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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将军待朕归-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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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牧秋笑了笑,说了几句客气话。
良国人素来随意,不拘礼,众人共饮了一杯,便各自随意。
那头人又着秦仲余问赵清明那匹马的来历,赵清明如实答了,说是覃牧秋的马。
那人闻言双目一亮,便让秦仲余问道:“你的名字可是叫秋?”
覃牧秋一愣,点了点头。
那人突然大笑了起来,看着覃牧秋,用极不熟练的汉话道:“秋……覃牧秋。”在场的众人闻言都一愣,随即便闻那人又提高了音量对着覃牧秋道:“朋友……覃牧秋。”
说着竟一倾身将覃牧秋抱在了怀里,口中还不断叫着对方的名字。
旁边的赵清明颇为不悦的一转头,便见赵端午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盯着自己。
而在场的红枫营士兵全都放下酒杯,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覃牧秋的身上,有的人甚至双目泛红几乎要滴下泪来。
第54章 真相
覃牧秋从对方热情的怀抱里逃出来,随即便看到了在场的二十多双眼睛全都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良久后,那些士兵突然单膝跪地,道:“覃帅。”
一瞬间,覃牧秋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重生之前。
那个时候他是统领这支虎狼之师的主帅,是大余最勇猛的将领之一。
关于覃牧秋的生死,红枫营的将士间流传着很多的说法。
有的人说他死了。
有的人说他被俘虏了,还在沽州那一战中毁了容貌。
有的人说此番随大军出发那日覆着面巾的那人便是覃牧秋。
无论如何,大多数将士们都愿意相信他还活着。
在他们的心里,覃牧秋没那么容易死。
此番众人见到覃牧秋的时候,暗地里也颇为惊讶,因为对方的容貌和从前覃牧秋的容貌实在是太过相似了。只不过一路奔波尚未来得及相认,如此倒好,生米煮成熟饭了。
“都坐下,好好吃酒。”覃牧秋对众人道。
众人闻言齐刷刷的入座,看得一旁的赵端午不禁呆了。
这一变故来的太快,覃牧秋和赵清明对视一眼,不由相视一笑,心里都觉得这或许是天意。
那头人几杯酒下肚,情绪越发的高涨起来,拉着覃牧秋便说起来没完。
原来玉落寨头人的名字叫艾泽。
十年前艾泽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依照良国人的规矩,少年十六岁之后将会获得独自进山打猎的机会,捕到猎物并活着返回寨子才能获得成为武人的资格。
当年艾泽独自进山,成功的猎到了一只成年的鹿。
可是回程时却不慎落入了族人布的狩猎陷阱中,当时他腹部被猎刺穿透,几乎丢了性命。还好后来被覃恒救了,才保住了一命。
为了回报覃恒的救命之恩,艾泽的父亲将尚为幼崽的红枫送给了覃恒,那马驹本是为艾泽的成年礼准备的礼物,是一匹难得的良驹。
今日艾泽见到红枫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先前他还不是很确定,待看到覃牧秋的时候,他才确信这匹马确实是红枫。
“你与令尊长得非常像。”秦仲余替艾泽翻译道:“头人第一眼见到你还以为是老朋友回来了。”
覃牧秋面色一黯,饮了一口酒,道:“我爹七年前就战死了,当时也是同良国交战。”
秦仲余向艾泽解释完之后,对方却颇为激动,连着说了好多话。
“头人说,红枫营八年前同良国开战实属无奈,那一仗前前后后打了半年多,后来两国签订了契约,承诺红枫营尚存之年,两国不会再交战。”秦仲余道:“既然契约已订,主帅怎会阵亡?”
在座的众人无不色变。
覃牧秋握着酒杯的手不由开始发颤,刚有人给满上的酒几乎洒了一半出来。此时一双大手将他手中的酒杯取走,然后用力的握住了他颤抖的手。
这个真相,其实他二人都各自揣测过,可是霎时得到证实,依然足以令他们乱了方寸。
艾泽又说了些什么,秦仲余继续道:“头人当年听闻红枫营主帅阵亡的消息时,曾给大余朝中写过陈情书,指出了覃帅的死不太寻常,可是并没有得到回应。”
艾泽面色黯然,举杯将酒一饮而尽,又让秦仲余翻译道:“当年覃帅与良国签订契约之时,艾泽刚刚成为玉落寨的头人,他与良国一十八寨的头人都在场。分别前他还特意问了覃帅那匹马驹的近况,令尊告诉他那匹马送给了自己的长子,还告诉他你的名字叫牧秋。”
覃牧秋拿起桌上的酒,与艾泽对饮了一杯。
众人各自都心存悲凉之感,一时相对无言。
散席前,艾泽吩咐人给众人安排了住处,并交待了第二日一早便会亲自带人将他们送回大余的领地。
艾泽将覃牧秋安排在了自己的竹楼里,赵清明和赵端午住在旁边,其他士兵则分散在寨子各处空闲的竹楼里。
艾泽情绪很高,入夜后又拖着秦仲余去当翻译,硬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的与覃牧秋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覃牧秋连着打了好多哈欠他才依依不舍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月光如水。
赵清明立在一颗叫不上名字的大树下,目光始终望着覃牧秋所住的屋子。片刻后,便见一个修长的身影开门走了出来。他嘴角微扬,目光随着那个身影的移动而流转。
“才聊了一个时辰,我还以为你会陪他聊到天亮呢。”赵清明对那个不断靠近的身影道。
来人不由失笑,抬手摸了摸对方的脸颊,道:“好歹是我爹的故人,总不能驳了人家的面子。”说话之人正是覃牧秋。
赵清明闻言将对方拉进怀里,低声道:“那件事你要查出真相么?”
覃牧秋伏在对方怀里沉默了很久,道:“无所谓了,你我其实早该猜到了不是么?如今就算是找到罪魁祸首,也无从兴师问罪。”
赵清明抬手轻轻抚了抚对方的脑袋,便闻覃牧秋又道:“这件事,归根结底我爹也有错。若不是他一时糊涂,也不会惹出这许多的是非。”
赵清明没有言语,只是将对方抱得更紧了些。
夜深,外头已有些凉意,两人才返回竹楼。
两人走到覃牧秋的房门外,推门进去,却发现床上正盘腿坐着一个人。“哟,在下不知道覃将军还带了人回来,实在是失礼。”说话之人正是秦仲余。
“你怎么会在这儿?”赵清明沉声问道。
秦仲余一脸笑意,不住打量对方揽在覃牧秋腰间的手,道:“明日便要分别了,在下与覃将军还有几句话只能赶在今夜说,还请赵将军莫要在意。您二位来日有的是时间温存。”
赵清明面色微冷,却闻覃牧秋道:“你先回去睡吧,天都快亮了。”
赵清明犹豫了片刻,道:“我就在竹楼下头的院子里。”说罢便转身走了。
秦仲余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两分,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道:“覃将军坐,莫要客气。”
覃牧秋没有搭茬,而是坐到了一旁的竹椅上,道:“有什么话,说罢。再不说,天就亮了。”
“令尊的死,你若想知道真相,我可以告诉你。”秦仲余道。
覃牧秋面色一凛,沉声道:“你到底是谁?”
“覃将军,我是谁这个问题放到后面讨论比较稳妥,如果我是你,我就先听听我自己对于令尊的死会说出什么。”秦仲余道。
覃牧秋面带犹豫,沉默了良久。
秦仲余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随即面色黯然道:“其实你都猜到了大概,所以你对真相才不好奇。”
覃牧秋看了他一眼,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而是开口道:“你说吧。”
“令尊七年前来西南之时,便知道自己此行不可能再回去。太子渐渐年长,他当年做的那件事情,到了该承担后果的时候了。”秦仲余道。
覃牧秋面色微沉,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秦仲余。
“红枫营是他的亲兵,不可能背叛他。而当年朝中得到的奏报,确实是说覃帅在与良国签订了契约之后遭遇小股散兵不慎中箭而亡。”秦仲余道:“他确实中了箭,也确实死了,这都是事实。”
“只不过……”秦仲余顿了顿,看向覃牧秋,眼中现出一丝悲凉,道:“那股散兵是大余的士兵,他是自愿中箭的。”
覃牧秋面色黯然,并没有很大的波动。
事实如他所料。
“他要保住覃家,没有别的路可选。”秦仲余道。
覃牧秋道:“他不止要保住覃家,他还要保住……”他还要保住李逾。
秦仲余苦笑了一下,道:“可是过去了那么多年,事情还是回到了它本该有的样子。大余依旧是李家的江山,红枫营依旧是覃家的。”
覃牧秋轻轻叹了口气,道:“只是有些可惜,我活了二十多年才知道自己有个胞弟。我时常在想,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可是我却错过了与他相识的机会。事情,并没有回到原来的样子,这件事牵扯到的所有人,都失去了太多。”
秦仲余闻言目光突然柔和了几分。他透过昏暗的烛光,打量着几步之外的覃牧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闪动着从未有过的光亮。
“事情,总会回到原来的样子。”秦仲余悠悠的道:“只要你的愿望够强烈,你的所思所想便能实现。”
覃牧秋拧着眉头望向对方,见对方面上的笑意颇有些眼熟。
他突然记起先前有一次在梦里,他梦见自己到了奈何桥畔不肯喝孟婆汤,抬头望见桥上立着一个俊朗的青年,回头望着自己微微一笑,那笑容与眼前的秦仲余如出一辙。
第55章 金鱼番外(上)
李逾自小便生的好看,唇红齿白,颇惹人疼爱。
不过平日里,甚少有人看到他笑。
宫人们私下里老爱偷偷的说,太子爷为人阴郁,小小年纪便老成的很,压根儿也没个孩子的样儿。
不过再不爱笑的人,也总有笑的时候。
李逾笑的时候,通常就是看到他的十一叔的时候。
宁安王李谨排行十一,因此他有好几个侄子都与他年纪差不了几岁。自小便被一群年纪相仿的孩子叫叔叔,李谨为此极为郁闷。
好在随着兄长们年纪渐大,纷纷离开中都去封地就藩,李谨的耳根子便清净了不少。
直到有一天,他又有了一个小侄子。
那小子可比自己小多了,纵然追着自己叫叔叔也不是一件多么难为情的事儿,当时未满十岁的李谨心里便是这么想的。
“叫十一叔。”李逾尚不满一岁时便时常被宁安王如此要求。
“逾儿,叫声十一叔给本王听听。”宁安王在李逾学会叫叔叔之前,一直致力于教自己的侄子叫叔叔。
终于有一天,已经快两周岁的李逾开了金口。
“十一叔。”
宁安王乐的几乎找不着北,高兴之下一猛子扎到了花园里的池塘里。当时正值深秋,湖水颇凉,被捞上来后足足病了近半个月。这半个月里这位贵人懒语的小侄子,便日日围在自己的十一叔身边,而口中也只会说这一句话。
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久到李逾已经将自己的十一叔触怒到动了杀意之时,宁安王偶然想起那两岁的小娃娃口中的“十一叔”,也依然会忍不住浮起满脸的笑意。
李逾自懂事起,便不爱言语。
除非面对的人是自己的十一叔。
无奈之下,宁安王被强行规定做了李逾的伴读。当然,他很乐意。实在是因为这位侄儿太讨他欢心了。李逾自小聪明过人,因此也颇为孤傲,从不将旁人看在眼里,莫说是个笑脸,平日里便是冷眼都不爱多瞧旁人半分。可是对自己的十一叔,却是依赖有加,成日里笑脸相迎。
待宁安王长成个半大少年的时候,他的侄子也成了个小小少年。
这个半大少年,成日里带着这个小小少年读书写字,跑马练功。
渐渐的,宁安王发觉自己的小侄子似乎有了心事。
他自然是担心忧虑,想要替对方排忧解难,可是对方颇有主意,不想说的话便是任你撬开了门牙,他也不会吐露分毫。
后来,在李逾十二岁生辰那日,两人避了道贺之人,偷偷躲在房间里喝酒,李逾才终于下定决心要说一说自己的心事。
“十一叔,你不是我亲叔。”李逾只喝了一口酒,眼神就有些迷离了。
“我不是你亲叔,谁是你亲叔。”宁安王弹了对方一个脑瓜崩,随后又心疼的在对方脑袋上揉了揉,道:“疼么?”
“我也不是你亲侄子。”李逾道。
宁安王脸色微变,心道这乖侄儿喝酒喝傻了。
“父皇可能要害我爹,你能不能帮帮我。”李逾道:“只有你能帮我,十一叔。”
宁安王心道,你不是说我不是你亲叔么,你怎么还叫的这么热乎。随后他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抓着对方的胳膊,压低了声音道:“你胡说什么呢?你爹就是你父皇,他怎么会自己杀自己。”
李逾闻言突然哭了,抱着宁安王哭了足足两盏茶的功夫。
哭完之后,他拿对方的衣袖擦了擦满脸的鼻涕眼泪,道:“你见过覃帅的儿子么?那个叫覃牧秋的人,看着比我大个一两岁的样子。”
宁安王使劲了的回忆了片刻,道:“他偶尔会进宫,我倒是见过。长得挺俊的,和你一样。”说罢捏了捏对方的鼻子。
李逾吸了吸鼻子,看着宁安王作势又要哭。
宁安王忙将对方抱到怀里安慰,然后脑袋灵光一闪,意识到了什么。紧接着便听见怀里的人说:“十一叔,我是覃恒的儿子,不是你的亲侄子。”
宁安王终于反应过来了,半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好在有酒,几口下肚神经便有些麻木了,不那么容易震惊了。
“你怎么知道的?”宁安王搂着怀里哭哭啼啼的侄子,倒在冰凉的地上,两个人依偎在一起。
李逾哭的很卖力,说话时还带着鼻音,道:“我又不傻。几年前第一次见到覃牧秋的时候,我就觉得他长的面熟。后来我跟父皇提了一句,被他罚跪了好几个时辰。”
宁安王闻言不由伸手揉了揉对方的膝盖,道:“还疼么?”
李逾摇了摇头,道:“后来我见到覃恒我就明白了,他看我的样子与旁人不一样。”
“是什么样子?”宁安王问道。
“像爹看自己的儿子。”李逾道。
宁安王闻言若有所思了片刻,问道:“那十一叔看你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李逾道:“像父皇看母后的样子。”
宁安王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了片刻,宠溺的揉了揉怀里的脑袋。
“十一叔,我听说西南又打仗了,让我爹去吧,离开中都眼不见为净,或许父皇会饶他一命。”李逾道:“最不济,他若是在西南战死了,省得父皇动手,这样至少能保住覃家老小。”
宁安王抱紧了怀里的身体,叹了口气,道:“在你的眼里,你父皇当真是那么绝情之人么?”
“他是皇帝,没得选呀。”李逾道:“我越来越大,长得那么像覃恒,父皇绝对容不下他的。让他战死,或者驻守在边境是最好的选择。”
宁安王抬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道:“兵部的人我倒是认识一些,到时候我会去走动走动,你放心吧。”
李逾闻言在对方怀里蹭了蹭,不一会儿功夫借着酒力便睡了过去。
宁安王将怀里的人抱到了榻上,索性搂着对方一起睡了过去。
直到天色渐黑,屋里有人进来,宁安王才悠悠醒来。
“睡着了?”来人探着头看了看宁安王怀里熟睡的李逾,嘴角扬起一丝笑意,随即摆了摆手示意欲起身行礼的宁安王不必多礼。
“皇兄,等一等。”宁安王犹豫了片刻还是叫住了转身欲走的那人。
“怎么了,十一弟?”那人问道。
宁安王犹豫了片刻,开口道:“逾儿都知道了。”
那人一愣,随即不安的看向对方怀里。
“放心吧,喝了酒,睡得很沉。”宁安王说着看了一眼怀中呼吸显然已有些不稳的李逾。
“朕早就猜到了。”片刻后那人又问道:“逾儿对你说了什么?”
“他让我帮忙将覃恒支去西南,说那样一来或许能保住对方的性命。”顿了顿,他又道:“最不济,既是覃恒死在西南,覃家的老小总是能保住的。”
那人闻言沉默了良久,道:“不愧是朕的太子,堪当大位。”说罢便转身走了。
宁安王紧了紧手臂,搂着怀里的人又倒头睡去。
他嘴角微微的勾起一丝温柔的弧度,假装没有察觉怀中人早已醒了多时。
身在其位,避无可避。
可是总也忍不住想多提醒他一些,哪怕是亲自揭开血淋淋的真相,哪怕是让他对自己也生出避讳之心。
宁安王觉得自己必须告诉他,身为帝王,只能冷血无情。
哪怕那样的他,会让自己觉得心疼。
十二岁的少年,本不该喝酒,宁安王一直为当年自己的莽撞之举而后悔。他当日不过是一时冲动,没想到李逾喝完酒之后病了整整一个多月。
他又何尝不知道对方是因何而病,可是面上只能佯装不知,继续充当一个人畜无害好叔叔的角色。
李逾自那以后,卧在床上整整一个月,不言不语,憔悴不堪。
宁安王便日日陪着对方,对方不言语,他便不停的同对方讲话,有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只是心里头觉得如果不开口,屋子里实在安静的可怕。
李逾起初的几日不吃东西,宁安王便也陪着不吃。
李逾不肯喝药,宁安王便替他喝。
后来宁安王意识到那药自己喝再多于对方也是无益,索性自己喝到口中,亲自口对口的哺给对方。
这法子想来是有些用处的,李逾虽然依旧不肯主动喝药,但渐渐的不再绝食了。宁安王避免了和自己的侄儿一同饿死的命运,心里高兴的不得了。后来便变着法子折腾李逾,带着对方晒太阳,带着对方跑马,带着对方泡温泉。
总之对方不言不语,也无力反抗,只能任他施为。
终于,李逾在沉默了一个多月之后,突然开了金口。
“王爷。”李逾道。
当时宁安王正抱着对方骑马,闻言身体一僵,随即伸手捏着对方下巴强迫对方转过头看着自己,道:“叫十一叔。”
李逾被捏着下巴看着对方,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宁安王心中一揪忙将对方揽在怀里。
“十一叔。”趴在他怀里的小脑袋终于带着哭腔满腹委屈的叫道。
“逾儿乖,十一叔陪着你呢。”宁安王心疼又欣慰的抱着怀里的小小少年,一时间心里生出了想要一直这样抱着对方的冲动。
第56章 金鱼番外(下)
几个月后,红枫营主帅覃恒阵亡的消息传回中都。
李逾听说后表面上一时之间很平静。
宁安王见对方不询问便也不提起。
不过李逾终于还是年少,尤其是在宁安王面前,丝毫无力掩饰自己的心情。
当夜宁安王将自己面前哭的一榻糊涂的少年抱在怀里,直到对方对方哭声减弱才开口道:“他没受什么罪,是我亲自动的手。”
少年闻言又止不住哭了一会儿,问道:“怎么死的?”
“我在箭上淬了毒,他中箭回到营中交待完后事才死的。”宁安王道:“只有他亲口说自己是中了散兵的伏击,红枫营的将士才会信。他也早就料想到了,所以那支箭的位置是他指着我亲自射的。”
“疼么?”少年问。
“抹了麻药,不疼。”宁安王答道。
少年从对方怀里抬起头,欲言又止。
“我都告诉他了,说你会安然无恙,他也一早就料到此行不能活着回来。”宁安王道:“他说你很好,将来定能成为大余最贤能的皇帝。”
少年又抽泣了片刻,终于止住了眼泪,问道:“他没交待旁的事情么?”
宁安王似有些犹豫,终于开口道:“他说,若是有可能,希望能让你父皇不要动赵家。”
少年闻言沉默了片刻,执起宁安王的手,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问道:“十一叔,听说北郡很冷,我真舍不得你。”
宁安王抬手在对方脑袋上揉了揉,微微笑道:“不怕,我离去就藩的日子还有两三年的光景,到时候若实在是不想去,就把常宁军的兵权卸了,在中都陪着你,做个闲散王爷。”
少年凝视着他没有言语,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重,恨不能将对方的手与自己的合二为一,再也不分开。
宁安王面上的笑意渐渐散去,从少年的眼睛里读出了什么讯息。
“你想让我现在就去北郡?”宁安王开口道。
少年眼眶又红了,却忍着没哭,道:“依照先帝的允诺,我爹死了,覃牧秋会接管红枫营。父皇不会放心他留在中都的,可是他才十四岁,没带过兵,若是放任他去戍边,他一定会死在外头的。”
宁安王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中现出一丝冷意。
“十一叔,我求你,你带着他一起去北郡吧。”李逾道:“父皇不会阻止的,他巴不得你们都带兵离中都远远的,守在南边也好北边也罢。”
“够了。”宁安王蓦地甩开对方的手,在屋子里来回走了片刻依然难以掩住心中的怒火。
自己自小一手带大的好侄儿,亏自己还盼望能守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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