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焚风-第3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回来的不是亡魂,是风雪夜的归人,姚溪暮的眸子里印出了来人的身影。
  俞星野悄无声息地落在红灯下面,他的头发和肩头上沾着些微的白雪,脸被红灯的光芒照得通红一片,他站在姚溪暮面前,唇边带着笑意,眼睛很亮。姚溪暮望着他没有说话,四周寂静的能听见雪花飘落的声音。
  “你来了。”姚溪暮笑了起来。
  “年过的怎么样?”俞星野问他。
  “很好”姚溪暮点点头,他有一连串的话如同脱缰的马从心中奔涌,跟俞星野说起时却只变成了一句:“谢谢你。”
  俞星野控制不住的大步朝前,一把将他拥抱在怀中:“姚姚,不要再跟我说谢谢。”姚溪暮的身体僵硬片刻,最后缓缓用手环住俞星野的腰背。
  俞星野自风雪中走来,衣衫还带着风雪的寒气。可是怀抱却异常温暖,让人不禁想要沉沦。
  就此沉沦会怎样呢?
  “姚姚,闭上眼睛。”俞星野磁性动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同受到了蛊惑,姚溪暮的心中砰砰直跳,依言闭上。两人的呼吸不知何时交缠到了一处,有炙热柔软的物事贴上了姚溪暮的嘴唇。
  如梦初醒一般,姚溪暮骤然睁开眼睛,紧接着,他推开了俞星野。
  “对不起……”姚溪暮有些手足无措,解释道:“我还没有准备好。”
  俞星野沉默良久,伸手抚摸姚溪暮的面颊,开口道:“是我太心急了。”
  “站在风口上冷死啦。”姚溪暮缩缩脖子,避开俞星野的手,故作轻松道:“咱们进屋吧,屋子里面被我烧的暖烘烘的,还热着酒,干什么要在这里吹风?”
  他伸手拉俞星野的袖子:“走走走。”
  “我是应该拜访一下丁大人,你带路吧。”
  丁大人还未睡下,在书房里等着姚溪暮。之前祖孙俩就已经说好,冬日雪夜里,姚溪暮要在火炉旁,为外公诵读《采薇》。
  进门后,姚溪暮解下俞星野身上的斗篷,俞星野为他掸去发间的残雪,而后相视一笑,一起走上前。
  俞星野朝着坐在椅中的丁大人浅浅作了一揖:“晚辈见过丁大人。”
  丁大人的眼睛原本是微微阖上的,闻言连忙睁开,看清了眼前之人,欠身道:“陆公子折煞老朽了。”
  膝上的毯子随着他起身落到了地上,姚溪暮连忙上前捡起:“外公你坐,星野是自己人,咱们都不必多礼的。”又回头冲俞星野道:“星野你也坐,别多礼。”
  外公坐下之后,姚溪暮为他盖好毯子,又从小火炉上取下温热的黄酒,将先前准备好的红糖和姜丝一起放进去。
  空气中浮起一阵辛暖的甜香。
  俞星野接过姚溪暮递过的酒杯,低头啜饮了一口后,跟丁大人开玩笑道:“幸亏这孩子是个男儿,若生成女孩,怕是要被说媒的踩破门槛了。”
  姚溪暮闻言瞪了俞星野一眼,恨他在外公面前也口无遮拦,丁大人倒是一笑,看向姚溪暮的眼神满是宠爱。
  “这孩子是不错,性情也好。”又道:“若他真是女孩,我倒能做主将他许配给你。”
  俞星野闻言哈哈大笑:“若真是如此,晚辈就却之不恭了。”
  “外公。”姚溪暮抗议:“不兴这样的啊,就算我是个女孩,您也不能不问我的意思,就将我许配给人家吧。”
  “莫恼莫恼。”外公在他头脸上摸了一把:“外公逗你呢。”
  “今日我来,是接溪暮回去的。也想告诉丁大人,这场戏唱了太久,终于要到收场的时候了。”俞星野放下酒杯,恢复了似笑非笑的神情。


第81章 过年(下)
  丁大人长叹一声,缓缓道:“老朽风烛残年,竟然真的能等到这一日。”丁大人长年隐居,几乎到了洞悉世情,看透生死的地步。但是想到亡女,仍然是一阵锥心刺骨的痛意。他转向姚溪暮,轻声道:“乖宝儿,你去吧,去帮外公看一眼。”
  姚溪暮握住外公的手:“此事一了,我就回来陪您。”
  “总而言之。”丁大人拍拍他的手,望着俞星野,郑重道:“老朽能与这孩子重逢,乃是人生大幸,对陆公子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俞星野轻描淡写地翘了翘嘴角:“丁大人何出此言,若没您的夫人,我母亲当年难逃一劫,这世上也就不会有我。今日之果,乃是当日之因,万事皆有因果,丁大人切莫言谢字。”
  姚溪暮不知当初发生了什么,听得云里雾里,心道:原来外婆当年救过他的母亲。
  丁大人饮了热酒,生出困意,强打着精神跟两人又说了几句,有些坚持不住了。姚溪暮侍候了他宽衣睡下之后,跑来跟俞星野道:“咱们这走吧?”
  “这么晚了,外面那么黑,我大老远的跑来,实在是不想走了,你就大发慈悲,留我在这里歇一晚,好不好?”
  “好吧。”姚溪暮一口答应下来:“其实我也是想留你的,就是怕你不同意。你既然这样说,一定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说完带着俞星野走进自己起居的屋子,铺好床铺之后他安排俞星野:“你睡床上。”而他自己则从柜子里抱出另外一床被褥,打算在长榻上将就一晚。
  “这么冷的天,我怎么舍得让你睡别处,我睡大床?”俞星野不由分说的将长榻上的被褥抱回床上,“姚姚,我有话要跟你说,你去别处睡不方便。你别嫌弃我,留在这里吧。”
  姚溪暮听着他说“别嫌弃”刺耳的很,依稀想起自己曾经是对江晚舟说过这样的话。
  ——你要对我负责,不能嫌弃我。
  ——你别嫌弃我,以后我都听你的话。
  这样的话,姚溪暮曾经说了多少?现在竟然也有人对他说“别嫌弃”这三个字。
  “胡说什么呢?”姚溪暮心中一酸,同病相怜的感觉油然而生,“我不嫌弃你,床这么大,睡咱们两个绰绰有余。一起就一起吧,想来你应该都安排妥当了,是有很多话要对我说的,刚刚是我矫情了,你别介意。”
  俞星野继续铺床,姚溪暮出门拎来一壶热水,倒在盆中,招呼着俞星野洗漱。姚溪暮做丫头小厮的活计向来是轻车熟路的,他伶手俐脚地为俞星野端水拧帕,动作一气呵成。
  “不要把我当成客人。”俞星野接过热帕,反手在姚溪暮脸上细细擦过,笑话他:“你又不是我的小丫头,干嘛要做这些事?”帮他擦净头脸,俞星野又道:“我年纪比你大,应该是我来照顾你的。”
  “谁都一样啦。”姚溪暮不好出言拒绝,只是一直僵着脑袋,不敢乱动。他还只有小时候被人这般伺候过,如今很不习惯,看着俞星野转身将剩下的水兑入洗脚木盆。他悄悄脱去鞋袜,坐在床边,晃荡着两只脚丫子,赧然道:“我做这些习惯了。”
  俞星野神色不悦的将洗脚的木盆端到床下的踏板上:“为谁做的?”
  姚溪暮脸色红红,垂着睫毛,没有说话。
  俞星野当然知道他会为谁做这些事,没有来得及吃江晚舟的醋,只是纯粹心疼起姚溪暮来。他能够想象,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寄人篱下,再怎样活泼也是生活的战战兢兢的。长大了又喜欢上山庄里的小主人,掏心掏肺的崇拜仰视。小主人矜贵高傲,竟然真的将他当作下人使唤。
  俞星野想起了自己,他也有不堪回首的时光:年幼时被母亲逼着练武用功的苦痛,被俞太师收为义子之前那屈辱的娈童生涯——俞太师知道他是亲子,当然不会对他如何。但旁人不知,对他的态度总是蔑视和轻慢的,直到现在也没改变什么。
  不过俞星野从来不在乎这些,他知道自己是所为何事,不会计较世人的眼光与命运的无常,毕竟这世上大多数的人都是愚钝无知的,而他自己早已经豁出命去,亲自算计着运。
  水盆不小,可是挤进四只大脚丫子之后显得局促起来,姚溪暮在水盆中跟俞星野争起了地盘,不停踩他的脚,抬脚落脚间,搅起水花一片。在水声哗哗中,俞星野生出一种类似于“高山流水,知音难觅”的感情。
  流水是洗脚水,不上台面,感情却不是假的。
  “姚姚。”俞星野踩住他的脚,平稳了呼吸,恐吓他道:“再闹我就亲你了。”
  姚溪暮吐吐舌头,慌忙取过一旁的布巾将脚上的水擦干,端起木盆,冲出门外倒掉。
  冷气随着他的出入被带进了房间,姚溪暮打出一个喷嚏,忙不迭的钻进被窝。汤婆子忘了烧,被窝里冷似铁,姚溪暮神情痛苦地哆嗦道:“好冷好冷。”俞星野在他身边躺好,掀开自己被窝的一角,冲姚溪暮招手道:“冷就过来,我帮你暖好了。”
  “不用。”姚溪暮将脸也埋进被窝里,瓮声瓮气道:“我一运气就暖和了。”
  “你真是个小傻子。”俞星野取笑他:“有人暖被窝不用,还浪费什么内力。”
  “我们说正事吧。”姚溪暮不知该如何接住话茬,说道:“你说事情快了了,是指俞太师很快要认罪伏法了吗?”
  “是的。”俞星野直截了当:“我让你跟我回去就是为此事,现在证据都被皇帝掌握了,每一样都可以定我父亲的罪。他经营多年,终于等到朝堂中并非是我父亲一人把持的时候了,他是等不及了。”
  “恐怕你帮了他不少吧?凭他一己之力,定然不能够。”
  “你能如此高看与我,那我也就不自谦了。”俞星野承认:“我确实帮了他不少,但他自己在我父亲面前也是做足了戏份的,他其实很有手段,心思也缜密,这些年悄悄培植了很多心腹,也在诸多地方屯兵,所以齐王现在只是气焰嚣张,并不敢真正如何。”
  俞星野知道姚溪暮不太清楚这些事,故意往细处说:“更何况嘉业侯是服了清灵丸回去的,齐王还敢怎么样?他也是在那头做做样子,帮皇帝遮掩的。”
  “那……”姚溪暮钻出被窝,在黑暗中跟俞星野面对面的相视了:“真的西楚质子你们也找到了?”
  “嗯,这还得感谢你大哥,是他找到的,大盗李灰猫果然名不虚传。”
  “那是。”姚溪暮得意洋洋:“我大哥是很厉害的。”
  “初十是我父亲大寿,皇帝陛下打算在那一日宣旨,你我都要在场。”
  “还有哪些人会到场呢?”
  “你有想见的人吗?”俞星野忽然隔着被子抱住了他:“有吗?”
  “没有没有没有。”姚溪暮连声否认,转身朝内,将背脊对着俞星野,又觉得此举不妥,小心翼翼的回过头来,微声向他保证:“真的没有。”
  “说谎。”俞星野轻笑一声,平躺着,仰头看着床顶,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从黑暗中发现了光明:“我知道你想见谁,你走之后他又来过一次。”
  “你怎么说的?”姚溪暮追问。
  “我怎么说?”俞星野猛地掀开他的被子,钻了进去,牢牢抱住姚溪暮柔韧的身体:“你猜?”
  寒冷的冬夜里,姚溪暮却感受到了五月原野上的熏风,温暖怡人。熏风密密的包裹住他,让他的反抗显得很没有底气。
  “姚姚,让我抱抱。”俞星野恳求:“我不会对你怎样。”
  姚溪暮僵在他的怀中,只觉得他炙热的呼吸喷在自己的颈侧,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俞星野恍然未觉,真的只是抱住他,没有下一步动作,“我跟江少主说,姚姚跟我府上的丫头勾三搭四,没规没矩,被赶回寻绿苑了。”没等姚溪暮发话,俞星野接着说道:“他接着跑去寻绿苑找你,不过千草把真的‘姚姚’又找了回来顶替了你,他一看,真的有这个人,却又不是你,一时间也迷惑了。”
  “他没有那么容易被迷惑。”姚溪暮了解江晚舟,他的神思恍惚起来,仿佛身处大雾中,不见来路归途。
  思绪是茫然的,感触却是真实的。俞星野的怀抱很暖和,姚溪暮渐渐感到舒适惬意,僵硬的身体慢慢软化,他没有心思再花力气去想江晚舟要如何,他现在对江晚舟,是惧怕多过了爱意。无法再像从前,即使心中对他生出了多大的不满,只消憋着一肚子委屈睡上一觉,第二天醒来也就算了。
  这一次憋的恶气和委屈太多了,到了姚溪暮无法负荷的地步,见到江晚舟只会爆发,爆发也无济于事——他打不过江晚舟,即使是拼了命,也会沦落到被人家打。
  打起架来,江晚舟对自己是毫不怜惜的,姚溪暮在黑暗中缓缓抚摸过腰侧、肩膀和手臂,这些地方都有江晚舟留下的伤痕。
  为什么江晚舟对自己就舍不得有一丝一毫的体谅呢?如果他对自己不是那样强硬。姚溪暮想:他能温柔一点,我要的不多,只要一点点,就像他对温蝉衣那样就够了。如果那样,也许我是能够等的。
  等江晚舟夺得宝藏,等江晚舟让落梅山庄成为江湖上的首脑,等江晚舟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客。而后姚溪暮也不需要江晚舟真的帮忙报仇,他是要江晚舟的同意。
  多荒谬啊,报自己家的仇,还要得到他的批准。
  还好没有,姚溪暮松了一口气。被人欺骗利用不算什么,明知欺骗利用还甘之如饴也勉强可以称之为鬼迷心窍,可欺骗利用再被侮辱囚禁还要痴心一片,就真的是太贱了。
  幸而江晚舟不够温柔,姚溪暮也不算贱。
  幡然醒悟之后,姚溪暮知道自己是无法再回头了。身上的伤痕会慢慢淡化,心里的也会。他心中有仇恨的大刺驻扎,即使再有伤进来,也不过是往上面添几条口子,算不得什么。
  俞星野察觉到他的动作,却误以为他想起了自己伤他的那一次,一手按住他的腰,往下压了压,隔着薄薄的寝衣触摸到他腰上的伤痕,轻声道:“对不起,姚姚,那时我不确定是你,又在我父亲眼皮子底下,下手重些。还疼吗?”
  “早不疼了,猴年马月的伤怎么还会疼?”姚溪暮本来就没有怪罪于他,言语中也没有露出异样的情绪,哼哼着想要撒娇:“星野,我想睡了。”
  “睡吧。”俞星野哄孩子一般轻轻拍着他的背。
  姚溪暮原意是想让俞星野松开他,但是困意上涌,他半睡半醒间,觉得俞星野的怀抱温暖的到了火热的地步,又舍不得,扭了扭身子,在俞星野身前蜷成了个团,沉沉睡去。
  俞星野听见他悠长的呼吸,叹了一口气,温热的呼吸喷到了对方的面上,低头亲吻了他的额角与眼睛,俞星野把他搂的贴近了自己的心。
  姚溪暮醒来的很早,稍微洗漱一番,他直奔厨房——自打他来到这里,丁大人的一日三餐都是他在安排。
  俞星野也跟着沾了光,混上一顿姚溪暮亲手所做的丰盛早饭。
  饭饱食足之后,两人跟丁大人告了辞,直奔盛元坊。


第82章 开场前
  俞大公子风流闻名京城,却跟盛元坊寻绿苑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厮姚姚牵丝扳藤,夹杂不清,分分合合了数次。每一次闹别扭闹大了,俞星野都将姚姚撵回去,可每一次也都是俞星野纡尊屈贵的赶过去将人接回来。
  如此数次,太师府里的人见怪不怪,认为这个姚姚不同于其他妖艳娈宠,一定有特殊之处,彻底迷住了大公子的心。至于这个特殊之处在哪里,大家在闲暇之余你一言我一言的掰扯开来。
  “姚姚长得虽然一般,可皮肤白啊。”
  “身段也好,比上次大公子带回来的唱小旦的那个还要好。”
  “做菜的手艺也是真好。”
  说来说去,大家挖掘出姚姚身上的闪光点,最终得出结论——姚姚除了长得一般,还是有很多优点的,大公子看中这个人,并非纯粹的睁眼瞎。
  短暂的交流完毕,大家各自恢复成陀螺——为了俞太师的寿宴,府里的人日日忙乱,成了一个个无鞭自转的陀螺,呼啦啦转到了太师过寿的正日子。
  到了这一日,太师府外所在的街道早有巡查营打扫干净,将等闲人等统统驱逐。太师府内是火树琪花,华彩缤纷,香风缭绕间送来鼓乐的声音。
  俞星野着盛装在门口迎客,身后站了一溜侍从,分别捧着茶碗、香帕、拂尘、痰盂等物随身伺候。
  姚溪暮没有到前面去的资格,他留在了俞星野的院子里,正捏着一根草棍逗弄着挂在檐下笼子里的白眼画眉,画眉惊人不耐逗,在笼中扑棱棱乱飞一气,扇起细羽微尘,迷了姚溪暮的眼睛。姚溪暮遂放弃逗鸟,揉着眼睛走回厅中,抬头看着梁上挂着的玻璃彩穗灯,看了良久。最后耐着性子躺在长榻上,闭了眼睛,默念起他所知晓的有限的经文,企图借此来排除心中的一切杂念与不安。
  刻在血肉中的仇恨在他心头突突跳跃,不肯松懈分毫,他时而惊慌失措,时而激动不已。
  百感交集之际,他奇异的设身处地的想起俞星野的境况来:俞星野怀揣着多年的阴谋,步步为营,俞太师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吗?是太相信他了吧。
  姚溪暮肯定了这个想法,俞太师对俞星野不可谓不好,俞星野虽然名义上是他的义子,其实彼此都心知肚明,俞星野的身份也早就被他写进了俞家族谱,认祖归宗了的,不算流落在外的骨肉。而俞太师又没有别的儿子,往日里对俞星野的态度也多是偏袒纵容,是十足的慈父模样。
  俞星野不知会有多纠结,难怪他说自己是一个不忠不孝之人。也是,明面上,俞太师和他父慈子孝沆瀣一气,在外人眼里,他就是俞太师铲除异祸乱朝纲的帮凶。暗地里,他却跟小皇帝偷偷勾搭,时时酝酿着如何让自己的父亲倒台。
  说他不忠不孝倒也不算太冤枉。
  我比他好。姚溪暮在乱纷纷的心绪中琢磨出这么一句话,他想着:我只有仇恨,没有其他。
  仇恨是姚溪暮心头的一根巨刺,时日久了,同血肉长在了一处,不会再往深处扎,只会时不时的从心里沤出点血来,仅此而已。俞星野却比自己还要纠结难熬——也许他心中被扎的那根刺上,还裹着一层甜蜜的糖衣。
  甜也好,痛也好,姚溪暮感到久违的轻松,即使那一刻还没有来临,他似乎已经提前察觉到解脱的意味。他平静下来,安安稳稳的等到了午后,开始着手准备——俞星野在大花厅中给了留了一个位置,只要戏一开场,他就可以悄悄的进去。
  姚溪暮换了一身灰鹤色柳条纹的外袍,衣料上绣有暗花纹样,看不真切,只在阳光下泛着一点隐隐流动光泽。他将头发重新梳过,一丝不乱。低头将破晓稳稳的佩戴在腰上,放下衣袍,小心翼翼的遮掩着利剑的形状。
  姚溪暮本来就生的高挑单薄,小的时候就带了点娇矜的贵气,这么一打扮,显得更加的齐整…风流。他望着镜中的自己,手指缓缓触摸着人…皮…面具的边缘,最终却没有揭下。
  “这个无所谓的。”姚溪暮对自己说:“以什么模样出现,都是我自己。”隔着一层面具来看这一出戏,姚溪暮始终觉得不大痛快,但他的真面目太扎眼,他自己也知道。府中的下人都没见过他的真实面容,若谁因此起了疑心,徒生变故,就是多此一举了。
  江晚舟发自内心的不想去给俞太师祝寿,为了一个宝藏,他劳师动众的派出鹤唳谷的一干人等,寻了快一年也没什么大的进展。每次俞星野都是以“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来搪塞,可山穷水复了很多次,柳暗花明在哪里,他至今没有见着。
  何况俞太师如今在朝堂上也不是一家独大了,他虽然官复原职,但是江晚舟隐隐有所察觉,这是绚烂之极归于平淡之前最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清心桥已破败,蓝田别业易主之后跟了嘉业侯,将重心转向北边,将南面的两条商路都让了出来,全让落梅山庄接了手。至于灵犀塘,连主岛都叫人烧了,而塘主竺怀今身怀重罪,被朝廷通缉,连面都不敢露,完全可以忽略不提。
  落梅山庄俨然是江湖中的新的群龙之首,势力大盛。随着落梅山庄的兴盛,随之迅速崛起的是庄主江晚舟的名声,他比他的父亲江静深更有知名度。他武功高强、年轻富有、英俊冷漠,是江湖中被歌咏的新的传奇。他没有必要再去依靠俞太师,一旦俞太师倒台,皇帝会立马着手肃清余党,那很有可能将落梅山庄一并清算下去。如此一来,实在是得不偿失。
  江晚舟停止了宝藏的寻找,打算跟俞太师撇清关系。说他过河拆桥也好,背信弃义也罢,他自认为没有受到俞太师多大的恩惠,称不上是言而无信,他能走到这一步,完全是时也运也命也。而他却被俞太师当作下死力的夯货,没头苍蝇一样寻找着所谓的宝藏。宝藏也许是不存在的,穹浪教被灭了那么多年,谁能保证宝藏没有被人带走,还原封不动的在原处呢?
  这些也罢了,真正让江晚舟难以接受的是姚溪暮的离开,这件事让他难受到了抓心挠肝的地步,夜里辗转难眠之时,他总会想起姚溪暮。
  吵吵闹闹的姚溪暮,没事总会凑到自己身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先送到自己面前的姚溪暮,笑时锦绣盈眸,情浓时如香甜黏腻的糖丝。
  姚溪暮像是一丛蓬勃而旺盛的野草,深深地扎根在江晚舟的心中,不屈不挠,烧之不去,源源不断的汲取着江晚舟有限的情感与思念。
  他要怎么样才肯回到自己身边?
  总以为他是不可能离开自�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