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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皇子有点甜-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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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渊摸了摸怀里有些躁动的白兔,犹豫了一下。这净空大师看上去让人心生敬畏,他有点担心这白兔会不会突然闹起来扰了人家的清净。
净空在案几上摆上了三个青瓷杯,提起紫砂壶从容地将它们倒满,氤氲的热气让他的面目看上去有些许模糊。
许是察觉到了谢渊的心思,他温吞地说道:“身为前朝唯一的皇子,小施主能来,便已经是老衲的荣幸了。况且这寺中少有生气,小施主怀里的白兔也甚得我心,不妨一同坐下歇息。”
谢渊虽然早已猜到净空恐怕知晓他的身份,但他还是头一回被人真正恭敬对待,颇有些不适应,僵硬地回了个礼,才有些别扭地坐了下来。
净空将茶奉给二人。
萧恒端起轻呷了一口,苦涩过后,唇齿间似有清香蔓延,身子也渐渐从一路风雪中暖了过来,那一点暖香渐渐通达至四肢百骸,他不由得赞了一句:“这茶喝上去倒是不错。”
净空闻言轻笑,然后目光深沉地看了看萧恒,道:“侯爷可知道这茶出自何人之手?”
萧恒好奇道:“何人?”
净空将身边的香炉挪了个位置,顺便换了一柱新的香,才不急不缓地道:“当年老侯爷的夫人陈氏,也就是侯爷的母亲。”
萧恒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差点将其中的茶水洒了出来。
净空抬眼看了看,然后轻叹了一口气,淡淡地继续道:“陈夫人本是一奇女子,奈何红颜早逝,让老衲惋惜至今。说出来不怕侯爷笑话,在茶之品鉴一道上,老衲一直引陈夫人为知己。”
萧恒眯了眯眸子,笑道:“净空大师若有话,不妨直说。”
净空拿起小团扇在香炉旁轻轻扇了几下,然后依旧缓缓地道:“侯爷莫要心急。听老衲讲完这茶的故事再谈其他吧,说起来还同侯爷有几分相关。”
萧恒将一只手放于案几之上,五指轻攥青瓷杯,道:“愿闻其详。”
净空转了转手中的佛珠,微笑道:“若老衲未记错的话,当年的长平侯府萧家一家都是易受寒的身子,到了冬日里,往往不是这个病倒了,便是那个染了风寒。”
净空年纪已是十分大,稍微陪一陪客便显得有些吃力。他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歇了片刻,才继续道:“陈夫人为了帮侯爷还有自己的儿子们调理身子,便同老衲讨了些暖茶的种子回去,亲自种植亲自采摘。她本就懂些医,自己摸索着在这些暖茶里又加了几味药浸泡,侯爷喝了甚是喜欢,于寒疾也似有一定的作用,陈夫人欣喜之余,便将这方子录了下来,并且在老衲这里留了一份。”
说着,他看向萧恒,用苍老的声音道:“若侯爷不嫌弃,待会便让妙虚给你拿些去,也好将养几分。”
还不待萧恒答话,谢渊便生怕萧恒不要似的,抢着答道:“如此甚好,多谢净空大师的好意,侯爷的身子自己常不上心,大师给我便好了。”
净空闻言,弯着嘴角,并未说些旁的什么,只是点头应了。然后顺手从旁边的僧人手里接过了些十分精致的点心放在了小案上。
谢渊怀中的白兔一见到这些点心,眼睛便亮了起来,猛地拔腿用力,一跃扑上了小案,张开小嘴便吧唧吧唧地嚼了一大口芙蓉酥吞了下去。
这倒把谢渊吓的不轻,若他未记错,兔子可是不能吃点心的。
净空伸手将白兔身前的点心移开,看着谢渊,宽慰道:“小施主不必忧心,这白兔只是吃了些许点心,想来还是受得住的。”
他抱起白兔,不顾它没吃到东西便十分凶巴巴的样子,将它重新放到了谢渊的怀中,道:“小施主看样子十分喜欢这只白兔,不知是为何?”
谢渊红了红脸,抱起兔子便顺手遮住了自己的脸,然后才道:“只是……觉得十分可爱罢了。”
一直乖乖沉默着的妙虚这时开口道:“咦,这倒很是奇怪,在我看来,小施主该是早就过了喜欢这些小东西的年纪了。”
谢渊定了定神,脸色有些为难,过了一会才犹豫着道:“我小的时候住在宫里,容妃不喜欢这些,我自然见不到。后来再大一些,便总是帮谢家忙着其他的事情,哪里有什么闲心思……说起来,我其实没怎么接触过这一类的小动物……”
净空微笑着道:“原来是如此。那老衲倒有一言要忠告给小施主,若你以后当真也想养一只这样的白兔,倒要小心它哪一天会不会咬上你一口,伤了人也伤了心。”
听到这明显藏着心思的话,萧恒终于微微变了脸色,他本就不喜欢与人拐弯抹角地说些闲话,这次能和净空打这么长时间的哑谜,已经很是按着自己的性子了。
他将手中的茶杯往桌子上轻轻一放,一声“叮咚”的脆响一下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了回来,他扬了扬长眉,道:“大师,这茶的故事也讲完了。可若是大师约我前来就是为了怀念故人,倒不如每年我娘祭日之时,为她诵上些经靠谱,何必在这里旁敲侧击,也是寒了她的心。”
净空的手似是抖了一抖,端着的茶杯中顿时溅出了许多的茶水。
他放下茶杯,声音浑浊却有力,道:“侯爷常年被寒疾所扰,难道从未想过,这病,或许并不是你表面上所见的那般简单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写完之后没有仔细查,可能会有错字 = =
这两天说不定会和更新放在一起捉捉虫~
打扰各位小可爱啦~
☆、玉鼎
萧恒浑不在意地轻声道:“娘胎里带出来的病,还能如何?”
净空闻言摇了摇头,然后朝身边立着的妙虚点了点头。原本看上去有些傻乎乎的妙虚这时也不怎么傻了;当即会了意,恭敬地点了个头便转身利落地自金刚佛像之下拿出了一个神龛,双手捧着奉到了净空的面前。
那神龛看上去已然有些年头了,朱漆之上到处都是落尘,显得十分灰败。但饶是如此,净空仍然是小心翼翼地将神龛置于小案之上,脸上带着郑重的神情,仿佛生怕它磕了碰了一般。
过了片刻,净空似乎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才伸手打开了覆于神龛之上的两叶小窗。
不知为何,萧恒看见这神龛,心中突然感觉有些躁动难安,全身的汗毛也仿佛十分不安分地立了起来,鬼使神差地,他忽地伸出手来按住了净空打开神龛的手,脸色渐渐冷了下去,声音也似乎变了一个腔调,十分凌厉地道:“这里面……是什么!?”
净空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用力掰开了他的手,另一手却并未停下动作,只道:“侯爷,早些知道,还有得救。”
萧恒皱紧了眉,这神龛似乎十分古怪,他渐渐地感觉眼前的一切在他的视线中变得模糊,他深吸一口气,额头上却冒出了几滴冷汗,太阳穴也开始隐隐作痛。
谢渊从未见过萧恒这个样子,慌得来不及多想,赶忙握住他无力下垂的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关切地问道:“恒哥哥,怎么了?”
此时的萧恒显得十分脆弱,浓墨一般的羽睫轻轻颤着,他仿佛本能地想要寻找一点温暖一般,拼命地贴近了谢渊,然后气若游丝地答道:“冷,很冷。”
谢渊再傻,此时也看出了萧恒这个样子必然同净空手中的神龛有关,刚才对净空的敬畏现在在他脑中瞬间一扫而空,他有些生气地看向净空,语气微怒地质问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净空此时已然打开了神龛,他伸出两截枯瘦的手臂,有些费力地从神龛中拿出了一个白玉制成的物件,慎之又慎地放在了谢渊的面前。
谢渊定睛一看,发现那俨然是一个晶莹剔透的小鼎。
这小鼎的出现仿佛触动了萧恒的某根神经,他猛地站起身来,甩开谢渊的手便不管不顾地打翻了小案上的神龛,声音于颤抖中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怒火和不可思议,问道:“这公输玉鼎,你是从哪里来得来的!?”
净空将小鼎放下,看了一眼萧恒,顺着他的视线,谢渊发现此时的萧恒眼睛已经不正常地泛起了红,额头上青筋乍现,仿佛有些怒火攻心的样子。
净空伸手轻轻点在了萧恒的眉心,然后不顾他那异常的样子,闭起眼睛飞速地转起了手中的佛珠,口中念念有词,嘴唇动的飞快。
谢渊急的满头大汗,完全搞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犹豫再三才忍住了打断净空问个清楚的冲动。
妙虚一边忙不迭地将被萧恒打翻的神龛收起,一边宽慰谢渊道:“阿弥陀佛,不必担心,师父在念清心诀。”
果不其然,过了片刻,净空一直念着的清心诀戛然而止,手中念珠的珠线也突然断了,深色的檀木佛珠落满了一地。
此时,萧恒像是突然从魔怔中恢复过来,身子一下子软了下来,半倚着谢渊看上去甚至有些脱力。
净空睁开浑浊的双眼,道:“侯爷现在还觉得自己这病……是单纯的寒疾吗?”
萧恒扶着谢渊,虚弱地坐了起来,语气虚浮地说道:“说,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净空将那小鼎放至萧恒的眼前,脸色有些阴晦地说道:“侯爷,你可还记得这玉鼎的来历?”
萧恒默了片刻,然后闷闷地道:“记得,永安帝在位之时,曾在中原下达公输令,允许民间使用火/药,并且授予了一些世家公输玉鼎,代表了可以用□□制造私兵的权利……萧家,便是这为数不多的世家之一。若我未猜错,大师手中的玉鼎正是我们萧家的玉鼎。”
净空静坐在那儿,洁白的袈裟显得他端静而肃穆,然而,他说出口的话却带着说不出的寒意,“正是,萧家满门身死北疆之时,我恰好云游至彼地,这玉鼎,便是当年那场战役里,为数不多的活下来的大秦军士交给我的……”
说到这里,谢渊感觉到萧恒靠在自己身上的身体倏然紧绷,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仔细看去,甚至都有些红了眼眶。
只听萧恒声音有些不稳地道:“那军士……可有说些什么?”
一阵微风从堂前吹过,暖香之上的点点星火在寒冷中熄灭。
净空的嘴唇仿佛哆嗦了一下,然后道:“他只说,这是先帝赏赐的,老侯爷拼了命都要保下来。”
仿佛一盆冷水兜头而下,萧恒凉凉地轻笑了一声,然后喃喃地道:“我那老爹,可真是个傻子啊。”
净空不赞同地摇了摇头,道:“萧氏满门尽忠,何曾是傻?”
萧恒弯起唇角,眼神仿佛浸了水一般柔和,却又带着无限的冷冽,他道:“尽忠?难不成大师是想告诉我,当年北疆之事,和先帝没有一点关系?”
净空闻言忽地抬起头来紧紧地盯着他,高声道,“侯爷,往者不可追,就算当真和先帝有关,他也绝非罪魁祸首!事到如今,侯爷难道就不想知道,当年让萧家将领病倒在北地寒风中,导致兵败千里,困死小华山的主谋到底是谁吗?”
萧恒眯起眸子,闭上眼睛,问道:“谁?”
净空长呼一口气,沉声道:“……呼延奕。”
不知何处的梅花香气顺着飘忽的北风传入了佛堂中,天色渐渐暗了下去,依稀听得见门外的僧人在互相嘱咐着“要入夜了,点灯”,然而这深山古刹,茫茫天地,仅是这佛寺的几盏灯,又如何点的亮?
佛堂内静的有些诡异,恍惚间似乎那金刚佛像都有了呼吸声。
半晌之后,萧恒轻轻的笑了,只是那笑仿佛是从喉中一点点溢出的,甚至显得有些可怖。他轻声细语地道:“如此看来,我猜的果然没错,大师虽已行将入土,一颗赤子之心却还未死,至今仍活在十年前的旧事里出不来呢。今日编排了这么一番话,是打算劝我向你们这些君子看齐吗?”
门外一白面小僧拎着一盏油灯进了佛堂,昏暗的夕阳笼罩之下,他的身影显得有些模糊。净空对着他点了个头,伸出手来淡淡地招呼道:“点灯。”
灯火亮起,点点碎光倒映在萧恒的眸中。
他紧紧地盯着净空,目光中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倔强,仿佛在说着:“任你接下来如何编,我都不会信的。”
净空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一般,拂了拂白色袈裟的衣袖,语气幽幽地道:“侯爷,我所言句句非虚。”
“当年先帝赐下公输玉鼎时,呼延奕担任少府寺一职,所有御赐之物都要经过他手勘验,审查。这玉鼎本为南疆匠人岳氏取上好的琉璃玉而制,奉入宫中进入呼延奕府中之前,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萧恒闻言虽是心中微动,渐渐坐直了身体,面上却还是哂笑道:“所以呢?”
一声惊雷之音乍然响起,这时分电闪雷鸣交加,像是要下一场大雨。
净空半侧苍老的脸庞被照亮,一条又一条深深的皱纹像是疤痕一样栖息在他的脸上,他缓缓地道:“侯爷可知道,这琉璃玉,是南疆养蛊的上好器皿……”
说着,他颤颤巍巍地从袖中掏出一本破旧泛黄的书,一页一页地翻着。萧恒盯着他缓慢的动作,不知不觉地屏住了呼吸。
净空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他蜷起手指,指着书上的几行文字,道:“当年呼延奕算准了得到御赐玉鼎的人必然视之珍重非常,说不定还会日日携带在身边,便将一种能使人畏寒无力,年少身死的蛊虫种入了玉鼎之中……这蛊虫,便是这一页上的玉髓蛊……”
萧恒接过那本旧书,展开来一目十行地读了一读,只见那玉髓蛊的记载上写着:“染此蛊之人,每逢冬日,初时畏寒无力,四五年后便卧床难起,十年后即形销骨立……命不久矣。”
看着这蛊虫的描述,谢渊的呼吸不由得因为紧张而粗重了起来,他忙不迭地抢在萧恒前面问道:“那这蛊虫该怎么治?”
此时山寺里雨雪交加,净空闻言不答,一袭白衣在冷风中翩跹。
缓缓地,他吐出一口气,然后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弯唇轻轻一笑,道:“侯爷这一生,本就如朝露一般,合该消逝。既大梦一场,又何曾秋凉?迟了……迟了……”
萧恒眯起了眼睛,扶住谢渊站了起来。
他身形微晃,眉目中隐隐有些不甘心的意味,儿时的记忆渐渐浮现在他的眼前,随着故人的音容笑貌渐渐清晰,年少丧父丧母丧兄的切肤之痛又潮水一般向他袭来。
此时的他活像一头走投无路的困兽,脑海中不停地隆隆作响,顷刻间便出了满身的汗。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了,伸手便抓住了净空的衣领,将他拉至了自己的面前,语气虚浮不稳,神色却近乎色厉内荏地道:“说……是谁告诉你的这些?”
然而,就在萧恒将净空拉过来的那一瞬间,他便清清楚楚地看到,一丝血痕自净空的嘴角缓缓流下。
妙虚大惊,想上前又不敢上前,只焦急地喊道:“师父!”
那鲜红的血滴扎的萧恒眼睛生疼,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净空的头上,多出了一根像头发丝一样细的银针,恰好扎在穴位之上。
一丝恐惧浮上萧恒的心头,他大喘着气,猛地推开了净空,眼神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谢渊也慌了神,有些惶恐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瘫坐在蒲团上的净空扯出了一个悲凉而凄然的笑,道:“小施主不必讶异……老衲的命数已到,今日不怪任何人,本是我理当圆寂……”
他重重地咳了两声,耸动着肩头,转向了萧恒继续道:“侯爷……老衲已经将我所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若是侯爷真的想活下去……我可为侯爷指一条明路……徐继堂的嫡女前几日被掳去了九龙寨……若侯爷能救出她……便自然可以知道这玉髓蛊的解法……”
话音刚落,他突然又睁开缓缓闭上的无神的双眼,道:“侯爷……老衲其实知道……既知晓了这蛊虫的名字,月见谷便一定能为侯爷找到良方……只是,侯爷问问自己的心……这两条路,究竟选哪一条……才能心安……”
这最后一句话像是用完了净空的所有力气,他终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轰”地倒在了地上。妙虚急忙冲过去扶住他,在伸手试了试他的鼻息后,妙虚双手颤抖,一字一顿地说道:“阿弥陀佛……师父……圆寂了。”
萧恒捂住剧痛的心口,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净空,转身便披上了自己的大氅,声音沙哑而又不容置疑地道:“阿渊,我们走。”
作者有话要说: 既大梦一场,又何曾秋凉?
化用自:
苏轼 《西江月·世事一场大梦》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新凉?夜来风叶已鸣廊,看取眉头鬓上。
酒贱常愁客少,月明多被云妨。中秋谁与共孤光,把盏凄然北望。
☆、想你
夜已渐深,惨白的月色笼罩着深山古刹。苍松翠柏,飞檐翘角,此时全被掩映在茫茫大雪之下,远远望去,玉山蜿蜒而卧,偶有点点萤火在白雪中闪烁,却又顷刻被千里冰封所吞没。
清门寺中,萧恒正憋着满肚子的火,头也不回地从方才的佛堂中快步走了出来,路过正殿时,恰巧看见一尊慈眉善目的金身大佛正对着他笑,萧恒忍不住过去狠狠踹了两脚,嘴里恨恨地道:“这净空真是吃饱了撑的,现在还想着算计我去管那些烂事,徐继堂的嫡女和我有几两银子的关系,亏得他好意思说出口。”
谢渊撑起一把伞,风风火火地从后面赶了上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将萧恒护在了伞下。
随他们一同上山的小厮已经在门口候了好几个时辰,此时正站的腿酸脖子痛,甫一看见萧恒终于出来了,登时喜出望外,赶忙上前去迎。
他谄笑着刚想奉承两句顺便把萧恒赶快忽悠回去,却又冷不丁瞧见他那张脸铁青铁青的,赶忙不胜惶恐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侯爷……这是怎么了?”
说着,小厮还好死不死地拎起手中的宫灯照了一照,却被萧恒狠狠剜了一眼。
他忍不住心里暗暗叫苦,这八成是寺庙里这群算卦的和尚不怎么会说话,才把萧恒气成这个样子。
想到这,他赶忙瞪圆了眼睛,怒道:“定是这群妖僧又胡言乱语了!侯爷不必听他们瞎说,您福泽深厚,吉人自有天相,往后定能官运亨通,光宗耀祖。”
萧恒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道:“看你说的,我那些宗啊祖啊的,要是知道我现在官运亨通,说不定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谢渊瞪了这纯属没眼色凑上来找茬的小厮一眼,闷声道:“少说两句,快备车,回府。”
话已出口,小厮便知道自己怕是要挨训了,恨不得打自己两个嘴巴子。好在谢渊这一句令算是帮他解了围,他赶忙接下这免死金牌,顶着一脑门子的汗灰溜溜地去将停在清门寺外不远处的马车签过来。
恰在此时,一个雪白雪白又毛绒绒的球突然从清门寺里砸了出来,而且准头极高,径直往谢渊怀中砸。谢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被吓了一跳,下意识便伸手接住了那个球。他本以为这可能是寺里的小童贪玩砸歪的雪球,入手温软的触感却让他瞬间意识到,这大概……是个兔子吧?
果不其然,谢渊定睛一看,正是那只搞得妙虚焦头烂额的白兔。
不过,此时的它,显然十分会讨巧卖乖,正一脸享受地不停地往谢渊怀里蹭。
冷冷的西北风一吹,萧恒心中那些无处可撒的气就消了些许,而且那糟心的公输玉鼎现在也离萧恒远的不行,他体内那些该死的虫子也不敢再嚣张的闹腾,因此他身上那种冷热交加,憋闷乏力的感觉也渐渐消散了。
舒服了之后,萧恒的脑子就清醒了许多。他硬着头皮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样子,然后生无可恋地觉得,完了,这次真玩完了,恐怕把谢渊吓着了。
好在补救得的机会看似就在眼前。萧恒看着谢渊怀中那只兔子,急忙乐颠颠地扯出一个有些说男Γ缓笞砸晕趾蜕频孛嗣峭米拥耐罚晨诘溃骸澳闳羰窍不叮嵌稚嫌行矶啵麓胃懵蚋龉运承┑模庖恢痪腿釉谡馄泼砝锇伞!�
当然,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拿回去我看见这小东西就想到那个老神棍,堵得慌。
谢渊看了看萧恒那表面笑得眉眼弯弯,实则一看就在暗地里咬牙切齿的样子,急忙警惕地后退了一步,连带着那兔子也仿佛威胁一般地瞪了萧恒一眼。
谢渊有些委屈地道:“小白怎么不乖了,领回去,以后侯爷不在的时候,有它陪我也是好的。”
他说着说着,还微微撅了撅嘴,语气软糯中带着一丝甜,极像在撒娇。
谢渊一撒娇,萧恒便忍不住心软,瞬间便拿他没辙了。这一来二去的,他算是看出来了,谢渊恐怕是真的喜欢这只皮的要死的兔子,因此才肯撒娇来逼着他把这只兔子留下来。
他十分郁闷地心想,这小兔崽子真是太灵透了,平日看着静的让人发慌,像是不怎么喜欢说话的样子,却每次一开口就能实实在在地拿住他的软肋,这要是以后长大了,指不定还得怎么翻天。
萧恒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无可奈何地摆了摆手,郁闷地道:“好了好了,我输了,你带回去养着吧……”
谢渊弯起眼睛,眸中似有点点碎光亮起,俏皮地道:“那便多谢侯爷恩准了。”
而此时,那只被谢渊顺口起名叫小白的兔子,正颇为自得地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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