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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风-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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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本来就姓‘妖’!”
  “胡说八道,妖怪可难看了。我这么好看,那肯定是妖精不是妖怪啊。”姚溪暮冲她做了一个鬼脸,端起石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不怕我下了毒?”唐妙妙托腮看着他。
  “百毒穿肠过。”姚溪暮不以为意的砸砸嘴,放下杯子,伸了一个懒腰。
  抬眼看见白云蓝天。
  “好天气呀。”姚溪暮感叹。
  一只灰白的鸽子扑腾着翅膀,飞过天际。
  “你家少主又来信了哟。”唐妙妙手搭凉棚,跟抬头望天。
  “唔。”姚溪暮点点头,并无反应。又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天,忽而一把拉住唐妙妙,道:“走走走,放风筝去。”
  躺在床上的时候,姚溪暮打开江晚舟写来的信。
  江晚舟又一次催他回山庄。
  姚溪暮不想回去,他将信纸蒙在脸上,心想:就不回去,我的命是我自己的,不给你当狗使。
  姚溪暮不想为江晚舟卖命。他亲眼见到这里怎样为山庄培养死士,来这里的孩子大多是孤儿乞儿,被父母遗弃或是家乡遭灾四处逃荒,他们无处可去,被鹤唳谷收容,来到这里只求一口饱饭。吃饱的同时管事告诉他们,是落梅山庄救了他们,他们的性命都是落梅山庄的。他们成为落梅山庄的死士,为庄主效命,是最荣幸的事。他们在这里的训练,经历麻木的争斗和杀戮。希望有朝一日能进梦想中的山庄。
  除了打斗,能活着进入第三关的孩子,会有人教他们识文认字,还有礼仪常识。经过层层选拔,才有少数极为优秀的人被选中,进入山庄。
  庄里每个月都有跟鹤唳谷的书信往来,时不时会有江晚舟写给姚溪暮的信,问他功夫如何,读了哪些书。
  姚溪暮觉得烦人,故而一概不回。后来江晚舟也不再写给他,只跟何四通信。半年前,江晚舟就想要姚溪暮回山庄了,说是要组剑阵,缺人手,每月通信必然有信给他,都是让他回来的话。
  姚溪暮不想回山庄,何四也觉得姚溪暮可以留在鹤唳谷,以后接自己的班。在谷中姚溪暮本来就在教这些孩子剑法,也算是在为庄主效命。他确认了姚溪暮的意思,又自己斟酌了一番,给江晚舟回了信,意思就是要让姚溪暮留下,接自己的班,不用回山庄了。
  这头江晚舟一看到信,便坐不住了,心道:反了他了。
  于是这年初秋,江晚舟亲自来了鹤唳谷。
  何四带着姚溪暮和唐妙妙下山接少主,唐妙妙幸灾乐祸道:“你家少主这一趟可是亲自来逮你的哟。”
  “谁我家的。”姚溪暮十分恼火:“我跟他没关系,我不回去当他的狗。”嘴里说的硬气,心里却生出几分期待——他好久没有看见江晚舟了,也不知道现在长什么样。
  不多时,他便遥遥看到了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江晚舟,再近些,看的清了,江晚舟头戴乌冠,身穿圆领织金外袍,眉目间的稚气褪去,英姿挺拔,俊美非凡。只是他眉骨较深,眼神深沉,一个眼刀杀来,肃杀冷厉。
  姚溪暮无惧他的眼刀,回报以白眼,继而转过头去。正看见唐妙妙一脸呆滞,她抓住姚溪暮的袖子,眼中迸出光来,喃喃道:“你家少主可真好看啊。”
  “有什么好看的。”姚溪暮回头瞥了江晚舟一眼,一脸嫌弃。他将唐妙妙的脸转过来:“他好看还是我好看?”唐妙妙将眼睛从江晚舟脸上收回,看着姚溪暮。
  “你也好看啦,但你跟他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的?”
  “嗯。”唐妙妙掰开他的手,眼光又追随着江晚舟,看他下马,跟何四寒暄,众人簇拥着他往竹明峰走去,他不再看这边一眼。唐妙妙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叹道:“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巍峨若玉山之将崩。”
  姚溪暮撇着嘴,斜着眼睛看着唐妙妙,大不屑。唐妙妙踮脚兜住他肩膀,撒娇道:“阿姚啊!你是美人式的美法,你着男子衣冠便是美少年,你着女子衣衫便是美少女。你这个少主却是嵇康再世……”
  “去去去。”姚溪暮挥挥手,大步走开,不再听她滔滔不地绝辩述美人之美。
  晚上竹明峰设宴款待少主,姚溪暮窥了空,吃到中途,偷偷摸摸的跑了出去。
  夜风幽凉,拂过他燥热的脸颊,姚溪暮方才在厅中喝了些酒,出了汗,现在觉得身上黏腻不爽,便想着去不远处的水潭里洗个澡。
  脱了衣服,一头扎进水中,潭水冰凉,姚溪暮打了个寒颤,大呼“爽!”他肆意在水中撒欢,时而仰在水中,用脚丫子打出水花;时而潜进水里,抓一条鱼扔到岸上。
  他听到脚步声,猛地钻进水中,待脚步近了,“哗啦”一声钻出来。大喝一声“哇!”
  来人没有被吓到,反而数落他:“老是这样吓唬我,你也觉得有意思?”
  “你一个女孩子,好的不学,干啥老看人家男的洗澡?”姚溪暮没有浮出水面,他游到一个大石头后面,只露出肩膀,湿漉漉的黑发攀附在他雪白的皮肤上。明净的月光里,他越发唇红齿白,美丽的像一只水妖。
  “我果然是来对了。”唐妙妙兴奋的击掌,俯身抱走了他放在岸边的衣物。
  “哎哎!”姚溪暮也顾不得出丑了,慌忙朝岸边游去:“没你这样的啊,把我衣服抱走是要让我光屁股吗?”
  唐妙妙已经跑离潭边有一段距离,这时停了脚步,转过身,看着姚溪暮。
  “我是不怕出丑,光屁股就光屁股,可你一个姑娘家,传出去说你见过男人的屁股,这对你不好。”姚溪暮没有上岸,还在花言巧语:“我是为你好,要不我真上来了,如果你执意要看我屁股,我这就就勉为其难让你看看,也不要你为我负责。你觉得这样如何?”
  “呸!”唐妙妙听了他这些不要脸的话,啐了他一口,她毕竟还是一个小姑娘,此时红了脸,不敢再回头,但还是没走,道:“我也不是不给你穿衣服,你穿这个。”
  “你的衣服。”她将手中拎着的物事一抛,姚溪暮顺手接住,抽出一件,触感不对,丝绫绣花,竟是一条女子的抹胸。
  “我的妈呀!”姚溪暮不管不顾,赤身上岸:“让我穿这个,我还不如光着身子呢。”他追了几步:“把我衣服还我。”
  “呀——”唐妙妙转头瞥见他上岸,尖叫一声,使了轻功跑开,瞬间不见人影。
  姚溪暮听得不远处有人声,只得猫着腰躲在草丛中,这里没有捷径回住处,若是回上头的大路,必然会碰见旁人。算了,女人衣服就女人衣服吧,总比没有好。姚溪暮自暴自弃,回身将抹胸、衬裙、褙子一件件穿在身上。
  咬咬牙,提裙走回岸边,把自己的鞋袜穿上,刚回身便被人点了穴道。
  唐妙妙笑模笑样的重新出现在他面前,手里拿着梳妆盒。
  姚溪暮深吸一口气,求道:“妙妙姑奶奶,你放过我吧。”
  “不。”唐妙妙执笔为他画眉,“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一定要看看你着女装是不是绝色美女。”
  “不要这么对我。”姚溪暮欲哭无泪。
  唐妙妙手下不停,为他挽发梳妆。唐妙妙上山没带侍女,无人侍候,一向自己梳妆,对此很是熟练。
  她为姚溪暮擦干湿发,挽了个最简单的抓髻,又为他修了眉。最后她打开羊脂玉盒,用小指头沾了一点胭脂,均匀地为姚溪暮涂在唇上。
  仿佛是施了仙法,美丽的少年变成了一个鲜活无匹的绝色少女。
  唐妙妙捂住嘴巴,围着姚溪暮转了一圈又一圈,啧啧赞叹。
  “你这疯丫头,快给我解开穴道!”
  “就不。”唐妙妙做了个鬼脸,又坐在石头上欣赏了一阵,对姚溪暮的叱骂无动于衷,这时不知想到什么鬼主意,嘻嘻哈哈笑了起来,对姚溪暮道:“这个穴道一个时辰后就自己解开了。在解开之前,我会让你家少主来欣赏你此时的美态。”
  姚溪暮忍不住破口大骂:“唐妙妙,要不是看你是个女孩子,还比我小,我早就打你了!你信不?”
  “哼,就你那点内力,还不及我三成呢,能打我?”
  “我这是被师父下了重楼气琐,等我解开了,还怕打不过你?”
  “不跟你浪费时间。”唐妙妙把头一扬,拍拍手,起身跑了。
  江晚舟跟何四说起姚溪暮,要跟他谈一谈回山庄的事。何四往四周瞧了瞧,不见姚溪暮踪影,正要派人去找。唐妙妙跑到两人面前,神叨叨地跟江晚舟说了一句:“少主,潭边有美人等着你哦。”
  “妙妙。”何四很严肃地拉过她,“不可对少主不敬。”
  唐妙妙打量着江晚舟,轻声道:“他也大不了我几岁。”
  江晚舟正襟危坐,一派正经,英俊端正。
  “再说,我又不是落梅山庄的人。”唐妙妙搂住何四的脖子,娇声娇气道:“爹爹,我以后还是唐门的掌门呢,他是落梅山庄未来的少主,那我们就是一样的,他也应该敬我的。”
  “胡言乱语。”何四舍不得骂女儿,只拍了拍她的肩膀,冲江晚舟道:“小女疏于管教,少主莫怪。”
  江晚舟看着唐妙妙俏丽的眉目,心道:唐门的下一任掌门竟是她么?小女孩子活泼过头,疯头疯脑。嘴上却道:“是江某失礼在先,望唐姑娘不要介意。”
  “不必啦。”唐妙妙抬眼看他,越发觉得赏心悦目,柔声道:“你要找阿姚是不是?他在潭边等你。他说不许带旁人,你一个人去就行。”
  “我是要找他。”江晚舟撩袍起身行礼,姿势优雅,行云流水:“多谢姑娘告知。”
  “阿密阿实,为少主掌灯带路。”何四吩咐。


第25章 恨相逢
  “到了吗?”渐渐听得水声,江晚舟出言问道。阿密拨开眼前的枫叶,道:“前方就是。”
  江晚舟做了一个止步的动作,拿过灯笼,道:“你们在此等候,不要过来。”
  月光下,只有一个盛装的清丽少女站在潭边。少女盯着江晚舟,眼神一点也不友好。
  江晚舟左顾右盼,有点莫名其妙,终于出声问道:“这位姑娘,你见到一个,唔,一个男孩子在这里吗?”
  “你眼瞎呀?江晚舟,我就是男孩子!我是姚溪暮!”姚溪暮吱哇乱叫:“我被人整成这样点了穴道杵在这,你快帮我解开!”
  江晚舟一震,脑中登时如春雷齐奏,风雨同鸣,瞠目结舌的看着姚溪暮。
  皎洁的月光映照着一张比月光还要皎洁的面容,江晚舟难以置信地举灯,似要将看得更清楚些。
  月光里,灯光下,仿佛照亮了悠远的梦境,光晕流动。有无数细小的花朵在空气中绽放,飘进江晚舟的心底。他心里一惊,回想到和他初见时,在梅林浮动的暗香里,玉兔灯照见的小小的鬼狐。
  “啪嗒。”灯笼落地。
  完了完了,真成祸害了。江晚舟想:他竟长成了这个样子,亏得是个男的,要是个女的,那必然是亡国的祸水。
  “你还没看够吗?”祸害的声音气急败坏:“快帮我解开穴道!”
  “是什么穴?”
  “檀中和天溪。”
  话音刚落,就觉得一阵劲风拂过,继而暖洋洋的渗入肌理,穴道已解。
  “这倒霉的臭丫头!我找她算账去!”姚溪暮揉着僵硬的肩膀,举步就走,却被长裙绊住,兼之他穴道被制,气血不畅,一个踉跄,直直扑进江晚舟的怀中。
  江晚舟仍然不喜欢被人触碰,下意识的推开,眼睁睁看着姚溪暮摔了一个狗吃屎。
  “起来吧。”江晚舟看着他脸朝下摔得很惨,有些过意不去,主动蹲下身,伸手要拉起他。
  “呸呸。”姚溪暮抬头瞪了江晚舟一眼,吐出嘴里的泥沙,并不理会伸到他面前的手,灰头土脸的走回潭边,重新洗干净手脸,恨恨地扯散发髻。心中懊恼极了,觉得唐妙妙存心整人简直过分,如今又被江晚舟看了笑话,现在一句话都不愿意说。
  江晚舟摸摸下巴,也是没想到今天见面会是这样,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他莫名的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直觉今日的会面是一个错误,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离开此处,姚溪暮在这里发疯也好,继续深沉也罢,都且由他,不必管他。
  可他没有那样做,也无暇去辨别这其中更深的含义。不知道期待什么,只是站在这里,看着姚溪暮抓起石子往潭中不断扔去。
  “少主。”过了很久,姚溪暮才回过头,他垂着眼睛,颤动的浓密睫毛过滤了平日里的张扬,竟有些我见犹怜的意思。
  “我不想跟你回山庄。”
  不知为何,江晚舟听了这句话,松了一口气。他几乎落荒而逃,匆忙的回到落梅山庄,没有带姚溪暮。
  姚溪暮还挺失落,因为他之前准备的一通说辞都没有机会跟江晚舟说。他掌勺的时候闷闷不乐的想:少主现在也是真好看,跟师父差不多了。我只小他数月,他却比我高出一截,还比我强壮,就算没有内力,单比力气,我肯定也不如他。看来山庄里的膳食是比谷中好得多。苦了我了,唉。
  这一年是他们的十六岁。
  何四已经把姚溪暮当做接班人培养,平日无事便亲自带他料理谷中事物,或是跟着裴青玉训练山庄未来的死士。他的内力恢复了五成,还是没有达到解开气锁的程度,乌谨偶尔会上山点拨,监督他练剑、背诵口诀,顺便劝慰他不急。
  这几年,姚溪暮没有再见到过李晖茂,若不是那颗熠熠生辉的宝珠和白玉杯,他甚至觉得跟李晖茂的见面是一场梦。
  他没有想到让他再一次回到落梅山庄的原因竟是现任庄主江静深的死讯。那是在江晚舟回去的大半年后,在四月一个落满鲜花的早晨,姚溪暮得到了江静深死去的消息。
  病死的,江静深一直身体不佳,姚溪暮知道。此时他看着垂手而立的何四,何四拿着信笺站了很久很久,终于叹出一口气。
  何四作为四尊使之一,带着姚溪暮回山庄奔丧。
  此时刚满十七岁的江晚舟接任了落梅庄主的位置,一身重孝的他,被已在江湖中成名二十载的剑客钟吕挑战,他看着钟吕的剑,轻轻说了一声:“走吧,父亲孝期,我的剑不想染血。”钟吕被他轻蔑的态度激怒,他拔出剑,说道:“若我死于你剑下,算为江庄主殉葬,死得其所。”
  谁都没有看清江晚舟什么时候出的剑,只看到钟吕的脖颈被切开,鲜血喷洒而出,如同风声。江晚舟收剑回身,俊美的像个年轻的神祇。
  这是姚溪暮再一次见到江晚舟的样子。
  太强了,少主的剑法已经超过入神入化的地步,堪称上天入地。姚溪暮看向江晚舟,江晚舟的眼神只是淡淡的扫过他,没有一丝波澜。
  庄中的一草一木还是那么熟悉。他跑到未消居,薄绿和染樱出来迎他,他道:“几年不见,姐姐们漂亮的简直让我不敢相认。”
  薄绿和染樱一怔,才回过神来,道:“姚少爷!”
  “正是在下。”姚溪暮冲两人行了一礼,嘴唇朝内抿起,还是小时候那副顽皮样子。”
  “哎呀!果然是你!可算是回来了。”薄绿有些激动,走到他面前,拿起绢子往他身上扔,骂道:“小没良心的,你可算回来了!”染樱也走上前,发现自己才达到他耳际,有些感慨:“就是,长这么高了,去了这么久,一点信儿都没有。总是听得乌先生说起你,亏你个小没良心的还记得姐姐。”
  “那怎么敢忘,姐姐们给我做了那么多衣裳。”姚溪暮笑嘻嘻地说:“我在鹤唳谷可挂念姐姐们了,这次有机会回来,也没忘给姐姐带礼物。”他取过背上的包袱,打开一看,华光璀璨,竟然是一匹蜀锦。
  蜀锦珍贵,产量极低,多进贡给皇室。这是姚溪暮听得要回山庄央求了唐妙妙好久,唐妙妙才托人找门路为他去锦官城去购了一匹。也是运气好,今年进贡给皇家之后还剩余几匹,不然根本落不到他手里。
  二女虽长居落梅山庄,奇珍异宝也多见过,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蜀锦这样的稀罕物件。薄绿轻轻触摸,只觉得眼前一片金光闪耀。
  “这、这也太珍贵了。”
  姚溪暮把蜀锦往薄绿怀里一塞:“收着吧,做衣服怕是不够,做鞋多好看。”
  “这样珍贵的好料子,谁会舍得用来做鞋子。”染樱往姚溪暮额上轻戳一记,若有所思道:“给少主做倒是不错。”
  “不可以。”姚溪暮赶紧阻止:“这是我送给姐姐们的好东西,干嘛给他?不可以给他做,要是我真看到他穿了这个做的鞋,我就恼了,再不会理你们。”
  “好好好,就听你的。”二女欢天喜地的收下蜀锦,拉着姚溪暮进了厅中,薄绿为他泡了一杯玫瑰香露,染樱拿来一堆他以往爱吃的点心。
  姚溪暮往嘴里丢了一只鸡油卷,眯着眼睛,看着撩开门帘走进的少年。
  少年看到姚溪暮也是一惊,继而微微一笑,嘴角抿出两只浅浅的梨涡,秀雅文弱:“今日家里来客人了吗?”
  姚溪暮歪头看着染樱;含糊道:“这是谁?”没等染樱回答,他突然想起乌谨说过的少主现在的伴读——他走之后就接了他的班,从不跟少主掐架的斯斯文文的好孩子。
  “哦,我想起来了。”姚溪暮跳起来,绕着人家转了一圈,“那个人就是你呀。”
  染樱重新将他拉回凳子上,薄绿伶俐,立马说道:“温公子说哪里话,姚少爷才不是客人,他是回家的人。你来之前,他就在这里了。”
  “是蝉衣唐突了,望姚少爷恕罪。”少年微笑着向他赔罪。
  姚溪暮歪着头打量他,想着这人姓温,又自称蝉衣,那便叫温蝉衣了,连名字就是药,可见是个苦命的。温蝉衣作文士打扮,头戴方巾,身穿同色直裰。眉目不如姚溪暮那般美的惊人,倒也秀雅温润。不过,一看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半点武功都不会。
  “温……”姚溪暮搔搔头,扑闪着眼睛,叫道:“温小兄弟。”他解释:“你比我小一岁。”
  “既如此,若姚少爷不介意,就叫我蝉衣吧。”温蝉衣客气一笑,往内室走去:“我还要替少主找书,失陪了。”
  话音刚落,一道清朗的嗓音叫道:“蝉衣。”接着江晚舟撩开门帘,走了进来,问:“找到了么?”
  江晚舟没料到姚溪暮在这里,瞥见满桌点心,姚溪暮正翘着二郎腿大模大样的坐着吃果子,脸上都是点心渣子,顿时皱了眉头,不自觉语气变得严厉:“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来看染樱和薄绿两位姐姐啊。”姚溪暮很不爽,凭什么江晚舟一见到自己就老是一副兴师问罪的嘴脸,于是回嘴道:“不可以吗?”
  “也罢,反正你明日就走,随你爱待多久待多久。”江晚舟不再看他,举步朝温蝉衣走去,两人并肩走进室内。姚溪暮看在眼里简直要气炸,他哼了一声,道:“我还偏不走了,这次回来,我要待在我师父身边,直到我突破北风诀,再参透东风诀。”
  “真的?”江晚舟回过身:“若真是如此,那就再好不过。既然你愿意留在山庄,那今日起,就算做你五年死士之期的开始吧。”
  “你怎么还记得这茬?”
  江晚舟看着他漂亮的眼睛,有些微微失神,表面却不动声色,正色道:“从明日起,你得随我练武,我看看你这些年是不是都在偷懒。”
  “晚舟哥哥,你是我爹呀?你让我来我就来?”姚溪暮翻了一个白眼:“呵呵,还随你练武?谁不知道从小我就打不过你,你把我打得鼻青脸肿的时候还少了?我再也不干这苦差事了,你找别人吧。”他眼珠一转,盯着温蝉衣道:“你找蝉衣去啊。”
  “蝉衣跟你不同,你是签了字的,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不能赖账。”江晚舟回头看了温蝉衣一眼,下意识的携了他的手,倒是保护的姿态,又冲姚溪暮道:“你现在既成了死士,那也就不能与我兄弟相称,同旁人一样,叫少主吧。”
  “少主。”姚溪暮把头一扬:“那我也把话说明白了,既然五年之期从今日起,那不管我在山庄也好,回鹤唳谷也罢,只要期限一到,你我再无瓜葛。”
  “那你得随我吩咐。”
  “好。”姚溪暮点点头,伸出一只手,道:“击掌为誓。”
  “不必。”江晚舟冷笑一声:“我说过的话,什么时候变过?何况还有契约作证,用得着同你击掌么?”
  说完他携了温蝉衣,闪身进了内室。
  “哼!”姚溪暮回身一脚踹翻椅子,气鼓鼓地摔门而出。
  留下染樱和薄绿面面相觑。
  “唉。”染樱收拾着桌子:“还想着少主和姚少爷长大一点会好些,怎么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见面就闹别扭。”
  薄绿把姚溪暮踹翻的椅子扶起来:“今日还算好,没有打起来。”
  “快了。”染樱忧心忡忡。


第26章 萌芽(上)
  姚溪暮回了药庐,他冲进去将清瘦的林疏雨一把抱起,一连转了两圈,乐道:“疏雨哥哥,我回来啦!”
  林疏雨被他折腾的眼前发黑,忙道:“我晕,快,快放我下来。”姚溪暮心中一惊,想起林疏雨体弱,小心翼翼地放了他到榻上半躺,林疏雨抚着胸口,喘了半天气,才平静下来看着姚溪暮,也没有责怪他,只是轻声道:“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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