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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客歌-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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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门说你如果觉得很舒服就把季师兄借给你用。”
  刘归望看了看这周围黑压压一群人,立刻舌头拐了个大弯,咬牙切齿几乎是在把沈问澜生嚼了一般,区区两个字,向外蹦的十分艰难:“……舒服。”
  他心里暗暗道,沈问澜,你他妈不是人。
  几乎是他说完的同一时刻,一把闪着银光的剑咚的砸到了地上,插进了地里。
  活生生砸出了个大坑,落地时便掀起一阵风。威力巨大,刘归望一看,握日,破晓。
  破晓剑银光带血色,此剑一出,周围方才还打打杀杀的喊声瞬间寂静了下来。
  这剑是什么,江湖中人都明白。
  这剑一出,都得死。
  “朋友。”白山月见状,心道季为客耳朵真好使,连忙道,“快跑,破晓不长眼。”
  说罢,白山月拔腿就跑。
  陆烟连忙也抓着刘归望跑了,还没跑两步,一阵仿佛要逆天而行的寒风在山庄里卷了起来。刘归望哪敢回头,反过来抓着陆烟一溜烟逆着风冲进了楼中,赶紧扒上柱子,感觉从死亡边缘爬了回来。
  外面那片打杀声已经完完全全成了惨叫了。
  沈问澜早在这儿等着了,见他浑身冒血,被寒风吹得模样狼狈,好像个疯子,不禁心中出了一口恶气,幸灾乐祸的感慨道:“你也有今天。”
  刘归望感觉刚才那阵风差点没把他皮给刮下来一层,此刻心中五味杂陈,看了一眼沈问澜,道:“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沈问澜闻言不禁笑了一声,“活着。”
  “咱这结盟从今天开始可就是难兄难弟了,不过不会过多久的。”沈问澜悠悠道,“你知道为什么都想让我们死吗?”
  刘归望不说话,去另一边翻着药柜,等着他的下言。
  “忘无归只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借口罢了,因为这个借口能让他们安心。九蛊是神教也好邪教也罢,到底谁和谁有仇,没人觉得重要,都不过听个热闹。”
  “他们在意的是自己,天下熙熙,皆为利往。人都欺软怕硬,见众人一心,自然要好好欺负一番我们了。”
  “那我们怎么办。”刘归望拿药抹在脖子上,边止血边道,“现在你我手下都没几个人,逍遥谷那厮还值得怀疑……”
  “他们欺人太甚,你还不知道怎么做吗?”
  刘归望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沈问澜。
  沈问澜眸间阴冷,悠悠道。
  “被打了,当然要打回去了。”
  “武学并非没用,暴力才能解决小人……毕竟你跟他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你得告诉他们,少庄主。”沈问澜一字一句,云淡风轻,“老子不是软柿子,不是说捏就能捏的。”
  沈问澜对刘归望来说,一直是个远离尘嚣不爱说笑,比刘苍易还一根筋的道人。
  但事实上他只是住在山上,和道人两个字不怎么沾边。
  而在这一刻,刘归望才浅浅的意识到。
  沈问澜此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并且百倍奉还。
  而沈问澜从前以为武学无用,但失去凝风之后接着白问花此事,一向护短最见不得自己人出事的沈掌门今晚什么都没做到,活脱脱一个废物。
  于是他从根本上意识到,他错了。
  什么武学没用,武学最有用。这世上分为两种人,一种需要智取,比如苏为期,比如刘归望,此为少数。
  而大多数,都得靠另一种:暴力。
  因为这种人始终认为天大地大老子最大,他人说话一概听不进去,就只能把他的脑袋锤爆,请他见见阎王,方能解心头之恨。
  沈问澜对这群人的恨积年累月的攒,日日月月的攒,攒了五年有余,但季为客回了眼前,又拿了天下第一,还是当年的少年意气,他心中满足,这恨意一下子无声无息的熄了。
  但今日白问花一受苦,他又想起了季为客。他五年间都是这么过来的,呕血哭喊。
  沈问澜一想这个场景就心肝疼,不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沈问澜阴着脸,幽幽道。
  “——五年了。”
  这场闹剧五年了。
  季为客踏着血回来时夜色深了,刘归望也放心他,去找中医包扎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刀口去了。
  夜色已深,白山月也早就找个房间睡觉去了,只有沈问澜在那儿等着他。
  沈问澜坐在地上靠着墙,抬头望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望些什么,应当是思绪早飘到了别处去。
  见他回来,沈问澜站起来,过去抹抹他脸上的血,抱了过来。
  他就只是抱着,一言不发。
  季为客知道他为人。他这人护短的很,看不得身边人出事。虽说今晚他看上去没什么事,还能呛刘归望几口,也知道白问花这样属于避无可避,跟他自己没什么关系。
  江湖腥风血雨,大家都磕磕绊绊的,谁都免不了摔一跤。
  但他知道明白,却不能接受自己今晚的无所作为。
  从前若是出了这事,他能风风火火拎着凝风去讨个公道,把人按在地上揍一顿给白问花出气,或者直接杀到天霖寺门口,总不至于惧这些刀光剑影。
  但今日不同往日,他虽不会表露出来,但季为客知道他心里多不平衡。沈问澜无数次习惯性伸手去抽腰间的剑,又无数次讪讪的收了回来,再云淡风轻的补一句,忘了。
  沈问澜今晚实在是很生气,气自己。
  白问花在决门耍了那么长时间的疯,如果他发觉一丝不对,都不至于落到这个田地。
  “你白师叔啊。”沈问澜抱着他,自嘲的笑了一声,道,“他中了毒,疯疯癫癫的,还知道跑回决门去,还知道先跑去从水宫,还是我把他带去百花宫的。”
  “他是不是潜意识里都觉得,我能发现出来不对劲。”
  “我是个什么废物。”
  沈问澜抱他的力度紧了几分。
  他一晚上做给人看的掌门风采全部都在季为客面前碎的一干二净。沈问澜并不冷静,也不事事无敌,面对昔日同门中毒呕血的惨状,他没比刘归望好到哪去。
  他也恨,也恨不得送他们去见阎王,但是他没那个能力了。
  沈问澜就只能牙打碎了吞下去,做力所能及的事,吩咐力所能及的事。
  他窝在长袖里的手握成拳,指甲抠的皮肉有些发疼。
  无能为力,一腔热血没处洒。
  季为客伸手揽住沈问澜,他此刻看见了这个人的脆弱。
  但他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鼓励,就只需要季为客这个人。
  “我们明天就去天霖寺。”季为客闷声道,“你不是庸人,我帮你找回来。”

  ☆、第 74 章

  天色亮时,北亿山庄只剩了一地的尸体。
  留下的人屈指可数,刘苍易看着这满地的尸体,面无波澜。
  钱管家站在他身边,悠悠道:“还是变成这样了。”
  “当然会变成这样了。”这全在刘苍易的意料之中,他道,“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白问花没死吧?”
  “虽然没死,但那中医说,白宫主那身子出生时就不太乐观,虽然后天练剑搏回了点气力不至于多病,但这毒加上意骨别,两相一加,免疫系统本就低下,遭这么一遭,怕是从此要多病多灾了。”
  “哦。”刘苍易没什么波动,道,“老周疯了吧。”
  “该是疯了。”钱管家悠悠道,“他消息慢,半夜给他传信过去,估计这会儿收着了。”
  “那大概还有半个时辰吧,他人在江南,飞过来费点时间。”
  苏槐走之后,刘归望守了白问花半个晚上,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事。
  他想这山庄今后会怎么样,又想这世间本就人来人往,谁去谁留实在不值得他担心,顺其自然就是。
  凭什么都想让他死呢,江湖强者比他强比沈问澜强的也有,却不见这群人找他们茬。
  若是沈问澜知道他这个想法,定要嗤之以鼻的哼一声,然后道句欠揍。
  他就这么乱七八糟的想着,在后半夜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刘归望做了个梦,梦见了往昔。梦里没有他,他站在不远的地方,看见了年轻时候的周掌门。
  周谁往那时也不是什么温柔的老好人,他拎着手里的剑,恶狠狠地痛骂着。
  “练不动,就等死!”他骂道,“你就算天天抱怨自己命不好,也没有神仙给你改命!”
  周谁往身后一个看上去七八岁的孩子面无表情,毫无压力的拎着手上看上去绝对不轻的一块重木,站在他身后,皱了皱眉。一看这别人欠他八百万似的表情,应当就是沈问澜了。
  周谁往面前的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瘦的形销骨立,仿佛是一张纸包裹住了骨架一般,身上伤痕累累,到处都是伤口结的痂和淤青。
  “这世上没有菩萨,也没有神仙,只有你自己。”周谁往冷声道,“你若要哭,就到黄泉路上,到奈何桥上,当着孟婆的面哭去!”
  “你记好了,这世间不公扭曲,但你不能不公扭曲一丝一毫,这世间如何待你,不是你走上歪路的借口!”
  周谁往说完这话,啧了一声,甩袖而去了。
  尚且年幼的白问花大约是刚入决门,脚边掉着把剑,抽抽噎噎的不敢高声哭。沈问澜丢下手里的重木,走了过去。
  沈问澜抻着袖子,替他把脸上的泪擦干,道,“你不要怪他,我刚来的时候也被这么骂过。”
  白问花还是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子跟着抖,抖得不成样子。天上飘着雪,沈问澜把身上的衣服解下来,给他披上,揽到怀里抱紧,一言不发的拍着后背,无声的安慰着这几日前母亲惨死眼前的孩子。
  “少爷。”
  “少爷!”
  刘归望颤了一下,猛地坐了起来,眼前空无一人。
  他呼吸一滞。
  茶妈站在他身后,见他起来了,连忙温声道:“少爷莫急,白宫主起来了。”
  刘归望一颗心大起大落,听见人在山庄里,还是长出了一口气,站起身披上外袍,转头道:“干嘛去了?”
  “去寻沈掌门了。”茶妈道,“那个,方才被沈掌门揍了。”
  刘归望:“……为什么揍他。”
  “那个……”茶妈沉默好一会儿,才道,“沈掌门起床气。”
  “……”
  苏槐是当真有本事,昨天晚上还病恹恹的一个人大早起就能活蹦乱跳的拍开沈问澜的门。
  “我理解你迫不及待想告诉我你没事的心情。”沈问澜抹了一把脸,心情非常烦躁,“但大早上天刚亮你就来敲门,你有病吗!?”
  白问花满面春风:“我确实有病啊!”
  沈问澜:“……”
  他转过头,面无表情对季为客道:“少跟这人来往。”
  季为客睡得衣服都乱糟糟的,揉着头发打了个哈欠,道:“怎的?”
  “他有病,我怕传染给你。”
  季为客:“……”
  季为客当真想告诉他,神经病是不会传染的。
  季为客问道:“刘归望呢?”
  “我看他还得睡。”白问花笑眯眯道,“就自己悄悄爬起来了。”
  “哦是吗,舍不得吵醒他舍得来吵我是吧?”
  沈问澜气不打一处来,深感嫁出去的师弟泼出去的水,心都不在决门,直接飘到人家少庄主那一去不回头了。出手就一拳,白问花从善如流的接下来,紧接着二人就是一番拳打脚踢你来我往。
  季为客早就习惯了,干脆转身束发去了。
  沈问澜交代他今日要去天霖寺一探究竟,说了一番前因后果后,也放人走了。
  白问花慢慢悠悠的往回走,离得刘归望房间还远,就听见前面好一番急促的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做反应,就见刘归望从拐角处冲了出来,慌慌张张,然而看见自己的一瞬间,脸上的急切都凝住了。
  白问花早上起来时天色微亮,看不清人。这才看见他脖子上的一圈绷带,身上到处都有伤,看得他眉头一跳。
  刘归望离白问花不远,看见他之后怔了一下,才讪讪迈开脚步走过去。
  刘归望脑子里还有方才梦见的白问花,抽抽噎噎骨瘦如柴的小孩,始终重叠不上眼前笑得清冽的人。
  “白问花。”
  他叫了一声,白问花嗯了一声,伸手将他揽了过来。
  他靠在白问花肩头上,这一瞬间有些明白为何昨天白问花能睡得那么快了。被他抱着没来由的安心,清楚地意识到昨夜已经过去,不论是谁背叛他还是谁对他不屑,全部都随着朝阳升起破碎成过去。
  “我杀人了。”他揽住白问花,朝他怀里蹭了蹭,合眼道,“我把弟子都杀了。”
  白问花从沈问澜那儿听了,他叹了口气,道:“我听说了,那是他们活该。”
  白问花怀里的人良久没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刘归望又道。
  “……对不起。”
  “他说,你之后会容易生病。”
  “哎哟。”白问花闻言反笑,云淡风轻道,“那可要你照顾我了。”
  “我照顾你。”
  刘归望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他二人身高本就相差无几,虽刘归望比他矮一点,但还是能碰到他唇的。
  他便吻了上去,白问花转身将他按到墙上,舌头探了进去,给了他这一绵长的吻。
  刘归望在缠绵中挣扎出坚定的话来。
  “我照顾你……”
  “好。”
  白问花笑了笑,以指腹摩挲他耳垂,又落下一吻。
  一个时辰之后,北亿山庄别院。
  决门弟子十人围了一圈,盯着北亿山庄最后的希望——陆烟。
  陆烟被这一圈人盯得头皮发麻,欲哭无泪的在心中念着刘归望的名字。
  而林问沥昨天被醉了酒的白问花揍得喂了自己一碗入梦汤,对世界说了再见后沉睡过去,谁知一早起来世界变了个样,此刻一脸懵逼的蹲着墙角,自责了一个时辰。
  沈问澜安慰他道:“没关系,只要之后杀回去,我们还是好汉一条。”
  苏槐一早起本以为昨天大梦一场,结果发现一切都是真的,莫名其妙玻璃心碎了一地,此刻正咚咚咚撞着墙来消化现实。
  季为客像没看见一般,转头问道:“师叔,他人呢?”
  “不知道啊。”白问花笑眯眯回答,“他说要去拿东西过来,叫我先来。”
  季为客莫名其妙,眼看就要去天霖寺了,他去拿什么东西?
  他刚又要问刘归望是否说过要拿什么,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刘归望就迈进了房间里。
  沈问澜站起身来回头,刚要道那就走吧,就看见他怀里粉粉嫩嫩的女装,话一下子嘎的一下卡在了喉间,上不去下不来。
  白问花笑容僵了,手里的茶啪的摔到了地上,杯子四分五裂。
  季为客表情惊惧,向后蹭了蹭,咽了口唾沫。
  王由生抱着如山的女装,丝毫不惧众人惊恐的目光,二人从善如流的把一堆女装放到了桌子上,王由生活动了一下双臂,长出了一口气,转过头来,悠悠问道:“老季,你稀罕啥色儿?”
  “……我不穿女装。”
  “没问你这个,我问你稀罕啥颜色。”
  “我不穿女装!!!”季为客崩溃道,“我真的不穿!!!!!”
  沈问澜在后边悠悠高声道:“他喜欢粉色——。”
  “我不喜欢!!!!”季为客要哭了,“我什么都不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事说所以再放一章。
那篇妖王开了,但是缓更,打算写到一万之后审签,有空了你们可以支持一下嘛(星星眼)
不是写了那篇就坑这篇,我没打算弃这篇,就这样(阿门)

  ☆、第 75 章

  “停一下停一下。”季为客喊得刘归望耳朵疼,他揉了揉耳朵,头疼道,“昨天夜里那些人我说不准有几个天霖寺的,但应当不少。出了这么一件事,光明正大的进去,他自然要对我们大打出手。”
  季为客表情惊惧,戒备地看着他,颤声道:“这不是女装的理由。”
  “这当然是。你看,小老弟。”王由生道,“我们不能光明正大的进去,天霖寺戒备森严,周围水泄不通,只能从正门进,那为了降低警惕性,只有让几个人装成女子一起进了。”
  这确实不失是个好办法,一群男子进去寺院,身形一眼看过去有几人又能看出是习武之人,不引起怀疑简直天理难容。
  白问花听到这儿,同意了,道:“那我们家山月就能直接领进去了吧。”
  白山月正大大剌剌抖着二郎腿瘫在椅子上,听见自己被点名,“啊?”了一声。
  刘归望欲言又止,还是言了:“说实话,花,你都比你这徒弟像女的。”
  白问花看了看白山月酒徒腥客似的坐姿,又看了看自己乖乖巧巧合在一起的双腿,脸上的笑有点垮:“……”
  王由生咳嗽一声,道:“所以,最好还是挑几个人穿女装进去。”
  他话这么说,眼神有意飘到了季为客身上,眼里散发出露骨邪恶的光芒。
  “你不要这么看我,”季为客抱紧破晓,惊惧道,“我不穿!”
  “师弟,话不能这么说,你要为大局着想。”庄为辽按住他,幽幽道,“你看啊,师父跟我一身腱子肉,是没有这么壮的姑娘的,自然扮不得。你刚回江湖,五年里瘦了不少,只有你最瘦,最好看,是不是!”
  “……不是。”
  “你放弃吧。”白问花悠悠道,“沈师兄已经去给你挑了。”
  季为客:“……”
  他抬头一看,沈问澜已经拎出一件粉粉嫩嫩的衣服,意图显而易见。
  沈问澜甩了甩这件衣服,道:“这件应该像个女的了吧。”
  “那不行。”刘归望幸灾乐祸的凑了过来,又拎出一件粉上加粉粉更粉的:“这才够粉,你那粉的有点不够力度。”
  刘归望还记着仇,记得季为客骗他的那什么鬼心法,白问花那天一边干一边还拎着这事不放,把他整个人搞得□□,还要蹭着他问生不生。
  刘归望一边把那女装塞给沈问澜,一边在心里幽幽道。
  我生你个锤子。
  一炷香之后,季为客心不甘情不愿的穿上了这身粉中粉,感觉自己好像一朵盛开了的人形行走荷花,正娇滴滴盛开着。
  然而到了沈问澜眼里,季为客绞着衣角,一头乌发黑的像墨,散在肩头,胭脂水粉涂在面上,当真是明眸皓齿。沈问澜虽面无波动,心里早就炸开了一朵烟。花,色彩斑斓的到处乱炸,什么想法都爆了一遭。
  季为客垂头丧气的整理好了衣服,幽幽对沈问澜道:“你想笑就笑吧。”
  “我不想笑。”沈问澜抹了一把脸,深吸了一口气,心跳的极快,“我想亲……”
  季为客:“……”
  人人都忙着,或吵着谁穿或画着胭脂,没人看向这边。
  沈问澜即使是从指缝间偷看一眼,都有些受不住他这模样,心中一股邪火上蹿下跳,他长叹一口气,大着胆子扯过他衣袖,送上去一吻。
  等季为客反应过来,沈问澜已经松开了,正抹着嘴上的胭脂,又是好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
  “嘴上胭脂掉了。”沈问澜亲完之后双手抱臂,大言不惭道,“你去重新抹一下吧。”
  “……”是谁弄掉的啊,流氓。
  到了天霖寺门口,沈问澜回头粗略看了一下,来的除却他二人,还有王由生和刘归望,二人都是穿上了女装,且没有一丝违和感。白问花跟在刘归望身后,苏槐混在季为客旁边。
  只有这几人,其余的人被沈问澜打发去了逍遥谷,毕竟那人估计也有事,虽说开战简单,但能拉拢多少军力是多少,是敌便是敌,但若不是敌,也能省些力气。
  走进天霖寺内,人不算多也不算少,大都是来上香求佛的。几人分了组也分了任务,也免了遭怀疑。
  季为客有样学样付了铜板拿了香,随随便便的上了香,算是走了个过场。
  出来之后,他对沈问澜摇了摇头,道:“佛堂里什么都没有。”
  “到底还是出家人。”沈问澜低声道,“还是要敬佛的。”
  季为客闻言冷笑一声,冷嘲热讽了一句“假和尚”。
  二人便在寺里晃荡起来,围着整个天霖寺绕了一圈,也没看见什么能藏毒的地方。天霖寺地方大,晃着晃着,便遇见了个和尚。
  这和尚见在这偏僻地方遇上这二人,不禁心下疑惑,皱了皱眉,还是冲着二人“阿弥陀佛”了一句。
  沈问澜一向不信佛,但还是硬着头皮“阿弥陀佛”了回去。那和尚捻着佛珠,眸中寒光凛冽,带着几丝戒备,沉声道:“二位施主怎会跑到这藏经阁来,莫不是迷了路?”
  沈问澜答道:“无事,不过见天霖寺地方如此大,想来逛一逛,看看风景罢了。”
  “如此。”那和尚点了点头,但眼中寒意未减,悠悠道,“不过此处是乃重地,外人不得入内,还请施主回去罢。”
  季为客闻言,心中一喜,心道应当就是这附近,正欲拔腰间破晓,却被沈问澜压住了手。
  沈问澜点了点头,道了声失礼,便转头离去了。
  “为何不出手?”季为客皱眉道,“方才将他杀了,我们一举杀进去,有何不可?”
  “你怎知那藏经阁里没人把守?”沈问澜道,“藏经阁也确实是佛门重地,若是杀错了人,该当如何?”
  季为客让他说得没了词,只好心不甘情不愿一言不发的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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