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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风-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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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门李晖茂问他怎么办?回落梅山庄?
“回!”姚溪暮斩钉截铁:“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杀了他!”他回头看着李晖茂,郑重道:“大哥,你答应我一件事。”
“是不是让你自己去?不让我帮忙。”李晖茂一副了然的表情,抱着双臂歪着脑袋看着他:“不亲手杀了仇人,怎么算报仇呢?大哥明白,不会插手,只是你自己要小心。”
“我知道!”姚溪暮伶手俐脚的收拾出了一个包裹,匆匆忙忙的出了门。
如果在俞太师赶到落梅山庄之前就杀了他,是最好的。姚溪暮有点害怕见到江晚舟,如果俞太师已经到了落梅山庄,江晚舟会不会让他下手呢?
会吧……姚溪暮怀着一丝期待,起了念头:我想复仇,他比谁都清楚,仇人就在面前,他即使不会帮我,也不会阻止的吧。浮想片刻,他越发没有底气。又想:走一步算一步吧,真的到了那一刻,再见机行事吧。
俞太师比他出发早了好些天,到达落梅山庄之后,江晚舟同金大乘将其敷衍的很是快乐,俞太师见江晚舟由美少年长成了美青年,眉目间的青涩完全褪去,高大英挺,冷峻更胜往昔,因其太过一本正经,强势迫人,俞太师便收了与其狎玩的打算,专心同他谈起双方结盟之事。
结盟也不是空口无凭,俞太师将这些年来调查穹浪教宝藏的结果都告诉了江晚舟。他说的很直白:“我到手的地图是假的,真的在哪里,江少主比我清楚。现在有通行令的一半已经在我手上,咱们只需要找到另一半就能够开启宝藏,到时候五五平分,如何?”
“谈何容易。”见他说的直截了当,江晚舟也不再隐瞒:“即使有地图,没有线索也无辨识。这些年来我不知派出了多少人,都一无所获。而另一半通行令更是毫无头绪,如何寻找?”
“江少主不必担心这个。”俞太师踌躇满志的笑了笑,“我既然敢保证,当然就有能看懂那地图的人,也有如何寻找的方法。你只需要答应我,好好想想吧。”
江晚舟陷入了沉思,俞太师等了片刻,又出言道:“灵犀塘的竺怀今想这个宝藏,想了多少年,我都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那是因为他灵犀塘没有值得我与之交换的东西,江少主,你的落梅山庄有。”
考虑了一天,江晚舟答应了他。
结盟既已达成,俞太师准备离开山庄回京城。
寒冬腊月,正值梅树花期,山下一片浅红雪白,如彤云轻雪,暗香浮动。俞太师从前山下去,为的是欣赏梅林盛景,一边走一边惊叹:“落梅山庄果真名不虚传。”
姚溪暮从后山的一条隐秘小路直奔而上,是为了不在梅林的阵法中兜圈子,节省时间,他气喘吁吁地想要从山庄后门冲进去。
江晚舟已经从翟向笛的来信上得知了一切,姚溪暮易容成自己,骗的翟向笛和金大乘将当年实情一一告知,气恼之余,他做好了姚溪暮冲回山庄报仇的打算。他料到姚溪暮多半会从后山上来,早就派了寒梅十二影沿路阻拦。
寒梅十二影不是他的对手没关系,入了山庄还有一道关卡——绛英使谷晴柔。
但是姚溪暮来的太快了,他无暇跟寒梅十二影过招,仗着破晓锋利,势如破竹般破了剑阵,无可阻挡。挺剑入了山庄,他随手抓住一个小丫头,问道:“俞太师现在何处!”
“姚……姚少爷。”小丫头被他吓了一大跳,但还是认了出来,她不知道少主跟姚溪暮之间是怎样一回事,结结巴巴的说道:“俞太师,太师他走了呀,少主刚送他下山的。”
“下山?”姚溪暮眼睛都红了:“从哪下山?”
小丫头一指方向,正是前山梅林。
姚溪暮不再迟疑,顺着大路下了山,朝着梅林而去。
这头俞太师扶着金大乘的手上了马车,俞星野骑在高头大马上,冲江晚舟抱拳行了一礼,道:“江少主不必远送,后会有期。”
江晚舟也行了一礼。
马车渐渐远去,江晚舟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直到他听见飒飒风声。北风凛冽,比北风更加凛冽的是姚溪暮的剑气。
他没有回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皱,淡淡说道:“你来迟了,他们走了。”
姚溪暮站在江晚舟身后,双手控制不住的发抖,风霜化作刀剑,刺得他心中一阵阵空落落的雪白。天上布满淡铅色的云团,越来越暗,晶莹柔润的银辉无声无息的纷飞而下。
下雪了。
江晚舟转过身来,看见姚溪暮面色苍白,长发散乱,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微微颤抖。他心中也有些不忍,想要上前抱住姚溪暮,在他心中姚溪暮总还是个没心没肺的傻孩子,即使有什么想不开的,只要被他抱着哄上一哄,再不济亲一亲,那也就过去了。
“跟我回去吧,既然我在这里,就不会让你去杀了他。我知道你想,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姚溪暮的眼神冰冷,剑如银龙白蛟,朝着江晚舟直刺而去。
他竭尽了全力,不带一丝感情。
他的父母亲人的性命,他存活于世的意义,江晚舟尽可以不管不顾。一个人可以无情到什么程度?
——只因为我先喜欢上他,他就可以如此肆无忌惮的糟践我?
——可以不顾一同长大的情义,对我永远是欺瞒与利用。
——而欺瞒与利用过后,他还能如此的理所当然。
姚溪暮没想过江晚舟能够出手帮他,如果杀不了俞太师,死在俞星野的手中,那是他技不如人,他不会怨任何人。
但他没有想到,江晚舟会阻止他。江晚舟明明是知道的,他此生最大的愿望与执念,就是复仇!
莹白的雪色映照在他美丽的眼睛里,他盯着江晚舟,充满了愤恨与悲哀。
“让开!”
剑气冷冽,来势极猛。
江晚舟拂袖,轻飘飘的掠开,冷冷道:“你简直不可理喻。”他拔出月影,漾起清光涟涟,铮铮作响。
暴涨的剑气纵横激荡,碰撞间激起阵阵火花,剑光冲天,绚丽耀目,刺的姚溪暮的眼睛火辣辣的疼痛。
比眼更痛的是心。
洁白的飞雪在天地之间飞梭,迅速将大地覆盖成白茫茫的一片。天地间有两道灰暗的影子,一前一后的飞掠。雪花被剑气带起,落在姚溪暮身上,化作冰冷的水滴,洇湿了他的头发、睫毛和衣服。他的眼中还带着一丝没有消泯的光芒——俞太师刚走不久,也许还能追的上。
他逼迫着自己化成一阵风在大雪中狂奔,越发凌厉与迅疾。江晚舟紧紧跟随在他身后,却始终差着一段距离,忍无可忍之际,他挥剑朝着姚溪暮劈去,企图与他交手来阻止。
寒气扎入肌肤。
姚溪暮腰侧的衣衫骤然绽裂,赤红的血珠飞溅在洁白的雪地上。他不回头,也不还手,如同不知痛一般不管不顾的朝前狂奔,鲜血沿路点点滴滴撒了一地。
触目惊心。
脚下一滞,姚溪暮扑倒在雪中,他挣扎着起身,却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朝前迈出一步,扔掉手中的剑,胸中气血翻涌,迫的姚溪暮仰头长啸。束发的巾带早已被狂风扯断,黑发飞舞,如同残破的旗帜。
长啸之后,一片死寂。
江晚舟不料他反应如此之大,迟疑着要朝着姚溪暮伸出手去,却像烫了一般缩了回来。
他看见姚溪暮的瞳孔渐渐收缩,嘴唇微动,喷出一道血箭,软软瘫倒在雪中。
“溪暮!”江晚舟脸色微变,抢上前去抱住他,姚溪暮的唇边还有淋淋漓漓的鲜血不断涌出。
“跟我回去!”江晚舟大惊之下,将他横抱于怀,“你受伤了。”
“我不要你管……”姚溪暮挣扎着,奋力挣开他的怀抱,滚落在地,踉跄几步,他摸索到地上的剑,颤巍巍的拎在手中,深吸一口气,抬袖擦去唇边血渍,抬眼看着江晚舟,他一字一句:“江晚舟,从今往后,你我再无瓜葛。”
“你怎么如此冥顽不灵!”江晚舟痛心疾首:“我不是不让你去复仇,只是不能在现在!你就不能等等?”
“等等?”姚溪暮哈哈大笑:“我的仇人,我想什么时候杀,还用得着你批准吗?之前你不是已经让我去刺杀过他了吗?为什么到了此刻却要等等?”
“此一时彼一时。”江晚舟道:“当初是因为他逼我太紧,暗中使了很多绊子,甚至让灵犀塘给我下套,我实在忍无可忍,而如今形势变化,襄王那边……”他顿了顿,没有明说是他因为不想娶茂仙郡主,而有可能失去襄王这座靠山。他觉得姚溪暮一定能懂得自己,会义无反顾地支持自己,“总之,现在落梅山庄要依仗他。你等等吧,往后我会帮你报仇。”
“等到什么时候?得知他还活在这个世上,我就一刻都等不了!”他盯着江晚舟,声音很轻很平静,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为你的山庄,我为我的复仇。死生由命,各走各的吧。”
“你……”江晚舟浑身僵硬,呆呆的看着他:“你怎么能跟我说这些?”他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温言相劝:“我们各退一步,你先跟我回去。”
姚溪暮的口中满是湿漉漉的铁锈味,他的心中有什么在渐渐崩塌枯萎,直至死去。
“回去?当你的通房丫头,供你泻火,为你卖命?”姚溪暮跌跌撞撞的往后退着,连连摇头:“我再不愿了,义父骗我,你也骗我,落梅山庄上上下下无一不晓,偏生瞒着我一个人。你也别再拿那张卖身契来威胁我继续当你的死士,我来时带的宝藏地图,难道还不够你落梅山庄养我几年吗?”他捂嘴轻咳,点点微红从他指缝间洒在雪中,“我是喜欢你,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什么都可以给你,从来没问你要过什么。可我现在给不动了……”他抖抖索索的将手探进怀中,摸出一个犹带体温的秋香色香囊,扔到江晚舟脚下。
“这是你的,里面还有你的半幅衣袖,都还给你。你趁早拿回去补上,还能做个好袖子,就不再是断袖了。”他淡淡的笑了,笑容令人心酸:“再祝,你跟茂仙郡主早日成亲,白头到老。”
江晚舟的也手也在颤抖,强忍怒气与惊惧,冷冷的看着他:“你这是要跟我还袖断义了?”
姚溪暮的一颗心已经随着寒风冷透,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江晚舟看着他攒起所有的力气,勉强拄着剑,深一步浅一步的离开。一时间说不出话。朝前走了一步,他轻轻唤了一声:“溪暮……”又停下脚步,他从来没想过姚溪暮会真的离开自己,到了这一刻竟然变得手足无措,只能呆立在原地。他想说些什么挽留,想说你不是还中着只有我能解的毒吗?离了我,谁给你解毒?可这话到嘴边,却变成冷厉如刀的声音——“好,姚溪暮,我不再拦你!真有本事你现在就去杀他,从此再别回头!”
姚溪暮没有回头,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不知过了多久,雪地上刺目的鲜红被接连不断的鹅毛大雪覆盖,消失不见。江晚舟弯下腰,捡起雪中的香囊,拂开雪花,上面白中隐青的绿萼梅花绣样已经有些陈旧,是被人经常摩挲所致。如今梅花上染了血,凄艳异常,刺痛了江晚舟的双眼。
暗香六合惴惴不安的站在他的身后不远,谁也不敢上来。又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身材娇小,长发及腰的女子走上前来,她有少女的明艳,但眼角眉梢蕴满了微微的细纹,不是少女的模样。
“晚舟,他走了?”
江晚舟看着她,第一次露出失魂落魄的表情。
“晴姨,我是不是做错了?”
谷晴柔叹了一口气,轻轻抱住了他:“晚舟,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落梅山庄,何错之有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这发还算粗长吧?明天份的都爆出来了,吐血。明天必须要存稿,只能停更一天,希望大家能谅解。么么~~
第62章 小胖
是夜,苦药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对于昏睡的姚溪暮而言,那气息先前是微弱而模糊的,逐渐变得浓烈清晰起来,苦成了连绵不绝的架势,锲而不舍的混进他的嗅觉。姚溪暮辨认除了苦味的来源,皱起眉头,继而睁开了眼睛。
“醒了?正好喝药。”乌谨将药碗放在一旁,将姚溪暮扶起,垫了一块枕头在他身后,让他半靠半躺的坐在床头。
姚溪暮凝神听着这些语段,似乎在很努力的辨认,眼前的世界重新恢复了清晰,他却还是迷迷蒙蒙的看着乌谨,神情痴惘,也不愿开口说话。
“傻了?”乌谨笑着揉了揉他的耳朵,端起药碗吹了吹,拿起勺子喂他:“张嘴。”
姚溪暮瞪了他一眼,偏过头去,不愿理他。
“小胖。”乌谨搁下药碗,收敛了笑容:“连师父都不认了?”
姚溪暮翻身躺下,拉起被子盖住头脸,瓮声瓮气的说道:“你跟少……”他改了口:“跟江晚舟他们合起伙骗我,我也不理你。”
“唉。”乌谨塌下肩膀,苦着脸叹了一口气:“小胖啊,你跟宋逸之合起伙来骗我,我都没有怪罪你,你倒先不理我了。”他将姚溪暮从被子里刨出来,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动之以情:“我们才认识的时候,你才那么小,见到我倒头就拜叫了师父。我教你武功,把你带大,你现在跟他生气,连师父都不要了?”
“没有……”姚溪暮想起乌谨对自己的教诲与呵护,不再气鼓鼓的,松口道:“你当然还是我的师父。”但还是气恼他对自己的欺骗:“可你为什么都不把真相告诉我,你们都知道仇人是谁,偏要瞒着我一个!”
“先把药喝了,师父再慢慢告诉你啊,乖。”
乌谨哄着他喝了药,放他躺好,揭开被子检查了他的伤处。
江晚舟下手不重,当时只是为了逼他出手,不是有意伤人,剑气只是割破了姚溪暮腰侧的皮肤,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
“不是太严重,过两天就好了。”乌谨重新盖上被子,摸了摸他的脸:“小胖,你受的内伤有些严重,我得慢慢为你调理。”
“我那是气的。”
“动气伤身,你小小年纪气性这么会这么大?”
“哼。”姚溪暮冷笑一声:“师父,你这样可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了,你明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爹娘要被人杀,落梅山庄早就知道,不出手相救也就算了,还趁火打劫。那个信物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宝藏的地图,本来就是要带给义父的,人家生怕我不给,半路偷了,还给我下摄魂术,我稀里糊涂的被江晚舟诓骗着当了死士,不让我给家里报仇,光出生入死的为他卖命……我能不气吗!换做是你,你不气?!”
他越说越气,眼圈又红了。乌谨瞧他说的激动,赶紧道:“才说了不要动气,怎么又说成这样了?”
姚溪暮鼻子酸涩,强忍着不掉泪,哽咽道:“落梅山庄上上下下哪一个不把我成当傻子?”
“没有,谁敢把你当傻子。”乌谨伸着衣袖为他擦泪:“旁人就算了,师父你也不信吗?你听我跟你说,听不听?”
姚溪暮抬起他的衣袖撸了一把鼻涕:“你说啊。”
“我是因为我师父,才认识的落梅庄主江静深,江静深患有麻风病,对外说是闭关练功,其实是不能跟人多接触。”
“为什么?麻风病很厉害吗?”
乌谨把姚溪暮往床里面挪了挪,自己也坐上去半躺着,打算跟姚溪暮开诚布公的聊一聊。
“麻风治不好的,只能靠药物控制减轻痛苦,而且还会传染。之前一直是我师父为他医治,师父去世之后,就是我。那时候江静深的病情已经比较严重了,他为了留下我,就给了我青阳使这个尊号。落梅山庄的后山很适合种草药,我就干脆带着小疏雨搬了过来,留在庄里给他治病。所以我这个青阳使,有别于其他三个。我呢,成天除了料理草药,治病救人,就是练功带徒弟,不参与山庄事件的商议,对于一切都不闻不问。你来山庄,我真以为就是庄主亲戚的孩子,过来避难的。”
乌谨这话说的实在,姚溪暮了解他的为人,相信他说的都是实话,把脑袋歪进乌谨怀中,他唧唧哼哼的撒娇:“那你后来知道了,你也不告诉我。”
“我知道都是你去鹤唳谷之后了,何四告诉我的,江静深一直想要穹浪教的宝藏,哎,那个宝藏就是罂粟,穹浪教的夷女们培养出来的鬼罂粟效力更强,能大大减缓麻风的病痛。江静深患病以来,一直服用普通罂粟做成的阿芙蓉镇痛,到后来已经没什么效果了,他十分难熬,也是可怜。”
乌谨撸了一把他的脑袋:“你爹爹为何有那个地图,跟俞太师之间的争夺,还有江静深如何安排的,我就一概不知了。你何四叔倒是为你爹去报过仇,入了金陵几次,都没有成功,还受了伤,我之前去鹤唳谷,为的就是给他疗伤。俞太师身边高手密布,我们怕你知道了犯浑,跑去送死,这才没有告诉你。”
姚溪暮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乌谨低头捏他的鼻子:“小没良心的,现在你知道了,还跟不跟我生气?”
“师父。”姚溪暮挽着他的手臂:“你跟何四叔是真疼我。”
“是啊,但是你呢。”乌谨伸出手指戳他脑袋:“你跑去宋逸之面前出卖我,教他装病,哄我白跑了一趟。”
“你们都不告诉我,我只能出此下策。”
“唉,要不是跑那一趟,我也不至于离开山庄,眼见你受这么重的伤。”
“我会很快好起来。”
“身上的伤是会很快,你心里呢?”
“心里?”姚溪暮故作冷漠:“心里无伤,只有仇恨。”
乌谨抽身离开,替他掖了掖被子:“行吧,那就这样,好好睡觉。”
“师父。”姚溪暮抓住他衣袖:“这是什么地方?”
“你那个贼猫大哥找的地方,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我是回山庄的路上,被他拐过来的,让我救你。”
姚溪暮眼泪汪汪:“师父,你和大哥都是我的亲人。”
原来李晖茂放心不下姚溪暮一个人去,一直沿路跟着他,跟到后来看到他血迹斑斑的昏倒在雪地中。就近找了一户人家,付了银子借人家的屋子给姚溪暮疗伤。
姚溪暮受了内伤,气息极其不稳,李晖茂不敢贸然给他运功疗伤,只帮他调理着内息,可是姚溪暮经脉滞涩,肝气郁结,就是不醒来。李晖茂正寻思着请个大夫来看一看,刚上大路还没走多远就遇到了乌谨。
乌谨查看了姚溪暮的情形,跑去抓了药,也是巧了,药刚熬好,姚溪暮就醒来了。
这时李晖茂看着乌谨端着空药碗走了出来,忙问:“乌先生,小溪暮他现在怎么样?”
“没什么大问题,喝了药睡了。”乌谨走到厨房,灭了炭火,把锅子里剩余的药汁倒进碗中,说道:“我家小胖还是很好哄的。”他抬头看着李晖茂,问道:“我倒是有一事不明,你跟他。”乌谨双手拳握,大拇指相对着比划了一番:“是那种关系?”
“没有。”李晖茂摆摆手:“乌先生你可别乱点鸳鸯谱,我跟小溪暮挺投缘,就结拜了兄弟,不是那种关系哦,他心里那个人不是我。”
“唉。”乌谨叹出一口气来:“我倒希望是你。”
“还是不要吧。”李晖茂有些尴尬,摸摸鼻子,无法想象自己跟姚溪暮在一起的场景。他还是喜欢那种主动的,嗯,还比较放浪的。跟小溪暮这样的好孩子在一起,不是祸害人家嘛。
“乌先生,在下有一件事正要跟你说明,我本来还有点事要办,但小溪暮在这里丢不开,现在把他交给了你,我也放心了。”李晖茂拱手行了一礼:“山高路远,后悔有期。”
他说走就走,也不说去哪。姚溪暮醒来找他,早就没踪影了。喝了药,乌谨开始哄他回山庄。
姚溪暮死也不回去。
乌谨苦口婆心的劝他:“这里穷乡僻壤的,不好抓药。就给你熬的这些,还是我走了三十里到集市上去买的。而且你在这里吃别人的,住别人的,样样都要给钱。我身上的钱也要用尽了,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回去。”
姚溪暮扭头不语。
“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不愿看到江晚舟。这有什么呀,你住在后山药庐,不会跟他见面的。如果他来找你,你就躲着不见。想开一点,身体要紧。你的内伤有些严重,光靠内力调理远远不够,如果不用药,会留下吐血的病根,你总不愿意以后一生气就哇啦哇啦吐血吧?你跟我回去,我用着药圃里的药就顺手多了,小疏雨也在药庐,你那么久没见到他了,难道不想他?再有他帮忙照顾你,师父会轻松一点,你也会好的更快,你也想快点好起来,是不是?”
“我不回去。”姚溪暮干巴巴的说道:“我要去报仇,不回去。”
“小胖。”乌谨摸摸他的脑袋:“你听话,你的身体没有养好,怎么去报仇呢?大丈夫能屈能伸,你别扭什么?再说,是他对不起你在先,你为什么躲着他呀?”
姚溪暮一听,回过神来:对啊,是他对不起我在先,我为什么躲着他?吃他的用他的怎么了?我身上的上都是拜他所赐,我为什么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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