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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风-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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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我也混进去啊。”
“大哥。”姚溪暮见他如此,想起生死不明的俞星野,又想起了功亏一篑的计划,眼中直掉下泪来,恨恨抬袖捂住眼睛,他唧唧哼哼的朝着李晖茂发起了脾气:“你真讨厌,就知道看热闹。”
第85章 失踪
李晖茂对他没辙,很无奈的拍拍姚溪暮的背:“怎么又哭上了?别哭。”
他没有安慰人的本事,害怕再说出什么又戳到姚溪暮的痛处,只得一语不发的站在姚溪暮的身旁,一下一下的轻拍着他的背。
姚溪暮慢慢镇定下来,他不好意思正面看着李晖茂,只拿黑眼珠子斜瞟着他,好像这样,就不会被发现眼中的泪光似的。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他像是问李晖茂,又像是问自己。
李晖茂是个纯粹的旁观者,因此没有半点当局者迷的茫然失措。他先是问:“你回太师府是想干什么的?”
“太师府里有密道,通向外面,俞太师多半是从那处逃跑了。”
“你是打算进入密道去寻找吗?”
“是啊。”姚溪暮点点头:“除此之外,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不用去太师府。”李晖茂掏掏耳朵,“往东跑了,竺怀今被通缉至今,一直准备着东渡至蓬莱,这次正好跟俞太师一起了。”
“你怎么知道?”
李晖茂神秘一笑:“他身边有个狗腿子是销愁阁的人假扮的,面具还是我做的。”揽住姚溪暮的肩膀,“走吧,这个是非之地还要留多久?”
姚溪暮的肚子叽里咕噜作响,李晖茂听出他这是饿响的。一言不发,他牵着浑浑噩噩的姚溪暮走到一家面馆。
叫来一大碗牛肉面,李晖茂把筷子递给姚溪暮:“快吃,吃了才有力气追,上船就没有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上船干什么?”
“追俞太师去啊。”李晖茂呼啦啦的吃起面条:“要东渡他们得从长江进入海口,还不得坐船?快吃面,吃了就坐船去镇江追他们。”
“为什么要我们去追他们?”姚溪暮搁下筷子,正色道:“俞太师已经是畏罪潜逃的人,难道朝廷不会派人追他吗?”
“唔,追啊。”李晖茂含糊道:“官兵去了的,沿着水路一路追下去,你难道不想亲眼见到他被抓吗?”他指指姚溪暮前面的牛肉面,露出可惜的神色:“快吃哇,面沱了不好吃。”
姚溪暮举起筷子,歪着脑袋,蹙着两道眉毛,欲言又止。李晖茂拍拍他的手,试图传递给他一些力量:“别怕,我跟你一起去。”姚溪暮摇摇头:“我不是怕,我等不了了。我现在很想杀了他,认不认罪又有什么呢?既然皇帝已经能定他的罪,那我就负责让他早点死好了。”
“嗯,他早该死了。”李晖茂颇为粗豪地将姚溪暮碗中的牛肉块挟进自己碗中:“我早就觉得你们太麻烦了,他认不认罪有什么打紧,只要是弄死了就是你实实在在的为你父母报了仇,再不用骨子里怀揣着仇恨活着,每一天都觉得是负罪活着的,连睡觉都不安稳。”
李晖茂这番话戳到了姚溪暮的痛处,姚溪暮时常觉得自己也应该死的,和父母家人一起,死在那个漆黑如墨的夜晚,再也不用背负仇恨活着。绵绵无绝期的恨意,在他心里扎的太深了,不管他干什么,说什么,甚至伴随着每一次的呼吸,那股恨意都无所不在。
姚溪暮不敢抬头,忍着夺眶欲出的眼泪,埋头吃面。
李晖茂嗦掉最后一根面,一点油花溅进他的眼睛里,他抬手揉着眼睛,犹自絮絮叨叨:“就是该杀,早该杀。他不认罪又有什么,死了皇帝一样定他的罪名,还无法翻身。”
“不对……”姚溪暮吃出了满头大汗,听了李晖茂这句话,突然想起了俞星野曾经说过的——俞太师必须要活着承认自己做过的每一桩罪过,认罪伏法,才能真正的为那些枉死的忠臣良将平反。
死有什么可怕?到了某种程度,死对俞太师而言,只会是解脱。要让始作俑者真正明白自己犯下的罪行,并甘心为此受刑,永世不得翻身,那才是才是报仇的真正意义。
死很容易,活着才难。活在这个世上,不如意十之八…九,即使是俞太师,也不会总是称心如意的。
比如失权之憾,丧子之痛。
姚溪暮越发觉得俞星野没有死,他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人。江晚舟的出手带了些仓促,绝不算是最好的一剑。即使是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俞星野也不会毫无招架之力的被那一剑所杀。
俞星野在想什么?
他是想让俞太师先遭受锥心刺骨的丧子之痛,再遭受心惊胆战的流离之苦吗?
姚溪暮再开口时,语调平稳了下来:“俞太师不能死,在活着认罪之前,我还不能杀他。”
头脑反应过来之前,李晖茂直接发了问“又不杀了?那还追不追了?”
“追!”姚溪暮吃完最后一口面,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拍:“旁人抓不到他,我去抓!”
李晖茂一点头,抹抹嘴,招来小二给姚溪暮又点了一碗面,道:“我去把东西收拾收拾,你等着我。我耽搁不了多久,最多就是你再吃一碗面的功夫。”
李晖茂回来的时候发现姚溪暮不见了,原以为他是等不及,自己先跑了。可是李晖茂看见桌上剩下的大半碗面,还在冒着热气,又端起碗,看到碗底并没有留有任何信息。李晖茂立马否认了姚溪暮私自跑了,姚溪暮很信任自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会是谁能在李晖茂走后不久,就带走了武功不低的姚溪暮?
难道是落梅山庄的江晚舟?
李晖茂招来小二问:“刚才坐在这里吃面的年轻人呢?”
“不知道啊。”小二一脸茫然,吧嗒吧嗒甩着肩膀上的巾帕:“刚才还在呢。”他抬头望着李晖茂,突然反应到什么,小心翼翼地赔笑道:“想来是有什么急事先走了吧,他面钱也没结,这位公子是否能帮他结账?”
李晖茂不想说太多废话,扔了一小块碎银子出去,一路走一路寻思着:江晚舟原来跟俞太师私底下勾勾搭搭,但是含含糊糊,并不光明正大,眼下又闹了这么一出刺杀,算是彻底洗清了落梅山庄跟俞太师之间的朋党关系。即使也有人怀疑是狗咬狗,也没关系,只要皇帝不这样想就够了。
江晚舟可比竺怀今聪明多了。
现在的江湖,已经是落梅山庄说了算了。
只是他对姚溪暮是怎么回事呢?李晖茂有些弄不明白,江晚舟到底是不是喜欢姚溪暮呢?要是真喜欢,怎么会把人逼成那样?李晖茂挠挠头,想起原来姚溪暮跟自己说起落梅少主时那副神采飞扬,沾沾自喜的小模样。
唉,最不屑一顾是相思。像江晚舟那样的人,太过理性冷淡,感情对他而言,要么是锦上添花的美事,要么是绊手绊脚的累赘。
李晖茂原来一直觉得姚溪暮是单相思,虽然在离开天仙湖的那一日,他亲眼见到江晚舟来天仙湖寻姚溪暮,但那也不算什么,毕竟他也没有真的上岛。如果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是真的情深似海,是会真的不顾一切,不论生死的。
江晚舟终究没有。
另外,李晖茂当时就觉得江晚舟上岛另有理由,但是无凭无据,不敢瞎猜,也不愿打击姚溪暮的一片痴心。
而当他在路边捡到浑身是血的姚溪暮的时候,李晖茂是很想找江晚舟上门算账的——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李晖茂都盘算好了,上落梅山庄算完账再偷偷溜进雪屿坞,偷他十多二十本秘籍珍品出来。可他还没上门,就遇到了乌谨,有青阳使给落梅少主甩脸子,自然也用不着他去帮姚溪暮撑腰了。
后来姚溪暮又跑到金陵跟俞星野混到一处,想到那个俞星野,李晖茂更觉得一片茫然,那人简直像是裹了一团薄雾浓云,完全看不透彻。
单是他放着好好的太师府大公子不当,带头坑爹的这桩事,已经很让人匪夷所思了。
姚溪暮没有跟李晖茂透露过穹浪教的事情,故而李晖茂只知道俞星野在被俞太师认作义子之前,一直是以娈童的身份在太师府中的。难道……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一些说不出口的龌蹉事。
不行,李晖茂仰着脸晒太阳,心中始终缭绕着一片阴影:是不是被落梅山庄的人带走了,我也要弄清楚,不能不明不白的让小溪暮不见了。如果是落梅山庄的人在小溪暮不情愿的情况下,将他带走的,那我得帮他出气,免得江晚舟真的以为我弟弟是好欺负的。
如果不是落梅山庄的人将他带走的呢?李晖茂的头脑在一连串的思考中渐渐清晰起来,发现在这个事件中还忽略了好几处要点。一是俞星野是否真的死了,如果他还活着,是他带走的姚溪暮,他们要干什么?二是他最害怕的——竺怀今已经发现了他身边假扮的狗腿子,假装不知道,故意派来真的来混淆视听。
如果是竺怀今,那必定是为宝藏来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如果这样解释,就很能理解了,如此一来,俞星野坑爹的原因也简单明了,无非也是为了宝藏。
李晖茂慌张起来,忙忙慌的跑去盛元坊找金大乘,要问清楚,姚溪暮是否被落梅山庄的人带走了。
他很难得的没有走暗处房梁,而是光明正大的走了大门,金大乘却不在盛元坊中。李晖茂没有迟疑,转而去了江晚舟在金陵的宅子,很郑重的敲了门。
开门的是墨离,墨离不认得李晖茂,李晖茂自报家门之后,也不想兜圈子,直接问道:“小溪暮是不是被你们家少主带走了?”
墨离听了这一问,连忙变了脸,侧身将李晖茂拉到门外,上下打量了李晖茂,低声问道:“你就是他那个贼猫大哥吧?”
李晖茂一点头,双手环抱:“是我,快让你们少主把我兄弟交出来,没他这么欺负人的。”
“哎哟。”墨离转头望门后一瞟,又迅速转过来,冲李晖茂说到:“他人没有在我们这里,昨晚我们差点带走他的,可是他和少主两人打起来,小溪暮又抹脖子又上吊的,最终是跑了。少主回来还病了,命令不许再提这个名字。”
“那么说不是你们带走的了?”李晖茂表示不信:“你让开,我要找你们少主问清楚。”他很强硬地绕开墨离,要挤进门去,墨离拦在他面前,愁眉苦脸道:“贼猫哥你不要这样,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为什么一定要进去问清楚呢?别去了,免得我们当下人的不好做。”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拔剑之前,非常真诚的对李晖茂说了最后一句话:“他真的没有在这里。”
李晖茂不介意跟他动手,你来我往的打了几个回合,暗香六合的其他几人听得动静,都跑了出来。
六人配合默契,迅速摆出剑阵,将李晖茂包围住。
李晖茂开始不耐烦,双臂一振,索性纵声长啸,气浪如爆,暗香六合手中的剑纷纷被震飞。
也震出了在屋子里等着劝慰江晚舟的金大乘。
第86章 受制
一股无形的气浪排山倒海而来,与李晖茂的撞到一处,如同焦雷相击。
“谁敢在此闹事!”
“我!”李晖茂一拍胸膛。
金大乘看清李晖茂之后,气急败坏道:“李灰猫,你真是海里的盐巴河里的沙,无处不在啊。好事不上门,坏事都有你!你来干什么?”
“我来就问一句话,姚溪暮是不是被你们带走了?”
“他没在这里。”金大乘皱着眉毛一摆手,刚才他也被气浪所震,几缕发丝垂在颊边,乱纷纷的一片。
“你说了不算,让你们少主出来。”
“我们少主没空。”
金大乘刚说完,就看见李晖茂的眼神落到了他后头,地上横七竖八倒成一片的暗香六合也互相搀扶着起了身,朝他身后看去。
金大乘也转过身,看见江晚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江晚舟的脸色一片惨白,失血一般,快要与他的白衣颜色混同一处,像是受了重伤,但更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
“你就是李晖茂?”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冷漠倨傲的。
“正是老子。”李晖茂抱着手,满脸痞气。
“你来我这里找姚溪暮?那你找错地方了。”江晚舟没有跟他动手的意思,他有些心力交瘁,眼波黯然,夹杂着绝望与懊悔,自嘲般说了一句:“我如今成了他最不愿意见的人,他怎么会在我这里?”
落梅少主向来诚信守诺,不是说谎的人,加之李晖茂瞥见他一脸被针扎的沉痛表情,更不像是说假话,于是腹诽道:他这么说,那估计小溪暮真的不在这里。不过他这副样子,像是受了情伤,嘿嘿,自古情字最伤人,果然不假。要是被小溪暮闹的,也是他活该。
既然不在此处,李晖茂没有迟疑,转身欲走。
“等等。”江晚舟叫住他。
“还有什么事?”李晖茂吊儿郎当的转过身。
“你来我这里找他,是因为他不在了吗?”
“那不然呢?”李晖茂摊摊手:“你这里没人,我只有去下一个地方找了。”
“他为什么会不见?你要上哪里找?”
李晖茂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扔下一句:“这跟江少主有什么关系呢?”
看着李晖茂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江晚舟惨白着一张脸,迅速吩咐金大乘:“玄风使,吩咐各部,下追字令,寻找姚溪暮。”
金大乘撩着头发,叹了一口气,感觉无话可说。
时间回到姚溪暮埋头吃面的时候,刚吃了两口,有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他抬头一看,荣宾黑着一张脸,轻声说道:“俞大公子要见你。”
姚溪暮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昏了头,心中狂喜道:“他果然没死!”连筷子都没来得及搁下,他跟着荣宾慌慌忙忙的出了面馆。面馆不远处的僻巷入口停着一辆马车,驾车的马夫头戴斗笠。朝着荣宾一点头,随即扯动缰绳,准备驾马。姚溪暮撩开车厢的帘子,看见里面昏黑一片,正是奇怪,要回头询问,却被荣宾偷袭,点了胸前的大穴。点穴了还不够,荣宾捏开他的嘴,给他塞进一颗褐色的药丸。
姚溪暮猜到那多半是散功一类的药物,抵死不肯咽下去,荣宾没有跟他客气,又捏起他的嘴,拿过一旁的水壶,咕噜噜往里灌,紧接着捉住他的下巴往上一抬,姚溪暮喉头一动,药丸不由自主的被咽进了腹中。
荣宾将动弹不得的姚溪暮安置在车厢里,自己也坐在里头。
两人没有交谈,姚溪暮闭着眼睛,感受着马车的颠簸,心里回过味来了:完了完了,用这样的方式要见他的人,绝不会是俞星野,荣宾八成是俞星野身边的奸细。
在黑暗中,姚溪暮心中升起了悲哀而自怜的复杂情绪,哀的是俞星野依旧生死不明,怜的是自己命途多舛。
马车奔驰的速度渐渐慢下,又拐七拐八的弯上小路,继续飞驰,将姚溪暮颠的七荤八素,连带着嘎吱嘎吱的声响,姚溪暮在头昏眼花之余思考着这样颠下去怕是连马车也得跟着颠散架。
他的担心纯属多余,马车安然无恙地停下了,紧接着,姚溪暮被荣宾搀扶着下了马车。
霍然而至的亮光刺痛姚溪暮的眼睛,还没等他适应光明,一只黑色的头套兜头兜脑的戴到了他的头上。
姚溪暮徒然生出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危机感来,可是他失去了抵抗的能力,不管前面出现的是谁,都只能任人宰割。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森冷无边的寒意,来源于未知的恐惧。他的汗水涔涔而下,周身忍不住颤抖起来。
“荣宾,到底是谁要见我?”他极力控制了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
荣宾的嘴巴闭得死紧,一如既往的充当哑巴。
姚溪暮问不出什么来,干脆也闭了嘴,乖乖被荣宾推着往前走,感觉走进了一处院落,上了阶梯,脚上踩着了咯吱作响的木质地板,最终停下了脚步。
他听见荣宾沉着声音说道:“主人,我把他带来了。”
一只手揭开了姚溪暮的头套。
房中光线不强,姚溪暮眯着眼睛,很快适应了。他抬眼看着面前的人,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雨后的青竹,丰神玉朗,翩然雅致。
“竺塘主?”
“姚公子认得我?”
此人正是竺怀今,他的声音清越柔和,结尾的声调微微上扬,仿佛清风拂过竹叶的末梢,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缱绻,像是无意的煽情。
“你将我带来此处所谓何事?”
“当然有事。”他指着房间正中的凳子,对姚溪暮说道:“坐。”
姚溪暮站着没有动,荣宾走上前来,强硬地扳住他的肩膀,牢牢地将他按在凳子上。又捏开他的嘴,喂了第二颗软经散。姚溪暮深吸了一口气,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唯有瘫在椅子上,双手搭着两侧的扶手,垂着头,不再看着竺怀今。
他不看竺怀今,竺怀今却要来看他,慢慢踱步在姚溪暮的面前,竺怀今伸手托着他的下巴抬起,近在迟尺的将姚溪暮的脸看了个清清楚楚。
实在是祸国殃民的一张脸,美的在骨在皮,无可挑剔。
“难怪迷了这么多人,迷倒了那只臭贼猫,又迷倒了俞大公子。这两个男人里面,不知哪一个在床上让你更满意呢?”竺怀今不怀好意的气息喷洒在姚溪暮面上,姚溪暮感到厌恶,火冒三丈的瞪向竺怀今。
“你少血口喷人!我跟他们清清白白,李晖茂是我拜了把子的大哥,才不是你说的什么龌龊关系。我跟俞星野更是什么都不是!”
“拜把子有什么了不起,床下兄弟,床上夫妻呗,多少契兄弟,不都是这样?”竺怀今慢条斯理的说道:“你当了俞星野多久的男宠,居然还敢说清白?这等又当□□又立牌坊的本事,连我都要自叹不如了。”
姚溪暮深感自己缠上了一个疯子,说什么都会被扯到男男关系上,恼羞成怒之际,他忘了自己的处境,颇愿往竺怀今那张小白脸上狠狠扇上两个耳光,可惜手脚无力,只能黔驴技穷的朝着竺怀今那张小白脸上重重的“呸”了一声,啐了对方一脸唾沫星子。
“啊——”竺怀今捧住自己的脸蛋子,发出凄厉的尖叫声,仿佛姚溪暮的唾沫有毒,能让他毁了容。
姚溪暮满怀担忧的看着他如疯妇一般尖叫不停,而荣宾仍然是一语不发的站在自己身边,仿佛对此情形司空见惯。姚溪暮倒吸一口凉气,从担忧竺怀今真的有病转而担忧起了自己——落到这么一个疯子手里,怕是要生不如死了。为了使自己晚受一点折磨,尽量拖延着时间,姚溪暮开了口,满怀怯意的跟竺怀今道歉:“对不起啊,竺塘主,我不是有意的。”
竺怀今恨恨的瞪着他,两只眼睛里燃着阴火,化成瞳孔中两只圆圆的小点,十分的可怖。
姚溪暮期盼着李晖茂能赶紧来救自己,赶紧跟竺怀今说话,企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竺塘主啊,要不你啐回来吧?我真的是不是有意的,我让你啐三口,行不行?”姚溪暮望着竺怀今,一脸真挚。
“谁要啐你?”竺怀今冷哼一声,拎住姚溪暮的衣领,喝到:“不知好歹的臭小子,今日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姚溪暮闻着他身上浓郁花香气息,熏人欲醉,神情十分痛苦:“我不想死啊,你让我继续糊涂着吧。”
竺怀今摸出一把玉片似的秀丽小刀,将锋利的尖端轻轻的贴着姚溪暮的脸颊划过,力度很轻,没有划破表皮,却让姚溪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斜着眼睛看着刀片,试探着说道:“你这是要划烂我的脸吗?”
“你很有自知之明。”竺怀今表示赞赏,同时吩咐了荣宾:“你去给俞星野传递消息,他再不出现,他这个宝贝姚姚,就要变成破烂姚姚了。”
说完他微微使力,刀尖几乎戳进姚溪暮的脸皮,姚溪暮倒像是松了一口气道:“原来你就是要毁我的容啊,请吧。”
“你好像一点也不怕?”
“怎么不怕,我怕疼啊。但也就是疼一疼,划烂了也没什么,我师父以前从西海采了很多紫藻和赤泥,加了其他药材,做成了还真膏,只要敷上去,用绷带缠住,静静的等上三天,绷带解开时,面目就会恢复如初。”他说的头头是道:“我亲眼见过的,师父就是用这个药膏将一个脸被火烧毁的女子恢复容颜的。这也罢了,更神奇的是这个药还有养颜的功效,平日只要涂上一点点,就能够消除皱纹,驻颜抗老。”
“一派胡言。”竺怀今语气有些松动,手中的小刀微微下移,离开了姚溪暮的脸,问道:“若真的有等驻颜药,你师父为什么不拿出来鬻之以重金?”
“我师父不缺钱啊。”姚溪暮开始气定神闲的跟竺怀今讨价还价:“这样吧,今日你别割我脸了,放我出去,这样就算是对我有了饶命之恩。我去求我师父,让他把这个药膏便宜一点卖给你怎么样?”姚溪暮歪着头想了想,又道:“送给你也行,我师父很疼我的,我去求他,他都会答应。”
竺怀今轻笑一声,不以为然道:“伶牙俐齿的鬼东西。”他将小刀重新掩入袖中,亲昵地拍了拍姚溪暮的脸:“被你一说,我真的有些心动,我再等一个时辰,如果一个时辰之后,俞星野肯来,那我就放过你。”他的语气一转,语调徒然拔高,显得凄厉:“一个时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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