住拽住燕凛之,问:“燕堂主,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燕凛之反问他:“你觉得这是什么地方?”
沈清喻一噎,不由便觉得面上有些微红,好在他此时戴着□□,脸上泛红是透不出面具来的。
这还能是什么地方?
方才过去的几位姑娘,比起街上所见的女子,衣着已略显暴露了,远处传来的丝竹之声他也隐约记得调子,是宋永年提起过的,这些年常在秦楼楚馆传唱的小调,那这儿是什么地方便再明显不过了。
沈清喻微微泛红了脸,问:“你为何带我来青楼。”
燕凛之说:“那你得问鬼市主人的产业为何恰好是青楼了。”
沈清喻:“……”
他实在说不出话,只好皱着眉跟着燕凛之走,说实话,他是第一次踏足这种烟花之地,在西域去顾祺祥的销金窟那一次不算,那时他是与岳霄一块去的,心中还将那地方当作是一个赌场,并未多想其他。
可他又想,燕凛之这地方的确选的不错,他走进来尚且觉得为难,那些正道人士更是绝不会来这地方的,他若躲在此处,的确可以降低被他们发现的风险。
他心中尚在思索,燕凛之带他上了小楼,方转过楼梯拐角,他猛地便觉得香风扑面,吓得后退数步,几乎蹿到燕凛之身后,转头看见帕沙着了胡姬女装,有些委屈看着他。
沈清喻这么久未曾见帕沙如此打扮,乍一下险些未曾将他认出来,好半晌才回过神,问:“帕沙?你怎么又……”
他想帕沙已经成年,照理说,他应当已不必再如此打扮了才对。
帕沙眨着眼睛认真去看他的脸,一面问:“燕大哥,这是沈少爷吧?”
燕凛之答:“是。”
帕沙更加开心,似乎又想要扑过来抱一抱他,一面问:“沈少爷,我这么穿好看吧?”
沈清喻一时不知该要如何回答。
“这里没有胡姬嘛。”帕沙提起亮闪闪缀满珠玉的裙摆,还转了一圈,重复问道,“我难道不好看吗?”
沈清喻已觉得有些尴尬。
若将帕沙对他的好感放在燕阳或是阿穆身上,他便觉得那只是小孩对亲近之人的依恋,可他与帕沙数次相见,帕沙好像动不动就想抱一抱他,他不知是不是西域礼仪如此,认真想来,总觉得很是古怪。
沈清喻见帕沙还眨着大眼睛眼巴巴看着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见燕凛之正皱着眉,似乎对帕沙的举动十分不满,便轻轻拽了拽燕凛之的衣袖,要他帮忙圆场。
帕沙见沈清喻站得那么远,果真跨过来几步,正要说话,燕凛之却面无表情地将他挡住,冷冷说:“你大哥同意你留在中原,不是让你来胡闹的。”
帕沙撇了撇嘴:“我哪有胡闹……”
燕凛之:“你去将衣服换回来。”
帕沙心中不满,抱了手一动不动,只当自己不曾听见燕凛之的话。
“好,你不去。”燕凛之说,“那我现在就去给你大哥写信,让他派人接你回去。”
他说完这一句话,帕沙果真就不敢再与他发脾气,委屈扭头回去换衣服,沈清喻松了口气,一面忍不住问:“他已成年了,为何还要穿这种衣服?”
燕凛之带着他继续往里走,一面说:“他年纪尚轻,以往习惯了如此,又觉得这样打扮能引得无数人追捧,实在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沈清喻:“燕堂主怎么知道……”
燕凛之也不忌讳:“伊缇斯当年就是如此,惹了满江湖情债,时至今日,还不时有人上门来找他的麻烦。”
沈清喻:“……”
燕凛之说到此处,自己也觉得自己有些多嘴了,便移开话题,随口道:“他们族内的陋习,是该改一改了。”
他带沈清喻进了一间屋子,此处较外面已安静了许多,只是隐约能听到一些青楼中人排演丝竹的声音,燕凛之取了工具,帮沈清喻卸掉脸上的□□,沈清喻在心中想着帕沙的事情,可又不好直说,只是皱着眉开口,与燕凛之委婉道:“燕堂主,我要休息,暂且就不要让其他人进来了。”
燕凛之心中却清楚得很:“放心,我会帮你拦着帕沙的。”
沈清喻:“……”
燕凛之又说:“你当初在西域冒险救了他一命,他对你有些许好感,他天性热情,仅此而已,不用多想。”
沈清喻被他点破,略有些尴尬,燕凛之已将面具卸下了,又说:“你若担心,与他直说便好。”
沈清喻:“直说……”
这种事他实在不擅长应对,可燕凛之说得对,他的确是该直说,可究竟要怎么说……
“你若开不了口,待会儿岳霄来了,叫他帮忙便好。”燕凛之看他神色,知他不明白自己说的是什么意思,只好一停,又说,“罢了,待会儿我去与岳霄说。”
沈清喻还皱眉:“让岳霄去与他直说,不好吧……”
他越想那场景越觉得古怪,只好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燕凛之替他摘了面具,便告辞离去,沈清喻在屋内也无事可做,干脆闭目调息,如此过了一两个时辰,天色渐晚,外面也热闹了起来,沈清喻起身走到窗边,推窗去看。
白日他见到的红灯笼已全都亮起来了,院内灯火通明,他们这院中没什么人,他低头去看,恰见岳霄随着燕凛之从侧门匆匆进来,他一怔,急忙关了窗,走到门边。
他担心出了房间再撞到帕沙,便站在门边等着,他等了没多久,有人在外敲门,沈清喻急忙便过去开了口,岳霄闪身进来,对他一笑,反手关上房门,十分感慨,道:“燕堂主选的还真是好地方。”
沈清喻无言。
岳霄倒也不着急说凌空派如何了,他在桌边坐下,道:“燕堂主方与我说了一件事。”
沈清喻当然知道燕凛之说的是什么,他走过去正要开口,岳霄却拉着他的手,将他往下一拉,拽进怀中,直言道:“我要吃味了。”
沈清喻:“……”
“不过你放心,这事倒也简单。”岳霄揽着他的腰,道,“少年人的好感来得快,去得也容易,若他知道你我之间的关系,应当见不会——”
沈清喻不免问他:“你我之间是什么关系?”
岳霄厚着脸皮接话,道:“叫他知道,你们圣教教主夫人的位置,已经有人了。”
沈清喻:“……”
岳霄又说:“他若要与我争这教主夫人的位置,我可是要与他大哥好好谈一谈他在中原的情况。”
当初他在西域时,便与伊缇斯关系甚好,他本不曾将帕沙当作是什么威胁,这句话不过也就是随便说一说罢了,沈清喻听他说了这几句话,皱着眉,忍不住开口,道:“你的脸皮怎么这么厚。”
会有正道侠客直言自己要做魔教的教主夫人吗?
岳霄与他笑了笑,忽而敛容,又说:“眼下这件事,倒还不是最紧要的。”
沈清喻以为他终于要谈凌空派的事了,便问:“还有什么事……”
他不想岳霄搂紧了他,在他耳边低语。
“教主大人,您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岳霄轻声低语,“当下最紧要的事,自然是……”
他声调渐低,已不可闻。
自然是——春宵一刻值千金。
第82章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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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沈清喻睡醒时,天已大亮。
自习武之后,他已极少一觉睡到这时候,岳霄也没有叫醒他,甚至他起身睁眼之后,才发现岳霄已不知跑到了哪里去。
他看时日已近中午,岳霄也许是回去了,便起身洗漱,刚穿好衣服,便听得门外声响,岳霄端着早点回来了,见他起身,便将早点放到桌上,道:“你等等我,我去打些热水来。”
沈清喻便坐在桌边,他方睡醒,还有些头昏,便支着脑袋靠在桌边打瞌睡,岳霄回来见他如此,还忍不住笑,轻轻推了推他将他叫醒了,一面道:“你若要睡,吃完饭再睡。”
沈清喻打了个哈欠,说:“今日已不曾早起练刀了,再睡又得到什么时候。”
岳霄说:“偶尔休息几日,那是张弛有度,也没什么不好。”
他坐下陪沈清喻吃饭,沈清喻洗漱之后总算清醒不少,一面问岳霄:“昨日我走后,凌空派如何了?”
“那些人全在担心圣教再起回来找他们寻仇。”岳霄摇头,“议了一日,也只说要尽快选出武林盟主,好请盟主带领他们对抗圣教。”
那不过全是场面功夫罢了,若魔教真有心对付他们,等正道召开武林大会,几大门派再争论数日,运气好的话,一次武林大会便可选出盟主,可若运气不好,只怕这武林大会都不知要开几次,各大门派谁也不服谁,吵到魔教杀入中原江湖,他们应该都不会有什么结果。
沈清喻忍不住叹气,又问岳霄:“张修远的事呢?如何了?”
岳霄摇头:“贺掌门被其余几大门派拉着讨论了一下午对付魔教的事,我离开时,他应当也才刚回去找张修远。”
他仔细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不过以贺掌门的为人,你大可放心。”
沈清喻却皱着眉头,说:“我担心的不是他下不去手。”
他们昨日也都看到了,张修远的母亲对极为在意,张修远受了重伤,她应当会日夜陪护,就算她不曾留在张修远身旁,可这时候张修远若是突然死了……这件事是绝对交代不过去的。
他觉得昨日张修远令他身份暴露,他也打伤了张修远,这件事,正好可落到他头上,就说是他令张修远伤得太重,夜中内伤发作,不治身亡便好,以免让贺逐风太过为难。
反正圣教背的黑锅已够多了,他不介意再被抹黑几次,再说正道众人只知入歧是可速成的魔功,并不知入歧的具体功效,只要能将这谎给远过去,随便岳霄怎么说都好。
他让岳霄将此事回去转告贺逐风,岳霄当然点头答应,沈清喻又想了想,忍不住问:“都这时候了,你不用回去吗?”
今日试剑大会若要继续,岳霄却不在场,未免也有些太过奇怪了。
岳霄看他一眼,说:“你昨日那么一闹,今日的试剑大会怎么可能还继续得下去。”
沈清喻:“取消了?”
岳霄干脆摇头:“我说我吃坏了肚子,让他们今日别来找我。”s
沈清喻噎了好一会儿,才问:“你真的这么说了?”
岳霄忍不住笑,道:“山庄下午才有比试,我下午回去便好。”
沈清喻:“……”
沈清喻皱起眉,忍不住嘟囔:“有时候,我觉得我大哥说得真没有错,你真的是无赖。”
岳霄反问:“你昨夜不觉得我是无赖,现在才觉得——”
他话音未落,已自觉退了好几步,似乎生怕沈清喻打他,可不料沈清喻动也不曾动,见他躲开那么远,也只是没好气白了他一眼,专心喝粥。
岳霄讪笑几声,自己又将椅子搬了回来,坐到沈清喻身边,说:“待会儿我就回去了。”
沈清喻点头答应:“嗯。”
岳霄:“你不送送我?”
他竭力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沈清喻看了他几眼,好像连早饭都吃不下去了,皱紧了眉头,说:“你等我吃完饭。”
岳霄总算满意了。
他等沈清喻吃完早饭,要沈清喻送他到院中,再往外他担心沈清喻被其他人撞见,也不敢叫沈清喻多送,可不想二人方下了楼,走到院中,正巧遇见了换回了男装的帕沙。
帕沙正坐在院内发呆,他听见脚步声,扭过头看了看,也没有昨日的热情,只是撇了撇嘴,噌地站起了身,扭头便往自己屋内走。
沈清喻一怔,下意识便问岳霄:“你将事情和他说清楚了?”
岳霄笑吟吟反问:“说什么?我什么也没与他说啊。”
沈清喻看着岳霄那副神色,停顿片刻,忽而便明白过来岳霄笑容中的意味,禁不住面上微红,拽着岳霄的衣襟将他扯到一旁,问:“昨夜……昨夜……你是不是知道昨夜帕沙来了屋外。”
岳霄一脸无辜:“我怎么知道。”
沈清喻:“……”
岳霄又说:“燕堂主不是不许帕沙到你屋外吗?”
沈清喻停顿片刻,忍着愠怒问:“你怎么知道我吩咐过燕堂主,不许帕沙到我屋外?”
岳霄笑吟吟道:“自然是燕堂主与我说的。”
沈清喻:“……”
岳霄这拐弯抹角的模样,几乎就已佐证了沈清喻的想法,燕凛之昨日所说的话原来是这意思,什么直言,这可比直言还要直白得多了。
沈清喻恼怒不已,见岳霄还在笑,一把揪下岳霄的衣领,咬着牙说:“我真该一刀杀了你。”
岳霄竟还笑嘻嘻地问他:“那教主是想做鳏夫呢,还是寡妇呢——”
沈清喻未曾带刀下来,干脆拔了岳霄腰侧的短刀,吓得岳霄蹿出数步,一面躲闪,一面故作惊慌道:“我就不该教你习武!”
恰好燕凛之从此处经过,见他二人莫名其妙地在院内打斗,不由发怔,站在一旁,问:“少主,岳庄主,你们这是在……”
他一句话未曾说完,沈清喻竟一刀朝他削了去,燕凛之吓得后退数步,下一刻便见岳霄朝他这边跑来,一边喃喃道:“燕堂主,事情败露了!”
燕凛之:“……”
岳霄已翻上了墙,朝他们摆了摆手,认真道:“在下告辞,先走一步。”
燕凛之:“……”
燕凛之回过头,便见沈清喻满脸怒容。
他只好轻咳一声,勉强笑道:“少主……您听我解释,这……这都是岳庄主的主意!”
……
岳霄回了凌空派,还不到中午,他时间宽裕,慢吞吞溜回屋中,想还能再补个午觉,不想高逸正在屋内等他,满面焦急,见他进来,匆匆便道:“岳庄主,您总算回来了。”
岳霄见高逸出现,便知道张修远的事已有结果了,不免问:“高少侠怎么在这儿?”
高逸皱着眉,好半晌方将那句话说出口来:“大师兄……师父昨夜已经下手了。”
岳霄点了点头,正要将沈清喻告诉他的话转告给高逸,不料高逸紧接着便往下说道:“现在师父说要将掌门之位传给我……岳庄主,你去劝劝师父吧。”
岳霄一愣,有些不明白高逸的意思。
如今张修远和张修明二人都已不在了,原是掌门三弟子的高逸变成了贺逐风的首徒,掌门之位当由他继承,这是理所应当的事,他想不明白高逸为何如此担忧。
“岳庄主,您好像没有明白我的意思。”高逸苦笑,“师父想归隐,他是要我立即接替掌门之位。”
岳霄不由一怔:“什么?”
贺逐风怎么突然就想归隐了?
高逸一时也不知该从何说起,他想了许多,方将昨夜到如今发生的事一件一件与岳霄说了。
他们到如今还拦着张母,用借口诓骗她,未曾让她走进屋子看见张修远的尸体,而贺逐风自昨夜后便已有些不对劲了,他在张修远的屋中坐了一夜,今日天明便说要将掌门之位传给高逸,高逸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如今张修远的尸体还未收敛,若是再拖下去,张母与其他人也许就要发现了。
岳霄沉默片刻,将沈清喻要转告给贺逐风的话告诉高逸。
若贺逐风消沉至此,那这些事便只能由高逸来处理。
尸体若是这样被发现,贺逐风定会有难以洗脱的嫌疑,他在那屋子中呆了一夜变已是极为不妙的了,事情若要妥善处理,便是一刻也拖不下去了。
“你师父受此打击,也许要消沉一段时间。”岳霄皱眉道,他其实也未曾想到此事对贺逐风的刺激会这么大, “那他此刻便只能靠你了。”
高逸一怔:“靠我?”
他平日也只会帮贺逐风处理一些门内事务,昨夜的事显然已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他心中也是不知所措的,哪怕岳霄如此说,他一下也不知该要如何才好。
“你先带我过去。”岳霄说,“尸体要尽早处理。”
高逸仓皇起身,他显然也是紧张过头了,起身时绊到了椅子,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了,倒是用力深吸了几口气方才缓过来,颤声道:“岳庄主,我带你过去。”
岳霄抓住他的胳膊。
“你要冷静,你要明白。”岳霄皱眉说,“你师父如今只能依仗你了。”
第83章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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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霄的这一句话,终于让高逸勉强冷静了下来。
是,事到如今,贺逐风意志消沉,岳霄又算是外人,贺逐风处理不了门内之事,那就只能由他来处理。
他若是还不能冷静,莫要说日后如何,今日张修远的事只怕就应付不过去。
高逸毕竟年轻,他深吸了一口气,极力使自己冷静下来,一面与岳霄道:“岳庄主,你且随我来。”
岳霄说要让高逸带他去张修远屋中,一方面是担心高逸一个人应付不过来这件事,另一方面则是要确认张修远是否真的已经死了。
他虽与沈清喻说自己相信贺逐风的为人,却也担心贺逐风感情用事,最终还是下不去这个手。
他跟着高逸避开凌空门下弟子,溜进那间屋子里去,方一开门,便见贺逐风坐在床边,脸色苍白,听见开门声响,看见岳霄走进来,也只是扯着嘴角,勉强与他笑了笑,唤:“岳庄主,你来了。”
岳霄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看张修远躺在床上,面色青灰,双唇惨白,看起来没有半点气息,地上有一大滩已干涸的血迹,岳霄不免微微皱眉,道:“贺掌门,节哀。”
他不知贺逐风此刻究竟还能不能听得进别人说的话,他还是将沈清喻交代的事情与贺逐风说了一遍,贺逐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便当贺逐风是默许了,扭头与高逸道:“先将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
高逸点头,匆匆便去清理了,岳霄走到床边,见贺逐风还是没有反应,只好说一句得罪了,便掀开张修远身上盖着的被子。
贺逐风似乎整理过张修远的衣服,他身上的中衣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血迹,岳霄不动声色地摸了摸他的脉息,确认他气息心跳俱无之后,松了口气,问贺逐风道:“贺掌门,凤哉可还在凌空?”
当初凤哉跟着贺逐风回了凌空为他治病,如今他们伪装张修远是内伤致死,要同大夫串一串口供,那自然是熟悉的大夫更好说话。
贺逐风好半晌也不曾回过神来,岳霄无奈,只好看向高逸,高逸点了点头,说:“凤哉大夫的确还在门中。”
“他在何处?”岳霄问,“我去与他说。”
……
凌空派内岳霄不算太熟,高逸说凤哉单独一人住在药房内,岳霄先便回了自己屋内,再叫住一名凌空派的弟子问路,将凤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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