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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风-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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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跟着谷晴柔穿过一片竹林,进了院落,这里同山庄里的院落并无不同,几进几出,一水儿的白墙黑瓦,梅花棱窗。姚溪暮盯着斜刺里横出来的一枝粉色桃花,出了一会儿神。
  风摇落了几瓣粉桃,姚溪暮才回过神来,谷晴柔没有等他,此时已经遥遥穿过了新月拱门,到了后园。
  他急急忙忙的跟过去,看到后园中有一处极大的池塘,水波粼粼,此时还未到夏季,塘中都是经冬过后的枯垂残梗。池塘正中有堆砌的假山,点缀着芭蕉翠竹,被其掩映在后的是一座四层高的白色小楼。
  谷晴柔站在三楼,凭栏而立,招手唤道:“小溪暮,快过来。”
  姚溪暮站在池边左顾右盼,没有找到可以渡水的工具。
  “往左三步,后退一步,往前三十三步。”
  姚溪暮迟疑着,往前走了几步,面前就是池塘,他不愿涉水,仰着头,满脸天真:“前面是水诶。”
  “水上布了阵法,你照我说的做。”
  姚溪暮将双眼一闭,深深吸了一口气,展开双臂,踏水而过。
  数到三十,已经在平地上,他回头看着水面,又看了看自己的鞋子,鞋子并没有湿透。他摸着后脑勺,觉得很不可思议。
  “赶紧上来。”谷晴柔在楼上催促。
  “哦。”来不及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姚溪暮埋头进入楼中,楼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气息,姚溪暮认得,那是书卷古籍特有的气息。他一步一回头的看着一排排的柜子——那里装满了从各处收集来的武功秘籍。挨到了三楼,谷晴柔就站在楼梯口,拉过他,数落道:“在下面慢腾腾的干什么呢?”
  “下面有好多书。”
  “嗯。”谷晴柔不以为然,“你要是喜欢,以后就跟着晚舟来看吧。”
  “我可以看?”姚溪暮眼睛瞪得老大。
  “为什么不能?”谷晴柔的衣带飘飞,拉着他的手将他带进室内,“除非你不识字,不识字就不能看。”
  “我识字!我在家背了四书的!”
  “听说了。”
  “是晚舟哥哥告诉你的吗?”
  “不是。”谷晴柔停下脚步,似笑非笑:“乌谨跟我炫耀他收了个好徒弟,是个神童,过目成诵,五岁背四书,七岁能作诗。”
  “没有啦。”姚溪暮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嘿嘿笑了两声,又抬头道:“我的诗作的不好。”
  谷晴柔见状眼珠一转,想到了什么:“要不这样?今日你也拜我为师,我再赠剑予你,这样才算说的过去。”
  “好啊。”姚溪暮当即拜倒:“二师父在上,请受徒儿姚溪暮……”
  “什么?”谷晴柔将他从地上扯起,皱眉道:“好好的,怎么就叫我二师父了?”
  “乌先生是我先拜的,是大师父,晴姨就算是二师父了。”
  “难听死了。”谷晴柔叹了口气,“算了,我没收徒弟的福分,你还是叫我晴姨吧。”
  “可是剑呢……”姚溪暮抿着嘴唇,嗫嚅道:“我没拜您为师,您还给吗?”他微微侧头,看着谷晴柔,生怕她反悔。


第8章 破晓
  “小鬼头。”谷晴柔拧他的脸:“你记得倒清。”她挥挥手,很是潇洒:“自己进去看吧,你能拿出哪把就送你哪把。”说完坐在靠窗的小几边,闭上眼睛,只顾调理内息,不再理会姚溪暮。
  姚溪暮推门进屋,屋里别有洞天,全是剑——墙上挂着,架上摆着,地上摊着,柜子收着。
  黑白青红金银铜铁长短弯直,其上或饰以珍宝,或缀有流苏。
  姚溪暮一柄柄看下来,只觉得眼花缭乱。他不知道该拿哪把,更重要的是,有的剑他根本拿不起来,更不用说拔剑出鞘。也有能拿起来的,但他不是嫌样子不好看就是不顺手,他选了很久很久,终于在角落的架子上拿起一把薄如蝉翼的短剑。
  短剑身长不过三尺,鞘是用鲨鱼皮所做,很是轻巧,是以姚溪暮这样的孩童也能随意拿动。姚溪暮拔剑出鞘,左看右看,稀罕得不得了。还剑入鞘之时,觉觉手上一凉,低头一看见血了。
  他捧着剑狂奔而出,嗷嗷嗷一路跑到谷晴柔的面前,举起流血的左手,鬼哭狼嚎:“晴姨——我流、流血了。我没摸刀刃,它就割我,我疼,嗷嗷嗷——”
  谷晴柔看着他手里的剑,又看了看他手上正在淌血的伤口,惊讶道:“破晓居然选择了你!”
  “疼。”姚溪暮眼泪汪汪。
  谷晴柔惊讶了半晌,摸出一方洁白的丝帕替他拭泪,他举起手,强调:“晴姨,我疼,流血了。”
  “破晓多少年没出鞘了,出鞘必见血,他饮了你的血,也算是选择你作它的新主人,不过——居然是你?”谷晴柔还是感到不可思议,将姚溪暮拉倒身前,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他。
  姚溪暮满脸稚气,除了较寻常孩童漂亮许多,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
  不过漂亮也算是过人之处了,有多少人连漂亮也无。破晓这么漂亮,选一个小美人当自己的主人也无可厚非。谷晴柔这样想着,心中也了然了几分。
  “拔剑。”谷晴柔吩咐。
  姚溪暮小心翼翼地拔剑出鞘。
  剑身轻薄雪亮,是天之将晓时刺入黑暗的第一缕阳光。
  谷晴柔看着剑,眼神温柔如同看到自己的情人,她轻轻的抚过破晓的剑脊,叮嘱姚溪暮:“剑有剑灵,你选择剑的同时,剑也在选择你。多少剑客终其一生追寻人剑合一的境界,始终追寻不到。就是因为他虽选择了宝剑,宝剑却并没有选择他作自己的主人。”她眼中带着笑:“小溪暮,你多幸运。”她双手捧剑,轻声道:“破晓选择了你。从今天起,你就是一名剑客,它会是你的最重要的伙伴。”
  “我刚才明明没有碰到它。”姚溪暮对谷晴柔的一番话似懂非懂,光顾说着刚才让他惊悸的一幕:“我还剑入鞘的时候,感觉有风拂过,手就流血了,这就是它选择我了么?”
  “是的,但那不是风,是剑气。剑气来自剑锋,若你的内力充沛,便可催动剑气。”她站直身体,举剑往前疾刺,刹那间光芒大盛,剑气如琼花碎玉般在小小的空间里激荡挥洒。
  狂风鼓荡,室内帷幔飘飞,姚溪暮看到谷晴柔行云流水的身影,如痴如醉。
  这是方才江晚舟在树下所练的剑法,刺秦。
  “为了让你看清,我舞动的速度比平常的要慢三十倍。”
  姚溪暮缓缓点头,接过剑,努力回忆着谷晴柔的动作,舞动起来。他的内力不足,并不能催动剑气,但经谷晴柔出声指点,一套剑法使下来,也算像模像样。
  “好伶俐的娃娃,嘴又甜,真招人喜欢。”谷晴柔摸摸姚溪暮的脸蛋,越看越稀罕:“是该他乌谨来跟我炫耀,回去好好练他教你的内功心法,赶紧把他的云风诀学到手!以内力催动剑气,同剑法相辅相成。”
  “唔!”
  “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客。”
  “我练武功不是要成为天下第一。”姚溪暮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睫毛长长,闪动出不符合他年龄的哀恸来,“我要给我的家人报仇。”
  “仇人是谁?”
  “不知道。”他摇摇头:“我不知道,我要先练好武功,去找到仇人,报仇!”
  “那就报仇吧,去把剑法再练练。”
  姚溪暮又练了一遍,较第一遍长进不少。
  姚溪暮拼命练剑,两个月后他已经可以和江晚舟一起在古树下纵蝶。
  江晚舟看到他的破晓也很惊讶,但他面上一派淡然,问道:“谷尊使将破晓给你了?”
  “我被破晓的剑气割出了血,晴姨说是我选择了剑,剑也选择了我。”他凑上去看江晚舟的佩剑,笑嘻嘻道:“晚舟哥哥,你也被你的剑割出血过吧?”江晚舟瞥了他一眼,将剑竖在身后,摇头道:“没有。”
  “你的剑有名字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的剑叫破晓!”姚溪暮摇头晃脑,得意洋洋。
  江晚舟白他一眼,讨厌他这副显摆的嘴脸,顿时出手如风,长剑直指姚溪暮的咽喉,姚溪暮忙举剑抵挡,狼狈不堪。几个回合下来,他不敌江晚舟,落花流水地躲到角落里,灰溜溜的苦练剑法。
  乌谨看到姚溪暮成日抱着破晓,醉心练剑,痛心疾首道:“小胖哟,你就这样上了谷妖女的贼船了,她是不是要让你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客?”
  “是啊。”
  “那你练吧,祝你早日成为天下第一。苟富贵勿相忘,到时记得提携我和小疏雨。”
  “成不了的,我在晚舟哥哥手底下都过不到十招。”姚溪暮跟着乌谨进屋,与正端着一盆炒花生米出门的阿大打了一个照面,乌谨顺手往盆里抓了一把,姚溪暮也抓了一把。
  “你平时不是跟他打得火热,怎么会十招都过不了?”
  “他不让我我就过不了。”
  “真没想到你这么丢人。”
  两人进了屋,坐到椅子上,大眼瞪小眼,流水似的往嘴里扔花生米。
  “小胖,你的嘴干不干?”乌谨吧唧着嘴,“阿大把盐放多了点。”
  “有点,师父你呢?”
  “你都知道还不快给为师倒茶去,反了你了。”乌谨轻踹姚溪暮一脚,姚溪暮屁滚尿流的拎过茶壶,倒了两杯茶。
  茶水中有茉莉的清香。
  乌谨眯眼细嗅,道:“小疏雨去年秋天晾干的重瓣茉莉,现在喝来刚好。”他睁眼看着正在牛饮的姚溪暮:“水是哪来的?你尝出来了没?”
  “不是立春存的雨水么?一大坛都埋在梨花树下来着。”
  乌谨摇摇头:“这是去年在雪屿坞的荷塘养的荷花蕊里收集的露水。”他一把抢过茶壶,看到里面的茶水所剩无几,顿时眼神凝重:“这是小疏雨的药引子,被咱俩喝了,这可怎么办啊?”
  “怎么办呀?师父。”姚溪暮托着腮。
  “山庄里有,你跟大姑娘关系不错,去问她借一坛吧。”
  江离刚满十五,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她虽貌美,但秀眉斜飞,为她平添几分英气,看来英姿飒爽,与寻常女子娇美不同。
  “离姐姐。”姚溪暮叫住她,她回眸之际顾盼神飞,让姚溪暮呆了一呆,忘记了要说什么。还是灼烁提醒:“姚家少爷怎么不说话?”
  姚溪暮难得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扭捏道:“师父让我来借一坛荷花露水。”
  江离看他模样觉得有趣,决定逗一逗他,便走上前摸了摸他的脑袋:“弟弟,你是在不好意思吗?”
  “没有啦。”姚溪暮低头绞着自己手指,偶尔抬眼偷瞟江离。
  江离同灼烁、蒙茸三人面面相觑。
  蒙茸伸手去摸姚溪暮额头,奇道:“没有烧迷糊呀。”
  “哎啊,没有啦。”姚溪暮跳脚,甩开她的手,嚷嚷:“是离姐姐今天太漂亮了!”
  “我哪天又不漂亮了?”江离问他。
  “你当然每天都漂亮,只是今天格外漂亮。”他的脸蛋红扑扑,眼神亮晶晶:“刚才你回头的时候把我惊艳到了,所以我才有点不好意思。”
  一番话逗得三个少女笑的花枝乱颤,江离去拧他的嘴,笑骂:“你这张嘴,真是抹了蜜的。我们家晚舟要是像你这样,我才不愁他以后找不到媳妇儿。”
  “姐姐你为什么老是担心晚舟哥哥娶不到媳妇呢?他肯定能娶到的呀,我也是,长大了就能娶到了。”姚溪暮很笃定。
  “哈哈哈。”三女听了此话,又是一番大笑,笑过之后,江离反驳他:“谁跟你说的长大了就能娶媳妇儿?若都能娶,世上那么多老光棍哪来的?”
  “老光棍都难看啊,晚舟哥哥长得好看!”
  “光好看有什么用,他那个性子,闷都闷死了。”江离不以为然,吩咐了蒙茸带姚溪暮去拿荷花露水,转而离开。
  “离姐姐这段时间好像特别忙。”姚溪暮回头看了一眼江离匆忙离去的背影,蒙茸轻声道:“山庄的大小事都要她过问,她自己还要读书练武,当然时时刻刻都是忙的。”
  “庄主为什么都不管呢?”
  “庄主闭关呢。”
  姚溪暮跳到蒙茸面前,倒着走路,方便和她面对着说话。
  “我来这里都有一年多了,都还没见过庄主呢。”
  “你算什么。”蒙茸伸手拂去他肩膀上的一根羽毛:“我自小在这里长大,还没见过庄主几次呢。”


第9章 贱骨头
  两人来到腊梅林中背风的地方,那里有一口深井,姚溪暮同蒙茸一起将覆在井口的石块搬开,看到离井口不远处有井绳直通井下。
  蒙茸深吸一口气,扯住井绳往上拉,姚溪暮连忙施以援手,说道:“姐姐,我来吧。”蒙茸摇摇头:“你一个人拉不起来。”姚溪暮接过井绳,气沉丹田,拉起来不觉费力,蒙茸不由赞道:“真不错呵!”姚溪暮龇牙咧嘴的笑了笑。
  拉上来的是一只藤编大筐,里面有好几坛蜜蜡封口的陶坛,蒙茸拿过一坛,递给姚溪暮:“荷花露水,可要拿好了。”
  “谢谢姐姐。”
  “光谢可不行哦。”蒙茸笑道:“既然说是借,那就得还。”
  “要还的。”姚溪暮点头。
  “你知道,收集这东西挺费力气。今日借你一坛,等到夏天荷花开了,你得接两坛来还。”
  “啊?”姚溪暮苦着脸:“两坛,这算利息吧?”
  “你不愿意,那可就不借了。”蒙茸说着要将他怀里的坛子取走,姚溪暮往后一退:“愿意,愿意,不愿意不行了,谁让我喝了师兄的药引子。好姐姐,到了荷花开了,我收集来的露水都归你们。”
  “到时候可不能反悔哦。”蒙茸将大藤筐小心翼翼地送还入井中,“反悔也不要紧,到时候要是交不出露水,就去你们药庐抢光清玉雪花丸。”
  姚溪暮打了一个寒颤,又道了谢,脚下抹油跑回了后山。
  乌谨在院子里劈柴,案板上有几条洗剥干净的鱼,阿大将其中三条鱼架好,往上抹着香料。姚溪暮欢呼一声,抱着坛子在院子里转起圈来,十分欢喜:“嗷呜呜——晚上有烤鱼吃——”乌谨瞭他一眼,眼光落到他怀里的坛子上,问:“露水借到了。”
  姚溪暮站定,啄米似的点头:“嗯!”
  阿大上前取过他手里的坛子,乌谨一脚踩在劈开的木头上,吩咐:“就用这个水,将另外两条炖上,不能一开始就用,最后使,明白吧?”
  阿大啊呀呀的点头比划,表示自己知道了。乌谨挥手:“去吧。”又对姚溪暮道:“过来烤鱼。”
  “我借来的水,不是给师兄的药引子么?”姚溪暮不解:“为什么用来炖鱼?”
  “炖鱼就是药引子。”乌谨伸了个懒腰——手里拎着一把剑。
  那是姚溪暮的破晓。
  “嗷喔——”姚溪暮狂嚎一顿,扑上来抢剑,“师父,你不是人!我的宝剑,你用来劈柴!你还我的剑!还我!”乌谨被他那一嗓子嚎的脑子发懵,一手将剑递还给他,一手掏掏耳朵:“确实是宝剑,劈柴挺好用,唔,杀鱼也挺好使。”
  “杀鱼?!”姚溪暮瞪大眼睛,心疼的不得了:“我的宝剑!我的宝剑!”他不敢冲着乌谨撒泼,只得在地上滚来滚去,把身子蜷成一团又伸直,双腿朝天狂蹬,呜呜哀嚎。滚了一身草屑,又跪直身子,揪住草皮,一把一把的往天上扔,撒了自个儿一头一脑。而后一仰,躺在地上顿足锤地,哭闹不止。
  乌谨一脸苦恼的坐在房檐下看他发疯,顺手抹了一滴茶水弹到他颈中,到得颈中,已是冰凉的冰碴。
  “小胖,我说你闹的差不多就得了。”
  姚溪暮一哆嗦,哭唧唧地坐直身子,带着怨气看着他。
  “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儿。”乌谨弯腰捡起破晓,走到他面前,道:“你仔细看看坏了没,坏了我照原样赔你。”姚溪暮闻言低头一看,剑身光寒,没有锈斑;剑锋完美,毫无缺口。
  “没有。”他将剑还鞘,搂在怀里。
  “所以啊,宝剑虽可杀敌,但也能杀鱼劈柴。就像江湖里那些大侠,难道就整天行侠仗义,不用喝水吃饭了么?”
  “这、这……”姚溪暮想说乌谨这是一派胡言,却想不出措辞来反驳,结巴道:“这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你的宝剑和阿大的菜刀都是铁做的,有什么区别?”
  “宝剑是寒光闪闪的,当然有区别。”
  “哈哈。”乌谨大笑,“谁说菜刀就不是寒光闪闪了?”
  姚溪暮被乌谨的一番胡说八道震的哑口无言。
  “不管武器是什么样的,用来干什么的,关键是使用的人。”乌谨点点他的鼻子:“明白了没?”
  “不明白。”姚溪暮实话实说。
  “那是因为你笨。”乌谨往他脑门上砸了一个暴栗,“过来生火,为师亲自烤鱼。”
  “既然是一样的,那你为什么不用菜刀杀鱼,不用柴刀砍柴?”姚溪暮堆着柴火,还是很心疼。
  “换来换去不是麻烦么,你的剑快。”乌谨将鱼翻过一面,涂上蜂蜜:“你不要那么小气,反正也没用坏不是么?”
  姚溪暮往熊熊燃烧的柴堆里塞了一根又粗又长的木柴,火苗一下子熄了下去,浓烟渐渐升起,呛的乌谨背过身咳嗽了几声,埋怨道:“小胖怎么搞的嘛!快把大木头捡出去,火被压死了。”
  话音未落,火已经彻底灭了,浓烟滚滚,姚溪暮慌慌张张的扒拉出几根木柴,趴在地上狂吹,好在有几点火星争气,很快生出了新的火苗。但他的脸被烟熏了几处黑迹,乌谨看了笑道:“这样好,真成花脸猫了,可以跟麦冬结成兄弟。”
  姚溪暮黑着脸,只顾烧火,乌谨看他面色不悦,从鱼肚子上撕下一条烤熟的鱼肉,塞到他嘴里,问道:“小胖,不高兴了吗?”
  “师父。”姚溪暮咽下鱼肉,觉得味道很好,便伸手自己又撕下一片放到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我想过了,虽然你说菜刀和剑用处都差不多,能杀人也能杀鱼做菜,但是我不喜欢别人用我的剑杀鱼,你以后能不能不用?”他顿了顿,低头对着手指,可怜巴巴:“你觉得菜刀不够快,我可以去磨,或者我自己去杀鱼,砍柴也是。”他越说越难过,带着哭腔:“师父——我求你以后不要用我的剑杀鱼做菜好不好?如果剑能杀鱼做菜,那还用菜刀干嘛?”
  他一番肺腑之言振聋发聩,乌谨沉吟片刻,点头道:“也行,那以后磨刀杀鱼的事就交给你了,反正现在丁大娘也经常教你做菜,以后烤鱼的任务也交给你了,好不好?”他撇撇嘴,眉头紧皱:“你对待剑的态度,怎么让我想起一个人来了?”
  “是谁啊?”
  乌谨一摸脑袋:“算了,不记得了,反正不是谷妖女。”
  姚溪暮闹够之后安安静静的守着乌谨烤鱼,鱼皮滋滋作响,香味扑鼻,乌谨最后加了一把米粒大小的香花,花的清新和鱼的鲜香混合一处,令人食指大动。“好了。”乌谨从架上取过一支,递给姚溪暮,姚溪暮接过,双眼紧盯着烤鱼,嘴中说道:“谢谢师父。”说完转身就跑,乌谨也不理他,林疏雨刚走出房门,看到他飞奔的背影,道:“师弟成天上蹿下跳的,真有活力。”
  “贱骨头。”乌谨骂了一句:“这又是去未消居献殷勤呢。”


第10章 山庄日常
  江晚舟不太稀罕姚溪暮的殷勤,虽然此时姚溪暮正撕了一大块鱼肉,非要往他嘴里送,大有一副他不吃绝不罢休的架势。
  “你张嘴啊,可好吃了!”江晚舟怕他吧油污蹭在自己身上,只得张嘴吃下鱼肉。鱼肉味道很是鲜美,倒是出乎所料。
  “好吃吧?我师父烤的。”姚溪暮舔着手指,动手将鱼肉撕成一条一条,同江晚舟分而食之,边吃边说:“我还是在金陵的时候,吃过烤鱼呢,可好吃了。那时候我小,就记得我馋旺德福的鱼,烤鱼好吃,西湖醋鱼也好吃。”江晚舟嘴里被他塞着鱼肉,听得入神。
  “你不知道,他们家原来就是杭州的,做西湖醋鱼是一绝。鱼就放在鱼篓里,浸泡在楼下的河水中,谁要吃,就捞起来杀了现做,特别新鲜。还有他们家的酱鸭子,鸭子是先烤熟,用快刀片下来,皮肉分开,油亮亮的一层,配上那个酱,那个滋味——”姚溪暮闭眼回味,砸砸嘴,咽了一口口水,睁眼瞥见江晚舟认真的看着自己,越说越起劲:“除了旺德福的菜好吃,还有庄记的点心,特别是他家的汤包,一屉六个,白生生香喷喷,但不能张嘴就咬,只能慢慢吸,因为里面有热汤,会烫到嘴巴。诶,你从来没有出过山庄吧?”
  “出过,和姐姐去走亲戚。”江晚舟有些神往,“都没有自己出去玩过。”
  “哎,那太可惜了!”姚溪暮拍他肩膀,十分惋惜:“晚舟哥哥,你都不能自由自在的出去玩。外面可好玩了,平时就有卖很多东西的,如果是过节,那还有玩杂耍的,唱戏的。特别是上元节,晚上还有灯会看!有各种各样的灯,寿桃、兔子、花灯,还有八仙过海呢,花花绿绿的,可好看!那天晚上还会放烟火。”他歪头看着江晚舟:“烟火知道吧?”
  “嗯。”江晚舟点头:“山庄各处联络也以烟火为信。”
  姚溪暮嘴巴张开,鱼肉险些掉下来:“不是做信号用!”他放下已经啃光的鱼骨架:“是很美很美的,就是这样的。”动手比划:“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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