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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清风共明月-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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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抬刀再次向下砍去,吾言却一把推开李语,这一刀砍在吾言的右肩。突然传来的痛楚让吾言本就虚弱的脸变得惨白。李语急忙上前夺刀,但因已负伤处于下风,黑衣人轻松找到机会,继续向床上的吾言砍去。就在此时,吾锐和吾铭冲进屋,吾铭持刀挡下黑衣人,与黑衣人缠斗,黑衣人见势不妙即刻撤退,吾铭继续追了出去。
  吾锐焦急地去查看李语的伤势,李语却只顾着看吾言,吼着吾铭快去找郎中!
  “吾言!吾言,你怎么样?你别动,郎中马上就来。”吾言疼的满头大汗,嘴唇苍白,试图调整姿势,但右肩剧痛,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你怎么这么傻!你就是个书生挡什么刀,书生就该做书生的事,逞什么能!”李语看着吾言右肩伤口的血把白色中衣染红了一大半,想去止血,却又不敢碰他,焦急之下只能冲着门口大吼,“郎中为什么还不来!”,似乎全然忘了自己胳膊上的伤。
  吾锐领着驿站的掌柜跑进来,手里拿着药箱,这驿站周围都是小村落,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郎中,掌柜略懂些医术,就被临时抓过来了。吾锐让掌柜先给李语包扎,李语却吼着让掌柜先管吾言。
  给吾言清理伤口的过程伴随着李语的吼叫,轻点!你没看到他很疼么!你能不能快点!···掌柜被李语吼的心惊胆战,实在受不了转头跟吾锐说,“你能把这位公子先请出去么?他再吼我心疾要犯了。”吾锐哪敢请殿下出去,一副为难的样子看向李语。李语叹了口气,表示自己不吼了,请掌柜快点包扎。等清理好伤口,上好药,包扎完毕,吾言已经疼的昏过去了。李语这才坐下,让掌柜给自己包扎。
  包扎好后,吾锐让李语回房休息,李语不听,搬了把椅子到床边,坐着看着吾言。吾锐也没办法,只能在旁边守着。
  “殿下,”吾铭跑进屋来,李语暗示他小点声。吾锐压低声音,“属下无能,让贼人跑了。但是贼人掉了这个。”向前把一个楠木牌子递给李语。
  李语拿过牌子一看,上面刻着“寸於”,这是怀阳王府人取名的方式,又回想起之前怀阳王来的时候,身边的随从腰上确实也挂着一个模样相同的楠木牌子。
  “殿下,是怀阳王?”吾锐在旁边问道。
  “也许。你俩出去吧,今晚辛苦些,轮班守着这个屋子,除了本王和你们俩,不许让任何人进来。吾锐你再去弄一辆马车,明天无务必赶到宋城。”吾锐和吾铭领命出了房门。
  李语回头看着吾言脖子上和右脸都是血迹,拿起巾帕沾湿了水给吾言轻轻擦着。今日这刺客,很是蹊跷,他如果是想杀我,为何直奔吾言房间,走错了?看见我进这个屋子了?即使如此,为何最后一刀竟然是向吾言砍去,认错了?哪有这么笨的杀手。所以他的目标是吾言,而不是我。是什么人要杀吾言呢?这腰牌,如果真的是怀阳王派人干的,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让我知道。太多的疑问,让李语脑子渐渐发沉,不自觉地睡了过去。
  半夜吾言伤口疼痛发作醒了过来,出了很多汗,中衣全都湿了,口干舌燥,十分难受,没想到睁开眼看到了靠着椅背睡着的李语,那睡容因为姿势不舒服而略显痛苦,左前臂上缠着的布有渗出的血迹。他竟然一直在守着自己,吾言心里有些感动。
  回想起自己昏厥前发生的事,吾言感觉脑子很乱,人生中第一次见到刺客。为何会有刺客呢?他是皇子,又是钦差大臣,何人如此胆大?不过那时眼前这人护住自己的样子,他是真的关心自己的吧,可是他为何要对自己这么好呢?当然,自己的所为也是出乎自己意料,自己竟然会去救他,推开他的那一刹那,内心没有犹豫,甚至心甘情愿,自己又是怎么了?
  右肩又是一阵闷疼,打断了吾言的思路,他闷哼一声。李语立刻惊醒,眼睛还睁不太开,隐约看到吾言痛苦的样子,带着睡腔问道,“是不是伤口疼?”。
  “无妨,扯到了而已,无需担心。”吾言用沙哑的声音反过来安慰李语。“我…打扰你休息了。”
  吾言客气的语气让李语很不适应。“没有。我给你端些水。”李语想做点什么,以免尴尬。
  “为何会有人想杀你?知道是何人派来的刺客么?”吾言虚弱地问。
  “现在还不能确定。吾铭追刺客的过程中,捡到了一块怀阳王府的腰牌。”李语端着水走过来。
  “怀阳王?”吾言心里虚的厉害,难道表兄让我跟来,是要用半路杀了李语的方式救我?可是李语是他的兄长,这种做法会不会太过分了?李语对自己又不坏,自己实在不想成为他俩兄弟之间的裂痕。也许自己应该找机会向表兄解释清楚真实情况,让他不必再为难李语。
  “思虑何事呢?起来喝水。”李语轻轻抬起吾言的头,生怕扯到伤口,慢慢给他喂水。
  “咳,咳。”
  “慢点慢点。”
  “你知道他为何要杀你么?”吾言依旧心虚,他想试探一下李语,看看他是否知道了什么。
  “杀我?”放下茶碗,李语坐在床边看着吾言,吾言的眼神依然清澈,可是有一点点闪烁,也许是太疼了吧。“刘国舅以前应该很疼爱你吧?”
  “嗯?”吾言不知道李语何出此言。
  “他应该是很疼爱你这个儿子,所以才会把你保护的很好。让你能够每日只读圣贤书,无须过问窗外事。然后,脑子都读愚了,把所有人想的都如此简单,把所有事都想得那么直接。说你少不经事吧,可你都快十六了,我那些皇弟,比你小的都一肚子精明,再看看你。”李语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你什么意思?”吾言越来越糊涂。
  “这个刺客,不是来杀我的,是来杀你的。”李语一语道破,留下吾言惊讶万分。“别惊讶了,就知道你看不明白。”李语云淡风轻地说这,顺手给吾言掩了一下被子。
  “你如何得知是杀我的?”吾言仍不敢相信。
  “首先,那个刺客没有去我的房间,而是直接跑来你的房间杀人。其次,当我去夺刀时,他并没有攻击我的意图,只是想越过我,发现我无力阻拦,便向你砍下去。如果他是要杀我,早就得逞了。”
  吾言不再说话,他觉得后背阵阵发凉。杀我?表兄为何要派人杀我?他信上不是说要救我么?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是他的表亲啊,父亲是他的亲舅舅,我与他素来无仇怨?我竟然还信了他,以为他真的要救我们。吾言越想越难受,眼睛泛了红,“你说得对,我是笨。对我真的好的人,我怀疑、纠结、不肯相信,而对我坏的人,我却偏偏又以为是真的对我好。呵,愚蠢之极。”
  “哎,我不是说你笨。”看着吾言快哭了,李语心有不舍。“说实话,我宁可你永远不懂这些,继续无忧无虑地读着你的圣贤书。可是这不现实。你本就是皇亲,也算皇族一员,就注定你这一生都逃不开尔虞我诈。如今你家族又遭遇覆巢的变故,你不能再如往常一样看不清楚人心和形势了,否则你只会不知不觉中被人利用。而你的所有看似善良无辜的行为,都可能会成为你不愿意看到的结果的帮凶。”
  “可是我如何才能看清楚人心和形势?”吾言觉得李语说得对,他现在急切地想实现搞清楚一切。
  “这个…多动脑子吧,少爷。”李语开个玩笑,转而又无奈地说,“经历的多了,也许你就会了。”
  “可是,可是我做不到去诬陷别人,也见不得别人被冤枉。”听得出吾言很纠结。
  李语知道吾言本性向善,而且读书人都有君子梦。“你啊,你可以继续坚守你的原则,但是记住,不能愚蠢。”
  不能愚蠢,不能愚蠢,吾言在努力地反思自己愚蠢的地方。他终于体会到本以为远离权力纠纷的自己,因为父亲的谋逆和李语的相救,已然夹在皇子之间,站在了权力漩涡的中心,成了争权夺利的工具,一不小心,可能就粉身碎骨,今日被刺杀就是明证。
  “泽儿,泽儿会不会有危险?”吾言激动地起身问李语,如果刺客前来杀他,也一定会去杀泽儿。
  “你躺好!”见不得吾言乱动,“我已让先生保护泽儿了,放心吧。”李语赶紧安慰他,“受了伤还不老实。”
  “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有危险?”吾言惊讶于眼前这个人为什么城府这么深。
  “我预感到会有人在我离京期间找你们麻烦,所以做了准备。只是没想到竟然有人要你的命。”
  知道泽儿没事,吾言安心不少,“所以,你也有看不明白的时候么?”
  “有啊,很多时候都看不透看不懂。我只能尽力做我能做的事。”李语对吾言笑了笑。“好啦,再睡一会吧,天亮我们就出发去宋城,到城里给你找好的郎中。明天坐马车,你可不会像现在躺的这么舒服了。”
  “好。你呢?也回房睡吧。”吾言看李语也是满脸疲惫,况且他也有伤。
  “不了,我就坐这睡。”李语说着又坐回椅子上。
  “那样睡不好。要不…要不你来里面凑合一下?里面还有很大地方,我左边又没事。”吾言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紧张,毕竟自小独睡惯了,未同任何人一起睡过一张床,难免觉得不适应。
  李语想了想,也好,这椅子确实很难睡。于是脱鞋爬到床榻里面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怕踩到、碰到、挤到吾言。侧身躺好后,给自己盖好被子又去给吾言盖,才发现吾言表情奇怪,头上微微有汗。“不舒服?”“没,没有。”“快睡吧,别胡思乱想了。”
  李语很快睡着了。吾言听着李语的呼吸声在耳边起伏,之前被刺杀的震惊被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慢慢代替,渐渐眼皮发沉,也睡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9章 第九章
  次日一早,四人向宋城出发。一路上李语不敢让马车走太快,怕吾言受不了颠簸,所以半天的路程却生生走了一天,傍晚才到。宋城太守早就派人出城接应,本想拍个马屁让信阳王住在自己的太守府,但是李语拒绝了,依然坚持住官驿。宋城的官驿是四个人一路上住过的最气派的,李语等人自然是被安排到最好的房间。
  刚住下,李语就派人找来宋城最好的郎中,郎中说李语没有伤及骨头,吾言要严重一些,不过肩骨应该没有骨折,只要按时上药,修养一长段时间就好了,并开了些秘制金创药给吾言和李语,说是有奇效。
  李语等郎中给吾言上好药,安排他躺好休息后,回到自己房间连夜召见宋城太守、粮仓管事等主要官员听取宋城的基本情况,安排之后灾民的安置和粮食的调动。经过一番讨论,宋城太守最终同意由宋城调粮仓两成的粮食运往临近的吴郡和卫郡,再拿一成的粮食供给灾民,但是前提条件是灾民不能进城,必须在城外安置。最终二人一起起草奏折,将协议的事情如实上奏朝廷。
  郎中开的秘制金创药果然有效,才过了一日,吾言基本可以行动了,虽然右边还不吃力,但是坐下起床都不会再扯痛。李语白天出去督办调粮,只带了吾铭,留吾锐照看和保护吾言,李语不放心宋城太守安排的丫鬟,统统打发回去了。
  “锐兄,能麻烦你过来扶我一下么?”吾言想起床,但是右边不敢用力,找不到支撑。
  吾锐过来帮吾言坐起来。
  “多谢锐兄。”吾言感激。吾锐点点头又退回原位。“锐兄,你不需要一直站着,殿下又不在。坐下歇歇吧。”
  “我现在是执行殿下交代的任务,不可休息。”吾锐的话让吾言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不过锐兄还真是对殿下忠心耿耿。
  不能休息,聊聊天总可以吧。
  “锐兄跟随殿下多久了?”吾言随便找话题。
  “十二年。”还好吾锐没有说在执行任务,不能聊天。
  “那岂不是在殿下五岁的时候,锐兄就在殿下身边了?”吾言惊讶他们相识这么久了。
  “我父亲原是殿下母亲家的护院,所以我自幼随父习武。殿下六岁到外祖父家游玩时遇到十一岁的我,之后殿下便把我带进宫,放在身边做护卫。”
  “我…从没听殿下提起过他的母亲呢。”吾言发现自己对李语了解的并不多。
  “我听父亲说殿下的母亲在皇上还是亲王的时候被皇上看中,迎娶回府。当时老太爷并不同意这门婚事,因为那时身为亲王的皇上已经有了正房王妃,老太爷不想让小姐去当妾室,但是小姐爱慕皇上,坚持嫁过去了。嫁过去不久,皇上就登基了,小姐被封为妃,不久便生下了殿下,当时皇上很高兴,大赏了老太爷家。很快小姐又生了个小公主,但不久就夭折了,随之小姐失宠,再没有生下任何子嗣,老太爷家也逐渐衰败了。在我到殿下身边不久后,小姐就过世了。殿下被安排给安阳王的母亲贤妃抚养。殿下年幼时,皇上还算怜悯他,但近几年皇上不知为何开始越发疏远殿下。”
  吾言第一次听吾锐说这么多话,蛮出乎意料的,不过李语年幼丧母,又无父亲疼爱,也是可怜之人。
  吾锐似乎知道吾言的心思,“不用可怜殿下,殿下一直很坚强,也清楚自己所处的形势。他知道小姐最希望看到他能快乐健康地活着,他也知道自己作为皇子,身上有该承担的责任。他从来不怨恨任何人,也从不曾以谁为复仇目标。”说到这,吾锐瞅了一眼吾言,吾言对这个眼神的解读就是:不像你,就知道报仇。吾言顿时羞愧难当。
  “我看得出殿下对你们兄弟俩真的很好。除了你弟弟,我从未见过殿下哄过任何孩童,也没见过殿下为何人亲自安排过食宿,更别提床边守夜这种事。我都不清楚殿下为何要冒死救你们俩,一旦被皇上发现,便是重罪。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殿下这次会让你随行。”
  吾言听出了吾锐的不友好,但他理解,吾锐忠心为李语,而自己是会让李语陷入危险的麻烦,当然会对自己有敌意。吾锐的态度并不妨碍吾言去反思吾锐的话,“冒死”二字让吾言明白原来李语的相救,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容易,在他看来高高在上的皇子,得享一朝最高权力的人,连救两个孩子原来也要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况且,原来李语并没有真的高高在上。
  果然之前的自己太蠢,以前以为大千世界,道理都在书中,于是日夜勤读圣贤书,如今看来,书读的再多又有何用,到头来正如李语所说,仍是看不明白。
  “锐兄,谢谢你告知我这些事。”吾言的感谢让吾锐感觉这小子还算懂事。
  李语回到驿站时已很晚,直接跑来看吾言。问过晚饭,是否疼痛等等问题后,看时辰差不多该换药了,就扶吾言坐起来,拿药到床边准备给他换药。
  换药嘛,当然要脱下衣服,但是吾言有点不好意思,都是男子,吾言也不明白为何不好意思,明明郎中上药的时候也脱过中衣。
  看他磨磨蹭蹭的,李语以为他肩膀吃痛不方便,就自己去给他脱中衣,吾言一直低着头,李语小心翼翼地将衣带解开,将衣服从吾言右肩退下,整个半边身子露在李语面前时,吾言总觉得有些紧张。之前郎中换药的时候李语也在,究竟现在在紧张什么?
  李语注意力都在吾言的伤上,退了衣服又去解伤布,把布一圈圈退下,吾言能感觉到李语的笨手笨脚,总是不断碰到自己的伤口,李语内心很抱歉,也是急了一头汗,直到将金疮药撒到伤口上,重新包好后,李语终于松了口气。
  把衣服重新穿起来的吾言想到李语胳膊的伤,“换我来帮你上药吧?”
  “你现在右手不方便,不用了。”李语坐下,卷起左边衣袖,用另一只手去解包扎。
  “我的右臂只要不抬起来便无大碍,这个郎中的药还是很管用的。”吾言说着用左手把李语的左臂拉到自己面前,解开包扎,看了看伤口,上了药又包上,一气呵成。李语全程看着吾言,脸色好了很多,眼睛还是那么好看。
  宋城的粮不日即全部备好,李语需要马上出发去最近的吴郡和卫郡。本来不想带吾言,想让他在宋城养伤,但是又不放心,万一又有刺客,吾言就死定了。吾言表示他已经好的差不多,不会拖累大家,于是李语带着粮队立刻出发。


第10章 第十章
  接下来的两个月,李语一直于六郡之间周旋、协调。在城里,与各地地方官和乡绅会谈,让他们稳粮价、开官仓、献私粮、设粥棚、捐细软,在乡间,向当地百姓问灾情,问官府发粮情况。顺便抓捕偷粮抢粮的流寇劫匪,免除私吞粮食的官员。其中,最大快人心的恐怕就是斩杀蜀郡地头蛇邓江。
  邓江不是官员,他的母亲正是贤妃的妹妹,他与安阳王算表兄弟。他父亲靠着这层关系成了蜀郡的第二富商,到邓江这里,已经全然不把任何蜀郡官员放入眼里了。听说李语在其他郡逼大户捐粮,邓江就放过话,李语如果来蜀郡,就让他笑着来,哭着走。
  果然,等李语到蜀郡首府成都时,各处城门紧闭,没有官员迎接。吾铭想上前喊城门守卫开门,李语制止了,他知道这是故意给他下马威,喊也没用。于是依旧住在城外官驿。
  “我刚才吃饭的时候听旁边人闲聊,说是本地富商邓江要求官员和乡绅们联合抵制你这个钦差。你作何打算?”吾言吃完饭赶紧来到李语屋子,想把自己“窃听”的情报告诉李语。
  “不作何打算,兵来将挡吧。”李语边写信函边回答。
  “可如今我们连城都进不去,你不着急?”
  “不急,会开的。”
  “这么有把握,你是否已有主意了?”
  “我没有主意,它也会开。”
  吾言看李语不把话说清楚,来回绕弯子,心里有些不悦。他肯定还是嫌自己太笨,懒得跟自己细说,于是不再追问。
  李语似乎感觉到了来人的怨气,抬起头慢慢说道,“你想,成都这么大个城邑,一天,顶多两天可以关闭全部城门,不进不出,三天、四天,甚至更久,它还受得了么?所以他们很快会打开城门的。”
  吾言听完解释,心情恢复了些。“原来是这样。哎…”吾言微微叹气,果然百无一用是书生。
  “出师表里,孔明曾同少主说过,莫要妄自菲薄。”李语看吾言的样子,故意调侃他。
  吾言被李语调侃地又羞又恼,忿忿地起身回了自己房间。李语笑着摇摇头,心想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吾言又突然返回来,在门口告诉李语,“我不是小孩子了。”
  果然第三天的时候,成都城门不再关闭。但是李语决定微服进城,不用钦差威仪。所以邓江和上下官员都不知道李语已经进城,过了五日还不见钦差来,他们在想是不是李语被吓得不敢来了,纷纷暗自窃喜。而正在这五日里,李语暗访了蜀郡的基本情况,得知蜀郡官粮早已被邓江把持,官仓里一粒米都没有,全都进了邓家的商铺,邓家还借灾荒把粮价抬高,连成都内家境不错的百姓都买粮困难。蜀郡郡守虽是朝廷任命,但性格软弱根本不敢得罪邓江,其他官吏竟大半都是邓江扶植的。李语觉得蜀郡的情况对他来说是空前的挑战,也许只有掉几个脑袋才行了。
  今日李语一行人又在街上“闲逛”,来到一家茶馆歇歇脚,顺便听听当地人聊聊当地的事。小二眼尖,招呼四人坐下,却只问李语要什么茶。李语反而去问吾言喜欢喝什么。李语的举动让小二很惊讶,主子竟然问一个小随从的意见,可是十分少见啊。
  还没决定要喝什么茶,铺子门口传来了男人的打骂声和女人的哭喊声,确切的说是女孩,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正在被几个男人拖拽打骂。似乎是女孩儿家因为今年旱灾交不上租子,东家派人抓她回去抵债,结果她逃跑不成被东家的家丁追上了。
  这时有几个旁观男子看不过去,上前和那些家丁理论并动起手来,那女孩趁机慌慌张张地跑进了茶馆,随便找了个人的身后躲起来,这个人正是吾言。
  吾言感受到女孩紧紧地抓着他背后的腰带,小声地哀求“公子救救我,我是铃兰,我是铃兰啊,公子求求你救救我···”吾言心想“铃兰?可是我不曾认识什么铃兰啊,你认错人了吧”,吾言此刻不知该怎么做,他是想帮这个女孩的,但是又知道不能多事,于是向李语投去求助的目光。
  李语本想去把女孩从吾言背后拉起来,把情况问清楚,却看到那些家丁正好走过来,一面警告他们不要多事,一面到吾言背后去拉女孩,女孩一下子就被一个家丁提了起来,可是女孩的手却依旧紧紧抓着吾言的袖子不肯松开,依然一副认识吾言的样子希望他救自己,只是哀求的声音伴着哭腔变得撕心裂肺,引来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李语给了吾铭一个眼色,吾铭立刻站起来制止拉扯女孩的人,但是言语却很客气,“各位,何必把场面闹得这么难看呢。”
  “再说一遍,少管闲事!”为首的一个男人回了一句。
  “绝对不管,只是我家少爷难得出来游玩一次,不想坏了兴致。你们先停手,我们劝一下这个姑娘,让她也放手,事情就与我们无关了。然后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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