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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求放过-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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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烟似雾的朱红色的纱缦低垂,像十丈红尘般令人只想跌下去沉醉不醒,榻上放着几个深紫色的缎面隐囊,一位身穿纯黑袍服的女子双目半闭,斜倚在檀木凭几上。
  其时女子大都喜穿襦裙,裙上还要绣上花鸟,盖因女子多爱美。然而这名女子却穿着一身素净的黑袍,头上也只随意挽了个髻,未插任何头饰,只有耳垂下两颗琉璃吊坠闪着神秘的光。
  她的年龄已然不轻,但具体岁数却很难看出,一眼望去似乎三十许,然而那股沧桑感慨的神色让人觉得她已经走过了大半辈子的岁月。她不算美丽,也不苗条,袖管上伸出的手腕颇有些圆润,胸与腰身俱都丰满,略方的下巴却表露出她刚强的性子。
  听到脚步声,她睁开了眼睛,梁珏看到了一双如星辰般深邃的眼眸。
  他向她行了一礼,道:“梁珏见过阿姆。”
  “小郎君,请坐。”她站起来回了一礼,手往客座轻轻一挥。
  她的肤色赛雪欺霜,白得竟似在发光,再加上她那如同星辰般的双眸和远比一般女人要低哑的懒洋洋的声音,融合在一起竟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魅力。
  若梁珏是一个从未见识过女人的质朴少年,脸一定会变得通红,多半会不知所措地低下头去,不敢细看。
  然而梁珏在后世做销售人员时经常要面对熟女客户,这种熟女的风韵他见识得多了,并不觉得如何。只是略微有些惊诧——有着这般风韵的女子如何竟出现在宣曲这座小城?其中想必有一段故事。
  他在客座的矮榻上落座,回头一望,那名年轻女子将他引了进去后便悄悄退下了。
  他眼前的这名熟女便是怜香馆的阿姆,名叫皎娘。大概是从未见过如此美貌的少年,她目不转睛地望着梁珏,仔细地看他的眉目。
  梁珏自然是大方任她细看,心中却在嘀咕:她在看什么?难道是见我长得美貌,想让我进来做业务人员拉客?那可不行,我已经有老板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我方才在楼上匆匆望了一眼小郎君,只觉与小郎君甚是有缘,不知你从何处来到宣曲?作何营生?”她的声音低缓,听着令人不知不觉就想向她倾诉一切心事。
  梁珏自觉没什么好隐瞒的,当下便痛快答道:“我从雒阳来的,是班中候的书记,进城的时候与队伍走散了,才来到这里。”
  “班中候的书记?”皎娘似是对这个回答很是意外,微微蹙起眉想了想,片刻后展颜笑道:“小郎君当真年少有为。”
  又说了几句闲话,两人便渐渐熟络。梁珏作为一个优秀的销售人员,对于这些与人聊天的套路非常熟悉,他望了望皎娘,心想:看她的样子,等一下就要步入正题了,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
  正在这时,方才引梁珏进房的那名女子突然急急走了进来,脸上有些惶急:“阿姆,徐校尉派人来了,现下已到了天井。”
  徐校尉即是掌管长水营的徐冲,他是宣曲的最高军事长官,也是怜香馆万万得罪不起的人物。皎娘立即起身,匆匆对梁珏说了一声“小郎君且稍坐”,便与那女子一道出了房。
  梁珏坐在矮榻上等了好一会儿,皎娘却始终没回来。一楼天井处隐隐传来声浪,似乎有人在争执什么。梁珏一时好奇,站起来打开门,走了出去。
  只见一楼天井处站着四五个人,俱都穿着乌衣短袍,正颜肃立,目不斜视,带着一种军人的冷洌。为首的一人身上还披着一条杂色燕尾的长巾,正在与皎娘说话。
  晋明曾告诉梁珏,燕尾长巾是军官的标识,梁珏便知那人应是长水营中的军官,只不知是何职位。
  怜香馆中几乎每个房间都有歌伎探出头来,望着这几个人窃窃私语,但却无人敢上前。
  那军官性子好像有些暴燥,说了两句就朝皎娘威胁似地挥拳头。梁珏不明就里,然而想到晋明说过徐校尉治军甚严,而且为人公正,他的属下想必不会不讲理,于是就想下楼去为皎娘说好话缓和局面。
  刚走两步,身子就被一个圆脸少女拉住了。她便是那个起初引梁珏进楼的人,她对梁珏悄声说道:“小郎君切莫下去,那几个是徐校尉军中之人,专门来抓潜入我们怜香馆的兵卒,谁的面子都不给。”
  梁珏有些诧异,便问缘由。
  原来徐校尉曾颁布禁令:兵卒们不得进入怜香馆。他认为粗鲁的兵卒根本不懂得欣赏歌舞,且他们血气方刚,喝了酒后哪里控制得住自己?只怕会按住美貌歌伎胡作非为,到时必定会惹出许多事来。
  然而少年人心性是越不让做的事越渴望去做,偶尔会有些胆大的兵卒贪新奇,乘休憩日偷偷潜入怜香馆,不过他们顶多只是喝两杯水酒,隔得远远的与歌伎说说话,便觉得满足了。对此徐校尉并不知情。
  今日又有两名兵卒潜了进来,不知怎地被徐校尉知道了,便派人来抓。楼下那几个人便是长水营中专管纪律的乌衣卒,因所做之事不讨喜,被普通兵卒戏称为“黑老鸦”。
  “徐校尉也是管得太严了,就连外来驻扎的人也要受他管束呢……”
  梁珏心中一跳,忙问道:“那班中候的人呢?应该不受徐校尉约束吧?”
  圆脸少女睁大了眼,“为何不受?班中候的人也是军中之人啊,除非像班中候那般身份,那又不同。”
  梁珏:!!!
  ——这位姐姐我是被你硬拉进来的啊,难道这也算我违背了禁令么?
  此时那乌衣军官已不顾皎娘的阻拦,率领着四名属下举步向前,眼看就要上楼来,看样子他想要亲自搜查。
  梁珏抓紧时间,压低了声音问圆脸少女:“要是被抓到会有什么惩罚?”
  少女偏了偏头,不确定地说:“我听人说过好像是笞五十还是一百,然后两日不能吃饭……”
  笞,就是打板子。
  梁珏险些急得跳脚:自己长得细皮嫩肉的,打了五十大板后屁股一定会开花,汉朝的医药条件这么差,万一感染了细菌很容易就一命呜呼,更别说还有两天不给饭吃。
  那少女甚是聪颖,见梁珏脸色都变了,立刻猜到了一些事,“你,你也是……”
  梁珏来不及跟她细讲,急急说道:“快,快带我躲起来。”
  蹬蹬蹬,那几名“黑老鸦”已经在上楼梯了,圆脸少女一把牵住梁珏的手,另一只手提起自己的裙摆,疾步往二楼的另一头冲去。
  她应该是想找个房间让梁珏躲进去,然而连续拍开了三四个房间的门,里面都有衣衫半褪的一男一女,正在嗯嗯哦哦,明显不适宜再塞一个人进去了。
  两人冲到了二楼的尽头,那里有一间宽大的房间,少女打开房门迅速地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一把将梁珏推了进去:“快,进去躲起来!”
  梁珏刚进去,那少女立即无声地关好房门,然后快步离开。
  梁珏惊魂未定,转过身子,就见房内铺着素底点墨的地衣,进门就有檀木矮榻以及案几,榻上设着天青色的锦褥,稍远处雪帘低垂,帘后露出一张六联的黑面朱背木屏风。房内的装潢并不如何奢华,但却显得大方洁净。
  对于汉朝的人来说,矮榻是用来待客的,而屏风后往往还有一张宽榻,那才是用来歇息的。
  梁珏左看右看,没发现房内有可容藏身的高柜之类,正有些焦急,突然灵机一动:那乌衣军官又不认识自己,只要自己躲到屏风后的宽榻上,用被子一裹,他准会认为是怜香馆的客人。就算他闯了进来,自己也可以用被子遮住大半脸,日后哪怕见了这人令他生疑,只要咬死没来过怜香馆,他也不能怎么样。
  此时那几个“黑老鸦”似乎将每个房间都搜上一遍,震天的拍门声、男客被惊扰的怒喝以及女子的尖叫声混在一起,整个二楼鸡飞狗跳,甚是热闹。
  时间已不允许梁珏犹豫,他快步往木屏风的背后走去。
  屏风之后确实有一张宽榻,榻上却坐坐一人,那人抬起头,与梁珏打了个照面。
  不是别人,竟是班始。
  这样的重逢,着实令人意外。
  梁珏张口结舌,刹那间他的心中有许多问题:
  老板这么巧你也在?
  老板你也迷路了么?
  老板你也是被人硬拉进楼的?
  老板难道说那个风韵犹存的熟女阿姆是你的情人?


第22章 搜查
  班始也没想到会在此处见到梁珏,神情相当诧异。
  对于两个朋友来说,一齐逛青楼妓院,就像是知道了彼此的小秘密,绝对可以起拉近双方关系的重大作用。
  然而眼前这个是老板。
  老板寻花问柳的时候,下属应该做的事情是默默地守在门口吃风,即便老板在里面苦战一天一夜,下属也不能因等得太久而口出怨言,而是应该在老板扶着墙出来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搀他一把,并且称赞他好生强健、异于常人。
  只有傻子才会抢着和老板上同一间青楼。
  梁珏此刻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傻子。
  他只怔了一瞬,便立即转身朝门口走去,然而从门外廊道传来的声浪越来越大,那几个乌衣卒应该很快就会查到这一间了,他现在出去只会被人抓个正着。
  梁珏再次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班始,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嘿嘿,中候,这么巧?您老人家想必过来视察公务的吧?小的就不打搅您了,有什么事您先出去忙吧,不用管我。”
  说完也不管班始作何反应,自顾自地走过去,飞快地上了榻,然后将榻上的纹锦薄被往自己身上一裹。
  班始又好气又好笑,这滑头小子竟胡乱为自己找借口,说什么“视察公务”,身为一个督军的中候,有什么公务需要来青楼视察?
  他所率领的队伍到达中候府的时候,班始才发现梁珏没有跟上来,便派人原路返回去找他,没想到这小子竟自己进了知香街,出现在怜香馆。
  他日定要与梁珏说清楚,在他手下不留喜爱眠花宿柳之辈。
  因眼前另有事要应对,班始不想浪费口舌,他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动静,沉声道:“我不能出去。”
  说着伸手来拉裹在梁珏身上的被子。
  梁珏一怔,不明白他为何不能出去。班始不受徐校尉管束,即便被人知道出入怜香馆,也没什么事,善拍马屁的下属只会说他“倜傥风流”。
  难道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在怜香馆蓄有情人?
  在他恍神的时候,班始已经劈手将被子夺了过去,裹在自己身上,躺倒在宽榻的另一边。
  原来他与梁珏一样存着同样的心思,想要躲在这间房内用被子遮掩面目。
  自己一旦被抓住,就要被打板子,梁珏急了,他恶向胆边生,以一种饿虎抢食的气势猛扑过去,再用力一扯!
  “哧——”
  非但被子抢回来了,班始所穿的那件衣袍的领子也被他撕烂了一幅,露出了里面雪白的中衣。
  梁珏:“……”
  班始:“……”
  好了,现在班始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去了。
  梁珏偷眼瞄了瞄班始,只见他脸色铁青,眼中闪着冷怒的光,立刻重重地打了自己的手两下:“叫你手贱!叫你手贱!”又赔笑道:“中候真对不住,回去我一定将您这件袍子缝好,准保缝得跟完好的一样。”
  说完,梁珏大方地朝班始一展被子,邀请他一起“入眠”。
  班始扯了扯嘴角,刚伸出手,眼光正巧落在被面上——上面绣着粉色合欢花,柔嫩的花针既精致又美丽,铺满了整个被面,看着甚是喜庆。
  班始突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听老人讲过的那个故事:虞舜死于巡视仓梧的途中,他的妃子娥皇女英得知消息后恸哭而亡,其后与虞舜的精魂合而为一,化作合欢树。
  合欢,即合而为一。
  自己即将要与这人于合欢被下一齐同床共榻……
  班始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梁珏见班始不动,以为他还在生气,正想软语再说几句,就听外面走廊突然爆发出一阵嘈杂的叫喊。
  其中有两个声音最是响亮,一人怒喝道:“终于找到你们了!”随即便有一个粗豪的声音在叫:“别拉我,我自己会走!”
  听着像是“黑老鸦”已经找到了潜入怜香馆的兵卒,梁珏松了一口气,翻身下了榻,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隔着房门侧耳细听门外的动静。
  班始也下了榻,站在屏风一侧望着梁珏的背影,神情复杂。
  门外的嘈杂声渐渐远去,似乎是那几个乌衣卒押着人下了楼,梁珏这才放松下来,转身面对着班始,正想开口——
  “您,您要去哪里?”走廊里传来一句问话,是那个圆脸少女的声音,听着有些惊慌。
  “那边还有两三个房间未搜。”随着这一句话,皮靴踏在楼道上的声音愈发清晰。
  梁珏瞬间慌了——那乌衣军官竟然仍想搜这间房!
  他连忙快步绕回屏风之后。
  “这是为何?您不是已经找到人了么?“门外,圆脸少女试图劝阻乌衣军官过来。
  “保不准馆内还藏有其他兵卒,”军官顿了顿,“方才我看见你鬼鬼祟祟地将一人推进了某间房。”
  “不,不是,您看错了……”少女急急辩解。
  房内,已经上了榻的梁珏很想叹气——这位姐姐你的声音抖得这么厉害,他会相信才怪,日后你最好找我为你培训一下说话的技巧以及声音的控制,包你说的话连鬼都能骗过。
  乌衣军官不顾少女的拦阻,“嘭”一声踢开了某个房间的门。
  “啊——”那间房内立刻传出两声尖叫,却都是男人的声音。
  乌衣军官站在门口,瞪着房内。里面有一个文弱的青年,正搂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亲嘴,看那少年的打扮像是馆内的仆童。两人俱都衣衫不整,突见一脸凶恶的乌衣军官出现在门口,吓得簌簌直抖。
  门内两人,门外也两人,四人面面相觑。
  “我,我绝不回去!”片刻后,文弱青年突然爆出这么一句,他将那少年扯到自己身后护着,瞪着乌衣军官,悲愤地大声说道,“我知道你是那个母老虎叫来的,你回去告诉她,天王老子来了我都不怕!我要与她和离!我,我就喜欢阿琴,此心可鉴日月!苍天有眼,真情何辜?!”
  他的腿脚在抖,声音也在抖,神情却甚为坚决,说到最后一句话时简直是一字一泣血。
  那“阿琴”听了如此一番话,感动异常,从青年身后走出来,同样抖着声音说:“是我勾引湘君的,所有的罪过都归于我一人,不关湘君的事!”
  ——有病,谁爱管你俩的破事?
  乌衣军官懒得与这两人计较,“砰”一声将门重新关上,转而走向梁珏与班始所在的那间房。
  在他身后传来“湘君”与“阿琴”呜呜的哭声,他俩方才只是故作勇敢,却没想到自己竟能如此轻易就渡过这次劫难,正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此刻梁珏与班始都躺在榻上,身上盖着被子。梁珏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紧张得一直将薄被往上拉,只露出一双眼睛,屏息等待着。
  班始突地翻身坐起,飞速将自己身上的长袍解开脱掉,再信手一挥,长袍便挂到了屏风之上。
  汉朝时,放于屋内的屏风除了有阻隔外人窥视睡榻之用外,另一个用途是挂衣服。
  梁珏见班始如此动作,心中不禁赞叹:老板就是老板,比我聪明得多,他挂件衣服上去,那军官就会以为榻上有客人在熟睡,不会绕过屏风来细看了。
  又见班始黑眸沉沉地望向自己——嗯?难道他的意思是自己也要脱?
  梁珏看看自己穿的绛红军袍,这才反应过来,这可是“罪证”啊,他立即坐起来,二话不说,飞速脱下身上的袍服,又将袑裤也除了下来,全部塞在被子下面。
  梁珏立即坐起来,二话不说开始解身上的袍服。
  此时,乌衣军官已来到了门外。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圆脸少女急得不行,却苦于没有办法阻止军官,只得在心中求神拜佛,希望房内的梁珏已找到藏身之所,不要被军官捉住。
  房内,梁珏的衣袍刚解开一半,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微微用力地将他一推,下一瞬,他的身子就被人压倒!
  与此同时,“嘭”,乌衣军官一脚踢开了房门。
  圆脸少女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匆匆扫视一遍房内,没发现梁珏的踪迹,不由得松了口气,道:“这间房没有人,您忙了一夜,想必也累了,不如……”
  乌衣军官哼了一声,“没人?屏风上为何挂着衣袍?”
  说着便健步走了进去。
  榻上,班始双手撑在梁珏的脑侧,以被子遮掩两人的身子,看上去像是他密密地压着梁珏,实际上他的身子离梁珏仍有一些距离。
  以梁珏的聪明,自然能明白班始并不是突然狂性大发,想要对他如何如何,只是他老人家脑中突然想到了一个方法,可以令乌衣军官退却的方法。梁珏不知道那是什么方法,不过班始向来沉着机警,他的方法想必是不会差的。
  所以梁珏即便被他压倒,也无丝毫反抗,更不会惊叫,而是以目光充分表达出对他的信赖:嘿嘿,老板,我相信你,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配合!
  乌衣军官的脚步声已到了屏风外,很快他就会绕过屏风,看到榻上的人了。
  榻上,班始俯视着梁珏,只觉得这少年的目光颇像他童年时养的一条可爱的小狗,总是这么信赖地望着他,一天到晚跟着他后面,希望他与自己玩。
  后来那条小狗怎么样了呢?
  班始心思飘远,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哧——”
  梁珏抖了一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中衣被班始撕裂了一幅,并顺手抛在地上。
  然后,在合欢被的遮掩下,一只温暖的手缓慢而又坚定地摸上了他的腰。
  梁珏的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惊悚的念头——
  班始他,该不是想玩真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多谢小十九的营养液,多谢小反反投的雷,柑子很感动!


第23章 热痒
  虽然接受了浮生一度的那个任务,但其实梁珏并没有计划以行动去“勾引”班始。他想得很简单:只要班始对自己的好感累积到一定程度,他就会爱上自己,任务就算完成了。
  梁珏从未想过要与班始发生身体上的亲密。
  他有些不知所措,微微动了一下身子,腿脚却被班始压着,他之前除了裤子,两条腿此刻正光裸着,榻上冷冰,班始的的身体却温暖,令他不由自地想再靠近一些。
  他抬起头,恰好望进班始的眼里。
  那双眼眸如同子时最浓重的夜色,又似看不到底的深渊,里面藏着一些莫测的东西。
  梁珏本能地觉得危险,但却无法撇开眼睛,就像被什么吸住似的,只能呆呆地望着班始。
  此刻他浑忘了外界的一切,班始的体温隔着薄薄的中衣烫着他,很快他就有了热感,合欢被面上的刺绣花针微微有些突起,摩着他的颈侧,有些痒,他很想去抓,但心里同时存在着一种荒谬的想法:就算自己再怎么抓也止不了这种痒。
  抚在腰间的那只手顺着他的脊背摸上去,梁珏愈发觉得热与痒,他突然感到空气稀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心跳也随之加快。
  正在这时,只听靴声橐橐,乌衣军官迈着大步绕过了屏风,来到了榻前。可能是吃了惊吓,班始的手蓦然停住,两指不巧在梁珏脊背中线一按。
  刹那间,一股酥麻感席卷全身,梁珏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子,于喉间逸出一声呻/吟:“嗯——”
  他立刻被吓住了:那是自己的声音吗?怎么会这么,这么……浓,像是化不开的蜜糖。
  声音传到乌衣军官的耳里,他皱起了眉头。再一细看,地上有被撕裂的衣角,两人正躺于榻上纠缠,虽然见不到面目,但从上位者的背影以及下位者露出被子的一只腿脚来看,这两个都是青年男子。
  乌衣军官联想到方才在另一个房间内见到的“湘君”与“阿琴”,再看眼前榻上的两人那姿势,便明白过来,这两个青年应该正在做不可名状之事。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乌衣军官冷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干脆地转身离去。
  先前见了挂在屏风上的那件袍服,他还曾怀疑过会不会是某个潜藏的兵卒特意挂一件客人的衣服来掩饰自己的身份,待亲眼见到榻上人的背影以及腿脚,他便打消了疑虑。虽然被子遮掩了大半的身子,但仍能看出这两个青年身材清瘦,动作中隐隐带着一股风流蕴藉,营中的粗人想装也装不出这个。
  圆脸少女自也看到了这一幕,她睁大了眼睛,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梁珏不见了,榻上却多了这两个青年。
  不管这两人是何身份,终归是怜香馆的客人,她喃喃地道了一声歉:“对不住,打搅了。”而后匆匆转身,去追那乌衣军官。
  “吱”一声,房门被圆脸少女轻巧地关上,门外传来渐行渐远的足音以及少女的软语:“我们馆内有自调的秋露饮,若您不嫌弃,可去品尝一二……”
  梁珏大大地出了一口长气,软倒在榻上。
  方才他一直僵直着身子,动都不敢动一下,现下放松下来,才感觉自己背上一片湿,原来他竟热出了一身汗。
  身上一轻,班始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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