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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客歌-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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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黑历史预警——
武林第一季为客出身决门,五年前遭到全江湖讨伐,被掌门沈问澜挖了眼睛。
从此五年,不问世事,恨掌门师父恨得牙痒痒,从前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
五年后决门眼看将要没落,沈问澜跳到他面前,把人拽回了山门。
季为客有一个秘密:对自己师父一见钟情。
沈问澜有一个秘密:五年前他什么都没干。
强强携手自救的故事。
冰山起床气战斗民族攻x心中毫无b数狂傲受
内容标签: 强强 江湖恩怨 情有独钟 阴差阳错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问澜,季为客 ┃ 配角:一众人等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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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
  楔子
  现如今,没人不知道季为客。
  季为客师出决门,七年前年纪轻轻就下山闯荡江湖来了。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在江湖中比比皆是,偏偏季为客是不知天高地厚中的不知天高地厚,不照套路在危险边缘先试探一二,上来就大鹏展翅一脚踏进了大坑里。
  季为客一踏进江湖,先打听了江湖上疯的出了名的恶徒常出现在哪,然后在一群人扼腕叹息大好年华偏偏生了个傻子脑瓜的嘲讽声中,提着全身上下最值钱的木剑,踏上了所谓“一去不复返”的道路。
  “一去不复返”的季为客完好无损的提着那个倒霉恶徒的脑袋回了衙门,还提着根断了的木剑。
  然后“傻子脑瓜”的季为客拿着高价悬赏金,换了把上等的好剑,回头又在悬赏榜前盯了半个时辰,拎着把好剑蹬蹬蹬跑了。
  清晨走了的季为客,踏着如血般的残阳,跟去血海里泡了一遭似的回来了,手里拎着三个人头,那把早上刚破财买的好剑也钝了。那三个人头是悬赏榜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连江湖出名的高手都要头疼三分的人头,季为客就跟去菜市场买菜似的出了个远门给拎回来了。
  季为客踏入江湖还没两天,已经把自己的名头给闹出去了。
  季为客那年才十七岁。有人问他字什么,季为客就眨巴眨巴眼,他也没什么心眼,笑一声拿个酒葫芦,倒了自己一嘴竹叶青,再抹一袖子酒香,道一句,字狂。
  这事传出来的时候整个江湖都被这弟弟丝毫不带掩饰的年少轻狂以及即使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也盖不过去一丝一缕的傻逼之气给弄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自然也从季为客毫无恶意的两个字里品出了无限的挑衅和呼之欲出的“你们这群垃圾玩意”这句话。
  然后季为客就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瓜娃子。
  季为客没有办法,实在是被打得有点怕了,只好去参加了那每隔五年举行一次的武林大会,把当时的天下第一给踹下去了。
  于是当年的大红榜是这么写的——天下第一:季狂。
  决门掌门一向远离尘嚣,还没来得及高兴自己家出了个天下第一,一看大红榜这方方正正的“季狂”两个大字,差点没乐极生悲一口气噎过去见列祖列宗去。拎着季狂就逼着他改个名——这名字实在有一股扑面而来的傻逼之气。
  季为客没有办法,又嫌麻烦,名字这东西就是随便叫的,他就随手写了个歌字上去。
  季为客,又叫季狂歌,从此成了天下第一。出了名的惩恶扬善,直到有一天,杀了同门的师姐。
  季为客功力深厚,本就是整个江湖又爱又恨的存在。他一直惩恶扬善也并未是人们心中一块忧。这件事一出来,这前提就没了,于是人们心想:原来他就是这样的人,之前可真会演。
  谁都没给他解释的机会,一拥而上就要拿他祭师姐。季为客在那一场浩浩荡荡的大讨伐中双眼被伤,自折了剑,靠最后那点力气跑了,是生是死没人知道。
  季为客一直是人们心中的一块落不下的石头,所有人都怕他卷土重来——季为客的本事实在太大了。
  两年之后起了事端,才知季为客并未杀人。
  但季为客一直没出现,这个人如同一阵刺骨冬风般,在江湖上刮起一阵卷起凛冽的岁月,又一下消散不知去了哪。从此不知生死,再不问世事。
  很少有人叫他季为客,大家都叫他季狂歌。似乎狂这个字才能多多少少诠释一点他苍白无力的侠义肝胆,年少轻狂。
  

  ☆、才子(一)

  北亿山庄有面悬赏榜。
  榜上最值钱的自两月前开始一直是对立门派、如今摇摇欲坠的决门掌门沈问澜,沈问澜战力惊人,纵使头颅值黄金百两,也没人敢动手。沈问澜额头上有决门掌门代代相印的寒梅印,白色松梅印在额头,凛冽苍劲,傲骨立寒。
  然而近几日被取代了,榜上现在是个看上去消瘦的男子。
  这张悬赏贴了没几日,一直抓不到此人,赏金一路向上飚去了。甚至被印了无数张,不止北亿这边,张贴在了各处榜上,一时间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么个消瘦无力,却谁也抓不住的、行走的黄金百两——江易安。
  “这江易安谁啊,一个人都抓不到?”
  “不知道,听说此人手无缚鸡之力,遭此追杀身受了不少伤,但就是没人抓得到……”
  “奇了怪了,连逍遥谷都出手了,还抓不到?”
  “逍遥谷算什么,北亿少庄主都出面找了……”
  “我上次看见了。他被人追的紧,身上到处都是伤,胳膊让人砍断了……但是脸上一点都不慌。”
  “这江易安真是……莫不是哪路江湖高人的假名?”
  话题中心江易安此刻脚底生风,身后喊杀声震天,也喊不住他灵活的脚步。他捂着冒血的肩头,黑暗中身后火光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一道流矢破空袭来,江易安暗地里翻个白眼,落到地上颇为故意的停顿半会儿,背后遭了一箭。
  他面无波澜的地在乱木林中上蹿下跳变换方向,没一会儿就把一大群人绕的头晕眼花。之后并无留恋,转头御轻功飞出乱木林。
  他落到一不知名小村中,四下寻了几番,进了一未点灯的院落中,微不可察长叹口气,自发的倒到地上。
  不过一会儿从房中走出一人,看来是随意披了外袍出来,走近他几分,皱着眉摇了摇他。
  “醒醒。”
  那人道。
  “别睡。”
  江易安抬眸,见他以黑布覆于目上,便一言不发未给予回应。这人啧了一声,在他脖子上摸了一下,确定此人不是横尸在这儿了之后,一把把他从地上捞了起来,扛进自己家里。
  江易安睁着眼,被此人放到床上,屏气凝神望着他的模样,禁不住扬几分嘴角,心中一块石头放下了几分,逃亡途中好几日未合眼,此刻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
  他听见外面叫苦不迭、此起彼伏的“季先生”。
  他醒了也根本大气都不敢出,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好受了那么一点。江易安身上隐隐作痛,但向来逆来顺受,受的伤也在意料之中,毫不在意的起来下床,一边更衣一边透过窗户看着外面。
  院子不大也不小,一群孩子围着一袭红衣的人拳打脚踢。那人红衣如血,依旧是黑布覆目,在拳脚相加中从善如流的变换身位。手上拿着一本诗朗声读着。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他念诗的声音一顿,把诗本扔向空中,身子一侧躲过一只冲他的脸飞过来的脚,一掌拍上小孩的背,那本就生得比同龄人壮些的孩子瞬间冲进了正猛攻的孩子堆里,什么热血的喝哈声瞬间成了哭爹喊娘的叫苦不迭。
  “季先生”不理那些凄惨的哀嚎声,伸手接住刚好落了下来的诗本,甩甩袖子,轻描淡写的来了句缓过来就进屋背诗去,转身背手进了屋子。
  结果刚刚还满脸清风的季先生,让门槛绊了个踉跄。
  这还没完。季先生身残志坚,坚强的踉跄了几步没跌,一抬头向前迈一步,哐的一声跟墙撞上了。
  江易安看得倒吸一口凉气,眉角一突突,隐隐作痛。
  季先生让这一下撞得头晕眼花,又什么都看不见,默默地捂住了脑门,缓缓地蹲了下来,另一只手上下乱摸了一会儿,才摸出来这是堵墙。
  季先生没忍住“我操”了一声,又叹了口气,站起来刚要向前走,一脚完美的踩到了衣角,哐当一声又来了个平地摔。
  江易安有点看不下去,干脆出声道:“你好。”
  季先生趴在地上不动:“……你好。”
  江易安又向前挪了一步,字正腔圆的念出了他的名字:“季为客。”
  被叫了名字的季为客真是一点都不想爬起来,甚至有点想干干脆脆的挺尸在这儿拉倒了。他沉默了很久,终于还是缓慢地爬了起来,这次他终于没有再摔了。
  季为客的嘴角跳个不停。人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还是颇有道理的。比如现在江易安只能依靠季为客嘴角跳动的速度来判断这个人到底想表达什么。
  季为客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道:“这位兄台,我昨晚把你带回来处理伤口的时候,以我混迹江湖多年的判断,你是被追杀了,我不管你是老婆被拐了还是父母双亡了,如果你是想让我帮你的话,差不多可以请回了。”
  季为客开口就下了逐客令。江易安倒是意外的没什么波动,季为客本就没理由帮他。他早就脱离了那片腥风血雨,而且是以最惨的方式收场。
  季为客与他更是非亲非故,能在夜半把他带回来不是任由他横尸街头,已经算得上仗义了。
  江易安便微微一颔首,又想到他看不见,只能嘴角又一抽,道:“我知道了。”
  季为客正活动着手腕,听他这么说动作一顿,江易安竟从他脸上看出了几分诧异来。
  江易安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诧异什么,突然季为客收起那点还没来得及展现多少的诧异,扭头咬了一下嘴角,转而快速朝着他冲过来几步,一下子来了个脸对脸。
  季为客那张脸在江易安面前猛地放大了好几倍,抓住他的衣领,向后跳了一大步。紧接着他顿了一下,又从嘴里蹦出一声操,又跳到了另一边的桌子上。
  江易安被他扯着在这不大的房间里低空飞翔,险些呕吐。他还没问季为客这是哪根筋闲着没事抽了,一阵巨大的声响炸在耳边,房顶与墙壁被劈裂开了。炸裂的木屑与木头四散,弄得四周立刻尘土飞扬。
  包围着这儿的人少也有十几个,将一间小小的田间小屋包围了个水泄不通。多为虎背熊腰的壮汉,一个能顶季为客两个身形。
  江易安侧眸看着季为客,这阵仗他习惯了,此番故意倒到他面前,就是为了试一试他到底还有多少斤两。
  季为客侧耳听了一番,判断出现在状况之后,眉角忍不住一跳,转头诚诚恳恳的对被他拎着的江易安道:“这位兄台,你是什么落魄王侯吗?”
  江易安:“……我不是。”
  “那你这辈子值了,跟我有一拼。死的有头有脸,真的值了。”
  江易安实在是笑不出来,他都没怎么笑过。
  小孩子在门外哭叫着不敢进来,此起彼伏的“季先生”一声又一声,听上去颇为凄惨。
  季为客皱了皱眉,扭头斥了几句,喊道:“死不了!活得好好的怎么一个个跟哭丧似的,去!回家去!”
  早有几个孩子急急忙忙去村里报信了。剩下几个茫然失措只会哭的让他这么一吼,抽抽噎噎的不肯走,倒更有稚嫩的义气,含糊不清的道:“我不走!季先生不走我就不走!”
  季为客嘴角一抽。
  还没等他说话,那为首的壮汉道:“先生放心,我等非江湖宵小,绝不伤及孩童。自然,若先生配合,也不会动先生一下。”
  季为客从善如流接下他的话茬:“你也放心,只要我想,您几个都得在这葬了。”
  壮汉眉头一跳,还未出声,身后一人抢在他前面呸了一声,接着道:“不过一介教书先生,倒是脸皮真厚!给你脸你倒是真脸皮厚起来了!”
  季为客听这声音便推断出此人身材肥硕,便佯作谦虚道:“过奖过奖,我脸皮比您脂肪层要厚得多。”
  “你……!”
  刚刚为首那人拦住他马上要喷出来的脏话,他实在不想在这说话字字带刺的教书先生身上浪费时间了,简短道:“这位先生,麻烦交出那位。”
  季为客也如自己所说,并不打算冒险帮江易安。他随口应了声,就松开了江易安的衣领。江易安突然反过来抓住了他的衣袖。季为客刚准备开口再说点什么,却让这一下给稍稍忘了自己要说的话。
  江易安的手紧抓着他的衣袖。
  季为客离开江湖几年了,一身风雨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侠骨在山水间也被磨去了棱角。纵然一身本事没丢多少,却也淡忘了腥风血雨,直到有双手抓住他的衣袖。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动作一僵。
  那边为首的壮汉没耐心了,啧了一声,震声道:“江易安!”
  江易安面无波澜,眸间凛冽闪烁,根本不惧这周围的一圈人。
  那壮汉却只看着火大,快速几步走来,虽说得一嘴漂亮话,却根本没什么耐心,上去拉过江易安就要走。
  江易安侧眸看了一眼季为客,见他脸色发僵,心中有了数。干脆由着那人将他拉扯着走,不管自己胳膊上皮开肉绽的伤口,在白色纱布上又染出血红色来。
  壮汉将他拉下桌子来,嘴里骂骂咧咧。
  周围的一圈人见此,更是发出了一声声哄笑。冷嘲热讽不绝于耳,人间冷漠顷刻间尽在耳边。
  突然季为客从桌子上轻轻落了下来,朝着壮汉那边跨了一步,转了个身,一掌拍到壮汉的后背上。
  这一掌看似没有任何伤害,那壮汉却直接喷了一口血出来,撒开了江易安,向前踉跄了好几步。
  周遭的冷嘲热讽也瞬间没了,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哎呀。”季为客收手,打了个哈欠,轻飘飘的来了句,“我说了好几句留步,您几个不听先生讲话会体罚的。”  
  江易安踉跄几步跌到一边,拉开距离,心下不禁笑一声,一切正如意料中行进着。
  他头上纱布被蹭了下来,凛冽松梅成白,是决门掌门的印记。 
  他是沈问澜,项上人头是整个江湖上最值钱的。
  

  ☆、才子(二)

  第二章
  季为客没搭理一群壮汉怒气冲冲没啥威慑力的威胁。
  那刚被他一掌拍到地上去的壮汉早就没了那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嘴里骂骂咧咧的,拎着一把剑就冲着他来了。
  壮汉拎起他的衣领,满嘴的烟酒臭味:“他妈的,给你脸你不要是吧!我他妈今天就告诉你什么叫天高地厚!”
  季为客听完这话轻笑一声:“那你要失望了。”
  他伸手也抓住壮汉的衣领,上一秒还带笑的嘴角瞬间撇了下去,咬牙切齿的骂道:“我你妈的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他奶奶的的天高地厚!”
  壮汉愣了一下,季为客直接一头撞在了壮汉的脑门上,直把这虎背熊腰的酒徒腥客撞得头昏眼花。季为客活动了一下指关节,左手咔吧了一阵,一拳招呼在壮汉那张尽是横肉的脸上。
  他一拳下去把人揍得鼻歪眼斜,扔垃圾似的扔到了一边。又将本来看上去两袖清风的外袍脱下来,团成一团恶狠狠地扔到地上。
  他完全没有一点教书先生的影子,全然一个流氓痞子的样子。
  年轻的中医到的时候,季为客正在把一群壮汉打得满地找牙。一个满身缠着绷带的青年站在一边紧盯着他的动作——季为客在刀影间闪来闪去,左一脚右一拳。
  刚到的年轻中医有点发蒙,见这样总觉得有些不对头,干脆喊了句话:“季大爷!别打了!再打您生理期提前了!”
  季为客活活让这句话给吓得左脚踩着衣角,又来了个脸朝地的平地摔;他赶紧原地打了个滚,蹦起来一掌把面前的人按到地上,秉承着打人就打脸的原则,砰砰砰的把好好一张脸打成了猪头,这才收了手。
  江易安让这一句给弄得有点面色复杂,他看了一眼季为客,心中简直五味杂陈。
  季为客虽然看不见,但用他身上任何一个器官想都想得到江易安一定想歪到姥姥家了。
  他好几年没碰过这些打打杀杀的烂事,体力下降了不少。于是他喘着气,抹了一把嘴角,道:“别,别想多。他开玩笑的,说的是我当年中毒之后的后遗症,我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好吗。”
  还没等江易安回话,身后有个壮汉见他几乎要累的虚脱,举起手里的刀就要把他尸首分家。
  正扶着自己膝盖大口喘气的季为客身子一歪,一套行云流水、空气中只看得见他动作残影的功夫甩出去,转眼间就坐在了倒在地上的壮汉背上,接着大喘气。
  那躺在地上的壮汉突然长笑出声,笑得咳出了几口鲜血,边笑边道。
  “季为客……哈!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决门如今没落……你连个影子都没有!你知道……咳!你知道现在……多少人想要沈问澜的人头?!”
  “废物……你当你是什么!天下…第一……”
  “你就是个……”
  那人话来不及说完,已被季为客拎起手边的斧头,一斧头下去,白花花的脑浆崩裂开来,惨不忍睹。
  年轻的中医吹了声口哨,转头对江易安道:“他不行了,他自从退出之后就没练过什么功夫了,一身本事还在,体力早就下降到姥姥家去了。”
  季为客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易安看了他一会儿,眯了眯眼,到底什么都没说。
  江易安转头看了看这年轻的中医:“你贵姓?”
  年轻的中医倒是洒脱,他咧嘴一笑,道:“苏槐,字善澜,就是个开药铺的。”
  没等江易安回话,有个小孩跑了进来,鬼哭狼嚎的喊着季先生。江易安这才注意到刚刚门外那此起彼伏的哭叫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那小孩身后还跟着三三两两的大人,一边惊呼着一边迈进了这片废墟。
  为首的男人似乎是开了眼界,左瞧右看了好一阵,忙问道:“季先生,您没事吧?”
  季为客边喘边心道,你他妈放什么废料屁,是你瞎还是我瞎,看不见这周围一圈尸横遍野的惨状?
  但他维持了数年的面子还是要维持的,他只能捡起一边沾满尘土的外袍,装作潇洒的样儿道:“我没事。”
  “那您……”
  季为客懒得扯吧那些个没用的,伸手示意他停,道:“我真没事,这群人方才说沈问澜出事,你们知道不知道。”
  “这……”
  几人脸上出现了复杂之色,季为客听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便也不再怀疑,心中有个数了。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冷笑一声,道:“怎么,沈问澜出事,消息传得怕不是全人类都知道了,就我蒙在鼓里?”
  那几人瞬间面如土色。苏槐看都不看一眼这百年难得一遇的热闹,转身不由分说就带着看上去伤口已经裂开的江易安,一言不发的找个宽敞安静地方上药去了。
  为首的男人小心翼翼的道:“这不是怕你知道了……”
  “我懒得跟你扯。”季为客一点都不想跟他耗,甩了甩手上的血,道,“我找王由生去!”
  说完他憋不住气的踹了一脚这四面透风的废墟中仅存的一面墙,墙壁摇摇欲坠,压根经不住他这一脚,瞬间毫无悬念的倒了下去。季为客看都不看,抬脚就走。
  但季为客似乎威风不过几秒。还没迈出去两步,被一根木头绊住又摔了一跤。
  空气中的□□味让他这一摔给熄灭了不少,一时间没人敢说话。季为客趴在地上好一会儿,闷声问道:“我要是起来自己走,几成会再跌。”
  苏槐知道是在跟自己说话,抬头望了一眼他周围数不胜数的断木和七零八落的圆石,道:“十成,保守估计你走两步摔一下,不保守估计一步一摔。”
  季为客:“……”
  苏槐叹了口气,把一边抽抽噎噎不敢说话的小孩叫过来,打发去带着季为客去找王由生了。
  苏槐回过头来见江易安盯着自己,无奈笑了一声,道:“你得理解,天下第一,一身骨头是傲的,始终不肯随身带个探路的木棍。骨头是傲的,自然也不肯服软,走路也不肯小心。”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着颜色诡异的药粉,按在江易安血肉模糊的伤口上。江易安面无波澜,似乎早已习惯。
  中医眯了眯眼,一言不发替他裹好伤之后也领着这伤患去季为客那边了。老远的就听见季为客碰的一声把门踹开,疾步如飞的走了过来。苏槐叫他,道:“去哪啊?”
  季为客头也不回,也不知道刚刚从那叫王由生的嘴里知道了什么,脸色黑的能滴墨,他恶狠狠地答道:“回江湖。”
  苏槐一脸意料之中,目送他走远了。
  江易安面无表情。道:“回江湖做什么?”
  苏槐把他的面无表情收进眼底,又佯装没看见他那副面孔一般,道:“谁知道,他要回没人能拦。”
  江易安听了个半懂,又道:“他那样能回?”
  苏槐想到这天下第一走两步摔一步的惨样,要命的无解的后遗症,跟不上的体力,心中也升起一样的担忧来。
  “但是不回不行。”苏槐咬着嘴唇道,“他可能知道自己也被盯上了,身不由己,就看他愿不愿意回师门了——你先在这儿待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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