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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清风共明月-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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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语睡不着,干脆起身披外袍到园中走走。
  蛙声蟋蟀声相应相和,小风吹过,李语打了个寒颤,慢慢在石径上走着,忽然看到远处墙根有人影和火光,李语打算过去探个究竟。
  “你在做什么?”李语走近后冷冷地问道。
  跪在地上的人立刻去扑灭身前的小火堆,起身不语。原来今天是刘家叔伯侄儿们被杀的第七日,吾言在给大哥和死去的亲人们烧纸。
  但是李语莫名地生气,“我问你在做什么!”
  吾言仍是不想说话。
  李语上前一把抓住吾言的手腕,“我之前怎么告诉你的?你在这里起火祭拜,被人发现怎么办?”
  “你别小题大做,我是趁大家都睡下才出来的,谁会发现?”吾言从来都不怕顶撞面前这个所谓的殿下。白天的恭敬,带着疏远,李语知道吾言仍旧讨厌他,不信任他。此刻的吾言是刘汐。
  当趁着月光看到了吾言脸上的泪痕时,心一软,紧抓着吾言手腕的李语,松开了他。“祭拜的事,再忍耐一下。现在被别人发现会起疑。等过一阵大家都忘了这事的时候吧。相信我。”李语语气和缓了不少,相信我三个字说的尤为重。
  吾言沉默,又因为之前流泪外加被秋风吹久了,抽了一下鼻涕,李语听见后把身上披的长袍取下,自然地给吾言披上,便走了。
  李语比吾言高,长袍在吾言身上显得宽大。吾言愣愣地看着只穿着中衣离去的李语,他没想到李语会有这样的举动,心里一暖。上一次是自己染上风寒时,大哥把披风解下盖到自己身上。可是这样的李语反让刘汐觉得很讨厌,仇人不是就应该像仇人的样子么!为何要给自己披衣服呢!
  第二天清晨,李语已去上朝,吾言把李语的长袍叠好,送到李语房里,放下就出来了,结果被赵符看到。
  赵符拿着破蒲扇挡住吾言的去路,吾言看见赵符行礼作揖,“先生早。”
  赵符则是一脸的好奇相,“小吾言,你刚刚给殿下屋里送了何物?”
  “回先生,是殿下的外袍。”吾言不觉得有什么,就如实回答。
  “哟,殿下的外袍怎么会在你手上?你们俩不会同袍共枕吧?”赵符眯眯着眼,坏笑地看着吾言。
  吾言经不起赵符逗,面露尴尬,“先生误会了,只是殿下昨夜见我衣着单薄,将他的外袍赏与我一用而已。”
  “哦?我昨天看锐兄也衣着单薄,怎没见殿下赏他。殿下对你很特别呢。”赵符又摇着破蒲扇满足地笑起来。
  是么?他对我很特别?也许是因为他对我愧疚吧,又或者他知道我恨他,故意讨好吧。吾言默想。
  “先生~”泰儿老远就喊赵符。吓得赵符赶紧躲在吾言身后。
  “先生,今日要讲什么给泰儿听?”泰儿一脸无邪的样子跑到两人面前。
  “额,同床共枕。”赵符脱口而出。
  吾言立刻惊讶地看着赵符。
  赵符知道自己口误,赶紧改口,“是同甘共苦,呵呵呵呵。”
  “好啊,先生给泰儿讲吧。”泰儿说着就去抓赵符衣裳,赵符最受不了小孩儿抓住自己,就像被小鬼缠上一样难受,于是一个劲地躲,躲啊躲就躲远了。
  吾言还留在原地回想赵符说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昌节是老赵的字
  每日一更果然好累~
  赵符:锐兄,你为什么那么害羞呢?
  吾锐:因为我是正经人。
  赵符:我也是啊
  吾锐:呵呵==


第6章 第六章
  怀阳王府。
  “殿下!”怀阳王的贴身侍从寸常匆忙跑进来。
  “何事?”怀阳王李谢正手握围棋白子,思考着下一手。
  “殿下,您知道刘国舅的三个儿子么?”
  “什么刘国舅!那是逆贼,再口不择言小心你的脑袋!”李谢厉声说道。
  “是是,小的不敢了。”
  “继续说。”
  “逆贼的三个儿子,按理都应在抄家时处决。可是小的最近听闻他十五岁的二儿子和五岁的小儿子被人救了,您猜救的人是谁?”寸常一副猜猜看哦的模样。
  “谁?赶紧说!”李谢不屑于绕弯子。
  “信阳王。”寸常压低声音。
  “真的?”李谢半信半疑。
  “还不确定是否确凿,小的还听说信阳王就把他们藏在自己府上。”
  “嗯···”李谢在思考着什么。
  “而且,听闻皇上让安阳王复查过刘氏家眷名单,说明皇上也得到了这个消息,但是安阳王给压下去了。说明这事儿可能是真的。如果想知道真假,殿下不妨到信阳王府走一趟看看。而且您见过刘家那两个儿子,到时若能当场认出,信阳王百口莫辩,窝藏逆贼之子的罪名怕是就坐实了。还能趁势打击安阳王。”
  “不。父皇既然让安阳王去查了,说明已经知道了此事。而父皇偏偏选和信阳王关系最好的安阳王去查,明显就是要放过他一马。我再去把这二人认出来,向父皇揭发,根本不会有任何用处。”李谢慢慢地分析给寸常听。
  “殿下的意思是?”寸常根本猜不到李谢的心思。
  “信阳王府,本王肯定要去一趟,但是棋不能这么下。这么大个饵,要把线放长才有意思。”李谢把白子往棋篓里一扔,“备马!我要去找我九哥玩。”
  信阳王府。
  “殿下,怀阳王来了。”吾风急急来报。
  “他?”李语一种不好的预感,想起了二哥给自己的提醒。“去把吾言吾泰藏起来,藏好!万不能让怀阳王见到他们!”李语断定,老十二来,绝对和刘汐刘泽有关。
  “九哥!我来找你下棋啦!”怀阳王已经自行往里面走了,门卫哪里敢拦。
  “快去!”李语催吾风赶紧去藏人,自己出去迎这不速之客。
  “九哥,哎,好久没来你府上了。”怀阳王也是十五岁,但是体格比吾言高也壮,已是十足的亲王派头。
  “是啊,十二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应该提前通知为兄,好让为兄备好酒席,咱俩兄弟畅饮一番嘛。”李语迎上前,客套寒暄。
  “九哥,我不喝酒的。父皇说了弱冠之前禁酒的嘛。”李谢故意随口一说。
  李语内心尴尬,“说的是,为兄惭愧。十二弟总是这么听话,怪不得常得父皇宠爱啊。”
  “哎,我没办法啊,我母妃只有我和谐皇兄两个儿子,如今谐皇兄被贬,舅舅刘声又被杀,我和母妃内不能仰仗兄长,外不能依靠舅父,只能尽量做个听话的人,以求父皇的怜爱了。”李谢露出很可怜的样子。
  “十二弟这是哪里的话,我虽与你不是同母所生,但毕竟是自家兄弟,十一弟不在了,你还有其他众皇兄和我嘛,怎么叫无兄长可仰仗呢。”李语拍拍李谢的肩。
  “哦?九哥愿给我庇护?”李谢又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还是九哥好!”李谢随便撒了个娇,李语一身鸡皮疙瘩。
  李谢一直在信阳王府各种转悠,到处瞅,到处看,似乎在找什么,亦或者在等什么,一会儿说是很久没来,一会儿又说信阳王府比自己王府好玩,李语也不好阻拦,只希望吾风能把刘氏兄弟藏好。李谢当然知道人会被藏起来,刚入府的时候就派寸常悄悄去王府各处打听情况去了。
  走到后院花园的时候,李谢说要去方便,李语让人给他领路,自己在原地等他。
  看李谢走远了,立刻叫吾风过来,问他把人藏哪里了?吾风说藏在王府最高的地方,集月台的最上层,李语想那个地方一般人确实不会上去,稍微安心。
  过了一会儿,李谢回来了,提出要和李语下棋,李语一听,太好了,这小子终于肯坐下来了。但是李谢偏偏说这王府已经逛遍,要到信阳王府最高点,边揽风月边下棋,肯定别有一番滋味。李语头大,李谢一定是知道什么,但是他没点明,自己也不好说,偏偏就要去藏刘氏兄弟的地方下棋,不可能这么巧。
  但苦于没找到合适的理由阻拦,李语只能硬着头皮陪李谢上去,没办法,随机应变吧。
  集月台顶果然视野开阔,整个王府尽收眼底,站在外侧凭栏,东可远望皇家宫墙,西可遥观日落寒山。李谢喜欢得不得了,说等回府也要在自己府上盖个高台。
  “十二弟不是要下棋么?快过来坐吧。”李语心虚,不想让李谢再到处走动。
  “好啊”李谢进来坐下,他已经看到了屋子东北角有个大柜子,如果藏人,只能在那里了,嘴角淡淡一笑。
  棋落五手,李谢切入正题,“九哥,这几日我其实过得很悲伤。”
  “哦?为何?”
  “刘声阿舅从小就很疼我,他谋逆被诛也就罢了,可怜我的两个年幼表弟,也是无辜丧命。有个表弟和我同龄,去年阿舅寿宴还见过面,如今已阴阳相隔,想想就难过。只恨我人轻言微,如果我有办法,一定会舍命救下他们。”李谢言辞凿凿,李语差点信了他。
  “十二弟有此仁德之心,为兄甚慰。”李语落一白子。
  “九哥当时斩杀刘氏,可有见过我那表弟?”李谢落一黑子。
  “见过。”李语落一白子。
  “哦?”李谢以为李语会否认,“九哥可也起过怜悯之心?”
  “起过。但是我身负皇命,容不得有怜悯。”
  “也对。如果他们活着,我一定去求父皇开恩赦免他们。”李谢落一黑子,然后偷瞄了一眼盯着棋盘的李语。
  李语知道李谢一直在试探自己,他一定是知道了刘氏兄弟还活着,而且是自己救了刘氏兄弟,也知道他们被藏在此处。他嘴上说去求父皇开恩,可这不也正是向父皇告了密么。但是他为何不直接揭穿自己,他到底想干嘛。大脑急转的李语没有搭话,慢慢落下一白子。
  “对了,九哥,南方赈灾放粮的事是时下父皇最关心的事,我向父皇举荐了九哥,这种难得的立功机会,九哥可要好好把握啊,到时候立了大功,别忘了我这个弟弟哟。”李谢落一黑子。
  “多谢皇弟举荐。只是父皇还没有下旨,未必是我去。”李语落一白子。
  “皇兄可以再主动向父皇请命嘛,如此,父皇一定会很开心的。”李谢落一黑子。
  李语似乎明白了李谢的用意,他知道自己不想接赈灾的事,不断暗示自己他知道刘氏兄弟在这里,又说要去告诉父皇,他是在威胁自己把赈灾的差事接下来。“好久没和十二弟一起下棋了,棋艺精进不少啊,局,布的很好。”说完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亲爱的弟弟。
  “哈哈,九哥过奖。好啦,天色不早啦,改天再来和九哥对弈,我府上还有些事,就先回府了。”李谢起身对李语拱手告辞,天真的少年面孔挂着一抹奸笑,“明日早朝,等皇兄消息咯。”
  “十二弟慢走。”李语仍保持微笑,但是语气已经冷了不少。
  “信,放好了么?”刚出信阳王府的李谢低声问寸常。
  “已按殿下吩咐放好了。殿下,您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把那俩兄弟抓出来?他们就在那柜子里。”寸常小步跟在李谢身后。
  “你不懂,本王要让他们成为本王的棋子。”李谢暗笑,九哥,棋我会和你慢慢下的。


第7章 第七章
  吾言自从在柜子里听到怀阳王的话后,脸色就不太好。怀阳王走后,借口衣服脏了,躲开众人,急急地回了自己屋子。刚进屋关上门,发现茶壶下压着一封信,赶紧打开:
  “兄怜弟之遭遇,捶胸顿首十日而不能自已。偶闻弟屈居于此,兄特来寻之,慰之。兄欲会弟,信阳王必阻之,故遗此信,望弟知兄之诚意。信阳擅权,非兄可抗衡,无力救弟出府,有愧于弟。信阳王不日将赴南方六郡,弟务必随之。兄已命人暗中相护,寻求良机,救弟于水火。信阳王不善,弟需防之。阅毕必焚。兄谢。”
  吾言读完,暗暗记下信的内容就烧掉了。心里很是感动,没想到怀阳王表兄对刘家如此有情有义,自己和泽儿有救了。刘汐下定决心一定会在信阳王身边小心行事,等表兄来相救。怀阳王的出现,让吾言感觉头上仿佛出现了一根救命稻草。
  次日早朝,信阳王李语自请去南方赈灾,皇上封他为钦差大臣间六道总领大臣,有权调配南方六郡粮库,六郡官员受其统领,择日出发。李语没有别人预想的那么高兴,反而是怀阳王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
  由于身负重任,下了早朝的李语要接受皇上训话,同臣僚商议赈灾细节,回到王府时已近日落。
  吃过晚饭,李语在书房研究六郡地图、灾害范围和官粮数据,吾言在旁边磨墨、递笔。想起昨天听到的怀阳王的话,忍不住问道,“殿下昨天为何不让我见怀阳王?”
  “为何要见?”李语没有多想。
  “怀阳王是我的表兄,难道表兄到了,不应该见一下么?”
  李语放下手中的地图,“你,和他关系很近么?”
  “父亲在世时,夸赞过怀阳王机敏过人。”吾言答非所问。
  “我问你的是,你和他关系很近么?”李语又强调了一遍。
  “还好。”
  “那就无需见面了。”李语继续看地图。
  “你为何怕我同他相见?他是我的表兄,而且他说如果他在,会舍命救我们兄弟俩。还是,你根本不想让他救我们?!”吾言语气变得急躁。
  “你搞清楚,救你们的是我!不是他!我已经救了你们,而他只是说说,你的心就向着他了?!”李语被吾言的话激起了怒气。
  “对,你是把我和三弟从刀下救了下来,可是你只是把我们藏起来,让我们改名换姓。而人家怀阳王是打算向圣上为我们兄弟俩寻求赦免的,以让我们洗脱罪名,难道这样不好吗?我并无资格要求你也同圣上为我们求情,想必你有你的难处。可是既然怀阳王肯这么做,你为何不成全我和三弟呢?还是你根本就没想过真的救我们?”吾言振振有词,字字让李语无言以对,不是理亏的无言以对,而是不知从何择言以对。
  “你!”李语气的不行,乱了思绪,“他才来了一次,和你还未谋面,就让你如此信他了?!怀阳王、怀阳王,你就知道怀阳王!你要知道你现在是住在我信阳王府!以后不许让我听到你提怀阳王!”摔了手中的书卷,李语怒气冲冲地走出书房。
  也在气头上的吾言并没有理智去思考李语生气的真正原因,反而被李语的气话刺中,觉得他肯定是说中了李语的心思,才让他如此恼羞成怒,果然,他根本没有想真的救我们,呵,还以为他会真的对泽儿好,还以为他真的对自己稍稍特别。别傻了,李语是皇子亲王,自己是罪人之子,是任人玩于股掌的命,怎会真的被在意呢。
  出发去南方六郡的前夜,府中都在为李语的出行忙上忙下。
  “吾风,不要那么麻烦了,本王是去赈灾,不是游玩,带这么多东西很麻烦。”李语本打算就带几套换洗的衣服,再带上吾锐和吾铭就可以了的,全程住官驿,也不需要带多少银子。
  吾风哪能放心的下,他设想了种种殿下出门在外可能会遇到的情况,每种情况需要的东西都要带上才行。而且灾区都是流民,只带吾锐和吾铭怎么够呢,虽然他俩武功很好,但是还是太少了,至少把府上护卫的一半都带着。还有贴身伺候的也得带上两个,不然这衣食换洗谁来做。还有…
  “吾风!”李语很无奈。
  “殿下~”,赵符远远跑过来,“殿下,您真的要去六郡赈灾了?您那日不是同我说会推辞的么?”
  “个中缘由很复杂,改日再向先生解释吧。”
  “那…在下愿随殿下一同前往!”赵符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本王不是去游玩的,一路劳苦,先生还是留在府中吧。”李语无奈,摆了摆手。
  “殿下不在,锐兄也不在,就剩个小鬼头天天缠着我,无趣,无聊~”赵符手持蒲扇,心虚地扇啊扇。
  “吾锐?”李语疑惑,“他就是块石头,在不在有什么差别么?”
  “当然有,殿下觉得他是石头,我可不觉得。”赵符想起锐兄每次被自己调侃都脸红的要死,多有意思。
  “先生还是留在府中,本王不在的时候,泰儿还需要您来看护。记得本王跟您讲过么,如果本王不在的时候,万一有任何人来找泰儿的麻烦,先生定要按计划护他周全。”李语严肃地语气,不容赵符再商量,“至于吾锐,权当先生借我用用,回来的时候一定完好还给先生。”说着用手拍拍赵符的肩膀。
  “哎,命苦的我~~诶,吾言呢?殿下可带他?”赵符又开始多嘴。
  李语听到吾言的名字,想起自从那晚因不让他见怀阳王的事发过脾气后,两人一直没有再说过话,心生尴尬,没有答理赵符就走掉了。
  “诶,殿下,你还没回答我呢?!带,还是不带啊?”赵符在原地跳脚。
  看着吾言的房间烛火亮着,门半敞着,李语决定去和他道个别,毕竟此行最少也得两三个月,再回到京城,恐怕已是寒冬。走进屋子,看见吾言也在忙着收东西,都没注意他进来,“你在忙什么?”
  吾言被吓了一跳,手中的包袱差点掉地上,回身看见是李语,冷冷地回道,“收拾行囊,随殿下去南方。”
  “此去南方,一路劳苦,我并未打算带你去。”李语坦言,虽然他其实是觉得把吾言和吾泰带在身边才安全,但是这次出行不合适带泰儿,至于吾言,他还在犹豫。
  “我自己决定要随殿下去的。”吾言继续收拾东西。
  李语到桌边坐下,“为何想随我去?”
  吾言当然不能说是怀阳王让他一定要去的,“因为不放心殿下。此去南方劳苦,殿下定会轻装简行,锐兄和铭兄虽武功高强,但是并不会照顾人。而我可以。”
  吾言只是在找一些好听的借口。但李语听着这话确实心里暖暖的,难得这小子有良心一回。可是碍于面子,李语并没有立刻答应,“你也是少爷出身,说得好像你很会照顾人一样。”
  “殿下试试就知道了。”吾言继续收东西。
  “明早辰时用过早饭就要出发,别起晚了。”吾言没看到李语走的时候脸上扬着微微笑。
  要去南方的吾言,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吾泰。看着在窗前背书的吾泰,想着自己这一去要好久,就招呼吾泰过来。
  “二哥,什么事?”吾泰走过来坐到床上。
  “二哥明天要随殿下去南方办差,不知何时能回来,你自己在府上要多听先生的话,用功读书。知道么?”
  “二哥,你说话越来越像大哥了。”
  “你嫌二哥啰嗦?”
  “泰儿不敢,嘿嘿。”
  “虽然改名字是不得已的,但是你还是要记住自己原来的名字,刘泽。知道么?”
  “二哥,先生说名字只是代号,并不重要。如果名字会给你带来危险,你就应该摒弃。”
  吾言惊讶自己的弟弟竟然能说出这么高深的话,转念一想,“我问你,你喜欢李语么?”
  “喜欢!语哥哥对泰儿很好,对二哥也很好。”
  “哪里对我们好?”
  “哪里都好,他给泰儿买哪吒糖人,从来都没有人给泰儿买过。”
  果然,小孩子就是容易哄骗,吾言无奈地摇摇头。


第8章 第八章
  李语一行人出发前往南方六郡,一路马不停蹄,日出即走,日落才宿。终于快赶到距离南方灾区最近的一座规模较大的城邑——宋城。而现时天色已晚,一行四人在距宋城北郊六十里的官驿住下。
  难得出京的吾言感觉一切都很新鲜,原来万里江山,真的是天大地大,京城外的景色别有一番滋味。然而天天骑马奔波,体力消耗巨大,少爷身子的吾言渐渐吃不消了,脸色很差。进了驿站,吾言没有胃口吃饭就直接去房间休息了。
  李语看吾言的样子,知道他不能再连续奔波了,决定到前方宋城后,大家休息整顿一下。正好李语需要部署宋城接纳从南方逃来的灾民事宜。
  吃完晚饭的李语,去厨房盛了一小碗咸粥,端到了吾言的房里。吾言并未睡着,只是在床上闭眼歇着,头微微做痛。
  李语轻轻走过来,坐在吾言身边,“身体好点了么?起来吃点粥吧,不吃饭不行。”
  吾言闭着眼睛摇摇头。
  “你看,都说路途劳苦了,你却非要来。还说照顾我呢,如今不知道谁在照顾谁。”李语伸手摸了摸吾言的头,略微有些发热。“不行,你至少要喝些水。再这样下去要发烧了。”起身去倒水,过来把吾言硬扶起来,逼他把水喝下。“下次可不敢带你出门了,这身板,还真是个书生啊。”
  突然,房门被打开,冲进来一位黑衣人,提着长刀便向床上砍过去,李语由于之前姿势侧坐,处于劣势,只能费力拽过吾言护在身后,另一只胳膊抬起挡住一刀,李语吃痛,血瞬间染红了刀口附近的衣袖。
  黑衣人抬刀再次向下砍去,吾言却一把推开李语,这一刀砍在吾言的右肩。突然传来的痛楚让吾言本就虚弱的脸变得惨白。李语急忙上前夺刀,但因已负伤处于下风,黑衣人轻松找到机会,继续向床上的吾言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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