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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出阳关-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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啸天在教中大肆清洗,屠戮了不少老教众,导致四方阵中不乏新进之辈,于阵法配合上操练未久,因此总能找出些许破绽。长枪左突右刺,绕指剑攻势凌厉,炙炎魔刀步步进逼,一出手就都是搏命的招式。
下山的路被围得水泄不通,只见后面的人源源不断地补充到四方阵之中,一个位置被打败,立刻就有后面的教众顶上来。他们战着战着,终于意识到了这战法的恐怖之处——
纵使武功再高,也没有人能够敌得住这样一波又一波源源不断无穷无尽的攻击。
正在这时,一阵高亢激越的琴声自高处传来。弹琴之人所处的位置正是谷内回声之眼,因此那琴音的威力也瞬间被放大了几十倍。在那琴声之下,四方阵中的教众脸上渐渐现出痛苦之色。
“阿青,快把耳朵堵上!”元廷秀急忙嘱咐道,陆玄青慌忙依言而行,却已经感觉动作有些迟缓。他五感本就较常人更为敏锐,若非他内力已经恢复,是难以抵抗这无形琴音的。周围的四方阵教众见状,也想依此办理,但却像是着了魔一般地动弹不得。偏生那琴音穿透力极强,又从四面八方传来,即使他们塞上耳朵,也是无孔不入。一阙弹毕,那琴声随即变成了哀婉凄怨之声,闻者无不感到心中阵阵发冷,转眼之间,那四方阵中的教众竟纷纷弃了兵器。
陆玄青怔怔地注视着这一幕,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这时,只见一个衣袂飘飘的身影背着琴自高处翩然而下,落在他们面前。“你们都退下吧,”他对那四方阵教众说,“今日之事,乃我与教主之间的恩怨。”
“尊使……”教众内心尚有疑惑,但见殷啸天亦微微颔首示意他们退下,便也不再纠缠,将方才死伤的教众或抬或扶,离开了玉矶台。不一会功夫,台上只剩下殷啸天,南宫与他们三人。南宫转身,向殷啸天道,“教主不忍部下丧命,愿意放他们离去,在下感激不尽。”
“四方阵人数虽多,毕竟无人能敌得过无形琴音……白白折损了也是不好。”殷啸天眼中露出一丝杀意,“四方阵一出,你果然沉不住气了。”
“我既然允诺护得他们夫妻二人周全,就不会任由他们死于四方阵中。”南宫语气平静,但却隐约能够听出几丝心绪不宁。
“尊使……”庞正熙见他迫不得已现身,还当着殷啸天的面承认了自己藏匿他们的事情,心中一时间悲喜交加,“都是我的错,我没能守住娘子,连累了尊使……”
“不是你……”南宫长叹一声,“这件事,是我没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所致……是我对不起你们夫妇。”
“尊使!”庞正熙还欲说什么,只听殷啸天冷笑一声,“果然如此,当初你设计将雷火弹放在白虹山庄,便是因为你知道那里有机关密道可以逃生!”
“在下只是觉得,那个地方……”面对这样的状况,南宫的语气却异常地平静,“没了也好。”
“他们二人,元左使,还有多多少少的叛逆……你明里为本座做事,却暗中维护这些叛逆之辈,你当本座一无所知吗?南宫啊南宫……本座早就知道,你这个人,表面上顺从得很,却是根本养不熟的……所以本座早就做好了防备,”殷啸天道,“如今这蚀骨催心散的滋味,可还好受吗?”
“事情既然到了这个地步,在下也不妨将实情相告了。”南宫说着,突然扣起拇指与食指,向着殷啸天所在的位置一指打出。殷啸天并不躲闪,他吃准了对方的内力点不住自己。但当那道指风击中他穴道时,他脸上现出惊异之色。
“不……不可能……你没有服蚀骨催心散的解药……你应该不会有这等功力……”
“教主以为杨洪投奔你帐下便会对你言听计从,但你却不知道,杨洪是个无法以常理揣度的人……”南宫说,“他知道那一瓶蚀骨催心散是要拿去给在下的,所以他把那瓶药换成了普通的温补之药……那个人一辈子,无非只是想被人尊重罢了。”
“哈……哈哈……”殷啸天的脸颊抽动了几下,仍是不敢相信这一切,“居然连那个性格如此乖张的小老头都愿意帮你,你在收买人心这件事情上,倒是很有一套……”
“得到人心,靠的从来就不是下毒和屠戮……”南宫叹息道,“这一件事,教主却始终不明白……教主这几日,可是没有收到京城来的消息?”
他此言一出,殷啸天眼中闪过一丝被刻意掩饰的惊恐之色。
“你和宁成彦……也在暗中往来?”
“在下与宁护法不过点头之交而已,”南宫说,“但他曾经给在下送过一件礼物。”
“什么东西?”
“蚀骨摧心散的解药。”南宫回答,“宁护法久在东厂……这种消息,早晚能打听得到。”
“你说你们不过点头之交……而他就这样把解药给了你!”
“关于这件事……”南宫苦笑道,“恕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宁公公……不过是想卖个人情,顺便折辱于在下罢了。那个人,远比教主想象得更为可怕。他既已利用教主的权柄执掌了东厂,教主手中,已经没有他可以利用的东西了。此时此刻抛下与教主的联系,教主难道能够拿他有什么办法吗?本教在西域小国中颇有影响,教主想要在中原如法炮制,却不知朝廷之大,势力之错综复杂,是难以被控制的……能够坐上东厂督主之位的人,为何还要效命于本教呢?”
殷啸天被他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自知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失算,竟是被对方加以利用了,而且还在失去利用价值之后加以抛弃,不由得勃然大怒,“这个阉人!竟敢戏弄本座!”
“败在那个人手下并不冤枉……”南宫说,“那个人,才是真正的难以养熟。”
“哈哈哈哈……”殷啸天听罢,大笑起来,“只怕难以养熟的,可不止宁成彦一个!”
随着他话音落下,方才一直站在边上的三人突然感到腰间一凉,立刻便动弹不得。南宫见状,脸色一下子变了,但他还来不及反应,随即也被点了穴,只见一个人从他们身后缓缓走过来,停在殷啸天面前。待看清了来人身份,在场众人皆是一惊。“阿准!”陆玄青脱口而出,“你为什么……”
“你怎么用了这些功夫才来?”殷啸天阴沉着脸对谢准说。
“山下那么多人,死的死伤的伤,上山的路都被堵死了。”谢准轻描淡写地回答,“再说,晚一点又如何?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不是来得正巧吗。”
“你这小子……难怪你那天……”元廷秀只觉得心中的噩梦突然得到了应验,硬撑着想要冲开穴道,就在他的手快要触到长枪枪杆之际,谢准身形一转,绣春刀架在了陆玄青颈上,“别轻举妄动,不然……”
他对他们每一个人都最是了解,此刻对付起他们来,也是信手拈来。元廷秀看见那闪着寒光的刀刃,只得停下了动作,咬牙切齿地骂道,“若不是你通风报信,教主哪里会如此轻易地找到小云儿的所在……可恨南宫聪明一世,却养了你这么一只忘恩负义的狼崽子!”
“狼?这里在场的诸位,除了阿青哥哥,谁敢说自己手上干干净净……”谢准冷笑道,“庞护法早年间独挑各门各派,手下取过不计其数的性命,你刀上饮满人血,所以呈赤红之色,挥动之际燃起的烈焰,正是被你杀死的人的血肉燃烧所致!如今你携家眷遁世隐居,那些死于你刀下的人却在黄泉之下难以瞑目!”
庞正熙性情耿直,听他历数自己早年间的行径,一时间羞愧难当,“你说的,俱是实情……我当年年轻气盛做过的错事,如今也推脱不得。今日你要杀我,姓庞的挺着脖子让你砍,绝无怨言,只求放过我娘子。”
“你莫不是忘了……”谢准的语气中满是挪揄的意味,“云护法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当年懋善国灭之事,云护法穿针引线,何曾少出过力。”
“小云儿乃是被山中老人所迫!”元廷秀怒喝道,“她一个小姑娘,无父无母,孤身一人在西域那穷山恶水的地方生活,她师父让她做什么,她哪里有办法反抗!”
“哦?”谢准反问道,“那元左使你可是被人所迫?”
“……不是。”元廷秀沉默了许久,低声说。懋善的事情,一直以来就像是套在他颈上的绞索,这些年来渐渐松了些,他便也几乎忘记了这件事,甚至产生了那道绞索已经不存在的错觉……然而此时此刻,这道绞索却被谢准再度提了起来,猝不及防,竟是一下子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们曾经铸下大错,确实不假。然而如今他们皆已改悔。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若是能改过自新,便是再生之人。”这时,陆玄青突然开口道,“但是……阿准,你正在犯错。你可以说你今日之举是在诛杀恶贯满盈之人,但你替教主除去了所有敌人,却是实实在在的助纣为虐,从今往后,再无人能与教主抗衡。把刀放下,不要一错再错了。”
他平日里温文尔雅,此刻这几句话却是意外地强硬。他一向视谢准如幼弟,言辞之中竟隐约有教训之意。谢准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须臾便消失不见,“没错……他们是改悔了,但有一个人……却是到了现在都没有承认过。”
他将视线投向南宫,发现后者也正望着他。四目相对之间,他看到对方那仿佛无悲无喜一般的双目,不由得心中一动,险些放下了刀,但最终还是冷冷地开口道:“南宫,那个人就是你。”
“什么事都是瞒不过你的,我早该明白……”南宫说,“可惜我终究还是选错了。”
“我今天只问你一件事情。”
他提起刀,架在陆玄青脖子上,眼神却是望着南宫的方向。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和对方两个人,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像这样便可以平复自己心中汹涌澎湃的情绪——爱与恨,悲与喜,以及那来来回回牵动了他今生今世的恩恩怨怨。
“凉国公的案子,是你一手安排的吗?”
“是我。”南宫回答,“我得知凉国公居功自傲,为皇帝所忌,因此安排了他的家奴告发,又让东厂查到了他谋反的所谓证据。凉国公九族被灭,共计一万五千三百六十一人,你侥幸逃生,但是已经永远不能光明正大地生活……这件事情,我罪孽深重,难辞其咎。”他说完,平静地注视着谢准,眼神中竟有几分如释重负,仿佛是已经准备好接受任何结果。后者瞥了他一眼,片刻后,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这样不就行了。”
第十三章
话音方落,他飞快地解了陆玄青的穴道,几乎同一时刻,他手中绣春刀离开陆玄青颈上,向殷啸天袭去。殷啸天猝不及防,竟差点被他偷袭得手,不由得又惊又怒,“你竟然……”
“教主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云护法这份投名状,总算是让你信了我……若非如此,要找机会向教主发难,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如今四方阵已破,大队人马一时半会是调动不过来的。”他微微一笑,绣春刀接二连三攻向殷啸天。与此同时,元廷秀凭内力冲开了穴道,提枪上前,笑道,“你这小子!点穴的功夫可不如演戏的功夫!”
陆玄青向后望去,云无忧已经不知何时出现在玉矶台上,他这才明白,谢准先前姗姗来迟,正是为了把被关押的云无忧放出来。云无忧出手解了庞正熙的穴道,后者看到妻子平安无事,几乎喜极而泣,“娘子!你没事吧……你……都是我没守着你……”
“我很好,”云无忧柔声说,“只是身子重了,清出上山的路费了些功夫。”
殷啸天腹背受敌之下,虽然仍是颇有余裕,但那绣春刀却似未卜先知一般尽拣他内功中将发未发的节点攻击。谢准这招式,却是当日从沈殊那里请教来的。独孤九剑本便是不拘泥于兵刃,草木树石皆可为剑,他虽然使的是刀,但那破气式运用起来比之使剑却也不吝多让。一时间,双方打得难分难舍。见此情形,陆玄青正欲上前助阵,但他还没来得及出手,一个人突然半路出现,手一挥,食指与中指夹住了绕指剑剑身,他想要抽出之时,那剑却似生生铸在对方手上一般难以移动。
“邵师?”云无忧认出了那来人,后者和蔼地笑道,“庞夫人,久疏问候……对了,还没有恭喜二位。”
对方虽然态度客客气气,但云无忧却心知不妙。她在森罗教之际就熟识对方,也知道殷啸天对邵师有葬父之恩,虽说前者或许不过只是一时兴起,但后者却是时刻感念恩德,此刻出现,也必然是要帮着殷啸天对付他们的。陆玄青听云无忧提起这个名字,更是心里一惊——他知道,沈殊瘫痪在床,便是拜对方所赐。如今对方是敌非友,他心里没有多少把握能够胜过对方。
但邵师却并不打算对他们出手,身形一变,掌风竟向着元廷秀身后而来。元氏枪法本便介于游场枪与战场枪之间,以一敌多亦不在话下,更何况元廷秀于临敌应变之道纯熟无比,已经近乎本能一般。他这一掌虽是凶险,但元廷秀枪杆一扫,还是稳稳地接了下来。
龙象般若功用于外功之际,掌力强劲霸道,神功大成后每一掌皆有十龙十象之力。邵师虽未练至大成之境,却也已是当世无二,这一掌的威力自是非同小可。内力分散于枪身之上,虽然后劲已经去了大半,元廷秀却还是感到手腕发麻,暗自思忖着,若是这一掌方才若攻向谢准,只怕那小子已经落得个经脉寸断的下场。
他这一掌,却是解了殷啸天的围,原本殷啸天以一对二,此刻却只剩下谢准一人,打起来未免吃力很多,他这一路刀法下来纯属见招拆招,于万象森罗功内功却无计可施,若是真的单打独斗,他在殷啸天手下是撑不过几个回合的。所幸他轻功卓绝,玉矶台上躲闪的空间也不小,一时半会殷啸天还伤不到他。这时,殷啸天见有机可乘,佯装攻向谢准,却于出招之时突然变了方向,向一旁的陆玄青而去。
元廷秀心下大惊,正欲回护之际,邵师却抢先一步接下了殷啸天的招式。元廷秀虽是有些诧异,却也知道那是个绝好的机会,然而当他一招银蛇摆尾袭向殷啸天之际,邵师却又掉转方向架住了他的枪。
“老邵头,你这般一会帮这头,一会帮那头的,你到底是想怎地?”元廷秀被他这自相矛盾的做法弄得不明就里,只听谢准说,“他刚才一掌打你,却不打我,邵护法有心想要帮着教主,但是又不想我们死在教主手下……两边他都想帮,又都不能真的帮。”
“教主于属下有恩,属下不能背叛教主,但你们此举乃是为了大义,在下又不能违背大义……”邵师苦笑道,“所以在下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杀了教主,也不能让你们被教主所杀。”
“邵护法,谁都帮,在这时候……就是谁都不帮。人生在世,哪有那么多忠义两全的事情。今日本就是趁教主不备突然发难,若不一鼓作气诛杀教主,他日教主集结帮手就再难有机会。既然你不让我杀,那我也不得不与你刀剑相向了。”
话音方落,谢准一跃而起,一刀袭向邵师后方。与此同时,陆玄青也拔剑助阵。龙象般若功虽然刚猛无俦,毕竟他们二人一个身法轻盈,一个以柔克刚,再加上邵师心中犹豫出手并不重,一时半会竟难分胜负。
趁此机会,元廷秀转而袭向殷啸天。他于武学上悟性颇强,方才看过谢准拆解万象森罗功的方法,便也依样行之。他武功比之谢准却是高上不止一点半点,几十招过后,殷啸天渐渐显出颓势来。与此同时,邵师也在那二人联手之下且战且退。元廷秀抓住殷啸天的破绽,一枪刺向对方,殷啸天避无可避之下出手,却不是向着元廷秀的方向,而是向着邵师的方向。他一爪之下,邵师被顺势抓过来挡在他身前,元廷秀急忙收枪,但那枪尖还是刺入了邵师胸膛。
“老邵头!”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大吃一惊,就在他尚未反应过来之际,殷啸天丢开邵师,一掌打在他心口上,那一掌乃是殷啸天于生死之际搏命的一击,掌风劲烈无比,他顿时吐出一口鲜血。
“师兄!”
陆玄青的声音让他想起了那一刻的场景,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涌上心头,他后退了几步,硬是扶着枪杆站住,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邵师倒在地上,胸前那刺目的殷红让他内心刹那间充满了愤怒。
“败给别人,我也认了……但是绝不会败给你这王八蛋!”
“首鼠两端,帮助本教叛逆者,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处。”殷啸天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对方受了一掌,伤势不轻,他自然是心知肚明,正在殷啸天准备趁胜追击之时,身后突然传来宛若龙吟的剑啸之声。只见那其薄如纸柔韧若丝的绕指剑竟陡然直了起来,陆玄青持剑上前,一贯温文尔雅的脸上此刻却是燃起了熊熊怒火。
“我本以为杀人者剑,救人者药石,却未曾想过有朝一日竟是要以剑救人!”
绕指剑路数奇诡,劈刺之际无坚不摧,偏生又如同龙蛇游走一般无孔不入,专挑那薄弱之处攻击。他武功修为自是比不上对方,只是殷啸天已经苦战许久,再加上他此刻为情势所激,伤痛之下越战越勇,一时之间竟将对方逼得连连退让。陆玄青剑锋步步近逼,殷啸天很快便退到了玉矶台正中。这时,一记凌厉的指风突然从殷啸天身后袭来,正点在他腿上。他正全神贯注对付陆玄青,竟是没有防着身后,登时被点了穴道立在原地。与此同时,一阵琴声在玉矶台上响起。
“快散开!”谢准回过神来,大喊,“呆在山石右边,或者亭子左边!”他这一提醒,其他人都反应过来,庞正熙和云无忧退到山石右边,陆玄青背起邵师,拉着元廷秀退到亭子左边。
南宫端坐玉矶石前方按弦而奏,那曲调沉郁而雄壮,听去大有慷慨悲歌之意,乃是专门用来克制内功深厚的敌手。殷啸天所处位置正位于谷中回声最烈之处,故而那无形琴音的杀伤力也是发挥得淋漓尽致。
对方内力深厚,点穴的作用持续不了多久,因此他一弦一柱之中拼尽全力,这种心绪反映在琴声中,使得琴声竟然有了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决绝之意。殷啸天毕竟是当世无双的内家高手,虽然不能移动,但镇定下来之后便运劲相抗。此时此刻,虽无刀光剑影,但情形却端的是比白刃相向还要凶险万分。谢准所指的两个地方皆为琴阵最弱之处,但在场的其他人亦已感觉到心口一阵抽紧,几乎动弹不得。
那飞瀑连天琴虽为当世名琴,但七弦也渐渐承受不住这样的内劲。曲调越来越高亢,弹到激烈之处,文王弦和武王弦突然齐齐断开,弦断之声回荡在谷中,听去宛如鸾凤哀鸣。
南宫脸色惨白,嘴角隐有血迹,谢准看在眼里,知道这内劲的较量他终究还是输了,眼看穴道就要解开,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出刀向殷啸天袭去。殷啸天武功虽远高于他,但方才与南宫以内力对抗耗损不小,再加上无法移动,被他逮住了破绽,锋利的刀身攻破防备,在殷啸天身上划出一道血痕。
“在刀头剑戟里讨生活的人的痛苦……教主是不是早就忘记了?”
此言一出,恐惧和犹疑仿佛一瞬间尽数离他而去,他抽回刀,按着那天问到的招式接二连三向对方袭去。“独孤九剑……不可能,你不会懂那样的武功……”殷啸天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我自是不懂,所以特意请教了懂的人,正是为了这一天……”绣春刀行云流水地使出独孤九剑的招式来,“为了破教主你的万象森罗功。”
“你……你一直都……你不在乎金银珠宝也不在乎荣华富贵,现在连灭族之仇你也不放在眼里……”殷啸天问出了那个一直埋在心里的问题,“你这个人,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我想要的……是这世上再无暴戾恣睢之人!”
伴随着话音落下,他一刀斩向对方,与此同时,殷啸天终于冲开了穴道,身形骤变,一招万象森罗欲取他脖颈。正在这时,南宫突然站起身,手持那柄玉骨缎面的月笼寒江扇,向着身后的玉矶用力一击。
高亢清越的响声回荡在谷中,就连周围的几个人也觉得心脉一震。在他拼尽全力的一击之下,殷啸天的动作迟缓了些许,掌力在距离谢准只有一寸之遥的地方停住了,眼睁睁看着后者的刀由下而上刺穿了他的心脏。
而那声音也让处于阵眼中心的谢准在那一刀之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用颤抖的手拔出刀,喘息着注视着对方倒在地上的尸体,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惊魂未定之中,他感到有一个人从身后抱住了他,那个人抱得很紧,好像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你刚才……”他以嘲笑对方的方式来缓解内心的紧张,“可真是狼狈……”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南宫虽受了内伤,却依然是要逞这份口舌之快,“在外面可别说你的兰花拂穴手是我教的。”
“这次……也没能点住你……”感受到身后怀抱的温度,他紧张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其实那时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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