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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外传之桃夭-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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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无虑的时光总是短暂,短暂如她眼中嫣然的笑意。程瑶英看他不再是看一个亲密的玩伴,更像是一个劲敌,一个拼命要打败的对手。女孩的剑招愈发冷冽,招招攻向他的致命之处,让他招架得狼狈不已。他想,他的小姐是位令人尊敬的奇女子,是人上人,面对敌人,就该有这种魄力和气势。
可他却总是觉得痛,那一双水灵灵的眼眸,锐利而有神,那夺目的光彩将他的心刺得生疼。她以在他身上划下深浅不一的伤痕为乐,作为战胜他的证明,并以此为骄傲。
身上的剑伤算什么?他的命是她救回来的。若她要,他可以把心捧上,让她刀削斧砍。
“你退步了!”她扬着下巴,尽管眉头深蹙,却掩饰不住话里的得意,“师父说了,练武之人,最忌三心二意。你心神不宁的,再这么下去,可要跟我差得更远啦!”
他曾命悬一线,在梦中走过奈何桥,路过鬼门关,饮过忘川水,看过三生石,都不曾怕过,却因这一句话惶恐得彻夜难眠。
后来,二人从孩童长成少年,也曾并肩闯荡江湖。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她中了毒,昏倒在他怀里,雪白的手臂狰狞地鼓着脓包,他不曾犹豫,将那粘稠毒血一口口吸出。他由此也中了毒,险些命丧黄泉。他的小姐醒过来,以为他要不行了,哭着摇他的手臂,骂他蠢,骂他笨,问他为什么要如此草率地为她吸毒血。
他神智虽不清,却依稀保有一线清明。他听见了小姐的话,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
若是三生有幸,不求与你一世修好,也愿保你平安喜乐,仅此而已……
……
咚咚的鼓点如胸腔中沉重的心跳,卫之遥平复心绪,紧盯着对面那张苍白的脸。
很显然,对方易了容。江湖中人大多爽直,好直来直往,除了自己这种无自由身的下人,一旦易容打擂,定不是单纯地切磋武艺或单纯地赢赚花销,定是别有目的。
“戴着面具?兄台甚是有趣。”那张纸糊般的脸动了动,从嘴里逸出一个声音,那声音很低很冷,如同黑云压昼,阴沉中藏着汹涌云涛。
“请。”
台上刀光如织,两个同样矫健敏捷的身影缠斗在一起,一个汹如猛虎,一个矫若游龙,一招一式刚劲有力,急遽如暴雨摧扶桑,缓厉如绵水破岗石。台下略懂的行家早已屏息凝神看二人的招数,不懂的也被那凛凛气魄震撼,场面竟出其地安静。
刘场主是唯一不安静的人,他的目光扫视着众人,又颇为赞赏地朝台上争斗不休的二人点点头,暗想:“此番一过,得许诺他们些好处,让他们多来比斗,我也好接更多的客!到时候这日进斗金,定是不在话下!”
“喂!”
谢予彬突然喊了一声,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台上,尤其是那包裹得严实的男子,拿扇子点点刘场主的肉手:“你说那蒙脸的姓什么?”
刘场主说:“姓陈!”
谢予彬又说:“什么陈?”
刘场主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就是那耳东陈啊!”
谢予彬定了半晌,转过头来狐疑地瞧他:“当真?”
刘场主不解:“这有什么好骗您的啊?怎么,公子见这人眼熟么?”
“不……”谢予彬蹙眉琢磨半晌,“若真姓陈,那不认得……可……”

“兄台好身手。”
那人在兵刃相接的关头还有工夫插一句话,卫之遥察觉到对方功夫不弱于自己,面如冷霜,更不敢卸了力道,一把匕首在手里舞得杀气四溢,招招狠辣,攻向对方命门。
“说起来,这是在下同兄台第二次较量了。”对方收刀于胸,又迅猛挺出, 在卫之遥的空隙挥抹割挑,一柄弯刀使得犹如活蛇,绕着卫之遥的手臂爬上他的胸膛!
卫之遥瞳孔一缩,挑颚弯身,险险躲过刀锋。他目露骇然,在对方苍白的面皮后瞧见了嘲弄戏谑。
他深吸一口气,使出一招“骨爪攀”,匕首在手腕灵活地一转,如鹰爪般勾向对方喉头,谁知对方弯刀横抹,对上一式“铁索横”,四两拨千斤地将他的力道和杀气一并化解!
“……”
卫之遥面色有些难看,漆黑的眸子紧勾勾地盯着眼前男子,手心沁出冷汗,将手柄捏得湿热不堪。
对方使得,正是程瑶英的拿手绝招。他与程瑶英一齐习武,对彼此的招式烂熟于心。这“骨爪攀”妙在举重若轻,势如闪电,非臂力遒劲着不能练成。程瑶英屡次败在此招下,耗费心神想出“铁索横”相御。这“铁索横”是程瑶英为弥补二者力量差距所创,如铁索飞斩,凌空擒鹰,灵活巧妙,深蕴举轻若重之法,便能与“骨爪攀”一决高下。如今这一势由男子使出,兼具力道和巧劲,自然更胜一筹。
卫之遥额前布满冷汗,本来眼前的人即使能熟练使出“铁索横”,并不足为惧。可他明白,这是程瑶英的独门绝招,这男子既然学会了,二人定是关系匪浅。
……阿遥……我怀了那人的孩子……我决不能嫁进谢家……
这话在脑中掠过一道白影,卫之遥打了个寒战,恍惚之间,对方的弯刀已经紧逼在眼前!
那人冷哼道:“看来在下是不足让兄台为惧,竟在这关口大意了!”手上弯刀化为无数虚影,正是程瑶英擅使的剑招“雾里看花”。
卫之遥被这接二连三的招式乱了心神,闷哼一声,不由后退几步,只堪堪抵住对方攻势。谁知那人见他退缩,手里的刀招更加毒辣,在他肩头、腰侧连砍数下,咬牙切齿道:“你应得的!”
见战况愈发激烈,二人竟摆出以命相搏的架势,众皆哗然。谢予彬见那蒙面人被刮伤皮肉,竟感觉自己的心也正汩汩流血。他一惊一乍地扯刘场主道:“诶!诶!怎么回事,都见血了,得出人命了!”
刘场主说:“公子放心,这些江湖客打打杀杀,受点伤是正常的,我瞧这胜负也快出来了。”
谢予彬急得直跺脚,心肝肺疼得呜啦啦直叫唤,一手揪着刘场主,一手指着那狼狈的蒙面人:“你快叫停!那人本公子等会儿要见的,谁也动不得!快叫那白脸的家伙停刀!”
刘场主被谢予彬掐得嘴都歪了:“……公、公子啊,这擂台上有规矩,除非一方认输,他人……不得干预……”
面具粘连着皮肤和湿漉漉的发丝,卫之遥汗湿重衣,眼前茫白,不知是刀影纷乱,还是自己的失神。他几乎是靠本能在抵御刀锋,更糟的是,他的五感正变得迟钝,脚步踉跄,失了料峭的锋芒,像个醉酒摇晃的大汉。
对方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在逼迫他想起那些温馨又痛苦的日子,想起那个俏丽的身影,想起那个呜咽在他耳边的声音:“阿遥,只有你能帮我了……”
他只有凄然一笑。帮什么?帮她与情人远走高飞,帮她从此与自己再不相见。他为她舍弃了身为男人的尊严,面对谢家人的冷眼,日夜饱受良心的折磨。弯刀无情,像极当年刺在他肩头的那一把剑,他恍惚地想,他为她做的这些,她可都知道?……
“姓卫的!”
一个声音突然闯入耳朵,只见眼前劈来一道银光!他蓦地被惊醒,侧头一转,躲过那几乎不可能躲过的刀刃!
“咯啦”一声,似是什么在脸上碎裂,卫之遥双目紧闭,那面具被刀一割,竟生生裂开一道缝隙,从他脸上脱落下!
头巾渐松,没了面具的遮系,在剧烈的争斗中被挣开。卫之遥痛哼一声,凌乱的发丝在空中四散,他在迷蒙的视线中,看到了对方的目光。
阴险,冷酷,还有一丝他不懂的、入骨的恨意。
“这是以牙还牙……”那人嘴角咧开一丝古怪的笑,袖中挽出一支梅花镖,夹在指间,朝卫之遥的腰间狠狠割下!
冰冷的暗器劈开皮肉。一瞬间,伤处麻痒难耐,他这才明白,对方的镖上喂了剧毒。
当真是在劫难逃……
他腰间失了力气,刚劲如铁的躯体顷刻间扭曲,跌倒在地。他的手指痛苦的抽搐,眼前花白,却努力地嗫嚅着嘴唇,朝那目光凶煞的男子,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小姐……还好吗……
“卫之遥!”
那个声音又响起,使他昏沉的头脑又一次惊醒。他艰难辨认着眼前的景象,见到一团模糊的影子,从台下跑上来,将他紧紧抱在胸前。
谢予彬……

见到那人真实面容的一瞬,谢予彬脑中轰地一声,似劈过一道雪亮的闪电。他赤红着双眼,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冲向擂台,磕磕绊绊地奔上那台阶。途中他被衣袍绊了一跤,也顾不得丢脸不丢脸,只疯疯癫癫,活像丢了魂儿般冲向那个倒地的男子。
在看到卫之遥青紫的脸时,谢予彬面皮一震,血液似已凝固,随即在胸腔中燃成灰烬。他血目圆瞪,看似弱不禁风的身躯竟在瞬间爆发出一股力量,将对方一把掀倒,声嘶力竭地咆哮道:“你敢动他!”
这一声怒吼如雷贯耳,直将对方震在原地。谢予彬双眼冒着熊熊怒火,呼哧呼哧地深喘几口气,抱起卫之遥半个身子,狠命擦他脸上的汗。他低头一看,那人气息微弱,身上伤痕累累,鲜血都在衣襟上凝成了块。
满腔戾气顿时化为寸断柔肠,谢予彬抱着他,悲从中来,竟“哇”地一下痛哭出声:“他砍你,怎地不还手!呆子,你个呆子!”
眼泪咸湿,一滴滴全打到自己唇上,卫之遥用最后一丝神智看清谢予彬的脸,疲倦的眉梢竟带了一丝笑意。
“公子……”
他动了动手指,一如既往地,要拭去谢予彬滔滔不绝的眼泪。谁想到手臂刚一抬,腰侧传来剧痛,牵一发而动全身,万千神经直如被毒虫噬咬。卫之遥额头的冷汗一滴滴往外钻,饶他是铁打的精神,也挨不住这削骨剔髓之痛,直接昏倒在对方怀里不省人事。

15
隐约只觉头顶落下倾盆大雨,滴滴斗大如珠,黯淡如斜阳夕光,扑面而来,染湿他的面颊。卫之遥从混沌中醒来,耳边嘈杂的幻听随清明的视野一并消失。
眼下他正处在一间干净简朴的客房,身上压着锦被,遮掩的衣物被尽数除下,只着一件单薄里衣。
他勉强仰起脖子,睫毛一眨却刮破两滴从头顶坠下的泪珠。谢予彬怔忪瞧他,仿佛是不相信他会这么快醒过来,热泪还盈在红通通的眼眶,熠熠闪烁着滚烫的波光。
“公子……”卫之遥的肩膀被勒得生疼,他嘴唇干麻,只得气若游丝地唤了一声。
谢予彬赶紧拭净眼泪,哑声问:“你醒了?”他凑得更近些,将人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扁一扁嘴,眼泪哗哗地又往下流。
卫之遥面色苍白,嘴角却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那双虚弱无力的手缓缓抬起,靠近他的面颊,拇指轻轻揩过对方狭长的眼角。
谢予彬一把擒住他的手,本想赌气拨开,终究舍不得,把那只手往自己脸上更紧地贴了贴,肩膀一抽一抽地说:“谁稀罕你醒,你怎么不死了啊,醒了干甚么!”
这语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那人鼓着双颊对他怒目而视,眼角却稀里哗啦淌下一串珠玉。卫之遥寻思半天,轻车熟路地伸手,又把人抱怀里了。
果不其然,那哭声渐歇,谢予彬红着眼睛咕哝道:“自作多情……”一边嘴硬着,一边往那怀里钻了钻,将人抱得死紧。
卫之遥将下巴轻轻搁在对方头顶,鼻端顿时萦绕了一股香气。他先是一怔,随即却有些满足地嗅着那股令人心旷神怡的味道,轻抚怀中人颤抖的脊背,说:“谢谢。”
谢予彬闷声道:“谢什么?”
卫之遥微阖眼眸,轻声道:“从小到大,除了小姐,就公子为我哭过。”
谢予彬一怔,随即张口狠狠往他肩头咬了下去。卫之遥虚弱笑道:“卫某皮糙肉厚,不怕被咬,只怕折了公子的细牙。”
谢予彬松口,又紧紧抱着他。
卫之遥沉默半晌,说:“公子,我来这儿是……”
谢予彬道:“别说了,歇着吧。”
不一会儿门口传来笃笃几声,那郎中手里端着煎好的汤药,一推门,见到床上的光景,差点又要退出门去。谢予彬从床上下来,喊住他:“来得正好,把药端过来吧。”
郎中把手里端着的药碗搁在桌上,谢予彬一闻,被那苦气熏得双眼翻白,不满道:“这药怎么这个味儿?”
郎中说:“这位先生中得是‘寒春度’,也算江湖中人打打杀杀的常见毒,不致命,但就得用味烈的药才能压下毒性。”
谢予彬这才颇不情愿地把药端给卫之遥,又顺手抓了一把蜜饯,忧心地递上去:“若是觉得苦,吃些这个能好些。”
卫之遥谢过,把药凑到鼻端闻了闻,凝神思索片刻,这才喝下。那郎中收拾包裹要走,谢予彬突然叫住人道:“大夫慢着!本公子有事讨教。”
那郎中便站住,谢予彬将蜜饯硬往卫之遥嘴里塞,回头问道:“那什么‘春风一度’怎么回事,麻烦您细细说来听。”
对方轻咳一声:“呃这个……公子,‘春风一度’是青楼的春药,中的是‘寒春度’……”
谢予彬“哦”了一声:“难怪我听这个名字这么熟悉。好,寒春就寒春,您行医这么多年,知不知道这毒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那郎中眉头一拧,头摇得像拨浪鼓:“江湖里的事,小医不敢多嘴,只怕惹祸上身。”
谢予彬蹙眉:“本公子又没叫你害人,就问问这毒的来源,怎么就给你惹祸了?”
那郎中紧紧鼻翼,又道:“那公子知道了后又待如何?”
谢予彬冷冷道:“干甚么?你没见他因为这毒吃了多少苦头么,你说本公子要干什么?”
卫之遥惊异地看着谢予彬肃然的侧脸,面露紧张之色,不解对方此次怎会这般认真。他哪知那比试之后,场面大乱,谢予彬回过神来,正要对那易容男子问罪,对方却神不知鬼不觉地遁去。是以他受伤,谢予彬心里的一口气始终咽不下去,便打算顺藤摸瓜,找到那歹人的一点线索。
卫之遥虽不知谢予彬所想,但对方对自己关怀至此,却不能不为之感动。于是他轻攥住谢予彬的手腕,低声道:“公子,卫某已经安然无恙。人在江湖确需谨慎,这位大夫也不是危言耸听,您就别为难他了。”
谢予彬深深地看着他:“你说,就这么完了?”
卫之遥点点头,谢予彬烦躁地敲打脑门,对那郎中手一挥:“此番麻烦您了。”
那郎中喏喏退出门,给二人把门掩好。卫之遥刚松了口气,谢予彬却突然说:“也不知程瑶英现在怎么样了。”
卫之遥微感吃惊,目光往谢予彬平静的眉眼处一掠,再三掂量,并未出言。他心里正七上八下,谢予彬却突然解下了自己的外衣,朝他这边靠拢过来。
卫之遥下意识往后一挪:“公子!”
谢予彬自顾自地宽衣解带,将自己身上脱得只剩一件亵衣。卫之遥见状就要下床打地铺,谢予彬好不恼火地将他一扯,横眉立目道:“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对方雪白的颈子在床前明灯的照耀下光润如玉,露出的半片胸膛隐约可见其质清柔细腻,如同最上好的白瓷。
卫之遥偏头只看了一眼,一会儿想起那日对方下‘体悉数露于自己面前的颤抖模样,一会儿耳边又响起他为他宽衣时的那声低吟。他越是克制,那些画面愈是活色生香,旖旎暧昧,对方肌肤上的温热仿佛都往手心燎了一燎,卫之遥胸中血气翻涌,终于忍无可忍,大喊 “龌龊!”,反手便给了自己一记耳光!
谢予彬被他这一吼吓了一跳,又见他打自己嘴巴打得气势汹汹,又是心疼又是委屈,凄凄凉凉地道:“不就是跟本公子同床睡一觉,我又不作什么,你至于的么?还‘龌龊’,你这又是骂我哩,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三番两次被你当个登徒子……”
卫之遥被自己的一巴掌打得稍微清醒些,听谢予彬说得委屈,料想对方是误会了。可他如今心生绮念,怎有那个脸面说出来?只深吸一口气,期期艾艾道:“……公子,卫某刚刚那是……那是失言了,并无辱骂公子的意思……”
谢予彬哪里肯信,只红个眼眶低头耷脑地坐着,想自己为眼前这不解风情的木桩萦损柔肠,却只换来“龌龊”二字,不禁心生悲苦。
二人相对沉默良久,谢予彬才慢慢下床,把衣袍往身上一披,淡淡道:“我再去要间房,就在你隔壁,你毒性刚去,若是有什么不舒服,尽管来找我。”
卫之遥见他背影萧索,忍不住道:“公子——”
“阿啾!”
谢予彬本想再装模作样地逗留一阵子,谁知打了个响亮的嚏喷,觉出冷来,也没心思矫情,匆匆裹着袍子就出去了。
他推开隔壁房门,连灯也不点,直接钻进凉被。裸露的肌肤被激出一小层雪粒子,谢公子心生不忿,咬牙道:“我龌龊……真龌龊早就使药把你糟蹋了,还用好言好语等到今日,反正强取豪夺的事咱也不是没做过……”
想到那不知在谋划什么的程瑶英,谢予彬低叹一声,抱紧被子喃喃道:“是了,是了……你还惦念你主子呢,你想回到她身边,只想长长久久地护着她一个……本公子算什么?不过是对你主子求娶不成的败类罢了……”
他眼角沁出几滴凉泪,顺着面颊染湿了软枕。被窝里逐渐暖和起来,谢予彬头脑混沌,正不知今夕何夕,指尖突然挨了一具温热的躯体。那具躯体觉出他身体虚凉,在片刻的犹豫后,掀开被子的一角钻入,拥着他,一手按在他后心输进丝丝温暖热气。
“嗯……”谢予彬混混沌沌得啥也不知道,转身过来,十分干脆搂住那具结实的肉`体。感到上面的肌肉正微微发颤,他咂咂嘴,迷迷瞪瞪地睁眼,吐息与对方有些粗重的喘息交杂,心生缱绻,暧昧笑道:“又是你……你个口是心非的东西,嘴上一口一个‘龌龊’,倒是心怀鬼胎……”
对方被他说得难堪不已,刚要退身出去,却又被一把挽住:“走什么……别走了,这是在梦里头,你就别走了……”
对方无奈,只得躺回。谁知二人拥了一会儿,谢予彬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四周漆黑一片,藏住他双颊上动情的红潮。一侧的卫之遥察觉到他体温回升,刚要轻轻离开,手却被对方一把擒住,往那人下‘身探去!
“!”
卫之遥大吃一惊,头脑蓦地空白一片。在他发呆的工夫,谢予彬已将自己昂扬的欲`望塞到他手里,一边握着他的手在那物上撸动,一边轻喘着哼道:“心肝儿,乖乖揉着,为夫这个龌龊东西知道你面皮薄,你就用手帮为夫纾解纾解,不用给为夫品箫了……”
谢予彬只当自己身在梦中,半昏半醒地说着臊人脸皮的情话,有些急切地往身边人的脖颈处亲。卫之遥震惊过度,竟忽略了落在身上的亲吻,怔然道:“公子……”
谢予彬“嗯”了一声,笑着说:“乖乖,叫相公……”
卫之遥稍定心神,掌心已经有些湿黏,那物在手里揉搓时的声音令他六神无主,只好咬牙道:“公子,我……我,并非我家小姐……我、我是……”
谢予彬眯着一双朦胧的桃花眼,笑道:“上次不见你这么多话,料想是嘴被堵住,发不出音来。怎么?怕本公子认不出你了?本公子怎会连自己的娘子都不认得……”
他揽过对方的肩膀,埋头喃喃道:“阿之……阿之……早就想这么叫你了……”
卫之遥眼中闪过惊色,无不怔愣地想道:“他原来知道是我!”转念又想:“听他话里的意思,这不是第一次,在他梦里我还曾与他行云走雨……这,这当真荒唐!可若此事为真,那……”
一声颤抖的呻吟响在耳畔,滚烫的黏液从二人指缝淌出。卫之遥浑身一震,回过神来才发觉对方竟在自己手里交待了。
他本就鲜少抚慰自身,更别说替他人行事,此番被一个神志不清的人当了性奴来使,不由得羞怒交加!
他刚要一拳把这胡天胡地的少爷打醒,谁知对方泄完身,竟缩成一团,低声抽泣起来。卫之遥眉头紧蹙,显是被对方弄得更糊涂了。
他正犹豫不决,只听对方低低说道:“……我不喜欢程瑶英,怎会冒犯她?……我喜欢你,阿之……”

16
清晨时分,街巷子里的癞皮狗跟抽了脊梁骨似的,舒舒服服趴在地上,任街上几百条腿在眼前哼哧哼哧地来来往往。
一阵五彩缤纷风吹过,那狗哈巴哈巴地吐舌头,正挺鼻子要嗅那味儿,突然眼前又是一花,接着一道凌厉迅猛的风刮过,把它刚伸出的舌头辣得生疼。
癞皮狗从地上一跳,朝那两股风汪汪叫了几声。
“啊……”
只听那五彩缤纷的“风”惊呼一声,被那团凌厉迅猛的“风”包在中央,发出溺水之人才有的哼唧。
“公子……”
“凌厉迅猛风”低唤一声,手臂一紧,怀里的“五彩缤纷风”挣扎不止,直拿拳头捶人胸口。
“凌厉迅猛风”就是不松手:“公子,卫某错了……”
那狗不明觉厉,颠着小步溜溜上前,对着人叉开两脚,如同个威风凛凛的狗大帅,在阵前气势汹汹地吼叫。
“五彩缤纷风”本来还怒气冲冲地推搡,一瞥见身边的癞皮狗,猛然骇叫一声,一个玉女上树蹿到对方身上,颤声说:“我、我怕这……赶它走……”
那“凌厉迅猛风”点点头,只斜眼一瞥,两只眼刀噌泠泠射来,成功震慑住身边的狗大帅。那癞皮狗又虚张声势地叫了几声,夹起尾巴滚了。
卫之遥回头再看谢予彬,对方垂着头,他便把人的下颌抬起来,拿帕子仔细擦拭对方脸上的污渍。谢予彬赌气似的把头拧巴着,也不正眼瞧他,原本秀逸的眼眸底下多了两只青黑的眼圈。
事情还要从那尴尬的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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