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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思若为安-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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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想吃糖葫芦?”
  “啊?”
  楚凌觞没管他,自顾自的跑到一个小摊,向守在那里的老者买了两串糖葫芦。一串递给了纪凡,一串自己就先吃了起来。
  纪凡拦住他:“你胃不好,少吃些。”
  “那你帮我吃?”楚凌觞眼带笑意的望着他,路旁灯光映在他明亮的眼眸中,熠熠生辉。纪凡突然觉得,这样的楚凌觞,很诱惑。
  他凑过头去,就着楚凌觞手上的糖葫芦咬了一口,冰糖的甜混着山楂的酸,丝丝缕缕的窜进他的心间,他突然很想吻他,但因为在大街上,只好暗暗地压下心思。
  等到两人回到客栈,已经是临近午夜了。林风其实一直跟在他们后面,待他们回到客栈之后,才自行去休息。
  楚凌觞也确实不需要他伺候,因为纪凡都伺候的妥妥帖帖的。
  睡眼朦胧的小二被唤上来,传热水沐浴。楚凌觞往常这个时辰已经早早入睡了,再加上连天奔波,确实有些困倦,便由着纪凡摆布。纪凡除了他的面具,将他的衣服一层层扒了下来,他也就抬了抬眼,并未太过在意。这种任君采撷的模样,让纪凡有些心旌摇荡。
  待只剩下最后一件衣服时,楚凌觞挥了挥手,自顾自的转过屏风,躺进了氤氲着热气的木桶中。纪凡本着来日方长的心思,安慰着自己,百无聊赖的等在外面。
  一开始还有水声,可等着等着,里面一片寂静。“凌觞?”
  没有回应。
  纪凡心中一凛,急忙掠过屏风,氤氲的热气里,楚凌觞头靠着木桶,无声无息,几缕青丝浮在水面。
  “凌觞?!”纪凡心慌的扑上去,手按在他的颈部动脉处,手下是规律的搏动。
  纪凡放下心来,再看楚凌觞时,只见他缓缓的睁开眼睛,许是热气的缘故,显得格外水润,他有些茫然,疑惑地看着纪凡,低哑的声音问道:“怎么了?”这种无辜而又天真的姿态,纪凡只做了瞬间的犹豫,就猛地咬住了他的唇。
  纪凡的心头格外的蠢蠢欲动,唇间吮吸撕咬,仿佛还不够似得,一手按住了楚凌觞的头,将他更近的贴近自己。
  原先有些迷糊的楚凌觞,这下也被他吻得清醒了,察觉到他有些凶狠,便推了推他。纪凡顺势握住他的手,克制着自己,放轻了力道,轻轻的吻着,极为缠绵。
  吻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纪凡才放开他。楚凌觞未着寸缕,此时对上衣着整齐的纪凡,更是赧颜。
  “你快出去,你怎么突然跑进来了?”
  “我听你里面没声音,还以为你出了意外,没想到你只是睡着了。”纪凡很真诚。
  “那现在你快出去吧。”楚凌觞有些不好意思的往水里沉了沉。
  纪凡瞄了眼水下,一手揽住楚凌觞光裸的背脊,让他不要沉的太下,一手直接伸进了水里。
  楚凌觞喘息了一声,下意识地就想推拒。他历来清心寡欲,懂得修身养性,也就在懵懵懂懂的少年时期,自己解决过几次,还从未有旁人碰过。
  纪凡反手将他的手又推了回去,一边径直的吻了上去,唇齿相依间,呢喃道:“别拒绝我好吗?”
  楚凌觞听出了纪凡的渴望,心一软,便让纪凡得了时机。
  楚凌觞压抑着喘息声,纪凡却好似非要让他叫出来,吻一路蔓延到脖颈、锁骨处,当纪凡轻轻的咬了下楚凌觞的锁骨时,楚凌觞瑟缩了一下,一声低吟还是漏了出来。
  楚凌觞有些难耐的承受着,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绯色。
  这样的楚凌觞纪凡从未见过,但却爱的紧,他辗转吻着他,想将自己心里的热度传递给他,让他知道,他真的很爱很爱他,爱到卑微,爱到眼里心里,只容得下他一人。
  事后,楚凌觞真的是被折腾的一丝力气也没有了,手搭着浴桶边缘,头蔫蔫的歪着,眼角微微泛红。纪凡凑过去,轻轻的吻了吻他的眼角。“你等一会,我去叫小二换桶水。”
  等到换好水,楚凌觞重新躺进浴桶时,他真的眼睛都睁不开了,迷迷糊糊的只感觉到,纪凡帮他洗了头,擦了身体,穿了衣服,抱到床上。一沾枕头,他立马就人事不知了。
  纪凡好笑的看着楚凌觞一沾枕头,就一个翻身滚到里侧,舒舒服服的睡了,颇像个小孩子。太晚了,他也未再传小二,就着楚凌觞洗过的水,匆匆洗了下,便上了床,伸手将楚凌觞揽到怀里,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他虽然很想要他,想的心尖儿都疼,但他知道急不得,有时候确实要逼,因为楚凌觞将自己保护的太好,他若不逼他,他永远不可能完全的接受自己。但有时候也要忍,若是太过急躁,反而会得到强硬的抗拒。现在这样,已然很好了。


第33章 两国之乱(六)
  温如玉向来谨慎,既已敲定了要辞官,便也就紧锣密鼓的实行起来。他先是将纪凡找去谈了一番,得知他已知道楚凌觞的计划,并已经和楚凌觞协商好,再在陈国朝堂待上五年,便也没有什么异议,只是叮嘱道,要他万事小心。
  装病一事,既不能真,也不能假,为了万无一失,他思索了半天,决定去拜访一个人,曾经名满京城,如今青灯古佛,世人只道早已香消玉殒的柳无霜。世人不知柳无霜除了才情,还有一身的好医术,只是当年未曾救得纪伏天,方才心灰意冷,遁入空门。
  “小凡,明天你跟我去见一个人。”温如玉叫住刚吃完饭就想往外跑的纪凡。
  纪凡顿住脚步,好奇问道:“什么人?”
  “你去了就知道了。”
  纪凡其实不大愿意,他和楚凌觞聚少离多,好不容易相见了,自然是想多在一起的。
  温如玉看出了他的心思:“阿林也去。”
  “好!”纪凡回答的不假思索。
  温如玉看着纪凡一溜烟就消失无踪的身影,心里突然冒出个奇怪的想法,不过还未成形便被他自己否掉了,毕竟纪凡和楚凌觞,不是他和纪伏天。
  初春的季节,万物复兴,气候舒畅,就是春雨绵绵,仿若黏腻着愁思几许。在这丝丝细雨的午后,一辆马车出了城,径直往南边的姑获山驶去。
  雨已经停了,但被雨水润湿的苔藓还是特别湿滑,纪凡拉着楚凌觞跟在温如玉身后,小心翼翼的走。
  “父亲,您一路上都不肯说,现在都到了这儿了,总肯告诉我们到底来见谁了吧?”
  温如玉回头,眼神不经意地飘过纪凡拉着楚凌觞的手,又回过去继续拾阶而上。“小凡,你可有想过,你娘亲是谁?”
  纪凡当场就愣住了,手一松,楚凌觞急忙握紧他。
  他转过神,声音有些干涩:“父亲,您不是说我父母双亡吗?”
  楚凌觞只知道纪凡的父亲是纪伏天,至于纪凡的母亲,他也不知道,因此也十分好奇。
  温如玉摇摇头:“当时你年纪小,以防你太过挂念,我便没有说。况且,你娘亲皈依佛门,也不大愿意与红尘之事接触。”
  “那为什么如今又带他来呢?”楚凌觞问道。
  一行人已经上了山,温如玉望着眼前的佛庵,心里不知什么滋味,有些感慨的回道:“我有事相求于她,想着她自小凡襁褓时便离了他,二十几年过去了,应该也是希望见到自己孩子的。”温如玉转过身来看着有些无措的纪凡,道:“再说,我马上就要走了,从此这京都只有你一个人,让你知道还有个人挂念着你,也不至于太过孤寂。”
  纪凡看了看眼前这名为静慈庵的佛庵,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不一会,从庵内出来一个比丘尼,温如玉上前跟她交谈了几句,便领着纪凡和楚凌觞向里走去。
  庵内都是女弟子,香火并不十分旺盛,却也因此显得更为幽静。温如玉一行三人跟着那位比丘尼走到了内院,远远地,纪凡便看见一位身材高挑的比丘尼拿着扫帚在扫地上的落花。
  “无净师父,这边有三位客人来寻你。”
  这位名唤无净的比丘尼抬起头来,曾经风华绝代的京城才女柳无霜,如今已修炼成了朴素慈祥的佛门中人,虽还看的出年轻时的风韵,但给人印象更加深刻的是无欲无求的安详。
  二十年未见,温如玉从她身上已经快寻不到当年绝世佳人的影子了,而柳无霜却是一眼就认出了温如玉。她微微一笑,纪凡却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拳头。楚凌觞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有些心疼。
  她双手合十,点头问候:“一别数年,温施主别来无恙。”
  温如玉也双手合十回礼:“别来无恙倒是谈不上,此番前来,是有要事有求于无净大师。”
  “贫尼远离红尘数十年,不问世事已久,不知温施主有何相求?”
  “此事说来话长,可否里面说话?”
  “自然。”柳无霜领着一行三人进了内室,唤了小弟子奉茶。楚凌觞尝了一口,不由感叹,佛门清茶,果然满口余香。正想着,温如玉那边已然开口道:“温某有心想要远离朝堂,奈何已经陷得太深,非寻常手段可以脱身,因此,特地来求一味药。”
  “什么药?”柳无霜问。
  “两生花。”温如玉说。
  两生花是柳无霜自制的秘药,服用后于身体没有大碍,却能让人看起来病入膏肓。九天服用一次,服用三次后就能让人陷入假死状态。七天之后,服用解药,自会醒来。若是七天过后,仍未服用解药,则会永远沉睡。她还记得,当年呕心沥血配成此药,是想助纪伏天逃离江湖仇敌,从此与她归隐山林。可,纪伏天不愿。
  柳无霜静默,片刻微微一笑:“这世上知道贫尼会配这种药的只有两人。看来,纪伏天当真是什么都不瞒你。”
  听到“纪伏天”三个字,纪凡下意识的抬头,看着柳无霜。
  柳无霜继续说道:“佛门讲究因果轮回,你既于贫尼有恩,这个忙贫尼肯定是会帮的,但此后,你与贫尼就两清了。只是,回想起当年种种,贫尼不得不问一句,当年你心怀天下,放弃一切要留在陈国朝堂,怎么三十年过去了,位居高位,反而想方设法要离开了呢?”
  温如玉的脸一下就白了:“人年轻的时候,总是看不清很多东西,想要的太多,对近在咫尺的反而不大在意。年岁慢慢的长,才明白那些触手可及的才是真正想要的,只是,失去的不可复得,终是成了孤家寡人。”
  “贫尼在此修佛二十余载,看透了许多,但有一些东西至今仍旧放不下,不然也不至于这样问你,贫尼向你道歉。”柳无霜轻叹道。
  “无妨,本就是我负了他。”轻轻一句,藏着多少追悔莫及。
  “这次前来,还有一事,不知师太可否还记得,自己曾有一个儿子。”
  柳无霜的手轻轻一抖,她早注意到了这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莫名熟悉,她望向纪凡,纪凡微微低着头,有些看不清神情。
  “小凡,来见过你娘亲。”温如玉唤道。
  纪凡起身走到柳无霜面前,一掀衣袍便要跪下。柳无霜一把托住了他,攥紧他的手,颤声道:“我不值得你这一跪。纪凡,纪凡,当初还是我给你起的名。”说着说着,竟哽咽的滚下泪来。
  “娘亲。”这两字对于纪凡来说生分的很,从小到大从未喊过,这一喊便红了眼眶。
  柳无霜连连应着:“好孩子,让娘好生看看你。”她将纪凡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方又破涕为笑:“长得真好,很像你爹。”
  对于纪伏天,纪凡不是很了解,只是听大家都说,是个了不起的武林英雄,至于他娘亲,他就更不了解了,也从未想过她还在人世。如今得知,心头便盘踞着一个疑问,便是她为什么要丢下他。可现下握着她的手,温暖而柔软的母亲的手,他又觉得,老一辈的恩恩怨怨他也不想管了,事事若都问个为什么,未免太累。现在他们团聚了,这便很好,不必再执着于过往。
  柳无霜拉着纪凡,又添一番新茶叙话,待问清了这些年纪凡的生活之后,柳无霜方才放下心来,当年因为纪伏天,对温如玉不能释怀,如今也对他心存了感激。
  她望向另外一个年轻人,当下便猜得,这恐怕就是温如玉的儿子了。
  “这便是你的孩子温林吧”柳无霜问道。
  温如玉点点头。
  “温林见过师太。”
  这是楚凌觞十六年来第一次在外人面前以温林的身份自居,温如玉不由地看了他一眼。
  柳无霜并不知晓其中瓜葛,只觉得很喜欢这个孩子,细看之下有几分其母的影子。她和温如玉的夫人梁琳琅情同姐妹,很是心心相惜。琳琅身死之时,她甚为痛心,当下见了她的孩子,身体看似有些羸弱,便有几分心疼,唤了过来,帮他把脉。
  一探查却吃了一惊,寒气郁结,脉象漂浮,像是久病之身,她见过温林小时白胖的样子,不由心惊,相府公子,怎会如此?但她毕竟已经远离红尘,也没有过多相问,只是叮嘱道,要他好生保重,万不可过度劳累或是身体受寒。
  楚凌觞看到温如玉和纪凡有些担心的模样,一一应是,笑道:“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很清楚,已经是保养的十分当心了,师太不必忧心。”
  柳无霜点点头,又叙了会话,便将他们送下山。
  临走前,她嘱咐温如玉一个月后来取药。又拉着纪凡的手道:“今日见了你,我此生已然无憾,你不必再来见我,你依旧去做你的小将军,我依旧是佛祖门下的比丘尼,你我今生能成母子,有这段缘分便也够了。”
  纪凡知道他娘亲是遁入空门之人,与俗世缘分已经断的一干二净,但闻此,还是心伤,顿时就红了眼眶:“孩儿知道,娘亲保重。”
  柳无霜点点头,目送着他们下山,纪凡一直克制着自己别回头,却不知柳无霜眼含泪水,正在背后望着他。
  暮色渐沉,佛庵的钟声响起,红尘十丈,不如无尘一心。


第34章 两国之乱(七)
  回到城里,天色已然很晚了。温如玉自去休息,纪凡和楚凌觞则一道回了客栈。
  “我还真没想到,你母亲还活着。”这是实话。楚凌觞在见到纪凡之前,从来没有想过纪伏天会娶妻生子,他一直以为他爱着温如玉。
  纪凡长舒了一口气,望着天上的明月,道:“是啊,我也没有想到,我还以为我是一个孤儿。”
  “那你以后还会去见你母亲吗?”楚凌觞想到柳无霜临走前对纪凡的叮嘱。
  纪凡摇头:“不会,她既然不想让我去见她,我就不去。实在要是念着,暗中看看就好。不过话说,我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从未见过他。”纪凡关上窗,转过身来搂住楚凌觞。
  楚凌觞回想了下童年时纪伏天的模样和性子,再看看纪凡如今的模样,不由的微笑:“你父亲啊,长得很是俊俏,你如今的模样,倒是有几分像足了他。”他用指尖瞄着纪凡的眉眼:“他待我很好,在我的印象里,他就像是我的另一个父亲,陪我玩陪我闹,我自幼丧母,爹爹对我又甚是严格,纪叔叔,算是我童年时一个顶美好的回忆了。”
  “他们关系很好吗?为何我很少听父亲提起呢?”纪凡问道。
  楚凌觞想起那夜温如玉带着小小的纪凡回来后,就直挺挺倒下去的画面,不由的有些心伤:“可能是太过悲伤,才不想再提起。”想了想,他还是决定把纪伏天和温如玉的关系告诉他:“有一件事,我想还是告诉你。”
  “什么?”
  “他们俩,可能彼此相爱。”
  纪凡愣了,傻傻的看着他,一脸的难以置信。楚凌觞有些内疚告诉了他,毕竟哪个孩子不希望自己的父母是天定良缘呢。
  好一会,纪凡才反应过来:“那他们俩为什么没在一起?为什么各自娶妻生子?”
  “这我就不知道了,只是小时候我有撞见过他们…”楚凌觞有些尴尬,换言道:“撞见过他们做比较亲密的事情,这才知道的。我当时为这事还纠结了许久,幸得年少时的夫子开解,说只要彼此真心相爱,两个男子也无妨,这才了结了我的一桩心病。也因此,我从未觉得我们的感情有何不光彩。”
  纪凡凑过去,抱住他的腰,蹭了蹭:“那我还得感谢这位夫子呢,小时候为了等你,我还听过他几堂课,虽然当时也并不明白什么。”
  想起童年时,小小的纪凡裹得严严实实的坐在后面等他的趣事,楚凌觞也不禁笑出了声:“是啊,小时候我有几个同龄的玩伴,都说你是跟屁虫。”
  纪凡嘟囔着:“我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执念,从小就喜欢跟着你。长大了,隔着茫茫人海,还是栽到了你的手心。”
  楚凌觞听着,向来平静的内心也有了几分欢喜和甜蜜,却又突然想起了另一桩事,他拍拍纪凡的手,状似无意的问道:“小凡,若是以后你我分离,你会另娶旁人吗?”
  纪凡顿时直起身来:“我?不会。我这辈子只跟你在一起,别的谁都不要!”
  “别急,我也就随便问问。”楚凌觞安抚道。
  “那你呢?如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境地,你会放弃我,娶别人吗?”纪凡的眼睛里有点不安,在这段感情中,他从来都处于弱势。
  楚凌觞捏捏他的脸:“我也不会,我这身子,娶谁都是糟蹋了别人。也只有你,肯巴巴的贴上来。”
  “我愿意给你糟蹋。”纪凡贴上去,猝不及防的就将楚凌觞横抱起来。楚凌觞推了推他:“做什么?”
  纪凡一本正经:“给你糟蹋啊。”
  韶光几许,莫负少年。
  第二日一早,纪凡便拉着楚凌觞去了大昭寺,说是今日皇帝罢朝,大昭寺又做法会,带他去瞧个热闹。
  楚凌觞一向不爱往热闹的地方凑,但也不忍拂了他的兴,乖乖地贴上□□,同他一道上了西山。
  因着法会的缘故,大昭寺的香火比往日兴盛了好几倍。纪凡护着楚凌觞边走边看,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听说,在这大昭寺求姻缘最是准了,要不咱们去求个姻缘?”
  对此,楚凌觞只回了两字:“胡闹。”
  他一向是不信这些的,命运命运,运由天定,命由几造,若真是早早的便预知了后事,人生又有何意义?
  对于姻缘之类的,纪凡实则也是不信的,他只是想开个玩笑,逗逗楚凌觞。他此番来,主要是想为楚凌觞求个平安福,他带着一颗十足的诚心前来,希望佛祖能保佑他今生所爱,平安喜乐。
  他拉着楚凌觞跪倒在最大的一尊佛像面前,合上了手,闭上了眼,恭恭敬敬的拜了下去。楚凌觞见他如此虔诚,便也收起了不敬之心,若苍天真的有灵,他也希望能够跟纪凡一世长安。
  我佛慈悲,佑我今生所爱,一生平安喜乐。
  苍天有灵,许我二人,一世长安。
  在宝相庄严的大殿里,两人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周围的一切似乎都褪了去,只剩下内心最虔诚的心愿。
  后来,二人给足了香火钱,纪凡向一位老大师祈了一个平安福,便拉着楚凌觞避到了后山的桃林处。正是暖春,三千桃花,灼灼其华。纪凡问:“你刚才许了什么?”
  楚凌觞斜睨了他一眼:“你呢?”
  纪凡笑嘻嘻:“愿你一生平安喜乐。”
  “愿你我二人一世长安。”楚凌觞轻飘飘的说道,但纪凡却愣住了。
  “凌觞。”纪凡轻柔的喊了一声,楚凌觞刚一回头,他便轻轻一步上前,在层层桃花掩映下低头柔柔一吻。他的心被楚凌觞的这一句柔的都要化了,满心满眼的欢喜,不知如何是好。
  虽然他们周围没人,但楚凌觞的心还是怦怦直跳,不知是因为这一吻的心动,还是在佛祖眼下的禁忌。还未等他完全平复,纪凡往他手里塞了一个东西。
  “这个给你。你拿着,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也希望它护你平安。”
  楚凌觞看着手中的平安福,红色布帛上绣着金色的祥瑞。他不信这些,但手中沉甸甸的纪凡的一片真心,他却想好好收着。
  “我会好好带着,你放心。”
  纪凡眉眼一弯,将他抱了个满怀。
  灼灼桃花三千,只取一朵在心间,足以。


第35章 两国之乱(八)
  两人刚下山,就看见林风等在山脚下的凉棚。看到他们,急急忙忙的迎了上来,递了一封书信给楚凌觞。
  是西凉国来的书信。楚凌觞隐隐有不安的预感,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字条,写着六个字,字字力透纸背。“国将易主,速回!”
  是楚泽希的字迹。
  楚凌觞匆匆与纪凡分别,当晚就紧急赶往西凉。到凉荆的时候,楚泽希早早的就等在城门口,一见到楚凌觞,便急急的将西凉王准备退位的事情与他说了。这件事情暂时只有楚泽希一人知道,众臣们都还不知情。楚泽希拿不定主意,才一纸书信,将楚凌觞召了回来。
  楚凌觞问:“义父为什么突然决定退位?”
  楚泽希愁眉苦脸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去了一趟覃州,回来就突然找我去,说要将王位交给我。”
  覃州,覃州无名山。
  楚凌觞依稀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义父现在何处?”
  “前天连夜出去了,说是明天回来。朝堂上下都瞒着呢,我都快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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