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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上有情天-黑曲曲-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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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公子当做自己的亲人一般。”我看着他,想问快六年来,公子也把阿荣当成一个想送走就送走的仆人么。想问能不能让我继续留在公子身边?
公子看着我,他喝醉了,眼角都是红的。
他说,我一个男妓,哪还有什么亲人。
我想起他不止一次说过,只要是钱,哪有他不赚的。我嘴里的话并没有问出口。
“阿荣就拜别公子了。”
如果跪下了恳求,公子或许会心软。
但是偏偏,我脑子一团混沌,却不想给人下跪。
跪了,我就真的是下人阿荣。我转身走了。
我从八岁开始伺候公子,如今已经快六年。
虹彦公子人如其名,笑容如虹。
他的梦想是做一名大侠,我曾经的梦想是做虹彦大侠身边的小侠。
他浑身是血的被抬回来,眼睛却亮得不可思议。
他说,终有一天他会离开这里。
遗憾的是,我看不到了。
伺候浅秋公子更加清闲。
什么事情都被阿谦哥抢着做完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公子弹琴喝茶发呆的时候,站在一旁发呆。
浅秋公子的院子后,果然有一片荷花池。
现在春末,荷花池里的荷花还是开得鲜艳漂亮。
“没有藕。”浅秋公子遗憾,“那还是荷花么?”
然后他关上了窗,眼不见心不烦。
我实在同情那个以为投其所好的冤大头。
天下第一公子喜欢的不是荷花,是藏在污泥的藕啊老爷们。
“阿荣。”
“公子叫你,你耳聋啊!”
我被敲得呲牙咧嘴。
“阿谦,以后别打他,本就呆傻,打了之后更加傻了。”
“。。。。。”我心里有泪。
“公子唤阿荣何事?”
“阿荣可识字?”
“不识。”
浅秋公子没有表情的时候,因为容貌过甚,看人自然有种傲气。
阿谦一脸鄙夷:“果然是下等公子身边的,字都不认识。”
我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又辩无可辩,三等公子的确没资格学字,三等公子的下人更没有资格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的怒气一下子就被戳软,只好焉了吧唧地站在一旁,不说话。
“你想学么?”
“恩。”我点头。
公子一下子就笑得春暖花开的。
“那我教你。”
天下第一公子其实真的很闲很无聊,他大多数时间就是呆在房间里发呆,楼下夜夜笙歌的时候,浅秋公子没人点牌的。
第一是因为太贵。
第二是因为浅秋公子根本不会和人共赴巫山。
再美看看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和一楼二楼的小哥姑娘们云雨一番来得销魂。老爷们大约是这样想的。
于是澜园头牌,第一公子就这么闲了下来。
哦,是无聊到蛋疼得开始做识字师傅了。春华姐姐一日来串门,这么评价道。
我很赞同。
好在我好像还没那么笨,识字并不吃力。
一日我把《南朝编年史》背下后,公子好像并不开心。
“你这么聪明,倒没什么意思了。”
然后就扭头不再教我。想是做识字师傅没了乐趣。
不过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得到可以在公子发呆期间翻阅公子房间里的书的允许后,像是找到了人生的意义一般,前所未有地充实起来。
很快,我十五岁了。
伺候第一公子的美差我干了也有一年多。要说我有什么心得的话,额。。。
唯一的就是,果然再美的东西看多了也会腻的。
我匆匆忙忙去给浅秋公子找可以织毛衣的木棍来。这是园里的新流行,浅秋公子也忍不住要玩。
还未到库房门口,管事就笑嘻嘻地迎了上来。
“可是大公子也想玩织毛衣,在下已经准备好最上等的羊毛线和象牙制作的小棍,绝不会磨损公子的玉手一丝一毫。”
我笑着道谢。管事去屋里拿东西,我等在门外。
不远处传来争执的声音。
“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谁是狗?!不是你家主人是狗么?”
然后就是一阵□□。
“混蛋,下流。”
说起来,这争执的一幕实在眼熟得很。人也是都认识的。
我上前,朝那几个依旧一口黄牙的狗说:“我还说是哪家的狗这么大的吠声,原来是几位啊。”
没错,这就是狐假虎威,这就是仗势欺人。但是谁有本事,敢对我当面说个“不”字。
场面瞬间就冷了下来。
管事过来,笑着把东西给我。给那几只狗使眼色,赶紧滚。
“阿荣别介,哈哈,若是大公子还有什么需要,就别多跑一趟了,遣个人和在下说一声,我亲自送过来。”
我拿过盒子,点点头。
站在院门口的姑娘紧紧盯着我。
“小静姐姐。”我笑着打招呼,“可是来库房拿什么?”
许是虚伪的笑容吓着了她。她转身就走了。
我心中轻叹。
我被送给后不过几日,虹彦公子就被提为二等公子。
我惊讶的是,原来我的价值这么高,可以让虹彦公子,不用老爷提携,也能从三等公子升为二等公子。
在这一年间,也并不是没有遇到过虹彦公子。
我会笑嘻嘻地走上去行礼,却也在他摸我脑袋的时候躲开。
孩子心性也好,任性也好,恃宠而骄也好。
就算他有多少个身不由己,他也已经将我当做货物给了出去,没有一点犹豫地,给了出去。
☆、日常
回到浅秋公子院子,刚的到院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又来了啊。
虽然心里是十分想径直走过去不理这个人,我还是扬起笑脸走近了朝他行礼。
“羲和公子。”
“这是什么?”他指了指我手中的盒子。
“哦,一些公子戏耍的小玩意。”
他拿过盒子,捻起盒子里的羊毛。显然很疑惑这些东西怎么戏耍,等我开口解释的样子。
我笑得真诚但也并不言语,他并非真的对这些东西感兴趣,我也就装作仿佛真的看不懂他疑惑的样子。
他果然皱了皱眉,关上盒子:“下去吧。”
“是。”
公子趴着软榻上,听我说羲和公子在外面。
“哦。”他好像听到好笑的事,好看的眉毛扬了扬,平添一股媚色。
“我把织毛衣的材料拿回来了公子,现在要玩?”
公子点头,拿起玉做的手纺针不知道从何下手。
我前些日子跟着春华姐姐倒是学会几个简单的样式。“阿荣教公子?”
浅秋公子点点头。
我拿过针线,慢慢地打了几个结扣演示给他看。
浅秋公子的眼睛却好像很认真地看着我的手,我却知道他是心不在焉,记挂着门外的公子。但是他不说,我也就这么一直演示地织下去。窗子开着,门外的公子一眼就能看见慵懒也能美得一塌糊涂的浅秋公子。
而我,只是这画里的小小陪衬而已。
但是又有什么关系,我喜欢玩这个,重复着简单的动作,最后也能做出好看的东西来。
“咳,我会了。”
我都快织好了半只袖子,浅秋公子终于又重新接过针线,看着已经有些成型的毛线,眼睛瞪大,啧啧称奇:“真神奇。”
“是呢。”我笑。
浅秋公子能得“第一公子”的称号,可不仅仅凭着容貌。我学了几天的东西,公子神游着看了一会儿就玩得溜了。
很快,袖子越来越长。
“公子公子。”我冷汗,忙叫住他,“该换只了。”
但是浅秋公子很快就放弃了,把价值不菲的手纺针丢在一旁,倒在软榻上,兴致缺缺:“也没那么有趣。”
“。。。。。。”
好像什么都会的人更加容易无聊呢。我无奈笑。
我拿起毛线和手纺针,在地毯上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下,开始织另一只袖子。
“阿荣给公子织一件吧。”
“嗯。”
“快冬天了,把毛衣穿在外袍里不容易冷。”
“嗯。”
浅秋公子突然又坐起来,皱着眉头,眼脸向下:“反正无事可做,还是让我来吧。”
“是。”
我颇不舍得把东西给他,玉做的手感果然很好啊。
他把东西接过去,虽然面无表情,但是我还是被他逗笑了。
“公子可是要织给羲和公子的?”
“。。。。。”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你很闲?”
“诶?不是一直都很闲么?”
公子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啊我想起来还得去给公子做虎皮花生,小人告退了。”我嬉皮笑脸地跑走了。
诶,给心上人织毛衣有什么好害羞的啊。
我去厨房准备晚餐。
快霜降了,天气也越发冷起来了。通往厨房的走廊上散落了许多枯黄的树叶,我忍不住,就开始用脚去踢那些落叶。这也算是我挺喜欢的一个游戏。
因为低着头踢叶子没看路,我直挺挺地撞到了一个人。
明明是我撞到了别人,我却疼得呲牙,捂着脑袋抬起头来看到熟悉的一张俊脸。
“羲和公子?公子不是走了么?!”我诧异道。
男人瞥了我一眼。
我立马道歉然后离开:“小人告退。”
然后转身就走,仿佛身后有厉鬼一般。
啊对!就是有厉鬼。
实在惭愧,羲和公子是我的恩人,是浅秋公子的心上人,也未曾做过为难我的事。
但是我讨厌他,或者说,害怕他。
浅秋公子看出来后问过我为什么?
我只好无奈地笑着,说:“诶,公子,就许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喜欢,就不许有无缘无故的讨厌了?”
这只是应付公子的敷衍之言罢。
我只是还忘不了他救我时的那个眼神。
说是少年意气也好,说是年幼尚不明事理也好,我偏偏不想输了这一口气,表面对他恭敬,暗里却和他作对。我总觉得自己已经被看透,那个男人的可怕就在他根本不动声色,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就像他似乎什么都没有做,就让遗世独立的天下第一公子对他动了心。
我讪讪地想。
“阿荣哥,晚餐准备什么?”
“诶?”回过神来,厨房里的帮工们都看着我。
“咳。。。”我顿了顿,思索了下,“做墨鱼。”我挽起袖子,洗手。
说完这句话,厨房却没人动弹。
平日负责采办食材的婆婆说:“今日库房没有采办墨鱼。”
“哦?”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没有食材的情况。突然有些无措。
厨房里一时间寂静无声。
诶。。。。。其实我只是大公子的贴身小厮,只是会做点饭而已,为什么会发展成什么都要我做主了。
我扶额。
“那。。。那就做藕吧,排骨。。。排骨还有么?”
“有的。”
“那就好。晚上好像李尚书大人要来,王婶麻烦把前段时间酿好的桂花酒温一温。”
“好嘞。”
“小楠,准备一些杏仁和百合,熬成百合粥。”
“啊?喝粥会不会清淡了。”小楠十三四岁的样子,是刚刚分到大公子院子里来的,人小鬼大的。
我笑着和他解释:“前日见李大人有些微咳,百合粥有润肺止咳,清心安神的功效,为秋季食用的上品。”
小楠张嘴,叹道:“阿荣哥你好厉害。”
“。。。。。。”我脸热热的。,“我不厉害的。”
“你厉害!”小楠和我争辩,“你什么都懂,又温柔,对大家好。”
“还有!”
“?”
“眼睛。”小楠一本正经地盯着我,“眼睛好漂亮。”
我嘴角抽搐地给了这小子一爆栗:“一天就知道拍马屁,给我拿杏仁去。”
那小子冲我吐了吐舌头才跑开,跑到王婶旁边:“王婶,最近皮肤真好啊,看上去就像我姐姐一样。”
把汤用小火煨好后,我洗洗手,准备去房里伺候公子。
路过那条走廊的时候,下意识看了看落叶旁。
走了啊。
很难说清我是松了口气还是还遗憾。。。。
呸呸,那人走了当然好。
我加快了步伐离开那里。
我忙活了半天回到房里,公子还坐在那里织毛衣。
能让公子做他觉得无聊的事,大约只有羲和公子了。
“公子,李大人快到了,快些准备吧。”我说道。
“准备什么?”他手没停,眼睛也没抬起来。
“至少,先把头发挽起来。”
浅秋公子披散着长发,身着白色素袍,明明是很朴素的样子,没有了华衣的衬托,公子的五官反而显得更加精致,眉眼都带了一股妖性似的。
李大人万一兽性大发,把持不住?
那我是不是又得英雄救美一次?
得罪了李大人会不会被打死?
但是李大人看上去很慈祥是个好人啊?
“阿荣,你不要在那里发呆了,过来放帘子。”
“哦哦。”
☆、羲和
李大人是翰林院掌院学士,从二品,未拥大权,但因曾在先帝面前当差,皇帝陛下很是看重他,是个妈妈也要礼让三分的大人。
所以我看着那个帘子心里还是颇忐忑的。公子这般任性妄为,大人会不会怪责?
李大人进了屋子看着那帘子倒是乐呵呵地一笑,没说什么。我松了口气。
李大人,果然是好人呢。
我唤人来摆上餐桌。百合粥熬得火候刚好,杏仁雪白。
李大人虽已经不惑,胡子一大把的,轮廓坚毅,气质不像文官反像武官。他眼睛有些下垂,看上去温和了不少。李大人年轻的时候大概是个美男子吧。
好脾气的李大人喝了一口粥,胡子上粘上一颗米粒。我低头把笑容敛去。
“我出了皇宫,就过来了,想着能见上你一面。”
“哦。”帘子上影影绰绰,公子冷冷淡淡地回着。
“这粥不错。”李大人称赞了一句。
即使只是随口一句,我心里还是跟乐开了花似的。
李大人看了我一眼,很温和,丝毫没有高官的架子。“先下去吧。”
我低头退出房间。
我坐到门前的石阶上。旁边站着李大人带来的仆人,是个三四十岁的看上去很沉稳的中年人。我见过好几次,一直没说过话。
我掏出怀里装着糖的小木盒,琥珀饧在这样的天气不会化,我递过盒子。
“先生要吃么?”
“。。。。。”
中年人看上去很吃惊,这种伺候高官的先生大概是不吃这种糖的,正要尴尬地收回盒子。
“那就多谢了。”
他捻起一块放进嘴巴里。然后又沉默地站在一旁。
这先生也是个好脾气的人啊。我这么想着,自己也吃了一颗。
秋天的夜晚虽然冷,星空倒是美得很。我嘴里含着糖,看着星空也不再说话。
屋里传来来越来越大的争执声。
“难道你真的想一辈子这样苟延残喘活着?灭族之仇。。。。”
“闭嘴!”公子一声叱喝,李大人不再说话。
我还没反应过来听到了什么,让旁边刚刚还和气地接过我的糖的管家先生露出了当年和那个杀手一样的神情。
他冰冷地看了我一眼,瞬间我的脖颈被捏住,呼吸被夺走。
为什么要杀我?
我做错了什么?
我死死瞪住眼前的人,我不想死!我绝对不能死!不知道从那里来的力气,我踢翻了旁边的花盆。 接着我便听到秋公子叫我。
“阿荣,去厨房做道甜粥来。”
我咳得天翻地覆,在地上干呕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爬起来。
“是。”
我知道公子是让我赶紧离开,我站了起来后看着眼前这个人,他脸色平常,除了打碎的花盆和我脖子上的疼痛,完全看不出他差点在这里杀了我。
我脚上无力,勉强挺直了身子走到了回廊处,一离开管家的视线,我便脱力地倒在地上。
我眼泪后知后觉地流了出来。好可怕,濒死的绝望萦绕不去,我无比痛恨自己的弱小,完全无法反抗任何一个要自己性命的人。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被人提了起来,睁开哭得红肿的眼睛,是羲和公子。
我恨不得马上把自己哭得一塌糊涂的脸全部塞进衣领里。可他却不轻不重地捏着我的下巴,看到了我脖子上伤。
我以为他会问什么,愣愣地等着他问。
没想到他从衣袖里拿出一个药瓶递给我。药瓶上有一个精致的陆字。
说不清是受宠若惊还是莫名其妙 ,我被他理所当然的神态唬住,居然很自然地接了过来,连声谢都未道,就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身影。
此时月亮当空,回廊虽未点灯,却一片清辉照得清楚。他身姿修长,穿着锦绣长袍,白靴纤尘不染。
回到厨房,小楠惊讶地问我“阿荣哥,为何脸这么红,可是发热了?”
我才发觉我手里的瓷瓶几乎被我烫出了温度。
不动声色地药瓶放进袖带里,把衣领下的脖子藏得紧了些。
“我没事。”
嗓子却是嘶哑的。
小楠:“阿荣哥要做什么让我做吧,看你这样子定是染了风寒,还是回去休息吧。”
旁边的帮工和厨娘也让我紧着回去休息,看着他们在炉灶的火光,蒸笼的白雾里关心的表情,我才从刚刚惊魂未定里回过神来,朝他们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只是嗓子疼。
厨娘端来一碗热水给我。
我喝完,笑着点头,觉得特别甜,感觉自己整个精神头又回来了。
半个时辰后,我端着甜粥又回去的时候很是壮胆了一番,李大人的管家依旧守在门口,我站得离他远了些。
“公子。”
屋里没有声音。
“公子?”
有时李大人在时,公子没耐心了便会去里屋坐着,我不是喊得更大声了些。可为何李大人也不应声。
喊了几声后,我也觉出异常来。
李管家神色一变,推开了门。
血腥气扑面而来。
整间屋子都是血,而李大人躺在血泊中,已经没有了呼吸。
“大人!”
旁边的管家撕心裂肺地大吼一身扑了上去抱住了血泊里的李大人。李大人的尸体软绵,被仆人抱起后,大量的血水从口鼻中流出。
我完全不敢眼前这一幕。怎么会有这么多血?只是李大人一个人的?公子呢?我踩着一地的积血冲进里屋。
公子从软榻上坐了起来,显然是刚被惊醒的样子。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站起来赤着脚朝外走去。
我拦住他,下意识不想他去面对外面那一幕。
可管家的哭声十分清晰,他一声一声地喊着大人,从屏风望出去,血红一片,公子站在屏风前。血从屏风后流了进来。。
“腐骨穿心,是腐骨穿心。”他嘴唇惨白,眼神空茫一片,仿佛失了神志不停地低喃。
园里死人是很平常的事,常常听说哪家的公子不守规矩被打死,哪家姑娘被负心郎薄了情投了井,一些老公子在后院病死老死也不是稀罕的事。
我最多唏嘘一声,随众人去烧些纸钱便罢。
死亡是什么。
我看着那碗已经被血变红的百合粥,心里不断变凉。
“大人!大人啊你醒醒!!”那个中年仆人抱着李大人的尸体不停地叫他,声音凄凉,闻者落泪。
我哆哆嗦嗦地走到公子面前,拉着他:“公子,冷静些。”
公子的手指冰冷,嘴唇抿着一个脆弱的弧度。
公子也在害怕,他也在害怕。
妈妈很快赶了过来。
见到房里的场景,几乎要晕倒。
“天哪。。。。。。”
房间里全是血,李大人的嘴里,鼻子里,眼睛里,耳朵里却还在往外渗着血。他的胡子也被血糊成了一片,看上去十分可怖。
“到底怎么回事?”妈妈问公子,公子苍白着脸摇摇头。
房间涌进来很多人。有公子,有管事,有问询过来的老爷。
“这是怎么回事?”
“浅秋这次惨了。”
“这可是朝廷命官。”
“澜园可保不了他。”
“李大人一世英名啊,死在妓院,诶。”
公子一直没有说话。
“浅秋,大理寺的人已经过来了。”妈妈踩着血水走了过来,绸缎绣鞋被染得失了颜色。
“好自为之。”
她又踏过一片血水离开了,一步一个红色脚印,将浅秋一个人留在血泊中。我心中不忍,
上前给公子擦干净血迹,穿上了厚袍。
“公子,别担心,他们只是需要调查,公子只需要在牢里住几日。我听说大理寺卿曹大人公正不阿,一定能找到凶手,为李大人报仇。”
我絮絮叨叨地说着,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
大理寺的人到了,我和公子被抓了起来。澜园的人站在远处冷漠地观望,在蒙上黑布前,我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虹彦公子,他满脸担忧地看着我。
书里有句话叫患难见真情,之前自己的怄气是多么地幼稚。
我以为我和公子会被关进一个牢房里,我怀里还有一本公子爱看的书卷和一些干粮,这是我在这么些时间里能准备的最多的了。
可我在被取下头上的黑布后,身旁只有我一个人。
“大,大哥,我家公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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