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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出阳关-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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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想来他既然料到沈殊会用万蛊噬心大法去救陆玄青,也一定预见到了这个结果。即使没有预见到又如何呢?对方的嘱托只不过是让他找个人传了这五毒宝典而已,也没说是谁……他想。
  “五毒宝典本便为令堂之物,我只不过是物归原主而已,”沈殊说,“冥冥之中,或许自有定数吧……对了,你们后天就要动身了吗?”
  陆玄青点了点头,“师兄既答应了南宫右使,我自然是要和他同去的。”
  他本不是森罗教中人,原本也不必趟这趟浑水,但元廷秀既然下定决心与过去做一个了结,那么不管是天上还是地下,他也要随着一起去。更何况,现在又多了个需要照顾的人。
  从西域一路回来,云无忧的身子也越来越重了。他们夫妻二人不便长途跋涉,便在凉州找了个地方安歇。虽说有南宫暗中保护,但毕竟他们无法像普通人那样四处走动,生活也多有不便……这让他实在放心不下。
  “那……”沈殊问出了那个这几天一直萦绕于心的问题,“阿准跟你们一起走吗?”
  要是在以往,这个问题压根就不是一个问题,因为谢准当初死里逃生是被那位南宫右使所救,于情于理,他都是会义无反顾地还了对方这个人情的。但是这一次,谢准的举动却让他感觉异常反常。
  沈殊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呆了没多久就要走,但当他再度回到神仙府之后,却全然没有了之前那副时时刻刻警惕的样子,反倒是睡得格外踏实。起初,他们只道他是心大,但随后几天慕容续却发现,原本盯得谢准很紧的东厂追兵竟然消失了。
  如果只是这样,尚可以理解为他不知从哪里听说程沐恩被定罪抄家,知道自己的案子要销了,所以能够安然入眠。但他这次回来,竟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好像是有什么心事一般。但问到他时,他却什么也不说。陆玄青提到回昆仑的时候,他也全然不搭腔,这不由得不让他们感到奇怪。
  “坦白说,我心里也有些吃不准。”陆玄青叹了口气,“这些日子,我每次和他谈到这件事,他都顾左右而言他,把话题岔开了去……他心中有什么打算,我实在是琢磨不透。”
  “算了,还是先叫醒他再说吧。”沈殊说,“早点让他知道这件事……相王殿下就要登基了。”
  
  起得晚了,洗漱用的水都已经从热水变成了冷水,在这南方湿冷的天气里冻得人骨节发颤。谢准匆匆沾了沾盆里的水,浮皮潦草地完成了这个过程。
  就在刚才,沈殊告诉他,相王的车驾已经到了京城,不日将举行登基大典。算算日子,时间也与宁成彦告诉他的差不多。
  当京城派去的使者来到太清观,并告诉相王这个消息时,后者一度坚辞不受。毕竟,事情发展得实在是过快,而这几年朝廷里局势又风起云涌,任是谁都会怀疑这件事背后是否有阴谋。但据说,使者三次苦劝之后,相王突然恍然大悟一般接受了这件事……想到这里,他不知不觉地勾起了嘴角。
  虽说现在事情都已办完,但他心中却还是莫名地忐忑。
  一方面,是因为宁成彦。他之前虽在东厂见过对方,但宁成彦行为作风十分低调,他对对方也没有太多的印象。榷税之事,宁成彦确实奉旨参与,却也不算积极,只是走个过场了事。细想下来,这些年中官倒行逆施,但鲜少有与宁成彦相关的,就连那本账册上,也没有宁成彦的名字……
  他不知道对方心底的盘算,但他觉得这个人并不简单。而对方最后告诉他的事情,更是没来由地在他心里掀起了一阵波澜。
  万象森罗功乃是森罗教先教主所创,其中精妙高深之处,便是修习几十年也难以全部领会的。他不知道对方告诉自己这件事到底是什么目的,他唯一得知的是,他从京城离开的那天,宁成彦将用来给殷啸天飞鸽传书的那只鸽子杀死褪毛,煮熟分给了手下人。
  ——宁成彦不打算帮殷啸天,也必定不是为了让他练这万象森罗功……那么,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他正在沉思间,门突然开了,沈殊端着几个包子进了来。“这是什么……金陵牛肉什锦包?”他含着半口水含含糊糊地问。
  沈殊作势要打他,他差点把那半口漱口水咽了下去。“你倒是很会想……你起来晚了,早就没早饭了,我怕你饿着给你留的。”
  “哦……”
  他接过来,胡乱咬了几口便塞进嘴里。那包子已经凉了,虽然不是牛肉什锦包,但这种远离世间纷争的平静日子本身便已是久违了。一盘包子下肚,他决心暂时不去想那些让人烦心的事情。毕竟,没了他,这世上的大部分人还是一样能过日子。“沈大哥,你的伤……看样子好得很快。”
  他回到神仙府时,沈殊已经能够起身行动了,这实在是令他大喜过望。沈殊的伤好了,陆玄青也恢复了原样……这样很好,一切都和最开始的时候一样了。
  ——只要不去想关于那个人的事情……
  “还没完全恢复呢,毕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沈殊说着,脸上却没有半分消沉,他便是这样的,但凡有一线希望,就不会灰心丧气,更何况现在的情况比之一线希望好了不是一点半点,“一会儿陪我切磋一下?权当练手了。”
  “好啊。”他欣然应允,心里寻思着应该用什么功夫和沈殊过招,对方重伤初愈,动刀动剑未免有些离谱,本门的刀法不能用,兰花拂穴手……他恨不得把前前后后的事情忘掉,更不用说他练过这门武功的事情。
  ——总不见得扔沙包吧……
  突然,他想起了宁成彦刚刚告诉他的万象森罗功,虽然他只学了真正的皮毛,但是作为切磋却是再合适不过。他在心里回想了一遍,顿时跃跃欲试起来,“我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这么快?”沈殊有些惊讶,及至看到他兴奋的眼神,心里虽不知道他打什么鬼主意,却还是随他出了门,来到了演武场,“好了,阿准,进招吧。”
  “看好了!”
  那万象森罗功心法和招式并包,那么短的时间内,他自然是练不会心法,但是招式使出来还是有模有样的,他一掌过去,沈殊以指接下,虽然两人皆是赤手空拳,但他招式之中却隐约可以看出使剑的痕迹。
  “明明是徒手,却像是剑招的架势,这叫什么……本性难移?”谢准笑道。
  “徒手……剑招……”沈殊喃喃自语,像是若有所思,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破绽,接二连三地使出那万象森罗功里的招式。他没有真正练习过这套功夫,自然领会不到精深之处,沈殊拆起他的招式来也并不困难。这样来来回回数十招过后,沈殊突然停了下来,“阿准……你这功夫……到底是什么?”
  “啊?在京城的时候看人练的,”他随口答道,倒也不算是完全胡说,“怎么了?”
  “没什么……我总觉得这招式背后,有一套精妙内功……”沈殊沉思了片刻,“再来!”
  他心中暗自咋舌,佩服对方的领悟力,依言继续演练下去,及至使到最后一招“万象森罗”之际,沈殊突然一掌攻向他后腰,他没料到对方还有这样一手,一时间忘了万象森罗功里的招式,下意识地接住对方的攻击,不料沈殊顺势便是出手直逼他命门,他刚刚躲过上一招,根本来不及反应,凭着本能身子一低,只见那一掌停在他天灵盖上方,若不是他动作灵活,是根本躲不过去的。
  “破气式……原来如此……料敌机先……”沈殊仍是在喃喃自语,但眼神却已经亮了起来,“上次对上那位邵前辈时,他说破气式有缺陷……原来缺陷在这里!阿准!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什么?”他虽然不明就里,但看到对方兴高采烈的模样,知道他是于武学上有所领悟,便也不知不觉高兴起来。
  ——宁公公这下子,倒是歪打正着了……
  想到宁成彦,他突然一个激灵,脱口而出,“沈大哥,你可是想到了这套功夫的破解之法?”
  “算是吧!”沈殊兀自沉浸在兴奋之中,“料敌机先,观其路数,断其攻势……只要修为到家,能够判断对手下一步的行动,即使是再高深的内功也能设法打断!”
  “可是我怎么判断万象……”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是的,以他的修为自是无法判断……所以那个人,才送来了万象森罗功的心法。这么说来,那个人的意思是……让他回昆仑去对抗教主?
  这样一想,他心里越发乱了,他本来就不愿意去掺和这件事,但宁成彦偏偏多事送了他这样一份大礼,使他一下子从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变成了举足轻重的棋子……这样一来,一切都要重新考虑了。
  他思前想后,竟是唉声叹气起来,沈殊见他这样,慌忙上前问道,“怎么了,阿准?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他苦笑了一下,“沈大哥,你当初……听说我的身世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知道,对方的双亲也是因为那桩案子而殁于南疆的。沈殊听他忽然提起这件事,先是一怔,随即坦然道,“实话说,一开始是有些意外。”
  “那后来呢?”他追问,“你知道了这些事,还是愿意与我同去聚贤庄,让我先走……你那时候……”
  看着他焦急地等待着自己的回复,沈殊笑了,像从前一样轻轻敲了一下他的额角。
  “因为真实的心意是骗不了自己的……那些日子我翻来覆去地想这件事,最后终于想明白了……归根结底,你不过就是我当年认识的那个死小鬼罢了,心中的情谊是真的,又何必拘泥于过去的那些恩恩怨怨……”他说到一半,突然发现了谢准的眼神不太对劲,“阿准,你怎么了?”
  “不,没什么……”谢准犹疑再三,终于开口道,“沈大哥,你刚才破这套功夫的方法……能告诉我吗?”
  
  明早就要启程了,但直到月挂中天,元廷秀却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这不像他……他那个人从来是不会因为要去做的事情很危险而寝食难安的。见此情形,陆玄青干脆坐到他对面,“师兄,你到底是有什么心事?”
  “我心里乱的很……阿青,我们在凉州见南宫那天,你也和那小子聊过,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想法?”
  “你说阿准?我告诉了他那天在慕容公子书房里的事情……他那时候表现得很正常,除了有些容易担惊受怕之外,没什么不对的……”陆玄青回忆着,“怎么了?他今天下午不是说要和我们一起回昆仑吗?为什么你听说这件事之后反而一直发愁呢?”
  “听爆碳说,那小子这段日子里都不在昆仑,我不知道那小子是在外面干什么……”元廷秀说,“但他昨天早上和沈殊过招,使的是万象森罗功。”
  “什么?”陆玄青惊讶不已,“万象森罗功不是只有教主会使吗?会不会看错了?阿准能从哪里学的万象森罗功?”
  “问题就是……”元廷秀十指交握,抵在额头上,“他到底是从哪里学的呢?”
  
   
  第十一章
  
  云无忧轻轻将手按在腹部,感受腹中胎儿的律动。七个月了,她身子一天重似一天,行动也多有不便,只怕森罗教的人见了她,也未必认得出她就是当年那个武功高强行事乖张的魔教护法。
  怀孕之后几番奔波,所幸她是习武之人又习惯了颠沛流离,撑得住这样的舟车劳顿。森罗教的耳目无孔不入,但南宫要找个藏得住他们夫妇二人的地方却也不会没有办法。
  庞正熙出去采买了,这件事来回要花上一整天。他们住的地方人迹罕至,虽是安全,但不免有些不方便。
  呆在小屋里久了不免太闷,而充满着细小灰尘的空气也让她感到有些恶心。她打算一个人在附近走走,毕竟她虽然行动不便,四五个一般的江湖中人也不是她的对手。
  外面是呼啸的北风,她紧了紧身上的皮袄,却不觉得很冷。胎儿一天天长大起来,她能够感觉到孩子的体温在温暖着自己。
  丈夫回来后若看不到她,必定是会担心的。她毕竟不能离那小屋太远,走了一阵便打算折回去。正在转身之际,她突然感觉到腰间一凉,跟着双腿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
  ——不好,遭人暗算了。
  这屋子没什么人来,他们在这里两个月,也没见到森罗教的教众。她正在奇怪会是什么人,却看到谢准从身后快步走来。
  “夫人受惊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虽然穴道被点,但还是能够开口说话,“南宫右使难道是想……”
  “不是南宫,是教主。”谢准回答,“教主想请夫人去一趟昆仑,所以我就来代劳了。”
  “你……你不是为南宫右使办事的!”她心下大惊,“你居然……是为教主办事的?”
  “我不为南宫办事,也不为教主办事,我有自己要做的事……”谢准说,“走吧,我不会伤害夫人,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玉矶台上,数名教众被召来议事,每个人都战战兢兢,生怕出什么茬子。因为他们注意到,召他们来的教主,今天脸色似乎格外地阴沉。
  在座的人之中不乏有在森罗教里待的时间长的,相较于先教主,在现任教主殷啸天手下做事要艰难得多。这并不是说他不是一个合适的教主人选——定其为继任教主,是先教主在世时就确定下来的事情。事实上,就连那些心有不忿的教众也不得不承认,他处理教中事务确实很有一套。
  真正让他们感到不安的,是两件事。
  第一件,是先教主那场不明不白的死亡,那件事情出来后,有不少人觉得是其中有蹊跷,而那些人,都在几年之内纷纷消失……不仅如此,教众背地里的一言一行,都不知什么时候便会被禀报了去。在这样的处境下,饶是再位高权重,也不得不小心处事。
  第二件,则是殷啸天对待教众的态度。在他看来,教众的忠诚远远不如一服蚀骨摧心散来得可靠。他本身便精研毒理,几年前又将那苗疆蛊王收入麾下。虽然现在苗疆蛊王已死,但他这样的手段却有增无减。越是才华横溢的人,他便越是喜欢以这样的方式加以控制,或许在他心中,也已认定单凭自己的能力不足以服众吧。
  来议事的教众或多或少地都感觉到,今天的教主有些心绪不宁,也格外地缺乏耐心,但是并没有人知道原因,也不敢多问,只能祈祷今天的谈话赶快过去。他们正在暗自盘算间,忽然,一个守门教众慌慌张张地跑了上来。“教主!不……不好了!”
  殷啸天冷冷地抬起头,“何事?”
  “门……门外有三个人一路打了上来,说是要问教主要人,其中有一个……有一个好像是叛教的元左使!”
  “来得正好。”殷啸天脸上泛起一丝冷笑,“他们果然来自投罗网了。”
  
  上山的路并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陆玄青猜想,那或许是因为元廷秀实在是太过恶名远播的原因。
  脱教的这些年间,他们一开始也曾遇到过无数前来追杀的森罗教众,抑或者是为了花红铤而走险的职业杀手,但是没有人成功得手过。渐渐地,敢来找麻烦的人也少了,及至他们出西域,几个月来都没有人与他们起冲突。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现在倒算是过回了太平日子。
  只不过,有元廷秀在,太平日子总是过不长,即使没有仇家来追杀,他也会忍不住给陆玄青找点麻烦……或者说,给自己找点乐子。连累别人他心中尚有顾忌,但是连累陆玄青他却是不存在丝毫心理负担——毕竟,他知道自己只要说几句好话,陆玄青就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但是这一次,陆玄青却是自己要来的。即使没有元廷秀带着,他也一定会帮着身后那个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的耿直汉子找回妻子,和她腹中的孩子。
  又一队教众围了上来,元廷秀打量了他们一圈,笑道,“我今天不是来找麻烦的,我是来找人的……把小云儿交出来,或者让我们去见教主就行了,毕竟装模作样地动一趟手也得花些时候。”
  听他的口气,好像是吃准了制服对方只是轻轻松松的事情。若是换了别人,那些教众只怕会觉得对方口出狂言,但是这一刻,他们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
  ——大名鼎鼎的黄泉阵,也败在了对方的枪下……
  那几名教众面面相觑,却也不敢上前一步,许久,指了指上面,讷讷地说,“教主……在玉矶台……”
  
  玉矶台之所以得名,乃是由于台上一角横亘一块大石,石色碧青,状似玉质。上得台前,三人便见到了正一脸阴沉之色打量着他们的殷啸天。元廷秀见状,知道对方来者不善,脸上满不在乎的神色也略略收敛了点,开口道:“殷教主……”
  “元左使……你身为本教叛逆之身,竟然敢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闯进来;”殷啸天冷笑道,“那个人料得果然不错,以你的性子,发现人不见了,一定会自投罗网的。”
  “姓殷的!你到底把我娘子藏到哪里去了!”庞正熙大喊,他本来就担心妻子和孩子,如今看到对方明显有备而来,更是方寸大乱,手里的刀也不由得握得更紧了。殷啸天看他这样,却是好整以暇起来,“庞护法,你们夫妇二人当年使的这一招金蝉脱壳之计真是天衣无缝……只可惜,终究还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这个节骨眼上败露,好过以后儿孙满堂再被灭门,不是吗?”
  他这番话说得庞正熙心里发凉,“你……你把我娘子……娘子她,娘子她现在怎么了?”
  “你说云护法?本座没有伤她……”殷啸天阴恻恻的笑声在他耳边响起,“你们为了在一起也是煞费苦心了,所以本座留着她,待你来自投罗网,既然你们是一对恩爱夫妻,黄泉路上自然也要一家团聚!”
  “……你!”庞正熙又惊又怒,气得浑身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正在这时,只听陆玄青开口道,“教主如此为难一个身怀六甲的女子,恐怕传扬出去有辱教主名声吧。”
  殷啸天的视线移到他身上,见他绕指剑在手,行动间也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不禁抚掌大笑,“哈哈哈哈,杨洪那小老儿当年与你以毒斗法,布了那万蛊噬心让你变成了废人,自以为已经必胜无疑……没想到这么些年过去,他到底还是输了你。”
  “有害人之法,必有救人之法……”陆玄青说,“有害人之人,也必有救人之人。”
  “哦?这么说,你今天这副架势,是要来救云护法的?”
  “教主既然知道我们的来意,不如放了庞夫人,我等就此下山,也无需多兴波澜,只当此事没有发生过。事情不传扬出去,也不损了教主的名声,这样两全其美,不是很好吗?”
  许是他这话说得太过不合情理,殷啸天竟然先是一怔,“经过这些事,你倒还是与先前一般迂腐……若不是云护法当日劫了你上昆仑,你也不至于这么些年来形同废人,如今你倒要来救她?”
  “若非当日来了昆仑,只怕我如今仍在姑苏枯等,又怎么会有今日……”陆玄青回头,与元廷秀相视一笑,“况且,迂腐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殷教主若是愿意放人便是最好不过,否则……”元廷秀说,“虽说教主万象森罗功着实了得,我等也只好与教主动手抢人了。”
  “元左使……本座听说你这些年来武功又有所精进,在西域之际轻轻松松破了那黄泉阵。看来本座派去的人,倒是通通成了给你喂招?”
  “也有别人……不止教主你一家,只是森罗教来的兄弟多些而已。想来是教主念在昔日情谊,不忍我途中寂寞,多派了些人手来陪伴……”他望了对方一眼,脸上却没有什么惧色。当年他曾经在对方手下吃过亏,知道对方的厉害,但是今时今日,他却不畏惧再与对方一战,“教主如此盛情招待,我自当回来还上这一壶,哪怕没有今日之事,我也迟早会来找教主叙旧的。”
  殷啸天冷笑一声,“你与南宫暗中勾结之事,你当本座不知道?本座手下,向来不留叛逆之辈……实话说,今日设这个局,就是为了将你和他们夫妇二人一网打尽!”
  他话音方落,玉矶台下数十教众突然纷纷冲了上来,各执奇门兵刃,将他们团团围住。同时,下玉矶台的路也被教众堵死。
  “只上不下……这下好像有点麻烦了,看来今天要带走小云儿非得费一番功夫不可。”大敌当前,元廷秀却毫无惧色,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四方阵人数又多了……这两年教众收得倒是不少。”
  “饶你武功盖世,也逃不出这天罗地网……”殷啸天大笑道,“今日便让本座看看,你们这几年来东躲西藏凭的是什么本事吧!”
   
  第十二章
  
  四方阵乃是森罗教的精锐部队,此刻尽数被搬来对付他们三人,自非上来时遇到的那些零散教众可比。他们情知要下山不易,只得尽力对敌。所幸虽然四方阵阵法高深,但那阵中的教众若是单打独斗却并非他们的对手,再加上这些年殷啸天在教中大肆清洗,屠戮了不少老教众,导致四方阵中不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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